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十月二十日,英国的代表也抵达波茨坦之后,林有德和薇欧拉的婚礼主宾们终于到齐了。再有一天,林有德就是个结了婚的男人了。
二十日晚上林有德按着这个年代西方的传统,弄了个单身派对。本来这种派对主要是狐朋狗友乐一乐,起起哄,可到了林有德这儿就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派对还在进行中呢,林有德这主角就悄然退场,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空空荡荡的书房和外面传来的喧哗形成鲜明的对比,林有德站在书房门口,莫名的愣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走到酒柜旁边,给自己倒上一杯茅台。
平时林有德很少喝白酒,在办公室里有兴致了喝一点,一般都是葡萄酒之类的,但今天林有德觉得不用白酒不行。
倒满酒杯后,林有德端着杯子要往桌边去,却又转回来,把酒瓶一起拿上。
在书桌前落座后,林有德打开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面当年同乘一条船赴德的年轻人正对着镜头微笑。在最左边的就是林有德,旁边站着林国开。
整张照片里只有黄训一个人板着脸,正经得可怕。
这张照片是战争结束后,负责整理林有德和薇欧拉在慕尼黑的行礼的人发现的,送到林有德手里的时候黄训已经回国,林国开远赴澳大利亚。
剩下的人都长眠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了。
真是奇怪,林有德看着这些面孔,在心中低语道——我明明完全不认识你们,来到这边以后也就和其中几个混熟了,剩下的人其实和路人没差多少,可现在我却无比想念你们的音容笑貌。
林有德将杯中的茅台一饮而尽,那醇厚的香气在嘴中扩散。
他再次给自己满上,端着酒杯,扭头看着窗外的夜空。他忽然很想有个人能陪他说说话,过去当他出现这种需求的时候,狐狸有时候会鬼使神差的出现,每当林有德问起说“怎么这么巧”,狐狸就会嚷嚷着“我有特殊的第六感”。
今天显然狐狸的第六感没起作用。
林有德撇了撇嘴,继续在桌边独酌。
喝着喝着,他开始想起穿越前的生活了,原来的世界,自己估计是死了吧,老妈大概哭成了泪人,老爸大概烟瘾又扩大了一倍。这样一想,林有德就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在这边的世界混得越来越牛逼的意义所在,可想了几秒,他决定把这些都扔到一边,随它去好了。
反正以目前来看,自己也回不去了,想太多也没用,就放开手来尽情的享受在这边的一切好了。而且,说不定两边世界死后是相通的,那样的话,在阴间见到老爸,还能吹一番牛逼呢。
林有德笑了笑,他高举起酒杯,对着月亮说:“老爸,儿子要结婚了,现在在异世界混得可牛逼了,您别担心。”
说完,他把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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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狐狸正在无忧宫的小圆过的步骤,“第一要告诉他我来主导,第二……”
狐狸拉过一张椅子,在薇欧拉面前坐下,看着薇欧拉一本正经的“复习”,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在薇欧拉开始复习第二遍的时候,狐狸突然说:“呐,小薇欧拉你现在觉得幸福吗?”
“嗯?”薇欧拉抬头看了狐狸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短暂的沉默后,少女用不是很确定的声音说,“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说到底,幸福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我总是在各种场合听到这个词,可到现在,我对它依然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
薇欧拉顿了顿,抬头看着无忧宫的穹着,‘那个孩子真是不幸呢’‘这么小就要背负这么重的包袱’。所以我很迷惑,我的包袱不正是我的血脉给予我的吗?它不应该是我的幸福的一部分吗?
“当我把这个问题向照顾我很长时间的一个伯伯提出后,他忽然抱着我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在我照顾你的时候,我会尽可能的让你感受到幸福’。后来这位伯伯和他妻子吵架了,因为他把本应给她女儿的蛋糕都给了我。所以,有蛋糕吃就是幸福吗?”
薇欧拉把目光从穹顶上收回,扭头看着狐狸:“呐,你觉得什么叫幸福?”
“我也不知道,”狐狸坦白的回答,“不过在我吃到美味的食物的时候,我都会觉得我一定是最幸福的人,所以你刚刚最后那句应该是对的。”
“你……我觉得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幸福的人。”
“谢谢。”
薇欧拉再次抬头看着穹顶。
“其实,我对大德意志复兴什么的,并不是那么热衷,”她说出这种话的瞬间,狐狸头上的耳朵就动起来,不过显然狐狸没有捕捉到什么可疑的动静,便啥也没说啥也没做,任凭薇欧拉继续说下去,“我只是在履行被赋予的职责而已。现在看来,这个职责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嗯,没错。接下来林会帮你完成剩下的一切的,他绝对会做得比你好。”
“你这样说让我很受伤呢。”
“哈哈哈,抱歉啦。”狐狸笑着安抚薇欧拉,“继续继续,我还等着听呢。”
薇欧拉叹了口气:“所以,我就想,我是不是应该去寻找一下所谓的幸福。很久以前有个侍女姐姐告诉我说,披上婚纱和养育孩子,是女人最幸福的两件事,所以我打算试一试。”
薇欧拉说完,对狐狸露出笑容。
“你知道么,”狐狸看着薇欧拉的笑容,轻声说道,“以我个人的观感,你现在的笑容,就洋溢着幸福感哟。”
“诶,是这样吗?”
“没错。”说着狐狸站起来,将薇欧拉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恭喜你哟,小薇欧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