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再给扬扬夹半个皮蛋尝尝。”穆玲珑见奶娘与老莫两人半晌皆没动筷子,动筷子也只夹炒菜,她从菜窖端上来的几样腌菜,两人皆不肯没动。
穆玲珑心里也就有数了,知道奶娘与老莫两人定是不敢尝鲜。穆玲珑也不催促两人,一门心思全系在童天扬身上,为童天扬紧张罗。
“好吃。就是好咸啊,媳妇,可这蛋咸的好香!就饭吃好好吃。”因为咸蛋先进的饭碗,所以童天扬先吃咸蛋,小心翼翼地掐了口腌成奶白色的蛋清送进嘴里,童天扬道了声咸。忙顺势扒了口饭,犹如媳妇早前教的吃法,就饭吃,童天扬边使劲吧唧着嘴角,边又道声香,道好吃。
“香吧,再吃口那个黄橙橙的蛋黄,更香。”
“恩,好。”童天扬极听媳妇话地又掐起那个黄橙橙的流着黄油的蛋黄送嘴里。吧唧了两片嘴角道:“呜。媳妇,这个蛋黄更香,扬扬爱吃这蛋黄。”
听闻傻小子的忠恳话语,穆玲珑脸上笑着,心里道:傻小子果然也是个吃货,蛋黄好吃,谁不知道。自己也爱吃蛋黄。
吃罢了咸蛋,该吃皮蛋了。童天扬想也未想地夹起皮蛋就往嘴里塞。奶娘见了,本欲说些什么,结果蠕了蠕嘴角,只觉得桌面遮盖住的衣角被人手紧紧一坠。奶娘到了也没能将到嘴边的话说出口。
“这个更好吃。”皮蛋的蛋黄不像咸蛋。皮蛋的蛋黄有点像墨汁,浓稠地一坨,染在童天扬嘴角上,童天扬去全然没心思管,只顾吧唧着俊逸的嘴角,大口朵颐。
“天扬,这皮蛋真的好吃吗?”奶娘实在不敢相信。瞅那皮蛋的样子,还是觉得骇人。
“恩。可好吃了,媳妇,我还要那个,还有那个臭豆腐也要一块,扬扬想尝尝。”分别尝试了咸蛋与皮蛋,童天扬可谓尝到了甜头。像知道媳妇腌制的东西都特别的香,要求全部一一要尝试。
“好。酱豆腐和臭豆腐一样都给扬扬来一小块。”得到了童天扬的首肯与支持。穆玲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欢喜地再提筷子为童天扬张罗。
穆玲珑没敢给傻小子夹整块臭豆腐与酱豆腐,而是两种腌豆腐,各用筷子掐了四分之一放童天扬碗里。
“扬扬,这两种豆腐要是和稀饭吃,更香哦!”穆玲珑给童天扬出主意道。
“真哒?那扬扬去倒水浇饭饭吃。”各两半皮蛋与咸蛋几乎让童天扬的饭碗见底。听闻穆玲珑的提议,童天扬抱起将空的饭碗跑去舀热水兑稀饭。
此时奶娘与老莫目视这一幕,倒是老莫率先提起筷子夹了半颗皮蛋放进碗里跟着试吃。
41第41章 雪天吃火锅
“咋样?老莫伯?我的手艺还不赖吧?”
“不错!不过这皮蛋怎闻着有点呛鼻子,可吃起来怎这么香啊?玲珑,这皮蛋你是用什么腌成的啊?”
“商业机密。您尝过我腌的臭豆腐,我才能告您!”穆玲珑巧笑倩兮道:“老莫伯您说我腌的这皮蛋能卖不?”
“能卖,当然能卖!”
“什么你就说能卖,玲珑腌的东西,那是我家的,我还没尝过,我还没说能卖呢,你就说能?用得着你说了!”奶娘跟老莫就像话不投机半句多似的,两人也是奇怪了,到一起肯定能吵起来。奶娘总会想尽一切办法贬损老莫。
“是,你还没说,我不说!”而老莫呢,许因为早前辜负了奶娘,对奶娘心有愧疚。奶娘损他,挖苦他,他竟不还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奶娘又再说老莫伯了。”童天扬端着兑好了热水的稀饭进屋,进屋就听见奶娘贬损老莫,好像司空见惯似的发言,像在替老莫讨公道般。语气有点像埋怨。
“天扬,你这胳膊肘怎也学着玲珑开始往外拐了?”
“扬扬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童天扬边纠正奶娘,边担惊受怕似的看向端碗的胳膊肘,可不两条胳膊肘全向外撇,当童天扬惊恐地真看见自己的胳膊肘是向外的,忙缩回手肘,手肘对向胸口,改变端碗姿势。“没有呀!”
“噗——”穆玲珑实在忍不住了。傻小子怎这么可爱?这么幼稚的办法,怕是唯有傻小子才能想得出,做得出。
奶娘也是鼓胀着脸颊似有点生气,可奶娘气着气着却被傻小子给气笑了。童天扬脑子不好,谁又能真的怪他?且童天扬做出的举动,确实挺逗趣的。
“奶娘尝尝媳妇的手艺,可好吃了,扬扬特别,特别的喜欢媳妇弄的这个咸蛋,拌饭吃特别的好吃。”童天扬一句话连用了三个特别的,可以见得他是有多喜欢穆玲珑特制的腌咸蛋了。尤其是那腌咸蛋的黄油蛋黄,是童天扬的最爱。
“好。奶娘尝尝。”见童天扬和老莫两人都动筷了,奶娘知道若自己再不动筷,恐会惹穆玲珑不开心,忙提起筷子,为表试吃的心意,奶娘竟提筷子夹了四分之一的臭豆腐进碗,拧着眉头就口饭送进嘴里。
“唔?”由于奶娘嘴里嚼着饭,所以出口一声惊呼成了惊诧的呜啼。“这东西怎闻着臭烘烘,跟腌坏了似的,可吃着这香呢。”
“是吗?我尝尝!”老莫刚忙试吃咸蛋和皮蛋,还有酱豆腐了,还未来及尝臭豆腐,奶娘一说好吃,不臭反香,老莫赶紧提筷子去尝。
“又关你事了?你瞎把持啥?刚你怎不张罗着先尝臭豆腐啊?反倒去吃天扬才吃过的皮蛋。什么人啊!小人心机。”
穆玲珑刚知道吃顿饭竟还蕴含着这么大学问,小人心机都能从奶娘口中道出来。而老莫呢,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可奶娘说他吧,他又不能还嘴,只得任凭奶娘随意说。
“奶娘,什么叫小人心鸡啊?能吃吗?”可见童天扬的脑子不好到何种地步,心机的机,他能听成鸡鸭鱼肉的鸡,更可见童天扬乃是一个爱吃的吃货了。
傻小子爱吃这一特点倒是跟自己一模一样!穆玲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样一个想法,然而瞬间穆玲珑就被自己的这一想法给吓到了。她怎会拿自己跟傻小子做比对,真是脑袋瓜生锈了。
“那个,不能吃。不是吃的。”奶娘对老莫的埋怨因童天扬抛出的问题不得不就此打住,谁让童天扬脑子不好,而奶娘自不可能与童天扬解释那么多,因为跟傻小子怎解释定也解释不通。
“奶娘,老莫伯,媳妇说吃这两种豆腐,要配稀饭才会好吃,扬扬去帮你们舀热水来。”童天扬一直是个善于帮助家里分担家务的好‘孩子’。
比如他所见奶娘和媳妇做家务时,主动启口,帮奶娘和媳妇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提个重物,端个碗,递个水的那都不叫事!
“好。”奶娘发现自从穆玲珑来家后,天扬变了许多,变乖巧了,更像长大了。只是奶娘心里明白想让童天扬恢复到原有的样子。十七岁有十七岁的心智定是不可能的事,毕竟郎中已给童天扬下了死判。可哪怕穷极一生,奶娘认为只要能让童天扬恢复一些也是好的。
哪怕是童天扬四五十岁的年纪,却拥有二十来岁的心智那也是好事。毕竟返老还童,不是谁人想要,就能拥有的。
“哇,下雪了!”
童天扬出去打水,穆玲珑正扯着桌边品味自己做的腌制美食的奶娘与老莫商量着过年后,做小买卖,将这些腌制美食送去县城的哪家酒楼卖合适。就听见童天扬端着盛满热水的水舀子在屋外惊呼下雪了。
“真的,真下雪了!”穆玲珑穿越来时,现代那边还是盛夏。距离冬季来临少说还有三个月,然而此时此刻,她穿越到古代,穿越成一介无钱无权的农女像才过了仅一个月。四季更替,如今竟是寒冬腊月,雪临至。穆玲珑不得不感叹命运使然!
“刚好下雪,晚上咱们就吃个跟下雪天最配的。”
“媳妇,什么跟下雪天最配啊?我们晚上吃什么啊?”提起吃,作为吃货的童天扬不禁两眼放光。馋得差点流口水。刚在菜窖,穆玲珑就告诉童天扬晚上会吃好料,童天扬早就巴巴地盼望着呢。
“吃火锅。”
“媳妇,火锅是什么啊?”
“是啊,玲珑,什么叫火锅啊?
“着火的锅也能吃?”
穆玲珑说到吃火锅,不单童天扬提问,就连奶娘跟老莫也不禁发出各自的疑惑。
“给你棒槌,你就认针(真)!玲珑说是用锅和火烧煮出来的能吃的东西,还着火的锅,你啃去啊?”听闻老莫问出的糊涂话,奶娘气得想提老莫耳朵,把老莫拎出屋,再把老莫地脑袋按雪地里,让他清醒清醒。
“我这不是不知道,问问吗?”
“问问有你这么问的。”
奶娘一旦跟老莫两人拌起嘴,就会吵个没完没了,要说还是童天扬开口最好使,一下子就把两人的吵闹给堵住了。“奶娘,着火的锅也能吃?不烫嘴吗?”
42第42章 屋里人老莫
童天扬一开口,危机霎时全部解除,可谓要多好使便有多好使。奶娘忙着给童天扬解释,着火的锅不能吃,会烫伤嘴,至于穆玲珑则邀请老莫晚上留家里一起吃火锅。
奶娘听闻老莫来家里过年吃了中饭不要紧,竟还要留下吃年夜饭,不禁再度启口像怕留老莫在家里吃饭会多掏粮食般,奶娘吝啬道:“你若留下吃饭,晚上可没人送你回县城。你得自己走回去,这路上黑灯瞎火的。”
奶娘说的像嫌弃老莫似的,实则话里意思明白,奶娘其实是担心老莫晚上一人回县城路不好走,尤其现在天公不作美,还下了雪,走夜路岂不是又黑又滑。万一走不好,再摔着可怎办?老莫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年岁大了,身子骨也不如以前硬朗。
“没事,我跟天扬届时送老莫伯就是了。”
因为是冬天,天黑得早,虽然穆玲珑总是嚷着快要过年了衣裳铺要早关门,可若见生意特别好,穆玲珑也不舍得早关门。再加上家里又急等着用钱。为方便走夜路回家,穆玲珑又花了几十文,从有钱的大户人家收了个人家用旧,被淘汰的灯笼回来。
“你跟天扬送?”
“昂。要不,奶娘您若不放心,跟着我们同去老莫伯回县城?”
“我才不去。要我说不行咱就早点吃晚饭。”奶娘边说不肯去送老莫的话,边给穆玲珑出主意,打算将晚饭点提前。
“好啊好啊!”不等穆玲珑应好,童天扬先拍巴掌叫起好来。
“行,那吃完晌午饭,咱们就去准备。还得挤些素丸子和肉丸子,奶娘,咱家还有肉和素菜吧?”
“有,有。一会儿挤丸子的活儿,交给我,你跟天扬省得沾手,你带天扬去门口把咱家的春联和福字给贴上。”奶娘应道。心里欢喜,自家的春联和福字都是天扬亲手写的,没去外面花钱买,却比外面买来的好。
“好。”
“我也帮忙去贴春联和福字。”老莫张罗着要帮忙。
“用不着你个外人帮忙,你就老实在屋里坐着当你的客人,到时让人看见,再笑话我家里没人,用外人!”听闻老莫要帮自家贴春联和福字,奶娘当即不快地出声制止。奶娘可是要脸面的,老莫若帮她家贴春联和福字,万一让人看见,人家问她,她可怎回啊!总不能说是年轻时的老相好吧?
老莫蠕了蠕嘴,像是为难地想要说些什么,可到了没能张开嘴。
穆玲珑看了看,想了想,像知道自己不好插嘴,也就没吱声替老莫道不公。
倒是童天扬,脑子不好也就看不出奶娘与老莫两人间的弯弯绕,听闻奶娘说老莫是外人,童天扬不乐意了。驳斥道:“老莫伯不是外人。”
“嘶——”奶娘生气地一拉嘴角,猛抽了口凉气。阴阳怪调道:“他不是外人,难道是咱家屋里人啊?”
“恩,老莫伯就是扬扬家的屋里人。奶娘看,老莫伯不就坐在屋里,可不就是屋里人吗?”原来童天扬的屋里人是按照屋里屋外算的。
“噗——”穆玲珑又没忍住,正吃饭,险些连嘴里的饭给笑喷出来。
奶娘实在是拿童天扬没法子,跟童天扬解释,哪里解释得通,大多时候越解释越乱。还不够折腾的。
“对对,他是咱家屋里人。”奶娘也是没法子,只得承认了,童天扬说什么,奶娘应什么。
“走,扬扬,咱们去贴春联和福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