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正是初春,不远处的山上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径自散发着淡淡幽香,山脚下,一湾溪水慢悠悠的沿着山脚缓缓流过,偶尔还能听见溪水撞击小石子的声音。
黑夜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酷似鬼魅的人,一身白衣,却有着如墨的长发,披散着,直拖到脚踝。如墨般的青丝却也遮住了他大半脸颊。看不清他的长相,却也能在月光的映照下显现出他苍白如纸的半边面容。
缓缓的,轻轻的悄无声息的走进了一座村庄。看不见他的步伐,却在慢慢行进,那感觉竟像是在飘着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将往哪去。“叩,叩,叩”苍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扣着门,一声一声敲击着。而在寂静的村庄中,这样的声音显得尤其突兀。邻家的狗也被这敲门声闹醒了,汪汪叫着。那尖锐的声音像是要把人们生生唤醒一般。
雾起了,月光透过层层雾霭投射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白银在他的周身,硬是将人笼罩在其中,这样的景象明明透着诡异,却又偏偏让人害怕不起来。
“吱”地一声木门开了,屋中的主人终于开了门,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双手微微抬起,欢迎着远方的来客。大汉约莫二十四五,五官平平,却有着漆黑,深邃的眼睛,在黑夜里也泛着光。大汉乍看到这似鬼魅又似嫡仙的人,无端低下了头,紧皱的眉头诉说着他的懊恼。随即又抬起了头,却看见那人笑了,这一笑,仿佛天地失色,这人本就生的俊俏,皮肤白皙,露出的那一只眼睛含笑,眼角微微上挑,眼角那一颗泪痣更是平添了三分妖媚,一分脱俗,大汉仿佛失了言语,只呆呆望着面前似乎是来自天外的客人。
那人也没有打扰大汉,只微微笑着,虽是在笑着却又透着寒意。
没有人出声。
这诡异的气氛却被一声惊叫打断了。来自屋内,是女子的声音。不是惊吓,更像是忍着疼痛而发出的声音。
大汉也没顾得上眼前这俊俏的人儿了,只得匆匆忙忙往回跑。当然也没注意到眼前的人听到这叫喊眼里闪过一抹异色。快的让人抓不住。
随后,大汉面带喜色出现在门口,将人迎来了进来,穿过庭院。走到屋内。
又怕冷落了面前的人似的,大汉主动搭话“公子贵姓?鄙人姓傅”
“林,姓林名策”声音低低的,不尖细,不浑厚。让人感觉温润舒服。
“不瞒林公子,内子正在后院屋中生产,恕鄙人不能作陪。还请公子见谅”大汉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端给林策。
“不必如此,你去吧。”明明是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口气,却偏偏让人厌恶不起来
大汉走后,林策放下茶杯,目光却紧紧盯着院子中的竹子。神色复杂。
微风乍起,烛光晃了几晃。
“你还是放不下?”突然,从遥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是好听的中音。明明是问句却又用着肯定的语气。没有看见来人,但凭着这声音,相信也是个生的不错的男人。
“不,不是放不下,是舍不得。”太久了,久到占据了生命。占据了灵魂。灵魂上的印记,又怎能磨灭呢?
“人世太苦。”风过,吹响了庭院中的几株竹树。又恢复了寂静。
只余下一人低低呢喃“人世太苦,长留。”此刻,若是有人经过,定能看到这人眼中乘满的哀伤,凄凉,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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