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成了安定她的芳心的重要角色?!
“莉儿,我们到里面去。”
方立翔的呼唤打断她的思绪,她不动声色随方立翔前进,同行的有白眉老人和严肃男人。
严肃男人打开一扇精雕细琢的门,先行进入,在房中四周搜寻探查半天,确定安全无虞后,才恭敬的请方立翔一行人进入。
“在这儿,没有你的命令,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们,你们可以好好聊聊,不过……”
白眉老人看向方立翔。“就如我方才当众宣布的,在这个星期内恐怕要委屈你的伙伴暂时伪装成小侍童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的安排。”方立翔诚心向白眉老人致谢。
然后,严肃男人便随白眉老人离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门才合上,莉儿就即刻追问。
方立翔故意吊她胃口。“你以为呢?”
“好了,别闹了,快告诉我这是哪里,他们为什么叫你亲王殿下,还有……”莉儿噼哩叭啦的说个没完。
“嗨!大小姐,你一下子提那么多问题,让我从何答起呀!”他喜欢她那副可爱娇俏的模样。
“一一招来便是!”她如流水般顺口答腔。
方立翔清了清喉咙。“那么听好了……”
“亲王殿下,我为你送饮品水果来!”严肃男人在门外叫唤。
直到他再度离去,两个人也喝了些饮品后,莉儿又立刻叫道:“快说吧!亲王殿下。”
她一脸捉弄与淘气。方立翔并未动怒,反而很喜欢她的淘气样。“听好,现在时间西元一九一七年……”
“你说什么?!是不是少说了七十多年啊?!”莉儿低叫一声打断他。
“耐心听我全部说完再发问好吗?”
莉儿很合作点点头。
于是,方立翔又接续未竟的话语。“可能是那团不寻常的黑色旋涡的缘故,反正就是一股未知而不可思议的自然力量,让我们意外的回到过去,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时空并不是原来的九○年代,而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前一年的一九一七年,而这儿是阿拉伯高原中,一个阿拉伯王族的城堡之一,同时也是他的拥护者聚集的根据地中的一个要塞。他们是德拉默罕一族,正在为民族独立而奋斗不懈。你知道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数十年间,欧洲的民族主义兴盛,且传入了阿拉伯这个回教世界,民族思想不断扩张蔓延,一次大战后更加明显茁壮,而我们就处在这个民族独立呼声四起、动乱不安的时空中,懂吧?”
莉儿意外的没有尖叫,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睁着一双惊异的大眼,频频的点头。
见她情况不坏,方立翔才又继续说下去。“我坠落的地点,正巧是德拉默罕一族扎营的营区,而他们的亲王殿下塞卡·德拉默罕因疾病去世不久,不可思议的是,那位亲王和我仿若孪生兄弟般的相像,所以他们一族的长老,也就是你刚刚见到的那位白眉老人,和端饮品、水果来的那位亲王的的贴身保镖,便要求我暂代亲王身份一个星期,直到他们大将军哈萨·德拉默罕,也就是亲王的胞弟归来为止。这样做是为了稳定军心,交易条件是告诉我们回去的方法,而我接受他们的条件,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莉儿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口说话。“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一直以为她是被暴风吹送到沙漠的另一个角落罢了!作梦也没有想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只有在电影、小说上才看得见的奇事,居然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都什么时候了,我又何必骗你,寻你开心。”方立翔往躺椅一倒,随手端起饮品,十分写意的啜着。他和莉儿一样,都是乐天型的个性,只是他较有选择性罢了。
莉儿当然知道方立翔说的全是实话,只是这事实在太离奇、太怪异了,她才会不厌其烦的一问再问。“一个星期之后,那老人真能告诉我们回去的路吗?他们又会遵守承诺的放我们离开吗?”
“长老是一位先知,他说过强留下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我们,将会为他们自己带来灾难,所以他们不会不放我们走的,至于回去的方法,我们只能乐观的期望的这位先知的力量了。”方立翔坦率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恐怕也只有这样了!”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莉儿只能轻叹一声。
对于莉儿惊人的适应力,方立翔大感惊奇。“你似乎很能接受眼前这些不合常理的情况。”
莉儿又吐了一口气才说:“反正都发生了,不管接不接受,相不相信,它都是一个存在的、不争的事实,我又何必白费力气的歇斯底里呢!那么没格调,蠢人才做那种草包至极的傻事。养足精神,正视问题,才能想办法解决难题呀!”她的乐天正是源自这样的思想。
“我们真的很像!”方立翔更加欣赏这位可人儿了。
莫名的暖意流穿过莉儿的心扉,令她不由得泛起甜笑。
“该你解说了!”
“什么?”莉儿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们分散之后,直到重聚之时你个人的经历呀!我实在急于知道饿死鬼的由来。”想到那两个胆小男人的狼狈相,方立翔不禁莞尔。
很巧的,莉儿也因同一个笑话而笑出声音。
接着,莉儿就把自己如何发现这座城堡,如何偷溜进城堡内,又如何装鬼吓人,乘机偷走食物……等等大事小事娓娓道出。
方立翔听得爆笑不已。
“我必须声明,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装鬼吓人的歹念,我这个人向来最善良了,是那两个胆小鬼先一口咬定我是鬼,我才将计就计成全他们的愿望,扮起他们认定的专偷食物的饿死鬼。”莉儿急着为自己洗刷冤屈。
哪知她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方立翔反而笑得更过分。
“抱歉!我不是故意这样,而是……这实在太好笑了。”话才说完,方立翔笑得更是人仰马翻。
这个小妮子还真有意思!他对她的喜爱因而又多加一层。
莉儿索性不理他,自顾自的吃心,顺便补充补充口气。
大概是笑够了,方立翔便自动停止爆笑。“你怎么会把自己打扮成男孩模样?”
“当然是为了自身安全啊!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荒漠古堡中,我唯有以男装现身自卫呀!万一不幸被那两个胆小鬼发现,顶多只是讨一顿打,至少不会被……”莉儿双颊倏地染上嫣红。老天!我这个大三八,干嘛扯到这儿来。
不知为什么,一向豪爽不拘小节的莉儿,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总是会跑出一些异于平常的反应。
方立翔并未如她预料的取笑她,反而出其不意的将她紧抱在怀中,久久不放。
“还好你平安无事!还好!”方立翔激动万分的直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一股幸福甜蜜的感觉,令莉儿不自觉的掉下眼泪。
“怎么了?”方立翔急切的询问,她的泪水令他心痛。
莉儿连忙试干眼泪,露出一脸甜笑。“没事。”
方立翔再度将她搂进怀中,轻柔却笃定的说:“我一定会带你回到我们的世界的,放心吧!相信我!”
“嗯。”莉儿笑得很幸福,很满足。
此刻,她居然有一种傻念头——若能和方立翔如此地深情依偎到远,即使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她也不在意……
无言的深情拥抱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方立翔才又说:“为了你的安全,这个星期内你还是做男生打份,并且以长老所说的身分行动比较好,明白吗?”他纯粹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
没想到莉儿却气鼓鼓的跳离他的怀中,怪声怪气的抗议,“不公平,为什么你舒舒服服的当你的亲王殿下,而我就必须当个低声下气,必恭必敬服侍你的贴身侍童,真是太不公平了!”她叫嚷个没完。
方立翔索性逗着她玩。“谁教你没本事生了一张亲王脸,偏生就一副小侍童长相,只好认命啦!乐天知命也是一种福气哩!”
“福你的大头啦!说到福气,你还真够福气,连死人的福你都托。”莉儿朝他扮了一个令人喷饭的鬼脸。“羞羞羞,不要脸!”
看来爱笑的怪胎不只龚季云一个,至少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属于“爱笑族”的。莉儿在心中忖道。
“无论如何,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万一你有个闪失,我会痛不欲生的。”方立翔在爆笑过后,用一副恳切成分的口吻,诉说着心中的关切之情。
“你真的会关心我?”莉儿知道自己很爱听这番话。
“当然是真的。你知道吗?当我发现你不在我身边时,我多么害怕你已遭……不测……”他的脸上因为这一番话,而流穿过一抹伤痛的色彩。
莉儿忘情的依偎在他的怀中。“我也是呢!”
“什么?!”
“当我醒来时,发现你不在我身边,又遍寻不着你,我真是心痛极了。”莉儿老实的说出当时的恐惧。
方立翔深情一笑,将她搂得更紧些。“答应我,忍耐一个星期,做个称职的小侍童,好吗?为了你!”
“嗯!”她觉得自己是被深深关爱的,心底倍感幸福。
第四章
才不到三天,莉儿就后悔了,什么为了她?!什么为她心疼?!天知道自己怎么会笨到相信方立翔那个臭男人所说的话!现在好啦!他在那儿跷着二郎脚吆三喝四,一脸好不得意、好不快活!而她这个专侍亲王的小侍童,就活该倒楣在他的吆喝下忙东忙西,累得晕头转向,把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把莉儿那些小动作全看进眼底的方立翔,心里早笑翻了天,只是他很小心的没让她给发现。“莉儿!茶凉了,再加温一下吧!”他真是存心逗弄她,找她麻烦。“莉儿!”
“来啦!亲王殿下大人!”莉儿没好气的端走茶杯到厨房去。
哼!愈想愈不甘心!莉儿在厨房里一面忙一面嘀嘀咕咕的抱怨个没完。
倏地,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恶作剧的神采,嘴角跟着浮起邪邪的笑意。
要喝温茶是吧?呵呵!就给你一杯“好茶”吧!
之后,她两只手忽然忙碌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在那杯子里动了什么手脚……
“亲王殿下,你的茶来啦!”她一副乖巧恭敬的态度呈上那杯特制温茶。
“嗯,辛苦你了!”方立翔并未察觉她笑容下隐藏的不怀好意。
“服侍你是我的荣幸!”莉儿看他端起杯子往嘴边送时,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不一会儿,方立翔把喝进嘴里的一大口茶给喷了出来,一脸的愕然与滑稽,莉儿见状,在一旁笑得差点岔了气。
“你在茶里加了什么?!”方立翔只恨自己一时不察,才会上了这个小恶魔的当,他早该知道,这些天来,她是多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他使来唤去,这个小妮子绝对不会乖乖的吃闷亏,一定会找机会整他,以示报仇。没想到他居然还这么大意,给了她报仇的良机,实在太疏忽了。早在方才她出奇乖巧的端上茶来时,他就应该机警的察觉事有蹊跷,小心防着点才是,而他竟然丝毫未察,活该倒楣白白给了她一个整他的好机会。
算了!反在整都给她整了,再懊悔也于事无补,现在他只想弄清楚,她究竟在茶里加了什么“好料”?!
好不容易莉儿才止住笑,吐了一大口气,调整一下呼吸才正眼看他。“你当真想知道?”她故作惊讶状。
“什么意思?”这次他不会再那么粗心大意了,防卫天线早已架得高高的。
莉儿用手指轻擦了鼻头几下,才一副很好心的样子,睨着眼看他。“我不说是为你好,你最好别问。”她嘴巴上是这么说,脸上表现的却是一副希望对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
“快说!”方立翔见状,更没有那个心情跟她穷蘑菇了。他愈来愈肯定她铁定给他喝下非常“特别”的“好”东西。
莉儿这才很无辜的摊摊手,轻描淡写的为他解惑。“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本事变出太多山珍海味啦!只不过把厨房中,眼界所见的、双手够得到的东西,每样都加了一点点在里面罢了。像是盐巴、老鼠屎、桌上的灰尘,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好像是调味料之类的特殊珍品罢!”
方立翔听得脸色发青。“章瑞琪,你太过分了!”他气得怒目相向。
莉儿没想到他会生这么大的气,反而怪他小家子气。“开个小玩笑而已,你那么凶干嘛!小气鬼,给你良心的建议,男人如果气量太狭小的话,是不会受女人欢迎的。”她硬是摆出一副“我没错”的样子。
原以为他会更加暴跳如雷,意外的是他没有,只是静默的瞪视着她。
干嘛!想用这种糗招让我自己忏悔吗?真好笑,再笨的人也不会上这种不够水准的当。
莉儿在心中暗笑。
几秒钟之后,方立翔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相当无奈的轻叹一声。
“干嘛!有什么话就痛快的说出来,别摆出一副好像我把你欺负得很凄惨的委屈样好吗?”莉儿没好气的朝他嚷嚷,他这样的反应令她原有的快感消退了一大半。
方立翔又看了她一眼,才轻轻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莉儿发现她的浮躁是源自方立翔怪异的态度。
“你知道你这么胡搞的结果,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加进了什么有害身体、甚至致命的东西吗?莫非你嫌我命太长?”他纯粹就事论事,并没有责备莉儿的意味。
然而,经他这么一说,莉儿才惊觉自己的意气用事是多么莽撞的行为。想到方立翔可能因她的恶作剧而丧命,她不禁慌乱起来。
“刚刚的茶有没有全吐出来?现在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莉儿飞奔至他身前,紧紧抓住他,着急的问个没完。“我是无心的,我只是想整整你出一口怨气而已,我绝对没有要你一命呜呼的念头,是真的,你要相信我……”过度的惊慌令她变得语无伦次。
见她如此心急懊悔的样子,方立翔终于软化,轻轻的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用双臂圈住她,“放心,我没事的。”
“真的?”莉儿楚楚可怜的瞅着他。
迎着如此炽烈的视线,方立翔发现自己的心跳顿时加快了好几拍。“当然是真的!”他有些费力才将话说出口。
“太好了!”莉儿终于再展笑颜。
一股想一亲芳泽的冲动,令方立翔不得不及时把脸别向一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看那张教他心疼、心动的甜蜜脸庞,否则他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吻上她的唇。
幸好,他的理智及时给了他的重重一棒,告诉他莉儿现在是个男儿身,吻不得,他才逐渐冷静了些。
“怎么了,还生我的气吗?”莉儿不安的探问,她真的害怕方立翔不再理会她,那样她会很难过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
重新调整情绪之后,方立翔又开口说道:“我生气并不是因为器量狭小,更不是怕死之故,你应该没忘记,我们现在是处在不属于我们的时空中吧!我气的是你居然这么莽撞,万一我真的死了,留下你一个人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空中,我放心不下啊!”心痛和恐惧令他的声音变得相当沙哑低沉。
到这时,莉儿才知道,原来他生气是因为关心她、放心不下她,顿时涌上心头的幸福感几乎将她淹没,更令她情不自禁的淌下热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我们是在……”
“好了!别再说了!说起来我也有不是之处,不该如此逗弄你、寻你开心的。”方立翔万般柔情的为她拭去盈眶泪珠。
气氛变得非常温柔甜蜜,他们紧紧的依偎许久许久。
“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到时候你就不必再打扮成这副模样了。”虽然知道莉儿向来表里不一,个性和外貌有着天壤之别,然而她那张柔美动人的容颜却是那么迷人,方立翔还是喜欢看她女性装扮的娇俏模样,比较适合她。
“我们真的能回去吗?”自从获知他们闯进了另一个时空后,莉儿一直避免去碰触这个问题。
能不能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万一我们真的回不去,那么我希望……”
“亲王殿下!亲王殿下!”门外传来急促而兴奋的叫唤。
不得已,方立翔只能把未竟的话语暂且搁下。“进来!”
不到一秒钟,门外的严肃男人便大步走进房内,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什么事?”
“秉告亲王殿下!刚刚接获哈萨将军的消息,他将提前两天到达。”
“真的?!”方立翔和莉儿同时叫道。
发现不对,莉儿立即闭上嘴,退到后边去,谁教她的身分是小侍童呢!唉!
“那么……”明天过后就能离去的念头,让方立翔精神为之一振,但他仍不忘询问双方约定的“承诺”。
不等他把话问完,严肃男人便给了他答案。“今晚饭后长老会过来见您!”
“我知道了,我会等他,希望他能带给我期望中的惊喜!”方立翔刻意提出醒严肃男人别忘了“约定”。
“在伟大的阿拉真神庇佑下,长老不会令亲王殿下失望的。”严肃男人以浑厚宏亮的声说道。
“很好!我会快乐的期待!”
说完该说的话之后,严肃男人就像进来时一样,恭恭敬敬的向立翔行了一个告退礼,才退出门外离去。
莉儿不禁轻叹一声。“我真不懂……”说话时,她那双灵巧的大眼睛一直在方立翔身上滴溜溜地打转。
她的动作引起了他的兴趣。“怎么了?”迎着她那可爱死了娇俏模样,他的内心又开始波涛汹涌,澎湃不已,脸上因而浮上一朵温柔深情的笑靥。
莉儿被他那灼热的视线看得胸口发烫,一颗心更仿如小鹿般乱撞,为了不让自己失态,她转过了身子背向方立翔。
“我——”才一开口,莉儿就后悔了。原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充满g情,她的全身因而更加燥热。
“怎么了?”方立翔悄悄的挨近她,从她背后伸出那双热情如火、强壮有力,却不失温柔的臂膀,紧紧的环搂住她轻颤的纤腰,将她那娇柔的身躯裹在他宽阔厚实的怀抱中。
莉儿的心脏快暴裂阵亡了,为了身家性命着想,她应该推开他的,她的理智一直这么的大敲警钟告诫她。然而,她的身体却不肯听从理智的命令,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传递着相同的讯息——她喜欢这样的感觉,舍不得离开这个令她心醉、传递着难言幸福的怀抱。
“莉儿,其实我——”充斥着狂炽g情的话语才说了一半,一股深沉的痛楚令他无法将满腔的热情恣意释放。
周遭温度像是瞬间降到冰点以下般,他收回他的手,离开她趁着莉儿还背向他时,快速的重新高整自己的情绪。
“你刚才想说什么?”再度开口时,他已恢复平时的温和亲切,仿佛方才的g情场面未曾发生过般。
莉儿因而转过了身子,“你——”
果然没错!在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她再度发现那一抹熟悉的创痛。这个发现令她原有的心悸瞬间喊停,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心痛与不忍。
“你究竟——”当话头滑出唇齿之际,莉儿又犹豫了。那一定是他最不愿提起的难堪回忆,她又怎能持着“关心”的旗帜,硬逼他再度面对昔日的伤口呢?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等他愿意主动向她提及、倾吐。
既然心意已定,莉儿迅速的改变话题。“那个亲卫队队长真够傻的,不!不只他,连长老也是明知你只是一个长相酷似已逝亲王的人,居然还是对你如此恭敬有礼,真不懂他们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她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言词间却流露着对他们那种对主子虔诚忠心的感动与折服。
“或许在他们心中,依然希望他们的亲王是活着的吧!又或许是一种移情作用,我想这是可以理解的,面对着一张和自己心中最爱的人相同的面孔,任何人都不可能不为所动的,包括你和我,不是吗?”他用平常的语调诉说着,眼中却流窜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深情。
一句不经大脑思索的话,在捕捉住那一刹那的深情之后,自莉儿的口中脱口而出。
“你有最爱的人吗?”莉儿发现自己的心正因这句话而泛起隐隐约约的酸味。
方立翔并未立即给她答案,反而冷不防向她跨近一大步,用一种极具侵略性与狂炽的视线紧紧瞅住她。“你很在乎?”他嘴角有着一抹复杂的笑意。
那笑意令莉儿莫名的恼怒,不!应该是一种不知所措的困窘。“我为什么要在乎?!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你是谁?!”老天!谁快来阻止我这张该死的大嘴!莉儿在心中急得大叫,偏偏她的大嘴还是自作主张的动个不停,还尽说些违背心意的笨话。
笨话的报应立刻显现,只见方立翔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以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吻说:“说的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对美若天仙、追求者装满三大卡车的章大小姐而言,我这个无用的纨绔子弟根本不足取,更是无足轻重——”听得出他有些意气用事。
“你不要自以为是的尽说些蠢话行吗?!”莉儿受伤的大叫,不争气的热泪更乘机夺眶而出,令他情绪更加更劣,也更加懊恼。她不想哭的,她一向不哭,而且也实在没什么事值得她流泪,她一向开朗,就算知道自己还身陷已成过去的时空里,未来难卜,她也没有流下害怕的泪水。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总是能轻易的惹她落泪,刚才是,现在也是……
在她还来不及搞清自己莫名的情绪反应时,方立翔已经再度将她抱个满怀。“抱歉!是我不好,我说得太苛刻了,我并无恶意,只是……”
她用纤细的食指捂住了他说话的唇。“别再说了,我都明白,而且我也有错,所以别再说了!”
他执起捂住他唇瓣的小手,轻轻的握在手中,一次又一次的轻吻。“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回到属于我们的时空的。”就像回应她所说的话般,他巧妙的转移话题。
“嗯!”她甜甜一笑,泪不知在何时已风干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合作无间,抛弃发生过的争执,对着窗口外的无垠沙漠,开始了天南地北的畅谈,一直到烈阳隐没在无边沙漠的尽处,才暂告一段落。
令人又期待又不安的夜晚终于到来,坐在桌子另一方的白眉老人始终未有任何动静。
方立翔和莉儿互相交换一下眼色,终于熬不住主动出击。
“长老,是你实现承诺的时候了。”方立翔语句中难掩兴奋。
“德拉默罕一族在你们的时空里依旧存在吗?”明知探索不应获知的未来是一种禁忌,白眉老人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他热爱他们一族。
方立翔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是他实在爱莫能助,毕竟在一九九○年代中,阿拉伯的王族支族系依旧众多,任凭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一一记得。
“我不清楚。”他眼中有些歉然。
白眉老人知道他不是在说谎,只是不免有些失望。但是很快的,他又重新振作。
“我还是不该问,强行知道一些不应知晓的事物是会招来不幸的。”他自行做出结论。
没有停歇几秒钟,白眉老人又说话了。
“我只能告诉你们,卜卦的结果告诉我,你们必须在下次月圆之前,赶到圣地麦加东北约莫一千公里的沙漠。下次的满月之日,天地将会异变,发生不可思议的神秘现象,那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我知道的就是这样了。”
“下次满月?!”方立翔记得前天他才和莉儿在满月下的窗台边彻夜长谈。“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赶到那边?!”
白眉老人以点头代答。
“我能不能问你这座城堡的位置?”方立翔力持冷静,把该问的全问个明白。
“圣地麦加东南方约莫三百公里的绿洲!”
“什么?!”
白眉老人不理会他的震惊,只是自顾自的说:“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从这儿到麦加之间,都没有绿洲可供休息,所以你们必须带够充足的粮食和水……”
“有没有指南针和地图?”方立翔打断他的话。
“阿拉真主可能不会庇佑非阿拉伯子民的你们。”白眉老人正色的忠告他。
方立翔笑得有些慑人。“我非常清楚沙漠的伟大和恐怖。”
“你和阿拉伯王族有关系?”白眉老人冷不防的问道。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在那瞬间,方立翔的确曾脸色一变,莉儿看得很清楚,只是没说出来。
“应该说曾经有过!”方立翔答得有些奇怪。
“我不是指我们的亲王殿下,而是说在你们的时空中。”白眉老人不明白他为何故意装傻,认识阿拉伯王族应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才是。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他刻意转移话题。“我是说亲王殿下已逝……”
“从很早以前,亲王殿下便一真告诫我们,争取独立是延续德拉默罕一族荣耀的唯一途径,如今虽然他先离世,我们还是必须坚持下去,直到获得独立为止。亲王殿下一直是令人敬仰的,所以我们一定要遵循他所告诫的去做,为了我们德拉默罕一族的永世荣耀。”白眉老人说得非常笃定坚决。
“即使未来是那么的深不可测?”莉儿忍不住问道。
白眉老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之后,才语重心长的回答,“一切都是阿拉真主的旨意!”
“难道你无法预知一族的未来?!你不是先知吗?”莉儿感到疑惑。
“不管知不知道,命运是无法改变,也不可以擅加改变的!”白眉老人合上双眼。
“不!命运操之在己,只要有心坚持到底,命运是可以改变的。”莉儿显得有些激动,她讨厌宿命论,太消极、太悲观了。
“莉儿!”方立翔企图制止她。
“我说的是真的呀……”本想继续说下去,但迎着方立翔那充满无奈的眼眸时,她想起他说过的话——阿拉伯民族几千年来都是宿命论者,今后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改变的。所以,她哑然了。
反而是白眉老人主动说道:“你是一个幸运的女孩!”
“呃?!”莉儿被他没头没脑的话给弄得一愣一愣的。“你所指为何?”
白眉老人只是浅浅一笑,并没有再多做解释的打算。
莉儿却自个儿想通了。“这是你为我卜卦的结果?”
白眉老人不改笑容,应是默认。
莉儿兴奋之余不忘问道:“那立翔呢?”
之后,白眉老人笑容一再,他颇有深意的看了方立翔一眼才说:“如果他能解开命中注定的劫数!”
方立翔的眼眸又再度出现一抹莉儿熟悉的伤痛。
为什么?莉儿依旧不解,但心痛却与日俱增。
“很晚了,我该向你告辞了,亲王殿下!”白眉老人说着便站起身。“明晚之前,我会为你准备好足够的粮食、水,以及一切旅行必备的行李,包括指南针和地图。”
“谢谢你!”莉儿相当兴奋。
“一切都是阿拉真主的旨意!”白眉老人说完之后便带上门走了。
面对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方立翔,莉儿着实有好多好多的话想问他,但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又问不出口。
没关系!未来的一个月内有的是时间。莉儿这么告诉自己。
挥别德拉默罕一族,踏上漫长的沙漠之旅,至今已一个多星期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加上先前在原来时代的相处,莉儿更加确信白眉老人的疑问无误——方立翔一定和阿拉伯王族有着颇深的渊源,否则他不会对阿拉伯民族的风俗、价值观、生活方式、想法……等如此的熟稔,尤其对王族的一切了若指掌。而且,他一定曾经在沙漠中长期待过,否则他不会对沙漠地形如此了解,懂得在浩瀚无际的沙漠中如何生存。
她好想问个明白,只是苦无适当的机会。她了解那一定是个令方立翔不愿回想的伤痛,否则他的双眸不会有着那种难掩的创痛。
“不是的……,我并不想这样……我不想,原谅我……原谅我……”
悲恸的呐喊声划破深夜的沙漠,响彻大地。
方立翔在自己的嘶喊声中,从恶梦中惊醒,大颗大颗的汗珠不断淌落,令他的背脊全湿透了,他急促的惊喘着,久久未能动弹。
是梦?已经多久没有梦到了……
当呼吸再次平稳,情绪不再激动时,方立翔不禁用双掌捂住了脸,沉重的吐了一大口气。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莉儿一直在一旁静静的凝视着他。
“很抱歉,吵醒你了,没事的,再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方立翔歉疚的朝她挤出一个微笑。
莉儿怎么可能还睡着。“你作恶梦了?”
“嗯!”方立翔言词闪烁的应了一声。
“告诉我好吗?深藏在你眼底的创痛究竟是什么?”连莉儿自己都感到诧异,哪来这么大的勇气,把心中的疑问一股脑的全问出来。
突来的死寂,令莉儿愈来愈不安、恐慌。
看来还是不该问的!莉儿相当懊悔沮丧。但如果再重来一次,她知道自己还是会问出口,并不是好奇心使然,而是她的心着实为他难掩的创痛感到心疼至极。
“立翔——”
“不关你的事吧!”他的声音像北极海的寒风般冷冽,目光就像冬夜寒星的星光般淡漠,给人冰冻三尺的感觉,同时也代表着极不友善的排斥与拒绝。
莉儿受伤了……不,是一阵委屈,一直以来,立翔从未对她说过任何重话,更不曾对她摆出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一时之间,她根本无法接受——
“随便你吧!不过请别又抓狂乱叫,扰人清梦!”她赌气的骂完,便卷起睡袋,背向方立翔躺下,不再搭理他。
“莉——”他急于为自己的失控做补救。
哪知莉儿却故意发出惊天动地的鼾声,以强烈的显示她的拒绝收听。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低叹声;接着,便听到他移步走帐篷外的脚步声。
“对不起!莉儿。”这是他走出去之前抛下的歉意。
莉儿依旧动也不动,但泪水却偷偷的淌落,她努力的掩饰,不想让帐篷外的他发觉她在低泣。
那个不知好歹的大笨蛋,就让他自个儿去痛苦死算了!莉儿在心中怒气冲冲的大骂,偏偏泪水却愈骂愈泛滥……
“那个大笨蛋……”她忍不住低骂一声。天知道听到他在夜半梦中那样凄厉痛楚的呐喊,她是多么的痛彻心肺,而他却——
她倒抽一口气,淌落更多的泪珠。
最令她不堪的是,在他冷眼相向的刹那,她发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她的心早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偷走了,她——爱他!
而他回报她满腔热情关爱的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令她情何以堪?!偏偏此刻又该死的想起前些日子,她曾提出的一个疑问——你有最爱的人吗?
莫非……
仿若刀割般的痛楚倏地划过她的心扉,她呆愣了几秒钟之后,不禁干涩的苦笑了两声。
“原来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而他心中早已有了最爱的人了,他对我好、照顾我,只是因为同样落难,患难与共的义气与朋友情谊使然,所以他才不愿把心里的话告诉我……,原来是这样……原来……”
有了这一层的体认,让她更是心碎,哭得柔肠寸断,只是倔强的自尊让她硬是压抑了哭声,暗自饮泣,说什么也不愿让篷外的他发现她的心碎、她的泪。
就这样,篷内的有情人泪湿到天明,而篷外的伤心人一直未再回到篷内,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篷外仰天悲叹,让创痛不断的侵蚀自己的生命……
然后,黎明再度造访金黄铯的大地。
昨夜的悲伤似乎是被隐没的星辰一起带走了般,迎着朝阳的方立翔脸上再度展露出温柔的笑容,他静悄悄的打点好所有的事,做好早点后,便转身准备进帐内唤醒莉儿,就像往常一般。
意外的,当他正准备掀起帐帘时,莉儿比他快一步的从篷内钻了出来,在视线相交的那一刹那,他发现她那双红肿的兔子眼。
“莉儿,你……”他好心疼地低喊。
“早——”她只是冷冷的应了一句,打断他的疑问,接着便自顾自的走到湖边去梳洗。
方立翔并未再唤她,只是定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