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林殊同请见圣上!」
「进来,林卿快瞧瞧她怎么了?」宇文澈把明月抱得越发紧了。
林殊同乃御医世家,家训第一条就是不听不看不说。因此进来只磕了一个头,
便单膝跪于御前,拿起明月的手腕,诊起脉来,对旁的视如不见。
这脉象?林殊同面露异色,似乎不信,又拿起另外一只手,细细诊探,终于
回奏道,「万岁,这位夫人并无不妥之处!」
「胡说,既无不妥怎么昏迷不醒!」
「回万岁,依脉象所见,她之所以昏迷不醒,乃是醉了!」
宇文澈闻言讶然,似是不信。
「究竟是否,还得知道她用了什么?」
「金顺,问清楚没?」
「回万岁,据宁主和宫婢们所言,李夫人之前单用了福建贡上来的新茶,并
无他物。林御医,余茶尽在此处,请看!」
金顺心中一凛,贡茶要是出了问题,说不得就是有人暗害陛下,越想越恐,
背脊冒汗,紧张的看着林殊同查验茶团。
林殊同对着日光细细查看,玉色茶团奇(www.shumige.cc)香馥郁,他眼里忽的一亮,用银针从
里头挑出点什么,捻在指上,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舔,若有所悟。
「林大人,结果如何?」金顺恨不能给这个老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你倒
是说呀!
宇文澈眯着眼睛,心里不知想些什么。
「回万岁,茶叶并无不妥!自来团茶好用香熏,此茶应是用了罕见的龙涎香,
二者相得益彰并无不妥。臣曾闻东海七屿志有记,龙涎香稀世罕见,偶现于异域,
当地土巫引药医治心疾,与水仙同嗅,则昏迷,不觉痛痒。因游记传闻奇(www.shumige.cc)幻诡谲,
原以为其讹传讹不足为信,今日之事,据臣看来,怕是此故!」
宇文澈闻言暗暗放心,看了看明月,又问道,「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短则半日多则一天!」林殊同心中腹诽,睡够了就醒了呗!
宇文澈吩咐林殊同退下,目光复杂的看着明月,终于低头擒住菱唇,心中叹
息,「我等着你回来!」
金顺目无旁视,恍若瞎子,心眼子却活泛的乱动,主子这是上了心,得帮着
想辙呀!
「着人用肩舆把夫人送到蜜贵嫔寝殿歇息,告诉蜜儿,说朕说的,让她好生
照料着,待夫人醒了,好好送出宫去!」
银顺亲自领人抬了肩舆小心着送走明月,碧波碧荷忙跟了上去,趁人不留意,
碧荷飞快的往厅内扫了一眼,正瞧见宇文澈的背影,心中一动。
水榭内,宇文澈似乎心情很好,传了笔墨,信手写了一张书笺。
「小金子,听说你这回帮朕选秀女还挨了揍?」
金顺心里一跳,哭丧着脸顺势跪下,「给主子丢人了,差事没办利索,金顺
愿受责罚!」
「哈哈,起来起来,这打挨得好,李文泽毕竟于我朝有功,若没个由头,朕
还不好拿他怎样。」
宇文澈把纸笺放到金顺手里,如此这般吩咐下去,听得金顺心头大喜,连连
点头。
……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两江总督李文泽奉命牧守江南,朕冀与重望,委以
腹心,孰料该督昏聩无能,遂令钢维驰绝,奸佞横行,长江由此多故,庶民为之
涂炭,……着该督停职待勘,责令有司共论其罪,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黑犀牛角轴,绫锦织缎,两段银龙于缎上凌云翻飞,象征着皇家至高威严的
圣旨高高悬空,明明日头并不大,李文泽却汗如雨下,他跪在案下头,耳畔旨如
雷鸣!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忍辱偷生,兢兢业业,苟活于世十余载,岂能被这样
莫须有的罪名拿下,此身如齑粉,何足为惜,可恨大事未就,呕人吐血!
「怎么?李大人不肯接旨吗?」
金顺垂眸俯视,满脸阴笑,心里无比痛快!呸,腊月债,还的快!
「罪臣李文泽接旨!」李文泽接过圣旨,死命捏紧,指尖发白。
阉奴,小人得志!
他到底城府极深,又两朝宦海浮沉,历事繁多,几息功夫就从容而起,面色
如常,反倒笑着把金顺往内室让。
「公公,还请借一步说话!文泽尚有下情陈禀,望公公代奏!」
金顺嗤的一声,皮笑肉不笑,心里却想,也不知这厮肯拿出多少来,今日这
差使不坏,奉旨敲竹杠,着实妙得紧!
进了内室,李文泽请金顺上座,还要唤人上茶。
金顺咬着腮帮子,牙疼似的又哼了一声,「咱家可不是来喝茶的!」
自来內监多阴损恶毒,李文泽情知他记恨日前挨打受辱之事,心里又骂了两
声阉奴,拍拍手,鱼贯进来两排少男少女,手中各捧漆黑木盘,上面蒙着丝绫,
也不知下覆何物!
「大人这是何意?」(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