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学校办公室前边的花池旁边,没有需要刘巧英们找宿舍,沈之蓝老师已经从办公室里边迎出来了,估计是刘巧英的哭哭啼啼已经让沈之蓝明白了什么,接过刘巧英怀中的空茶瓶壳,沈之蓝就嘟哝了起来:
“我买你们冲茶啊!”
“沈老师,不要吓着女生哎。”
办公室里传来了劝诫声,应该是赵田庆老师在说话,这个时候了,另外两名农民老师早该回家了。
“去去,回你们的家吧!”
沈之蓝老师似乎还有些悻悻然。
“沈老师不要你赔呢,不要再哭了,你们快回家吧。”
赵田庆老师走出了办公室,这才发现依然抽抽噎噎的刘巧英有些地方连棉花都露出来了的蓝底花棉裤又湿又泥,
“来来来,快来让赵老师看看有没有烫伤。”
“没有烫伤哦,不要紧的,不要紧的。”赵田庆老师连声劝慰刘巧英,
“就是湿透了,会冻着的啊。天都快黑啦,要结冰了啊。快回家吧,你们的家人会不放心的。”
刘巧英这才停止了抽噎,和那男生忙着转身回家去。
“小心路上滑呀,不要再跌倒了!”
已经走出了好远,刘巧英还听到了赵田庆老师的大声叮嘱。
后来,刘巧英的妈妈听说了这件事,特地到学校向沈之蓝老师道歉并且致谢。道歉是因为刘巧英打碎了沈之蓝的茶瓶,致谢是因为沈之蓝没有要刘巧英家赔偿茶瓶胆。
刘巧英的父亲刘朗生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在生产队里一般干罱泥、耕田、挑担之类的粗壮农活,虽然挣着大工分,却因为一向木讷,从来不会出头做什么,即使在家里,也没有多少发言权。
夫妻一般都是一块馒头搭块糕。刘巧英的母亲陆萍芝与丈夫刘朗生就天生具有互补性。陆萍芝颇有几分姿色,爽快大方,能说会道,是刘家的门面和代表。
陆萍芝是刘家的当家人,刘家的大小事情都得陆萍芝当头,刘巧英在学校里闯了祸,陆萍芝当然得出面道歉又致谢了。要知道,沈先生的那个茶瓶胆,可是值刘巧英家几斤鸡蛋呢。而农家的鸡蛋,那时一般不是自家人吃的,得卖到大队部的小店里换食盐、火油、火柴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呢。
“巧英啊,幸好你打碎的是沈先生的茶瓶啊。你看看,这就是城里人,城里人才这么大度。有得才大度得起来。人家沈先生是国家户口,是公办教师,是月月拿工资的。人家沈先生是不在乎,是不忍心让我们家拿几斤鸡蛋赔他呢。”
“巧英啊,你可得上紧读书哦。你要学人家沈先生,读中学、读中专,也拿国家户口,也月月拿工资,也做公办教师呢。”
这一回,老师沈之蓝和母亲陆萍芝让刘巧英真切地感受到了城里人与乡下人的的不同了,原来农村之外别有世界,国家户口当真是个好东西,很值钱的。尽管沈之蓝老师连她有没有烫着了都没有问一声,尽管本来只有赵田庆老师才关心了她的疼痛和冷暖。
但刘巧英的确还是更加努力读书了。
期末大考,刘巧英的语文就考到了全班第一名,小作文都被赵田庆老师当着范文读给同学们听了。
语文试卷讲评课后就是放晚学,赵田庆老师特地留下了刘巧英。
刘巧英跟着赵田庆老师来到了他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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