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云问也没问,一锄头下去挖个大坑,一把菜籽扔下去,再把坑填了。
惊得花长念和万氏说不出话。
花云哪里知道该怎么种地。以前对待植物,她只有一个字,杀。
基地里倒是有专人来种植,多是战斗力弱的木系,哪像她队里那个,出手便是带毒吃人啃丧尸的藤蔓。不管从哪面说,她都没有跟种植接触的机会,自然不会。想当然的挖个坑,埋种子。花草树木不都是从泥里长出来的?
见她一脸懵懂,花长念万氏瞬间扬眉吐气,总算有强过女儿的地方了。掩饰不住得意的挖开坑把种子捡起,再细细教给她。
“喏,看着,不用挖这么深,一道浅浅的沟。把菜籽从手指头缝儿里漏下去,别太多了,沿着沟走,顺脚把旁边的土踢回去。”
种得深了,菜籽钻不出来。
花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丢人,反而很是认真的在跟着学。入乡随俗,进入新世界,自然要学会这里的一切。
她总要认真的活着,才能更永久的记着自己曾经爱的和一直在意的。
☆、第四十八章 上门
等花雷几个下学回来,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块翻好的地发愣。
花雷闷声不吭扛起锄头在边上翻起来。
花长念道:“今个儿不干了,明天爹再做。”
花雷扫了大的那一块,那是花云翻的,又低头干活。
花雨和花冰也跑过去,挥不起锄头,便去薅草。
花长念只当孩子勤快,一味阻拦:“咱今年不急,这马上要过秋了,咱家的地翻出来,也种不了多少东西。”
只能种些苞米,菜蔬之类。麦子却种不了了。
花雷仍当听不见。
花云倒是看出几分意思,从自己来到这里,花雷不止一次保证他会让弟妹,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偏偏入了学,家里的活计都是爹娘和自己做的,这孩子敏感的自尊心受不了了。
看眼翻好的两块地,尤其是大的那块还是自己翻好的,这孩子又被刺激了。
“行了,赶紧上来吧,学了什么新字写给我看看。”
花雷站住了,但没出来,一脸倔强:“爹,我不去上学了。”
“啥?你说啥?”
花长念拍了大腿,万氏也沉了脸。
“你跟不上?不对呀,我在外头碰见曾先生,说你学的挺好的,多些时日就能到隔壁屋去了。出什么事了?”
万氏:“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这肯定是想到花家那几个在学里的。
花雷嘴角抽了抽,大妹把人能甩飞了,谁敢欺负他们几个。
花云不耐道:“赶紧上来吧。看你那几锄头锄下几根草。”指着自己翻出来的那块地:“我半天能翻这些,你得做多久?没得耽误时间。赶紧上来给我写字。”
花雷往地上自己刨的那几个惨不忍睹的坑瞧了眼,再看看旁边,忧伤成河,大妹这是逆天呀。她是就这么走了一遭,那草自己跳出来的吧?那土自己翻的身吧?
花长念突然有些理解花雷脸上啥意思了,没办法呀,自己大女儿确实不会干农活,可怎么就做的又快又好呢?那架势完全是外行呀。
简单,当变异植物对待,铲除到底。
花云还是沾了力气大的便宜了。
“快过来,别从那边走,刚踩上的种子。”
花雷灰头土脸出了来,自己能胜过的大妹的就是先比她认识字吧。可自己一写,她就全会了呀。
她到底不会啥?
花雨花冰也跟了出来,一人一边去翻花云的手。
“姐,你翻了这么多地,手没磨破吧?”
花云拈了拈手心:“有些干。”
但没有泡。
“娘把旧衣裳撕成条裹锄头上了,云儿,有你爹呢,你就别做了。”
花雨摸着花云的手掌心,有些磨手:“姐,咱们去买香膏呀,我看香云姐天天擦的,可香可滑了。”
香云是族长家的孩子,也在学堂上学,比花雨大个一二岁,很是爱美。家里大人也疼,因此有很多村里孩子不常见的小玩意儿。
花云想了想,化妆品呀,果然是哪个时代的雌性都少不了的。话说,末世没几年就有人钻研出新型化妆品,据说,供不应求呀。
点了点头:“好,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花雷心里加了句,以后挣钱给家里三个都买胭脂抹。
万氏也心疼女儿:“咱去县城的时候,买些珍珠膏来,那个好用。”
珍珠膏叫的好似很贵,其实便宜的很,十文钱便能买一小盒子,讲究的农户家多是买这个。能治皲裂,也能润肤,物美价廉。
花云拉了拉她的小辫子:“给你买花戴。”
她自己不喜欢装扮,可喜欢小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精精神神的,让人瞧着就觉得生活有希望。
花雨又开心又害羞,花冰围着她跑:“买花戴,买花戴。”
花云便生活规律起来,白天半天来翻地,半天去垒墙,偶尔去山上逛一圈。
花家一直没有停止收石头。花云一开始觉得无所谓高矮,只要能让人看出这是私人地界便好。可没几天发现她垒好的石头矮墙上有几处被人踹开了。
略想一想便知道,八成是之前卖石头弄虚作假的人不甘心才来捣乱。
有次花云还碰见了一个,是个十来岁的臭小子,脏兮兮半截衣裳露着滚圆的肚子,见花云发现他,还不待她说话,自己先吓得连滚带爬。
“你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要来的,是八叔说的,还有三伯,不就是几块破石头吗,”一边交待又一边反水:“不是,不是,这是野地,大家想干啥干啥…”
嚷着跑远了。
花云没心思管这是谁家的孩子,更没心思理会什么八叔三伯的,皱眉看着石头,自己是不是该弄个城堡?
回家一说,花长念和万氏脸上都不好看。
“咱家建房子买石头,谁家没来卖过?说不知道这是咱家的地,哪个信呢?这是对咱家看不过眼诚心捣乱。”
花云便道:“那就继续收石头吧,左右我有时间,厚一点高一点。”
万氏也道:“外边也插上刺条。没得让人来拉屎撒尿恶心人的。”
花长念反而犹豫:“都是一个村的,不好看吧。”
花云侧目,人家来捣乱可从来没觉得不好看。
万氏说的没假,不但是之前花家做那恶心的事。在矮墙内外发现好几处了,生气也生气,恶心也恶心,却真不是多大的事,但人心里膈应呀。
万氏是个女人,自然比男人不能忍这些,遂道:“砌。左右家里鸡都下蛋了,不缺那几个钱。”
万氏这话大气,却是有底气的。本来便买了百来十只鸡,花云偶尔从山上也带些来。
她倒是记住花雷的话了,进山顺手便拎回几只野鸡野兔来。万氏把野鸡和家鸡隔了开来养,谁让花云更喜欢野鸡呢。野兔也存了几十只了。
万氏每天精心伺候着,家鸡陆续生了蛋。可把万氏喜坏了,头茬蛋养人,家里人天天一人吃几个。一开始还好,随后下蛋的鸡越来越多,吃都吃不来。万氏专门收拾了个瓮收蛋。今天三十,明天四十,后天五十的,没几天就存了好几百。
村里基本每户都养鸡,卖也没地方卖,因此跟花长念商量着,到县城卖鸡蛋。十天去一回,按一天六十个算,也是六百只了。一个鸡蛋一文钱,也是六百大钱呢。
这可比做什么都来钱。
花长念去卖过一回了,也是运气好。万氏养的精心,鸡蛋的品相便好看。形状正,蛋皮滑,还没有斑啊点的,正巧有家酒楼的采买看见。便都买了下,还说以后若是这样的鸡蛋都送去到酒楼,有多少收多少。
因此,家里有了条固定的财路。万氏此时说这话便很有底气。
要不是实在忙不来,她还想多养些。
花长念还是犹豫:“咱家这么大的地方,要是都围了起来,人家没法从这边进山,那边也没法走去县城…”
万氏沉了脸,花长念是说自家的地把南北隔断了,让人家走不了。可他也不想想,当初这里是野地的时候,哪有现成的路?不管是从北边过来想进山的,还是从南边过来想去县城的,都是从村里土路过,也就是花家靠村里那边的路。有哪个正经打野地里走的?除了淘气孩子疯跑。
可花家一划了地,确切说是花云开始垒石头,好嘛,不得了了,好像天底下就这块能走人似的,个个不来穿一回都睡不着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