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盼贞没有在辩解，但脸上却出现了一种祈求饶恕的可怜神情。
项兮终于有所动作，站了起来出声说道，“今天我来，主要是想找下孔家主，既然不在就算了，等回来的时候再相见也不迟。”
随后点了点头，没有等孔盼贞说话，已经率先走了。
孔盼贞盯着对方的背影，眼眸中刚才楚楚可怜的水光已经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不是她凭空瞎猜，这个项兮，带给她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悄悄握了下手心，心中一个念头隐隐冒了出来，不过要谨慎，再谨慎。
项兮也对孔盼贞的感觉很怪异，虽然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言辞激烈的时候，甚至跟孔成仁父子之间的矛盾都要比她多。
但带给她最具威胁的，就是眼前这个孔盼贞，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怎么都剔除不掉。
不过她做事是讲究证据的，现在证据不足，是不会有什么异动。
孔家对于现在的纪家，还是非常重要，虽然看起来是个没有实力的商贾家族，但能在乱世中这样太平富足的活着。
且不说其他，头脑还是有的。
到时候万一把人推向敌手那边，那到时候带来的损失，就有点白白浪费。
五石散出现后，对于孔家的第一次试探，就这样结束。
孔成仁在外面，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而孔志行也没有回来，孔家一片平静，按部就班，没有任何异常。
观察了一个星期，项兮都没有获得什么有效的消息。
不过，孔成仁回来了。
在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亲自签发了自己监督失察之责。
第二件事，再次签发条令，莫老四从今往后，永不录用。
这样的做法，倒是堵住了大家的口，但孔家在已经失去民心，所以大伙也没有太激动。
孔成仁想要见纪修元，但却没有见到，等了足足五天，才等来项兮上门。
“项秘书，你可算是来了。”看到项兮，他脸上真是比见到亲人还亲。
项兮被恶心了一下，随后没有吭声，只是说道，“你发的公文看到了，这次也是我们的制度有漏洞，不过这样的漏洞，以后是会逐步完善的。”
“是是是，一定完善漏洞。”孔成仁擦了把汗，颤抖着肥硕的身体。
“这次来，我是有其他事情，请孔家主屏退左右吧。”项兮喝了一口茶说道。
孔成仁听到愣了下，脸上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挥了挥手，顿时，整个内厅，只剩下两人。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他小声问道。
项兮先仔细审视了一下对方，确实没有什么别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正常的样子。
“是这样的，不知道五石散……这个东西，孔家主听过没有？”项兮声色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你说什么？五石散？”出乎意料，孔成仁脸上先是震惊，随后是愤怒。
不用多猜，他已经用行动明晃晃的告诉了项兮，他知道，还很清楚那东西到底干什么的。
项兮没有吭声，等着他的下文。
“这东西我知道啊，是毒药，从倭人那边流传过来的，曾经在我小时候流传过一段时间，我祖父，就是因为这个死掉的，这两年在工人那边发现过一次，严厉打击后已经没有了。”
项兮脸上平静，心里却着实相反，因为孔成仁说的完全正确，分毫不差，事实也正是这个样子。
三十年前，五石散最猖獗的那段时间，当时被视为一个堪比黄金的奢侈品，孔家身为大户，要什么有什么，这种奢侈品不管是出于猎奇还是好奇，都会尝一下。
毕竟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不相信自己会被它的瘾绑住手脚。
上位者总是自大的。
最后把命丢了的，不在少数，孔成仁的祖父就是。
所以，按照道理，孔家是根本不可能接触这个东西的，毕竟他们曾切身体会过这个东西带来的危害。
但项兮不知道，还有一种情况，正是因为亲眼见过，才更加懂得这个东西的魔力。
不会动是肯定的，但不代表不会把东西弄来，给他人，自己则只是从中获利。
“项秘书，您是怎么发现这个东西？是不是五石散又卷土重来了？”孔成仁着急问道。
项兮仔细看了看他，随后还是点了点头，“没错，莫老四吸食了这个东西。”
说完再次紧紧盯着对方，注意观察着他的神情。
孔成仁听完，双手抱住了脑袋，好像十分痛苦的样子。
“是，我知道，老四就是在用这个，只是一年前，我已经帮他戒断了啊。”话语之间，非常痛苦的样子。
的确，根据莫老四最新的口供，孔成仁确实帮忙戒断，但很显然，效果并不怎么样。
说实话，这东西有人完全戒掉吗？有，但那只是凤毛麟角的人物，因为他们要用一生的意志力，来抗拒这个曾经控制本能的东西。
如果没有这样的决心，迟早有一天是会复吸的。
这也是项父当初告诉项兮的。
“我侍妾是多，但最敬重的就我妻子莫氏一个，他们家当时也是因为成年的都吸食了五石散，虽然后来侥幸没死，但一生算是毁了，莫家也渐渐完蛋。”
“老四曾经是莫家仅剩下的一个男丁，妻子走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了，要好好照顾对方，但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我尽力了，可还是改变不了。”
说着非常痛苦的低下了头。
好像真是一个爱护妻弟的姐夫一样。
项兮冷眼旁边，没有被对方的话语引导出任何情绪。
孔成仁抬起头来看到她的表情，还有点意外的愣了一下，随后赶快恢复正常。
“这次人你领走，但五石散在哪，你也要从他身上找出来。”项兮缓缓开口。
孔成仁再次愣了一下，随后连连道谢，“谢谢项秘书给这次机会。”
随后脸上变得非常生气，“至于找出凶手，我一直在做，这次要我知道是谁，一定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显然是动了真怒，不过项兮并没有看在眼里，相处这么久，在不知道孔成仁是个演戏高手，她就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