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水跑来大队部,相信顾宗仁今晚一定要把天娣的肌肤欣赏个透。这是顾宗仁自己的说法。他想训斥有水,却发觉天娣的眼睛闪着亮光,眨也不眨的盯住自己,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在天娣面前切勿得罪有水,心里难受也得要忍一忍。顾宗仁把嘴巴收紧之后,用野猪般粗鲁的动作踏着脚步返回自己办公的位置,他不时调整着坐姿,露出一副很扫兴的样子。大概过了一分钟,他才固定了一个坐姿,跷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吩咐了天娣几句,然后用硬邦邦的语气说,谈话就到此结束,写不写是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样的话让天娣难受,有点欲哭不能的滋味,她伫立在顾宗仁面前,不断闪烁着眼珠,从中悟出了入粤剧团不是1十1的数学题那么简单。
有水用自行车载着天娣往狮村方向去,清爽的风儿伴着两人窃窃私语。天娣半侧着身子坐在车尾架上,右手搂住有水的腰,嫩滑的手指不自觉的时而伸向他的大腿,时而伸向他的腹部,就像弹奏一架钢琴。
目送着天娣与有水远去,顾宗仁口腔内的牙齿咬得“格格”响,就像打架似的。这响声好像是妒嫉,也仿佛是射出去的子弹。他晃了晃脑袋,然后用双手抱住头颅,然后又把头伏在桌子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拿起猎枪、手电筒出门,朝着有水他们走的那条小路走去。
在家里坐不住的刘嫂见儿子迟迟未回来,担心天娣有个三长二短,便跑来大队部看个究竟,路上忽见儿子与天娣嬉笑而去,她才安下心来,然后在后面偷偷跟踪他们。当看见儿子与天娣拐入了桔树林,她全身的神经倏然“绷”得紧紧的,继而双腿紧张得如安装了弹簧不停地颤抖。她怕别人看见她儿子跟天娣谈恋爱,说她儿子什么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见没有多余的脚步声,只有树上的枝叶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地摇摆着,她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在路边站了一阵“岗”之后,她觉得周围平静如水,打算返回家去。刚回转身,她发觉有一个人立在她面前,以为是遇上了鬼,吓得她猛叫一声:鬼啊!鬼啊!
“刘嫂,别怕,是我。”
刘嫂定睛一看,原来是顾宗仁。
顾宗仁问刘嫂站在这里干嘛,左顾右盼的。刘嫂反应奇快,说她刚刚同大声婆串门出来。
“串门?我看你是在包庇你儿子搞黄色主义吧。”顾宗仁突然认真起来。
“顾同志,你,你别冤枉好人。”刘嫂的额头直冒汗。
“那怎么不见大声婆?”顾宗仁问。
刘嫂这时已经想出了应付顾宗仁的办法,她指了指里面稠密的桔树,说大声婆在里面方便。顾宗仁像寻找猎物似的拿起电筒往桔林里面照,刘嫂眼急手快,用手中的大葵扇遮挡住了电筒的光线,嘴里直说偷看女人方便不知羞。顾宗仁笑了笑,走了。
刘嫂回到家,感觉内衣全被冷汗沾湿,她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拿起大葵扇一边扇凉,一边对着窗外宽广无边的天空,数着星星,自言自语:嗨,你俩个后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差点搞出个“大头佛”来。
月光冲破了云层。在皎洁的月亮,繁星点点的天际下,有水同天娣并排坐在绿茵如草的地上,虽然是并排,彼此却好像显得很生疏,肩膀与肩膀之间留有好大的间隙,足可以容纳一个人。他们就像学生时代在课堂上那样安分守己的坐着,比月下老人循规蹈矩还要循规蹈矩。其实,有水坐下当初是想挨近天娣的,只是天娣像避禽流感似的不让有水靠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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