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漆黑——
将手放到眼前晃了几下,在确定自己还能看见的情况下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又活过了一天。借助清冷的一丝月光辨别环境,与以往不大相同的是身边的人不再是清一色的姑娘,还爬着一些衣衫褴褛的男孩子,露出的皮肤血迹斑斑,大部分还昏迷着。
从有记忆开始,就成天看着这样的情况,只是那时自己和一些孩子一起被关着,有密而粗的铁栏杆阻隔着她们和对面拼杀的疯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将对面的疯子送走,飞快的打扫完地上的残肢或者死尸后离开。第二天早上就会发现身边的人有许多陌生的,而又有许多熟悉的人出现在对面的场地,将血洒在对面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浑浊土地上。
没有人知道那一个晚上发生了什么,而她知道,她知道有人拿来一个冒烟大香炉放在他们的笼子前面,一小会之后将一些看起来比自己稍大的人抬到对面。同样,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人不反抗,为什么他们当时就像以前对面看到的地上不全的尸体一样。
她知道有一天她也会这样,而没想到这一天似乎超出想象的早。当有人来抬她的时候,她只是静静的睁眼看着,而那个人却瞪大眼睛看着她,后来跑出了铁笼,叽叽咕咕一阵后带着别人过来看她,过来的那人的眼睛有点点几乎看不出的光芒,有人拿着会亮的东西过来使她感到眼睛不舒服。那人拿出许多会冒烟的小棒放在她面前,而她除了头晕也没什么感觉。他们又叽叽咕咕了一下,接着有人牵着她将她带到了对面的地方。她有点不习惯的甩开了那人,那人也只是微微鞠了一下走开了。
之后,便是无尽的杀戮……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休息,有时不过短短一会便得到了停歇的信号——四条长鞭分别从四个角抽出,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的打在在抗争中存活却无力躲过长鞭的人身上,轻则断腿,重则分尸。而躲过的人便可以休息了。没有特定的时间限制,只不过尸体多一些时总比少一些时轻松很多。
她知道了为什么那些人会像疯子一样,那是为了活着而挣扎。哪怕身体残缺,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要苟延残喘。
鞭声破空而来,是决斗开始的信号,许多刚刚还趴在地上的人飞快的弹起,当然还是免不了血溅当场。
果然不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除了挥鞭者以外的人,虽然打扮相差无几。他们架了满满三架子兵器——听一个小女孩说过,锋利的铁质物可以取命于瞬息,是叫兵器。
许多男孩看到满满三架兵器时疯了似得冲向第一架,那里的兵器都很大,看起来就很沉的样子,却让他们疯狂的争抢着;许多女孩则艰难的走向第二架,拿些匕首,剑什么的比较轻便又有杀伤力的兵器——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优哉游哉的走向第三架。
和前两架比起来,第三架不过是聊胜于无,其实本来也没有一二架那种满满当当的感觉,若非架子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很难想象这不是一个装饰。她踮起脚,拿到最高处的一个小小的布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好像就应该是属于她的一般,吸引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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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血……无尽的血……
她静静的蹲在墙角,冷眼旁观着眼前又回归熟悉的杀戮,嘲笑着他们的贪婪与愚蠢。
她看着一个瘦弱的姑娘因为只抢到一把巨大的砍刀而被趁机偷袭,看着一个矮小的男孩因为拿不起长杆的红缨枪而被刺杀……
人越来越少,她知道离结束不远了。
有人攻过来,挡;有人杀过来,反杀;有人仅路过,让……这样的生活已经太久,又一具尸体挂着释然的微笑。
又有人到了她的附近,她悄悄的往远挪了挪,观察估量着自己的胜算。
一个少有的,较为魁梧的男孩将另一个瘦弱的男孩逼到了墙边,手拿一把铁斧向瘦弱男孩乱劈几下都被躲开,反倒将墙劈出了痕迹,恼羞成怒一脚踢向男孩。由于只防着斧头而没有注意,男孩只能生生受了这一脚。魁梧男孩趁机一把揪起瘦弱男孩砸向地面继而狠狠几脚跺上腹部,一下跨坐在了男孩身上超起斧头照头劈下。瘦弱男孩一声闷哼,嘴角流出血迹,抬高双臂一挡勉强挡住。
他的右手不自然的耷拉着,一把匕首用布条紧紧的绑在右臂上此时却不占便宜。
毕竟身体不同,男孩渐渐有些直不起胳膊,魁梧男孩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却又像捕食者看着垂死的猎物挣扎一般将男孩无力的反抗看做一个游戏,一种消遣。
突然,瘦弱男孩看向角落里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