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牝可司晨

第四章:战场总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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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多少人?”沈慧娘对上来的一名士官问道。士官拱手道:“还有一百五十人。”沈慧娘点了点头,心道,还有最后一批。

    敖厉成功到达谷底后,与陆梅商讨,计划派一部分士兵在出口驻扎防御,迷惑敌人,而其他士兵乘上腾云机秘密脱离。到达上方的士兵在刘绾昭的带领下继续制作腾云机,便于在最短时间内将谷底被困的大平残部全部营救出来,迟则生变。

    如今,过去了三天,八台腾云机共同运作。

    又一天过去,整支残部都被救出谷底。陆梅率领几个亲信向敖厉以及刘绾昭叩谢,敖厉急忙扶起陆梅,算起职位来,陆梅也是偏将军,与敖厉是平级,但陆梅感激敖厉的救命之恩,不竟救了自己,还救了自己的兄弟们,所以陆梅甘愿自降一级,听从敖厉的指令。

    陆梅本来是一介书生,战乱时被周金名救下,感念大恩,于是归入周金名帐下。陆梅谋略不浅,几次立下战功,深得周金名的信任,在军中被称“儒将”,本人相貌也的确不愧于儒将之称,郃下美髯飘逸,不同于其他军人的彪悍。

    现在陆梅担忧的问题是粮食,陆梅率领的残部经过联合军的围追堵截,死伤无数,如今只有五千人左右,一天的口粮依旧不小。陆梅把担忧告知了敖厉,敖厉说道:“陆将军无须担心,沈学士已经有了对策。”

    “沈学士?”陆梅疑惑道,自从他上来后就只见过刘绾昭和敖厉,不知道敖厉口中的沈学士是谁?敖厉说道:“是翰林大学士沈慧娘。”陆梅两眼圆睁,一个刘绾昭就已经让刚上来的陆梅啧啧称奇了,现在还有一个三元及第的沈慧娘,这么说来,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是被两个女流所救,不禁感叹道:“巾帼啊!”然后才想起敖厉所说的对策,急忙问道:“不知智望先生的对策具体是什么?”敖厉刚欲回答,看见远处一队士兵归来,最前面的就是前几日带走这群士兵的沈慧娘。敖厉道:“沈学士回来了,陆将军去问她本人,会更好。”

    陆梅见到走过来的沈慧娘,行了军礼,拱手道:“智望先生,感谢救命之恩。”沈慧娘欠了欠身,回礼道:“将军客气,想来将军就是陆梅陆将军了。”陆梅道:“正是区区。听敖将军说智望先生有良策解决我军粮食问题,不知何解?”沈慧娘指了指峡谷的出口处,微笑道:“我军粮食就在那里。”

    谷口外,一万联合军集合在此,大军前面一个骑着红鬃马的色目人披挂着全身铁铠,对身边的一名士兵问道:“怎么样了。”士兵恭敬的回答道:“将军的智慧高绝,我在谷口窥视,看见里面的大平士兵已经全部倒地不起了。”将军一听,得意大笑,拔出腰间的长剑,朝天一举,大吼道:“进攻!”

    全军排成一字长蛇,几窜进谷中捉鳖,要知道里面的大平士兵都已经饿死了,一个人头代表一枚金币,这简直是捡钱,去晚了就没了。

    前面的士兵到达谷口,砍下了谷口几名大平士兵的首级,看的后面的士兵一阵眼热,争先恐后地往前面冲去。

    “咦,这…这是稻草人!”

    “这里的全是稻草人!”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

    “快逃,我们中埋伏了!”

    将军从马上摔了下来,一个劲地向四周回逃的士兵大吼:“全部给我停下来!”联合军一万人里,包含了九个国家的人,此时可不会听从这个外国将领的命令。

    “听,这是什么声音!”哗哗哗……

    所有人都听见了奇怪的声音,一个士兵顺着声音抬头一看,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水!”只见从陡崖上大水奔涌而下,万钧之力冲击了万人大军,士兵们在陡然而至的洪涛面前如此无力。无论是人还是马,一律被洪水无情地冲击在山谷中,真应了一句人仰马翻的成语。

    在洪水中,八成的人失去了生命或者即将要失去,等待死神的收割。还有一部分人没有深入谷中,所以幸免于难,但噩耗才刚刚开始。

    剩余的人马丢盔卸甲,使劲往回逃,岂不料从树林中走出一个又一个大平士兵。一面是养精蓄锐多日的大平军,一面是丢盔卸甲的联合军。即使在原本占优的人数,现在也已经转换了,大平军五千,联合军仅剩两千。因果轮回,果然报应不爽。就在不久前,联合军还想着收割大平士兵的首级,而今轮到大平军围歼自己了。联合军的士兵根本就无力再战,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全部举手投降。

    刘绾昭嘻嘻笑道:“太好了,绝地大反击,智望姐姐太厉害了。”

    一旁的敖厉和陆梅也一个劲地感叹。沈慧娘淡然道:“多亏了这里的地形。”陆梅问道:“智望先生,你先前叫在下领兵至此,准备全歼敌军,在下还半信半疑,如今看来,还是在下低估了智望先生啊!不过,智望先生,敌军为何仅剩这些人马?”

    沈慧娘道:“不知陆将军是否还记得谷中的一条瀑布?”陆梅点头道:“幸亏有那条瀑布,不然我军早就渴死了。”沈慧娘道:“我见到那条瀑布后,心生一计,于是带领五百士兵将瀑布堵死。”陆梅恍然:“原来如此,难怪最后几天瀑布逐渐变小了。莫非智望先生要来个瓮中捉鳖。“

    敖厉笑道:“岂止是瓮中捉鳖,简直就是水煮乌龟。”

    陆梅捻须道:“这支联军由多国组成,上下将领不能通行,先运用敌人的贪婪,把死去的士兵摆在谷口,再用水攻,最后一网打尽,妙啊!”

    沈慧娘道:“过奖,好在敌方将领没有想到利用瀑布进行水攻,否则……”陆梅也一阵后怕。

    一个士兵跑了过来,报道:“将军,已经将敌军全部擒住,无一漏网,该怎么处置他们?”陆梅对敖厉道:“我们身在南十六国,带着俘虏不便。不知敖将军的意思是?”敖厉眼中一丝戾气闪过,说道:“杀!”陆梅点头,说道:“在下也正有此意。”

    刘绾昭在一旁听了两人的对话,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刚才还和蔼可亲的胡须叔叔和自己的寒女哥哥竟然满脸杀气,要杀光面前没有还手之力的俘虏。连忙道:“不要啊,他们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为什么还要杀掉他们!”

    陆梅为难的看着敖厉,敖厉不为所动,说道:“刚才敌军冲进去的第一件事是砍首级。他们可曾想要放过我大平士兵?战场无情,我们现在身陷敌营,绝对不可能放过敌军任何一人回去通风报信,也没能力带着两千有疑异心的敌军俘虏。所以没得选择,唯有…杀!”

    刘绾昭看着面无表情,却杀气森森的敖厉,忙向沈慧娘求助:“智望姐姐。”沈慧娘摇了摇头。只听一声声惨叫响起,刘绾昭想要转身去阻止士兵的屠虐,但是看到眼前的血腥场面,瞬间定住了,脑海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是阿鼻地狱吗?突然手臂传来一股巨力,把刘绾昭拉了过去,刘绾昭眼前一黑,身体好像被人抱住了。耳边响起了敖厉的声音:“不要看,战场就是这样残酷,你不该看到这些的。”刘绾昭突然哭了,自己的身后,一个个活人正在变成死人,自己却无能为力,这就是战场吗?这就是战争的无情吗?

    敖厉看着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刘绾昭哭得那样伤心,心里也一阵绞痛,此时他真想要放过这些俘虏,好让刘绾昭不要再难过哭泣了,但是不行,因为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战争!

    沈慧娘上前摸了摸刘绾昭的头,不做他语,虽然没有参加过战争,却也知道这些俘虏不得不死,也许无情,实际是对大平五千士兵的有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