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一歪,脑袋枕在房顶的瓦片上手头上一松酒坛便骨碌碌滚下了房顶。
“哗啦”一声响,酒坛碎了,她亦睡了。
梦中沉沉浮浮,她回味起当时自己心中难过的滋味。她一直觉得这是个解释的好机会,可是她却迟疑着没有解释,没有告诉他自己就是那日救他的那个姑娘。
该如何开口呢?
她如果告诉他华怀柔是骗他的,那她就是欺君,整个将军府都将被诛连。虽然她与他们并不亲近可那毕竟是家人啊!
她又怎么能……伤害他们呢?
况且,即便不说也没有什么,她要的是他真正地爱上她,不是因为所谓的救命之恩。
她一直觉得,她都已经嫁给他了,她总能讨他的欢心,让他喜欢上自己吧!
总会有那样一天的!
总会有的……
可是,他却铁了心地要求娶华怀柔,她阻止不了。只能用这种方式,用这种方式将他强求在身边。
从此,他在哪,她就在哪!
用这种方式,即便他以后或许会怪她。
她会补偿他的……
视线中恍然有黑影落下。
“嘭!”剧烈的碎裂声响起,桐乐一脸惊疑地看着眼前,离自己的脚尖只有一尺距离的地方。一团黑糊糊的东西,那是碎了一地的酒坛,余下的酒水渐渐漫过了石板小路。
桐乐吸了吸鼻子,不出意料地闻到一股酒香。
“小姐!”她眉头一皱,抬头便喊。“您又偷偷喝酒了是不是!”
才刚睡着没多久的华怀袖乍一听见这个声音便猛地睁开了眼,身子一晃险些跌下房顶。
她呆了呆然后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小心地撑起身子攀着房脊的边缘正要开溜。
然而才走了没几步房檐下却又传来声音,“小姐,别想溜了,我知道您醒了!”
脚下力道一重,瓦片的碎裂声在清晨的宁静中显得尤为刺耳。华怀袖自知已经藏不住了只好飞身攀下房顶。
“桐乐!”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这么早!”
见她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桐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秀眉一撇拈着帕子便凑了上来。“小姐,奴婢同您说过多少次了,饮酒伤身饮酒伤身。您怎地就是不听呢?奴婢可是为您好啊!我的小姐……”
眼看唠叨**即将晋级,华怀袖猛地往前握住了桐乐的手。“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保证,以后不这么喝了。然后,你这么早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桐乐眨了眨眼迷茫的神色在一瞬间清明了起来,“哦!对,瞧奴婢这记性!小姐,今日可是二小姐进门的第一天,按照规矩妾室可是要来给正室敬茶的。小姐打算如何做?”
什么怎么做?
华怀袖瞥了她一眼,“我醉了,我要沐浴!”
说完,身形一闪便从走廊的一边遁逃而去。
身后,桐乐望着她风一般的背影郁闷地几乎跺脚,“小姐!您怎么一点斗志都没有呢?”
华怀袖抬起疲倦的眸子望了望天边,她是真的很累了啊!
房中,水雾弥漫。
华怀袖轻轻地将头枕在浴桶的边缘,浅浅叹了口气。唠叨的桐乐被她借口取衣服给打发走了,是以此时此刻这房中终于只有她一人。
终于,没有别人了……
她低头看着身前漂浮着的丝丝雾气,睫毛被这雾气打湿亦是无精打采的。
水面之下,是她紧紧握着的拳头。
人生总有诸多无奈,就像她明明能告诉夜清明真相却无奈地选择了沉默。就像她明明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无奈地选择了什么也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