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问诧异地打量那女人,笑了笑“老人家,你的老伴好年轻呀——”
老汉把柴担子一放,引他们进屋里去“她都一百多岁了,比我还大几十岁呐。”
女人给收拾了间简朴温暖的小屋,端了热汤就恭敬地退出了房间。关上房门就被那老汉拉来了一边,“怎么样?”
“那两人生得漂亮,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那姑娘好像还受着伤,啧,神仙怎么会受伤呢?”
“老太婆知道什么!我从山腰上下来就看见他们。雪下了那么大,身上一点不占湿——刚才进屋,没有脚印、连泥巴都没有呐!”老汉故意放小了声音道“而且,那位公子的眼睛,是红色的很吓人呐。”
女人敲了老汉的头一下,“听你这么说,人家不是神仙我们就不管了?!你个鬼迷心窍的老东西!”
老汉一顿,似乎是笑了“也对,娘子教训的是!全依你说的!”老汉被她搀扶着走远“那两小口啊,冰天雪地里也你侬我侬的、摸来摸去的,也不像是无欲的神仙”
“噗!”玉若卿听进耳朵里,一下子把正在喝着的热汤呛出来。看向夙问,她正打坐调养,雪色的毛裘随意裹在身上,露出可人的锁骨,不知道是常年不见阳光,还是身是白龙的缘故,皮肤白得透明,隐约可以看见淡淡的血管颜色。没有挽起头发,三千青丝如瀑般随意披在背后。夙问也睁开眼睛看他,唇边染了笑意。
他一顿,揉了揉他的头发站起身来“也罢,不作弄你了,我去给你讨件衣裳,一会儿回来。”说着自怀间拿出了发着红光的火菩提,给她。
“给我了,你怎么办?”夙问抬头问,恍惚有一瞬看见他眼底的红色暗了一下。
“我不怕冷,这菩提子是母亲给的,所以贴身带着。”他低头给她盖好毛裘。半敛着眼睑,长长的睫帘下的眸子暗转流光,夙问其实听说过天人玉家个个不凡,看他的模样,有道是“倾倒众生”。
“我脸上有东西?”
夙问笑着摇了摇头,“你去吧。”
这一边老玄王驭云来到尧央山头,身边随着个黛色长袍的人。
“父亲,追踪这等小事还是交给儿臣便好。”那人上前一步,看细了正是那玄境墨珩。
老玄王老态龙钟叹了一口气“此事帝君颇为重视,日昨又牵累不少无干的人受罚,不亲自涉案,为父心中不安呐。”
“嗯。”
“这些年帝君倚重天人玉家,若你司管此事应当小心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老玄王眯起眼,老谋深算的眼里纳不进这绵延千里的雪山。墨珩看着也只是淡淡地答应着。
老玄王见他一如平常的平淡,也没再说什么。
龙族本一脉同宗。帝君自锦后归天后一直空悬后位,也执拗地不顾仙臣反对遣散了余下贤妃,后嗣无子女。他日帝君历劫归天,便要从旁氏调后继。而挑来挑去也从未有个定数。实则帝君对墨珩青眼有加,颇为器用。墨珩生来便有王者之气,优雅沉稳处事老练,为了将他置身于夺嫡的旋流外以安心修行,也为了给他更多历练,这才没有早立他为玄境太子。聪明如他不会不知,只是他一直无心帝位,不得帝君圣召甚至都不主动打理诸事。
旁人只道他隐忍如礼,玄王却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就算天地崩塌,众生寂灭在他面前,或许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就如许多年前,最疼爱他的母亲死了,他立在灵位前任凭身边的人哭喊,他也只是沉默。他哥哥骂他不孝,他只是答:
凡是生灵都有寂灭的一天,母亲去时无忧,我等当为之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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