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在冬季。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唯一的一次。刘巧英与刘胜龙兄妹两人恭逢其时。
刘胜龙报考的是文科。
刘巧英和韦仁富报考的都是理科。
刘胜龙年初已经通过考试由代课教师转为民办教师。
刘胜龙高中毕业后曾经对推荐考大学充满了期待,梦想成为那九十万工农兵大学生中的一员,有几年是做过复习迎考的准备的,做了代课教师之后,虽然是执教小学,却也算是靠文化吃饭的人了,学中教,教中学,水平总得是不断提高的,而要通过代课教师升任民办教师的考试,更少不了对初中、高中课程特别是政治、语文、数学等与民办教师考试相关学科知识的系统复习,因而,尽管刘胜龙智商平平,做学生时成绩也总是中不溜秋的,却也能顺利通过了县级高考预选。
而且做着教师的人,读书看报知天下,一天不看报纸杂志就会空得慌,而读书看报日积月累、潜移默化,虽然不能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却也知时政大事,懂方针政策,古今中外历史,一知半解也总比一窍不通强。这样看起来,刘胜龙报考文科也算是扬长避短的明智选择。
刘巧英虽然是应届高中毕业生,与她的哥哥刘胜龙比起来,却也并没有什么优势。刘巧英的高中,开门办学与生产劳动相结合,那种教育本来就不是为高考而进行的。从高考改革消息公布到坐进高考考场,匆匆一个月里,刘巧英能够算得上为参加高考而学习的时间,总不会超过二十天,而这二十天里,别说刘巧英不知道高考是个什么样子,高考到底考什么,就连那些一边忙着自己复习准备参加高考一边辅导他们复习迎考的民办教师们也基本没有谁能够说清楚。区区二十天时间,刘巧英这样的当年匆匆参加高考的农村应届高中毕业生,连他们的高中课本都没有来得及翻过一遍,就已经迷迷糊糊而又诚惶诚恐地走进了高考考场。
从来都是灌输“教非所用”如何如何误人子弟,只有到刘巧英拿到了真正的高考试卷的时候,才能理解“学非所考”对一代人的致命打击。那《工业基础知识》和《农业基础知识》之类的课程设置,本来就是为劳动“所用”,而不是为了大学“所考”。
一张物理高考试卷,就让刘巧英彻底崩溃了。
刘巧英基本就读不懂那张物理试卷,那张物理试卷与她高中物理课内课外所学的水泵柴油机风马牛不相及,而那些动能、势能,磁感、光路之类与她高中物理课本相关基础知识、基本理论、计算与应用,她的高中物理老师都是匆匆带过而放手让他们自学的。
刘巧英感觉到,这样的高考试卷,除了韦仁富那样能够自学成才的理科天才,本来就不是为她这样的农村应届高中毕业生命题的。
刘巧英事后过了几年才知道,一九七七年宣布恢复高考后,上海市新华书店曾经紧急出版了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60年代曾经出版过《数理化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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