许叶诺一个失力,侧着身子跌倒在一旁,呕出口滚烫的鲜血,混染在洁白的雪地里。
微咳几声,咽下喉间的腥甜,闭着眼睛深吸几口空气,意图让寒冷冻结疼痛。
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抹掉嘴角的血液,手肘用力,试图撑起身体,恢复之前的跪姿。
不料那人仍不愿放过,双手背在身后,冷眼斜睨着雪地中的人,脚掌缓慢向肩膀移去,略一用力,又将许叶诺费力撑起的上半身压回雪地中。
脸颊挨着冰雪十分刺骨,许叶诺此时只觉寒气入体,全身冰凉,即便身子难受的要命,也不敢向那人开口求饶。
僵持没多久,身上的脚突然移开,一个包着东西的锦帕砸在自己脸上。许叶诺伸手打开来看,双眸紧缩,慌忙抬头看向走到古筝前一言不发的人,满面的不可置信,随即而来的恐惧逐渐填满内心。
“师傅…我…”面对着那双深沉的眼眸,许叶诺不知道怎么开口,再多的话语都化作一声长叹。这次是她按捺不住,最先破坏了协定。
那人一言不发,十指架于琴弦之上,轻拢慢捻,单调的琴音逐渐谱成一首让人难以忘却的曲子。
许叶诺呆呆的注视着那抹明明近在眼前,却觉得遥不可及的身影,耳边被凄苦的音律充斥,自己仿若身处那痛苦之中。不知怎的,泪珠竟从眼眶中蹦出,顺着娇嫩的面颊,滴落在冰凉洁白的雪地之上。
她只觉得心中烦闷,有块石头压在上面喘不过气,自己逐渐被悲伤的情绪吞噬。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听师傅弹奏,可却是师傅第一次将情感和灵魂融入进去,怪不得平时总觉得少了什么。
“峥…”突然一声刺耳的清响,打破了凄美的画面,生生被扯回现实。许叶诺迷茫的看着身处的场景,有些回不过神。
支起来身子,用袖口抹掉嘴角已经干涸的血液。胸口有些疼痛,她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遭遇,能让一个人的爱恨痴缠融入在灵魂中。
那人对上许叶诺疑惑的眼神,摇头叹气。拉拢起拖在雪地中的衣衫,将琴抱在怀中,像对待一个最亲爱的孩子,不停地抚摸。“你可知这京都第一琴师?”
对于师傅提起这宗陈年往事许叶诺十分不解,这第一琴师她确有耳闻,但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依照时间算来,约莫在她八岁时,即便那时自己不怎么出院子,仍旧听到一些风声。
隐约记得此事闹得很大,揭起了一场风雨。不知何种原因,圣上震怒,将第一琴师所在的家族,抄了家灭了门,唯独留下那位琴师。后来也不见了踪迹,是死是活无人知晓,只是从那以后京都再无人见过。
她虽没有见过那人真面目,但打心底里佩服。身为女儿身,却能令皇室贵族折服,这不仅仅只拥有精妙的琴技便能办到的。
那人望着白雪皑皑的山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真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当年圣宠不衰的宗族会变成这般,连皇子侯爷都不怕的第一琴师也学会了逃避…呵,什么狗屁第一琴师,都是些虚的。皇帝要你死便死,要你生便生,哪容得你作选择。”话语中带着一股浓重的嘲讽意味,从胸腔种发出一声沉闷得苦笑。承载了太多的泪珠,穿透颤抖的睫毛,滚落在怀中的琴弦上。
“师傅…”许担忧的唤了声,伸出手想要上前安抚。
她从未见过落泪的师傅,哪怕变成血人也没吭过一声,如今怎么偏偏…许叶诺跪在原地不知所措。
“想学吗?过来,我教你。”那人扯出一抹牵强的笑,眼中的悲伤依旧浓郁,声音却去了哽咽。
拉直断掉的琴弦,将它接好,再把许叶诺圈在怀中,带着她的手放在琴弦上,不算流畅的曲调蔓延出来。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那么温暖。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琴音才在寒空中消散。那人望着许叶诺远去的身影,艰难地撑起身子,回头带着眷恋地看向东边,“父亲,母亲,再等等…还有,哥哥,对不起,该活下来的是你,是我抢了你的头衔…”
给读者的话:
写的有点少,姑娘们先看着,今晚还有一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