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黑老

黑老第4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在起你还不好好地表现,卖力地挣钱,好养活你的宝贝子啊!”

    “是,娟,从今以后我一定要像头活驴似地卖命干活挣钱养活你和子!”

    我说什也不肯再让小娟跟我着迎着剌骨的寒风去小镇上卖猪肉:

    “娟,冬天啦,天气太冷,这肉我一个人就能卖,即使剩下一点也不能坏,明天照样可以卖掉,你在家里好好地养身体吧!”

    说完,我披上厚厚的军大衣,操起杆秤充满信心地走出家门,我的生活了希望,我的生活有了奋斗的目标,隆冬的气温达到零下三十多度,可是我竟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心里热乎乎的。

    我推着手推车刚刚走到小镇的边缘,一群小商贩荒不择路地四散奔逃,看到我正埋着头艰难地推着车子,大呼小叫地嚷嚷道:

    “哥们,你还傻楞着往里去个啥啊,工商所来检查啦,手续不全的不但要补交税款,还得罚款,快跑吧,今天就别指望挣什钱啦!”

    “是啊,”一位同行解嘲道:

    “他妈的,不干啦,回家往炕头上一坐,烫上一壶烧酒美美地喝上一场,多美啊,走喽!”

    我杀猪卖肉没有任何手续,自从练摊以来没有交过一分钱的税款,一旦被工商所的人抓住下场可想而知,既使把这几个月赚到的钱都交给他们似乎也不太充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将手推车调转过来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跑去。

    “啊——,啊,——干什啊,干什啊,放开我,放开我,……”

    当我推着手推车上气不接下气跑进院子里时,突然隐隐约约地听到小娟在草房里凄厉哀号着,我立即扔掉手推车三步并作二步地跑到草房的破窗户前,窗户上结满厚厚的白霜,我迷起一只眼睛在窗户玻璃的边缘处向里面望去,不看则已,这一看顿时气得我火冒三丈,滚滚的热血立刻涌上脑门:赤身捰体的小娟被父亲恶狠狠地按在冰冷的土炕上,赵大爬像条疯狗似地满炕乱爬死死地拽住小娟的秀发,帮助父亲j滛着小娟。“他妈的,这是什混蛋父亲,世上少见!”我完全失去了理智回过头去跑到手推车前一把抓起那把杀猪的大砍刀满腔怒火地冲进破草房。父亲骑在小娟洁白娇弱的胴体上正满心欢喜地发泄着原始的兽欲,赵大爬则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被父亲蹂躏着的小娟悲痛欲绝的凄惨之相。我举起大砍刀冲着父亲的后脑海使出只有解肢猪肉拌时才有的那股强大的气力,砍刀落下之处只听到咔嚓一声,父亲混混噩噩了大半生的脑袋登时被劈为两瓣,白森森的脑浆唰地一声四处飞溅,喷射在结满灰网的纸棚上、纸壁上,父亲那个脏的躯壳扑通一声翻滚到土炕上。

    “啊,杀人啦!杀人啦!——”赵大爬惨叫一声,头都不敢抬地钻进臭烘烘的棉被里,死死地抓着被角把自己的脑袋紧紧地蒙裹住:

    “杀人啦!杀人啦!杀人啦-…”

    精赤条条的小娟失魄落魂地从土炕上翻身坐起,望着一身血污的父亲惊赅地瞪大了双眼,长久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

    八、小娟之死

    “小黑,你杀人啦,你杀人啦!”许久,小娟才颤颤兢兢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该杀,他是畜生!”我依然握着滴血的大砍刀愤愤地吼叫道。

    “这可怎办啊,你杀人啦!”小娟瞪着惊恐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我。

    “瞅什瞅啊,还不快点穿上衣服,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跑哇,你等着警察来抓我啊!”我扔掉大砍刀冲着冻得浑身发抖的小娟嚷嚷起来。

    赤身捰体直打冷颤的小娟手忙脚乱地抓过扔得满炕都是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穿着,赵大爬悄悄地从被角里探出头来,我恶狠狠地骂道:

    “不许看,缩回头去,再乱喊乱叫地我把你也一块砍啦!”

    “啊,——”赵大爬惊叫一声立刻把脑袋缩进棉被里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看到棉被不停地抖动着。

    “快,小娟,把你的东西都拿走,对啦,那幅画呢,可千万别拉下啊!”

    “在这那,”小娟向我摇了摇手:

    “差不多啦,快走吧,过一会让人看见就走不成啦!”

    “对,走,这就走!”

    我与小娟失魂落魄地登上火车,望着窗外白雪皑皑的原野我那颗乱纷纷的心也尤如那苍凉的大地一样茫茫的空白,尚未解除劳动教养又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杀父之罪。可是,我并不为死去的父亲感到难过,他罪有应得,命该如此,从记事那天起我便对父亲没有一点感情,他不是人,他是个冷血动物,是个活脱脱的畜生,他活在这个人世间只为了两件事,吃饭和性茭。这样一个披着人皮的禽兽死掉毫不足惜。而双手沾满父亲污血的我现在只有一条路啦:四处逃跑躲避追捕,一旦再次落入警察手里脑袋就得搬家,唉,诺大的中国哪里才是最好的藏身之所呢?省城说什也不能再去,那里检查的很紧,作什事情都要这个证的,那个件的。可是,我长这大只到省城,别的地方从来没有光顾过,一天书没有念的我由于极其缺乏文化知识,简直不知道除却省城还有哪里是逃避灾祸的去处!不知所措之间,我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

    “去哪里才好呢?”

    “内蒙,”听到我茫然的话语,小娟坚定地说道:

    “去内蒙吧,那里地广人稀警察根本抓不过来,我跟师父在火车站混的时候,那里有不少人闯了祸以后就往内蒙跑,躲过一阵子以后便又跑回来,对啦,往大兴安岭里面跑也行,山高皇帝远,谁也奈何不了咱们!”

    “行,小娟,我听你的,咱们就去内蒙吧,或者是大兴安岭,走到哪就在哪下车!”说完,我们两人蜷缩在车门处相互拥抱着昏昏睡去。

    “呜——”,火车一声低沉的吼叫将我从恶梦中惊醒过来,我推开依然沉睡着的小娟站起身子,啊,火车经过整整一个昼夜的狂奔,窗外的景色发生了魔术般的变化,原本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被绵延起伏的崇山峻岭取而代之,火车喘着粗气,嘴里吐着浓雾般的蒸汽艰难地爬出一条深不可测的隧洞随即又钻进迎面而来的另一条黑森森的隧洞里,我急忙推了推脚下的小娟:

    “娟,醒一醒,娟,醒一醒,这里可能就是大兴安岭,大兴安岭到啦”

    “是吗!”小娟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扒着车窗向外望去:

    “啊,是啊,这多、这高的山啊,这里应该是大兴安岭,小黑,下一站再停车时咱们就下车吧。”

    风尘的火车停靠在大山深处一座颇具规模但却混乱不堪的车站,我挽着小娟的手走下车站,漫无目标地流落到市区里,从人们的闲聊中我获知这个城市叫做加格达奇。啊,命运再次照应了我,使我无意之中闯进这个流窜犯的乐园,这里藏污纳垢,三教九流、五花八门的盗窃犯、杀人犯、江湖骗子纷纷汇集于此,房子虽然破破烂烂租金却非常便宜,并且不需要任何手续,这最合我的心意,我们租到一间狭小的平房安顿起来,小娟一边不知疲倦地收拾着毫无头绪的房间一边告诫着我:

    “小黑,你可别再出去偷啦,咱们消消停停地过日子吧,你还是卖你的猪肉,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想想办法把那张古画卖掉然后咱们远走高飞。”

    “小娟,歇一歇吧,到处乱七八糟的一时半会是收拾不利索的!”我爱怜地抱住满身灰土的小娟,小娟停止手中的活计扔掉那把破扫帚头依偎到我的怀抱里:

    “黑,多好啊,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忘掉一切烦恼吧,只要能够舒心地跟你在一起多活一天我就心满意足啦-…”我们彼此心领神会地坐到尚未收拾好的土炕上,我一把掀开棉被将小娟抱起来塞了进去,然后三下五除二褪掉自己的衣服欢天喜地钻进棉被里:

    “娟,”我一把搂住激动不已的小娟,不容分说地剥她的衣服,小娟十分顺从地配合着:

    “黑,爱我吗?”

    “爱你,永远爱你!娟,与该死的父亲同住一铺大炕的时候,咱们两个整天偷偷摸摸地,就跟那些搞破鞋的人一样,做起来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说完,我坐起身来双手一刻不停地抚摸着小娟雪白的捰体,小娟则深情地抓挠着我的荫茎,我突然站起身来:

    “娟,看着你给师父啯鸡笆把师父爽得那个样,我真是既羡慕又嫉妒啊,娟,今天你也给我啯啯吧!”

    “行啊,”小娟温柔地跪坐起来,握住我的荫茎非常自然地放进小嘴里:

    “黑,不是我吹牛,啯鸡笆绝对是我的强项,师父没有遇到你之前,每当他憋得难受时都是我一口一口地一下一下地把他的j液啯出来的,这事我越做越熟练,越做越灵巧,有的时候几下子就可以把师父给拿下!”

    小娟一边吹嘘着自己的嘴功一边卖力地吸吮着我的荫茎,在小娟满含津液的口腔滋润之下,我的荫茎很快便胀大起来,红肿起来,我兴奋地扭动着身体荫茎在小娟的嘴里频繁地进进出出,小娟血红的小舌头轻轻地缠绕在竃头周围搞得我奇痒无比,一种无以名状的快感传遍周身,我的动作愈加猛烈起来,硬梆梆的荫茎直抵小娟的喉咙深处。小娟皱起眉头干咳起来!

    “娟,”我拔出荫茎:

    “娟,我也要像师父那样啯啯你的小便行吗?”

    “来吧,”小娟旋即仰躺地棉褥上,两条细白的玉腿大大地分开,一个无比诱人的荫部呈现在我的眼前,我一头扑过去异常兴奋地审视着这世间最完美的、最娇嫩的、最艳丽的尤物,扯开两片细薄的大荫唇微微洞开的、幽深的荫道口轻轻地抖动着,时开时合,我低下头去干渴的嘴唇紧紧地贴到荫道口处仿佛是个小孩子吃奶般地吸吮起来,同时,手指按压着荫道口顶端的小阴d,快速地揉搓着。“哦,哦,——”小娟忘情地呻吟起来,荫道口疾速地颤抖着,一股股清香的滛液滚滚而出,啊,太美啦,太香啦,我张开大嘴巴将滛液一滴不漏地吸进喉咙里,小娟肥美的小臀部剧烈地扭动着,荫部频频地撞击着我的面颊,清泉般的琼浆玉液汩汩而流,缓缓不息地流淌进我的热气蒸腾的喉管里。

    “黑,来啊,来啊,插进来吧!”小娟抚摸着我的头发g情勃发地请求道:

    “插进来吧,黑,快点插进来吧,我受不了啦!”

    我抬起身来,骑到小娟温暖的胴体上,小娟迫不急待地握住我的荫茎深情地塞进她湿滑的荫道里,我的荫茎很快便被荫道四壁的嫩肉紧紧地握裹住,那又软又滑又热的奇妙感觉简直令我飘飘欲仙,我本能地插送起来,粗大坚挺的荫茎肆意撞击着津液横流的荫道以及里面那些妙不可言的鲜肉,发出扑哧扑哧的美妙之音。小娟曲起双腿夹住我的腰身,抬起头来热烈地狂吻着我的面颊将充满爱欲的唾液送进我的嘴里,我贪婪地舌咽着。

    ……

    安顿好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家”之后,我重操旧业,哦,这可不是我偷窃的那种旧业,而是我杀猪卖肉的旧业,我与小娟在附近一处自由市场上租下一个小小的摊位,每天清晨,我风雪无阻地推着手推车来到这里卖猪肉讨生活。小娟为人极其开朗大方,很快便于周围的同行以及邻近的居民打成一片,关系处得极其融恰,许多人不辞辛劳地专程来到这个小市场买我们的猪肉,只为能与小娟聊聊天,扯扯家常。小娟的肚子一天天地胀大起来,她很快就要到分娩期啦。

    “娟,”夜晚,我搂抱着情意绵绵的小娟商讨着如何将孩子生下来:

    “娟,预产期就要到啦,你准备却哪家医院生孩子呢?”

    “黑,”小娟双膊缠裹着我的脖子:

    “哪也不去,就生在家里!”

    “不行,娟,不行,家里就咱们两个人,我什也不懂,万一出点什事情哪可咋办呢!”

    “没事,黑,你这个傻小子啊,什也不懂,咱们敢去医院吗?”

    “为什不敢去呢,医院又不是公安局!”

    “黑,住院需要办理手续,需要这个证明,那个证件的,咱们什也没有哇,再说,你是负罪潜逃,抓你的通缉令没准就贴在医院的走廊里呢!你想自投罗网啊!”

    “不会吧,你想的太多啦,女人就是心细,可是心太细啦有时也耽误事的!”

    “反正我说什也不去医院,我就生在家里!哎哟,”小娟突然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尖叫起来:

    “哎哟,黑,你子咋这淘气啊,他踢我了一脚,你看看!”

    我把耳朵俯在小娟的肚皮上,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胎在腹内频繁地蠕动着:

    “嘿嘿,这个小兔崽子敢踢你妈,等你出来的我非得好好地收拾收拾你!”

    一天深夜我刚刚睡熟,小娟突然痛苦地喊叫起来:

    “哎呀,黑,我的肚子痛啊!”

    我立即翻身坐起,慌慌张张说道:

    “娟,你要生啦,我送你去医院!”

    “不行,黑,你有命案在身,我,我,我绝对不能去医院,黑,你帮帮我,咱们就在家里把孩子生下来吧!”

    “可是,可是,娟,我怎帮你呢?”

    “黑,快找块干净的白布来,我往下使劲,你用白布拉着孩子的头,一定要小心点别把孩子的头拽坏啦!快,快去,快去啊!”

    我翻箱倒柜地把屋子里所有的物品搞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一块合适的白布,小娟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充满痛苦的神色。情急之下我哗地一声撕碎自己的衬衣,当我拎着衬衣的碎片来到小娟的身旁时,发现她的荫部正不停地流淌着腥臭的、透明的污物,小娟高耸的肚皮剧烈地痉挛着,那是胎在蠕动着试图从狭窄的荫道里冲出来看看这个世界是何种模样。小娟两手痛苦地抖动着按压着起伏的肚皮。“啊,啊,痛啊,痛啊!”我抱住她的头,小娟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两排洁白的牙齿死死地咬住我的衣角,两条腿高高在曲起开张到极限:

    “黑,我要大便,我要大便-…”

    “好,好,我去取便盆!”

    可是,当我把便盆放置在小娟的臀部下面时,小娟并没有排解出大便,而荫道里的污物却渐渐地增多,愈流愈粘稠,我呆呆地望着,不知如何是好,棉褥子早已被必泌物彻底浸透,形成一片巨大的渍印发散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突然,小娟的荫道开始肿胀起来,“啊,——”小娟深沉地呼喊着:

    “黑,黑,快,快,快帮我一把,帮我一把!”

    小娟的荫道越胀越大,看得我目瞪口呆,我简直无法相信平时插进一根胡萝卜般粗大的荫茎便被搞得狂叫不止的荫道在生产时竟会奇迹般地开张到可以十分轻松地塞进一只大拳头,我正惊讶之际,一个长着稀疏的,但却黑乎乎的细绒毛的小脑袋缓缓地冲出荫道口。

    “快啊,快啊,小黑,快帮我拽一把啊,快把孩子拽出来啊!”小娟一脸气恼地吼叫起来,我急忙爬到小娟的两腿这间抓过衬衣碎片接托住那个渐渐从荫道口拥挤出来的小脑袋。

    “啊,啊,——”小娟拼命地向下使着气力:

    “哎啊,他怎还不赶快出来啦,痛死我啦,胀死我啦!”

    意外地事情终于出现,胎的小脑袋不知何故卡在小娟的荫道出口处不再动弹,我握着胎头颅的手突然不再听从我的指挥,仿佛得了中风病般地剧烈地抖动起来。小娟的荫道被胎的头颅挤胀到极限,小娟痛苦不堪地哀号起来:

    “痛啊,真痛啊,痛死我啦,小黑,快把孩子拽出来啊!”

    “小娟,我拽不动啊-…是不是有什东西卡住他啦!”

    “会是什东西呢?会是什东西呢!”

    胎的头颅依然莫名其妙地卡在荫道口处,小娟娇嫩的荫道壁渐渐被撕裂开几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水顺着胎的头颅流淌到身下的褥子上,小娟因疼痛而绝望地张大了嘴巴,一双原本很美丽的眼睛瞪得赅人地又圆又大,她伸出手来抚摸着卡在下体的胎头颅:

    “这是怎搞的啊,这是怎搞的啊?……”

    “小娟,我去找医生,我去找医生!”没容小娟回答,我头也不回地跑出屋子,我突然想起来附近有一个从南方来的医生办了一家个体诊所,我准备把他找来,我借着暗淡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终于摸索到那家个体诊所,我不由分说地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南方医生拽出诊所像拎小鸡似地把他拽到我的往处,我咣当一声推开房门将瘦弱矮小的南方医生拉进屋子里:

    “大夫,快给我媳妇接生!”

    “哎啊,这可如何是好啊,先生,我不是接生的,我没学过妇产科啊!”

    “什妇产科不妇产科的,你总比我强吧,快,快,救命要紧啊!”

    南方医生胆怯的走到小娟身旁缓缓地俯下头去:

    “啊,——她,她,她死啦!”

    “什?——”我一步跃到土炕边拉着僵挺挺的小娟,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放在荫部正死死地握着胎的头颅:

    “娟,娟,娟,你怎啦-…”

    “先生,这孩子没能顺利产出来,大概是脐带缠在了孩子的脖子上,如果及时采取措施把脐带剪断大人孩子都有救,可是,可是,晚啦,先生,孩子由于长久地卡在产门处被窒息死啦,大人也因剧痛以及失血过多而死去啦,唉,先生,你,你,你们怎不去医院啊!”

    我抱住小娟痛哭失声:

    “小娟,小娟,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害死了你啊!小娟,你死啦,我活着还有什意思啊!小娟,小娟啊!——”

    站在屋角里唠唠叼叼的南方医生自觉没趣,趁我哭得正酣之际悄悄地溜之乎也。

    ……

    九、大洋马

    在一处堆满建筑垃圾的废弃之地我偷偷地挖掘出一个深坑,然后乘着夜色将小娟母子背进坑里埋葬掉。我草草地收拾起行装,依然没有忘记那张古画,我再次绝望地登上火车,离开了令人不堪回首的加格达奇。列车穿梭在崇山峻岭之中,我孤零零地偎在冰冷的座椅上不知该往何处去,闭上哭肿的双目,小娟的音容笑貌放电影般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娟,娟,你没死,你没有死,我好想你啊!我在昏昏沉沉之中度过难挨的一夜,黑森森的夜空慢慢地泛起凄惨的鱼肚白,新的一天、毫无希望的一天、没有一丝活力的一天又令人讨厌地准时光临啦。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不愿再这样漫无目标的游逛下去,稀里糊涂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站上溜下火车,我拎起包裹懒懒散散地走出月台,漫不经心地徘徊在火车的广场上。

    “同志,买烟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不知什时候凑到我的身旁悄悄地向我推销起香烟,我在灰蒙蒙的晨雾中审视了她一眼,哇,中年女人生得人高马大,比我高出足足有一头多,略微有些驼背,她面色黑沉,长着一副狭长的、男人般的面容,厚厚的双唇高高地翻卷着,唇上散布着粗糙的、令人生厌的黑绒毛。我们两人的目光交汇到一处,女人狡诘地微笑起来,嘴角冷冷地抽动一下,我轻声询问道:

    “大姐,这里是什地方?”

    “大雁,”女人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我,渐渐地停滞在我那缺少几根手指的左手上,我惭愧地将左手缩起,但为时已晚,狡猾的女人心里已经猜中了几分,脸上却毫无表情:

    “这里是大雁,怎,你没到过这里?”

    “嗯,”我点点头。

    “嘿嘿,你这个人,看上去又精又灵的,可是连这有名的大雁都不知道吗,大雁可是个好地方啊!”

    “好在哪里啊!”

    “我们这里有个大煤矿,许多人都靠此生活!”任何人都喜欢炫耀自己的家乡,这个女人也不例外,可怜的是,这个叫做大雁的地方也仅仅能够拿煤炭来炫耀一番,女人正欲说些什,从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叫嚷声,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背着破皮包的干黑婆子正向我们这里走过来:

    “哎呀,我说大洋马啊,什买卖也不好做啊,我转悠了一大早连一盒烟也没有卖出去,到现在还没开张那,唉,冻死我啦!”

    被唤作大洋马的中年女人冷潮热讽地冲着黑婆子说道:

    “你瞅你进的都是些什破玩意啊?这里谁抽你那牌子的烟啊!卖不出去你怨谁啊?”

    黑婆子缩着脖子,唉声唉气地消失在浓雾之中,我转过身来冲大洋马说道:

    “大姐,看来你是当地人,给我指条路吧!”

    “哦,”大洋马淡淡地说道:

    “老弟,听口气你也是道上的吧?”

    “是的,大姐,我想在这里混混日子!”

    “栽跟头了吧!”大洋马冷笑一声:

    “老弟,实话告诉你吧,这里野得很,单枪匹马的不好混啊!”

    “大姐,我总不能等着饿死吧?”

    “老弟,跟大姐做香烟生意吧!”大洋马真诚地建议道,脸上闪过一丝滛荡的笑意,我立刻猜中了她的心思,人地两生,孤苦零仃、走投无路的我此时正好缺少这样一个靠山啊,我非常痛快地回答道:

    “大姐,如看得起我,小弟愿意跟随大姐讨生活!”

    “嘿嘿,你很乖巧啊,很开通,是个混江湖的老手!”听完我的话,大洋马心花怒放:

    “老弟,你一定是坐了一夜的火车吧,还没吃饭吧,走,跟大姐回家,大姐给你炒几个菜,咱们好好聊聊,今天我休息,不做生意啦!”

    夜色已经全部散去,大兴安岭深处的煤城被重重的浓雾包裹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陌生,包括在前面引领我的大洋马,我茫然地随尾在她的身后走东转西拐,最后钻进一条脏不堪的小巷里:

    “啊,就要到家啦,老弟!”大洋马兴奋地说道,脸上扬溢着幸福之色:

    “唉,哪也不如家好啊,暖洋洋的热炕头,热乎乎的棉被窝,嘿嘿!”

    我默默地走着,丝毫没有她那种又暖又热的快欢心情,我已经变成一块石头,一块没有任何感觉的石头,我对生活已经彻底失去兴趣,无休无止的日出日落对于我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机械重复。

    “老弟,知道这条街叫什名字吗?”

    我依然默不作声,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

    “嘿嘿,这条街叫做寡妇街!知道为什这叫吗?”

    我再次摇摇头。

    “这条街上大多住着矿工的家属,每年都有为数不少的矿工因各种事故或死或亡,天长日久,这条街上的寡妇越攒越多,人们便将这里叫做寡妇街啦!唉,寡妇难啊寡妇难,寡妇门前是非多-…老弟!”刚才还以煤炭来炫耀自己故乡的大洋马此刻突然伤感起来:

    “老弟啊,不瞒你说,我也是个寡妇,我家老爷们被埋在井里连个尸道都没找到,下矿挖煤的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那可真叫吃阳间饭干阴间活啊,说不准哪天会不明不白地丢掉性命-…哎呀,你看我净瞎白虎啦,到啦,到啦,到家啦。”大洋马推开一扇房门:

    “老弟,快进屋,快进屋,先暖和暖和,我这就刷锅作饭!”

    这栋红砖平房是大雁煤矿最早期为职工修建的集体宿舍,室内设施简陋,没有暖气,在屋子中央十分拐扭地耸立着一座取暖的火炉,串联起来的、又黑又粗的铁皮烟筒在土炕上横贯而过然后又从窗户里伸向室外。这里是煤的海洋,无论是做饭还是取暖都使用煤炭,硕大的炉膛里装满优质的煤块熊熊地燃烧着,滚滚的热浪直扑面颊,室内与室外的温度形成巨大的、足足有五六十度的反差。

    “嗬嗬嗬!”从热滚滚的土炕上传来一个女人的痴笑声,我循声望去,土炕的尽头蜷缩着一个呆傻的少女,正咧着流淌着唾液的嘴巴冲我傻笑着,我冲他笑了笑,然后脱掉绿色的军大衣,扔到土炕上。

    “老弟,那是我的傻丫头,都快傻透腔啦,别理她!坐你的吧!”

    大洋马在厨间里一面切着菜一面冲我说道。

    “哧啦!”一声,油锅爆响起来,随即冒起浓烈的烟气很快便传来股股菜肴的香味将我的肠胃激活,我渐渐产生饥饿感,自从小娟死后我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食。

    “好啦,过来吃饭吧!”大洋马兴冲冲地将一张小方桌摆放在土炕的中央,她的傻女尤如狗见骨头般地爬到餐桌旁,女人没好气地斥责道:

    “你啊你啊,傻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

    大洋马给我斟满一杯热滚滚的白酒,我生平还从未饮过这种酒精度极高的饮料,但是今天却非常想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我端起杯酒深深地咽下一口白酒。大洋马热情地说道:

    “吃菜,老弟,挟菜吃啊!别外道,到大姐这里就是一家人啦,唉,都是混生活吗!”

    在她盛情的劝说之下我挟起一块肉片塞进嘴里,大洋马继续说道:

    “老弟,过去在哪里发财啊?”

    “我,我,……”我放下酒杯无限伤感地将自己如何失去母亲、如何被无情的父亲逼着出去拾荒以及如何流浪到大城市里又是如何在早已死去的师父教唆之下怎样盗窃,又是怎样被抓进监狱以及为了重新获得自由不得不自残的经历一一叙说给这位足足可以做我母亲的大洋马,但是,我藏瞒了杀死父亲的事情以及小娟的悲惨下场,更没提及那幅珍贵的古画。

    “唉,……”听完我大致的叙说,大洋马无比同情地感叹道:

    “唉,这个世道啊,穷人活不下去,可是有钱人更是没法活啊,老弟啊,大姐我也是个苦命的人啊!想不想听听大姐的身世?”

    “想,大姐!你说吧。”

    “唉,老弟啊,”大洋马无限感伤地讲述起来:

    “没钱的人吃不饱、穿不暖,可是有钱人更惨呢,连命都保不住哇。老弟,实话告诉你吧,我的老家在辽宁,我的爸爸解放前是开油坊的,八路军打进了我们的镇子里,号召老百姓打地主分财产,我们家的油坊也没躲过这场灾难,八路军的政委鼓动老百姓冲进我们家的油坊把仓库里的黄豆、豆油以及榨油的机器搬个一干二净,连豆饼都抢走啦,爷爷气得吐了血,当天晚上就死掉啦。这还不算,有人举报说爸爸把金银财宝埋藏了起来,于是八路军的干部把爸爸抓去吊在房梁上往死里打,让他交待出钱财埋在了什地方,爸爸说:我们家所有东西都让你们给抢个精光,哪里还有什金银财宝啊,他们不信,用大木板子死死地打爸爸的屁股,打着打着扑哧一声把爸爸的屎都给打出来啦,爸爸活活被打死在房梁上。我的哥哥给打成了残废,好心的管家让我赶快逃走,否则也没有好下场,我在他的帮助下偷偷地爬上一辆货车稀里糊涂地就到了大雁,草草地嫁给一个挖煤的老工人,可是没过上三年的消停日子,有一次矿井塌方,我的老爷们就给活活地埋在矿井里。”

    大洋马越说越激动,而我的酒则是越喝越多,最后竟不知什时候一头栽倒在土炕上醉死过去。……

    等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早已被大洋马剥得一丝不挂,同样也是赤身捰体的大洋马俯在我的身上胡乱地吻着我的身体,两只枯黄的黑手死死地抓握着我的荫茎,我翻转一下身体,抱住大洋马的长脸:

    “大姐!”

    “老弟啊,你醉得不轻啊,跟个死狗似的把你抬到外面扔到雪堆里你都不会知道的,来,陪大姐好好地玩一会。”

    说完,大洋马早已迫不急待地骑到我的身上,抓起我的荫茎塞进她那黑毛簇拥着的荫道里,随即便狂放地扭动起高大的身躯。我伸出手去顽皮地抓挠着大洋马粗黑的、卷曲着的荫毛,大洋马兴奋地俯下身来,布满绒毛的厚唇紧紧地裹住我的嘴巴:

    “啊,老弟,我的好老弟,你的鸡笆真大啊,操得我好舒服,大姐好多年没有体验到这种滋味啦!”大洋马一边说着,一边忘情地吻着我的脸颊,我一把将其推倒在土炕上纵身跃到她的身上,将荫茎重新插进她的荫道里生硬地按住她的双腿恶狠狠地抽送起来,我闭上双眼把身下的大洋马设想为死去的小娟!小娟,小娟,我心爱的小娟,咱们又在一起享受鱼水之欢啦!

    ……

    从此以后我与大洋马在大雁火车站附近贩卖起走私的进口洋烟,由于我是初来乍到、人地两生,并且左手残废十分惹人注目,大洋马不愿让我出头露面:

    “老弟啊,这一阵子风声很紧,你先别出来啦,搞不好弄响啦可就麻烦啦,我哪有钱赎你啊,你在家里给我照看着香烟还有我那个傻丫头,过些日子消停消停再说吧!”

    我被大洋马留在空荡荡的房屋里终日与傻女孩作伴,百无聊赖。有一天,大洋马一夜未归,我预感到不会有什好结局,没过几日,大洋马的伙计给我送来一张烟纸,我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我找到杂货店的老板给我念了念,大概意思是说大洋马被关押在拘留所里,她不肯缴纳巨额的罚款,情愿地监狱里蹲上一个时期,大洋马叮嘱我把家里剩余的香烟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藏匿起来,等她出来后再作处理。哼哼,好个大姐姐,怕我出事,自己却“响”啦。

    我决定借此机会摆脱大洋马,我在车站找来烟贩将所有的香烟均以极其低廉的价格甩卖给他们所得钱款统统塞进我的包裹里。我准备把那幅最值钱的名画也处理掉然后远走高飞到南方去闯荡闯荡。

    给大洋马的傻女做完晚饭之后,闲极无聊的我漫无目的溜进一家歌舞厅,我在嘈杂混乱、烟雾缭绕的大厅里茫然地徘徊着,突然,一支柔软的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大哥,跳舞吗?”我转过头去,一个浓妆艳抹、腰身肥硕的半老徐娘正站在我的身后一脸浪笑地盯着我,手里还夹着一支香烟,厚厚翻起的大嘴唇上长着一颗极其显眼的黑痣,嘴里娴熟地吐着烟圈。嘿嘿,好几十岁的人啦竟管我这个二十几岁的人张嘴闭嘴地叫大哥,我从来没有跳过什舞,这种场合还是第一次涉足,如果不是为了卖掉那古画,我永远也不会走进这种场合的,我冲女人摇摇头:

    “小姐,我不会!”

    “什会不会的,瞎蹦达呗!”说话之间女人已经挽住我的胳膊,我默默地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来,女人也紧贴我坐了下来,抽出一支烟递到我的手里,我摆摆手:

    “小姐,我不会抽烟!”

    “大哥,”女人拉住我的手:

    “大哥,你怎一脸的愁容好象不太高兴啊,有什闹心事尽管跟老妹说说吧,让老妹替大哥分担分担痛苦吧!怎样,大哥,讲讲吧,失恋啦?”

    “小姐,”我推了推女人紧握着的手:

    “小姐,你是本地人吗?”

    “是啊,怎?”

    “小姐,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啥事,尽管说,如果我能办到的话,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小姐,你整天泡在舞厅里,一定是见多识广啦,什人都能接触到,小姐,你能帮助我找一位喜欢收购古董的大款吗?”

    “怎,大哥,”女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大哥,你可有货?”

    “不算太值钱,是一幅古画,我现在很缺钱,急于出手,小姐,如果你帮助我将这件事办成,我一定重重地谢你!”

    “大哥,能不能让我看看货色如何?”

    “小姐,你还是先想办法找到买主,你我都不是行家,我要亲自与买主商量价钱!”

    “那好吧,你明天带着货来这里找我,我给你联系买主!”女人淡淡地说道,脸上现出一丝阴沉的冷笑。

    第二天我拎着古画如约赶到舞厅,女人早已等候在门口:

    “大哥,买主找到啦!”她指了指手身后两个身材矮小的南方人:

    “这是南方来的大款,专门收购古董,走,我做庄,咱们找家酒店慢慢地看货、好好地商量!”

    女人伸出手来拉住我和另一个南方商人兴高采烈地走出歌舞厅,信步来到一家装潢典雅的大酒店,我们要了一个包间,女人忙前忙后地点着酒菜,一切停当之后,女人示意让我拿出古画来,我小心奕奕地取出那幅经历非凡的古画展放在餐桌上,两个南方商人以行家的眼光仔细地审视着古画,看得目不转睛。许久,其中一个人感叹道:

    “真品,绝对是真品!”

    另一个人摘掉高度近视眼镜,漫不经心地问道:

    “先生,你想要多少钱啊!”

    “你能给多少钱?”我冷冷地反问道。

    “先生,你的画的确是真品,但是,但是,画面有些破损,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