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忽然一抬手,一个灵力暴击就甩了出去,隔着七八米一个男子被打倒在地,手里还拿着旁边人刚被他偷了的钱袋,年轻人这才转头道:“不可偷盗,行不力而获之事。”
他又转过一双浅青色的眸子看着李然,仿佛在说“你想说什么”?
整条街都安静了,众人都震惊的看着那年轻人,包子张手里的包子“啪”一下掉到了地上,他连忙去捡:“我的包子哎!”
李然瞪大了双眼和年轻人四目相对,心里惊涛骇浪狂掀而过,年轻人就一直静静的等着他说话,没有流露半分不耐,李然反应过来,心道:“我他娘的走了什么狗屎运!送上门来了,爹的消息居然不是骗人的!”
“想请这位公子去一边详谈,你的包子钱和饭钱我都一力承担了!当然——”他在“无功不受禄”冒出来前抢着道,“请公子回答我的问题,还有护卫我的安全,来换。”
他想想就明白了北堂灵族怎么沦落到当保镖了——隐世千年,他能有现在的钱都怪了。这人的一言一行还都板板正正的,一口一句成语道理,估计思维也还有点落后。
“可我看你不想需要保镖的样子。”年轻人居然犹豫了。
李然被噎了。
开玩笑,那卖包子的那么膀大腰圆你都认为他需要,凭什么我不需要?!
但有求于人,他只好讪笑道:“其实我有侍卫啊,只是我那侍卫有点傻,不太能派的上用场”
“少爷啊!”他话音未落,“傻侍卫”李阁的大嗓门远远传来,不知道着什么急,声音都走调了,李然还没来得及回应,街道尽头忽然骚乱起来,李阁大喊道,“有山贼啊!少爷,有山贼,快跑啊!”
街道一下子就炸了!
马的嘶鸣声,人的大笑声远远传来,居然还不是什么小毛贼,连马都有!
这年头世道乱,有山贼不是什么稀罕事,包子张抓起钱袋就想跑,谁知年轻人一把抓住他,手劲还不小,包子张那么大个愣是没挣脱,年轻人也把李然拉到他后面,对包子张道:“世事无常。”
包子张急了:“我的祖宗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拗这事呢?!跑啊!”
“不需要。”他迎着山贼,反着人流走去,手上泛起了青色的气流,非常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等等!”李然带了剑,还是他爹给他找的上品宝剑,但他武功不是特别好,就一直是李阁拿着的,李阁跑过来,他解下自己的剑扔给年轻人,年轻人一把接住愣了愣,李然笑道,“你会使剑吗?”
李阁喊道:“少爷都什么时候了,剑没用!”
李然有点私心,他刚才看了年轻人露的那一手,太显眼了,听说过点北堂灵族传说的都知道怎么回事。
“会。”年轻人看了他一眼。
李然还挺相信他的,朗声道:“还未请教公子大名,在下金陵李然!”
年轻人拔剑道:“凤凰谷北堂旼。”
几乎连他是怎么到了山贼跟前的都没看到,李然就见剑若游龙,鲜血四溅。
一时晃了人眼。
李然本来是想先请北堂旼搓一顿,毕竟他能为了几个包子和人杠那么长时间肯定饿了,但店家几乎全被山贼吓跑了,街道上还有无数哀嚎的,官府的人没收完也倒胃口。他干脆带着顺手拿的不知道谁的烈酒一坛,和包子张友情奉献的包子数十个,带着北堂旼做到了镇子边缘的一处屋顶上,李阁在下面看着。
李然喝着酒,震惊的看着北堂旼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北堂旼在保持着礼仪的情况下,用最大的速度消灭着包子,不一会就吃了一半。
这给孩子饿坏了啊。
他只好等着北堂旼吃完再说。
北堂旼斯文的咽下最后一口,道:“你想说什么?”
李然看着消失的数十个包子回过神:“哦你是北堂灵族吧。”
说完差点想抽自己——你这不是废话吗?!你也不怕人多想!
北堂旼神色丝毫未变,淡淡道:“是。”
李然愣了愣:“你不忌讳我这么问?”
“不忌讳,我是偷跑出来的,族里长老才忌讳,”北堂旼道,“他们连出谷的事都不许人提。”
“哦,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北堂旼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让我保护你吗?”
李然一拍大腿:“我知道,那之后呢,你好不容易跑出来,总不可能一辈子待我身边了。”
要是他爹知道他这么问非得掐死他。
北堂旼根本没有本分忌讳,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道:“我要去外面,越远越好,我有钱了立刻就去,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多危险,为什么我族要隐世千年而不得出,凭什么我们要躲起来。”
“”李然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先和我去我家吧,合作愉快对了,你多大了,有字吗?”
北堂旼:“十八,还没有。”
李然道:“哦,我也没有。”
“总有一天要有的,”北堂旼道,“等我二十岁,我的字一定要是明世,那是北堂灵族族长才能有的。”
李然:“”
这个家伙的根本目的不是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第110章 相交
相交
李然其实有些动摇了,他不是不知道父亲嘴上说着要怎么怎么尊敬,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想利用北堂灵族,他感觉自己骗了北堂旼那么固执良善的人,心底一点也不好受,可事已至此。
意外完成了父亲的任务,三人一路回金陵的路上出了些意外,李然不知为何突发高烧,是被北堂旼背回李府的。然而李然叮嘱李阁带他们回去时走的是府中后门,没有让他父亲李丞相知道他真的带回了北堂灵族的族人。
李然想父亲需要的是北堂灵族,北堂旼就算露出来的几下子很厉害,一个人又能抵得上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他真的小瞧北堂旼了。
回到李府,北堂旼把烧的不行的李然放下,等在一边看着李阁忙进忙出,瞅了个空才问出了疑惑的问题:“外面没有大夫这种人吗?他烧的这么严重……”
“北堂公子有所不知,少爷这是心病,大夫看不好的。”李阁把李然摔裂的玉箫给他看,“这是夫人留下的遗物,自夫人走后少爷就经常发烧生病,宫中御医都来看过,没有能治好的,少爷长大后本来已经很久都没事了,可谁成想……”
北堂旼记得那支玉箫,原来是李然母亲的东西,在他们回来的路上李然的马被路边蹿出的蛇惊了,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李然,别提玉箫,人都得飞出去。
他以为李然是受惊了,结果是因为这个。
北堂旼接过满是裂纹的玉箫思考了一阵,道:“他武功底子不好,要不然其实没事的。”
李阁:“……重点是这个吗?”
如李阁所说,李然晚上的时候自己顽强的醒了过来,除了他院里的下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李然一睁开眼睛,入目的居然是完好无损的玉箫!
李然一愣拿过玉箫,惊喜的发现真是自己原来的那个,李阁拿着晚饭进来,大喜过望道:“少爷!你醒啦!”
李然:“我的箫怎么好了?!”
李阁道:“是北堂公子修的,北堂公子真有一手,拿过来一阵发光,没多久就好了!他也一直在这里守着公子的,刚才和我说您应该差不过该醒了才去客房。”
李然发誓,如果此时此刻北堂旼在这里,他能开心的抱着他抡上几圈。
北堂旼的晚饭是李然为了表达谢意亲自送过去的,北堂旼正在写字,看了他一眼道:“你好了吗?”
“好了,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来的快去的也快。”李然觉得自己“啪叽”一下倒了有点丢人,凑过去看北堂旼写的东西,“这是先曜朝的字体?先生你还会写这个?”
北堂旼听到李然的称呼愣了愣,没说什么:“你们现在……不用这个字体了吗?”
李然这才知道不是北堂旼会什么稀罕字,而是他根本只会写这个。
“……也不是不用,就是很少很少,日常书写肯定不会有人用的。”
北堂旼苦恼了起来:“那这个药方怎么办?你能帮我转述一下吗?”
李然抽过一张纸:“先生请讲。”
说着说着,李然“咦”了一声,犹豫道:“这个,不会是给我的吧?”
北堂旼理所当然道:“时常生病发烧不是小事,我不是专业的大夫,但看族中大夫治好过你这样的病人。”
李然:“可我这病药没用啊?”
“所以我把你的源头修好了。”北堂旼拿过他的字看看,发现自己只能勉强猜出来一小部分,淡淡道,“你这样的我族中有过几例,除了那个被长老治好的,全部英年早逝。”
“……”面对这不能再直白的劝告,李然沉默了一会儿,“其实真正的源头早就修不好了……先生不问我为何会时常生病吗?”
“人心皆有痛苦,无非八苦,我问了也帮不到你,反而重新把你的伤口撕开一次,何必?”
北堂旼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两人认识才多长时间,他没有那份资格要李然事事都说给他听。
他道:“不过你的武功底子太差,不是没有天赋,是你不好好练,我会帮你改正陋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