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西晋:一代女吏》
刑部大牢见容止
“背起,背起,背起。“整齐划一的声音,这其中夹杂着猥琐,j猾的笑声。一排人满眼通红的齐齐看着阴暗处那抹白色的身影。
“子洛,还不去,念你来了三月有余,今日这事让你偷个爽利。”只见一脸蜡黄,双眼红肿的男人身着胸前印着卒的棉服,卒字上还有些白色的污渍。
其余的男人也是催促着名叫子洛的小狱卒,只见狱卒们满眼的滛念,下巴顶着原本佩戴在腰间的弧形弯刀,呲啦啦的流着口水。
子洛扫了一眼那些滛虫冲脑的狱卒,不知这些小子们在耍什么花招,之前只要是看到长相俊美的囚徒争着吵着要大肆折磨一番,今日推挤着让他做这第一鲜,有悖常理。
子洛走上前细细打量眼前一袭白色素衫,容貌整丽,妙于谈玄的男子,没有白玉发冠束发,亦无青玉绸带绾发,倒是不符合西晋独有对绮丽,繁缛之风的追求,随意慵懒的散着青丝,别有一番疏离之惑。
男子眼神迷离,仪姿容,好风情,纵是王子洛见了多少美男,也对此男子多了一份的探究,姿容甚,不妩媚,多清丽,尤其是男子身上淡然气质,与这昏暗充满尿臊味的大牢格格不入。
纵观其间,满眼私欲的狱卒,姿容清丽的男子,犹如珍珠和沙砾。
“无耻小子,打量够了?还不给卿滚开。”男子珍珠白的嘴唇毫无血色,美目无所动,不着子洛一眼。
王子洛未动声色,无所谓男子的呵斥,转身看着那群起哄的狱卒,只见他们几个人见子洛未得手转而把隔壁牢房里一个姿色不错的囚犯压到木凳上,撕扯着男子的长袍。
子洛记得那是前日在大街拦截王衍请求为他品评著文的男子,后被扔入刑部大牢,社会风气尚如此,王子洛这几个月见惯了狱卒们的手段,无所不用,只为逞私欲。
听的那熟悉的嘶吼声,猥琐邪恶的笑声,王子洛冷眼旁观,只是观察着阴暗处月牙长袍的男子看到这肮脏的一幕,遗世独立,充耳不闻。男子是这大牢里的一个异数,怪不得那些下流小子们不敢侵犯他。
“子洛,你这小子,本以为你姿色尚且,肯勾得了那馨儿郎,吾等好不容易等你归来,又是落空,看来这馨儿郎不好吃与啊。”狱头撇撇嘴,贪婪的看着哪位宁馨儿。
“怨我作甚,这次你们不是碰到刺头了吗?”王子洛冷静的开口,继续观察着那清冷男子。
“往来也是,只要吾等靠前,那子就大展拳脚,不若那些娇媚的文人儿,瞧瞧那人叫的多浪,哈哈,兄弟们好好伺候好了。”
王子洛看着男子已经被绑在木凳上奄奄一息,那些畜类又是鞭打,又是木棍,白皙的身子上的血痕,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于心还是不忍。
吃人的大牢,罔顾的法律,这些畜类发泄私欲,欺上瞒下,王子洛宁愿这是一个收受贿赂,大肆敛财的大牢,些许还能活命。
“李头,你觉得这样做不会出事吗?”王子洛真心痛恨这样的大牢,偏偏还要做这狱卒。
“你以为这是哪里?这可是刑部大牢,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哪个能安全出去的,你看看,这些美男们哪个不是名流雅士,王侯将相,还不是乖乖的在兄弟们的手下下安分的很,这还不得多亏贾皇后的恩泽。”李头一直强调贾皇后的权力有多大,这贾皇后就是贾南风。
“背起,背起,背起。”又是这冷血的话语,背起,是狱卒间的专业术语,就是将犯人全身光洁的绑在一块顶板上,那钢钉长两寸,宽一寸,锋利无比,只要一插入背脊,钢钉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顺着颈椎,穿过骨头,直刺得心脏脾肺碎烂。从前面看皮肤如初,实则五脏六腑皆腐。
最后这群家伙改进了一番,把犯人的嘴撬开,往里倒热酒,犯人不甘向后缩去,碰到钢钉,身体本能向前只能被迫喝灼肺热酒,当做好心理准备忍受喝下一肚子的热酒,不用受钢钉的穿插,不曾想,一开始的挣扎让五脏六腑受损,加上酒精灌进,瞬间脏器衰竭,人将死。
只听一炷香之间翩翩男儿郎无力哀呼,沉沉死去,那些狱卒嬉笑着弃如尘土,随意丢在后院。
公子痛恶贾南风
许是刚才玩闹累了,这些家伙们相约去花楼喝酒,此时才是正午,这就是最真实的牢狱写照,狱卒无事折磨犯人致死,日上三竿相约花楼到日落,敲打震慑一番犯人,各自作散上坊间。此时的花满楼不作女姬居所,而是指门阀大家,故而女姬之所名坊间。
“子洛,你不去吗?几次相邀,今日定去,谅你卧病五日,今日欢乐一番。”李头尽力相邀,王子洛不愿和这群家伙为伍,坦然相拒。
许是习惯了王子洛总是不解风情,清冷拒绝,一旁三作五人,忙拉着李头走。“子洛不去,身体抱恙,李头应该相惜,叫他留下相守也舒心。”
终于这群人走了,王子洛淡漠如常,看到旁边几间牢房里的犯人见那些狱卒走了满脸的欣喜。
王子洛见惯了,拿起树叶做的扫把去清扫那些血迹。再清扫也掩饰不了刺鼻的血腥味和尿臊味,都是直接的证据。
“小子,给我进来。”只听那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凭空响起,王子洛对声音极其的敏感,却无法辨认出男人这句话里的情绪。
说话者正是月牙长袍男子,不像其他人穿着囚服,再看他淡然处之的盘坐着双腿,无视周围互相啃噬的老鼠,就那样遗世独立。
王子洛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一是听李头说这绝世美男会武功,在西晋多文人,会武功的长相卓越的男人绝非池中之物。二是王子洛亦有难言之隐。
拉开铁锁,踏入牢房,男人依然不动声色,她走近,那些老鼠像是见了食物般的朝她涌来,本以为也就是只,却不知竟有十来只,体型巨大,食量也大。刑部大牢本应无这东西存在,但这非常时期,一天内大牢之间并要死三四个犯人。
她全身像是被钉在了那里,胃里一阵的干呕,眼看着那些老鼠就要爬上她的身子,忽然间身子凌空而起,再看自己已经稳稳当当的在男人的怀里。
闻到男人身上特有的莲花香味,一如他清高的气质,“小子,还不快起来,莫不是你也像那些东西罔顾礼教,真是一群底层的败类。”
王子洛冷哼了一声,从他怀里挣脱,“狱卒是底层的败类,你们这群门阀高底就是上层的蛀虫,没有上层的腐败,何来下层的肮脏,你来这里就是你该受的。”
男人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狠狠的掐着她尖细瘦削的下巴,王子洛没有想到她被这个宛如青莲的男人挟持了,这该如何?
“臭小子,休得妄论。若不是王衍那家伙狗仗人势,攀附那毒妇,提倡什么清谈治学,天地玄理,卿如何沦落至此,误天下苍生,实在可恶。”男子一腔的忿恨,心中确是积攒着怨气。
王子洛虽说了解历史,知王衍如今风生水起,借和贾南风的亲戚关系,名声大噪。却无法猜透眼前非凡气质的男人和这两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在她穿越来这几个月,已经知道了间贾南风命李肇求援楚王司马玮兴兵入朝,再借惠帝的一道诏书,成功的除掉了外戚杨骏,除去皇太后杨芷,禁于金墉城。这和历史上记载的一模一样,这时的贾南风虽说还没完全掌握朝政,却有楚王司马玮支持,汝南王司马亮现掌握政权,失势必然。
因为这场战争涉及的人几乎都被处死,被下刑部监牢的少之又少,王子洛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男人是谁,最有可能的是前太傅主簿朱振一族。
西晋年间战争混乱,政权更迭,权力凌驾与刑法之上,刑部大牢成了上层权贵的私人监狱,只要上头说一句话,他们这些狱卒就会无所顾忌的折磨死人。
刑法虚设,牵连无辜,世道如此,无能为力。
“请尔自重,我是刑部大牢的狱卒,不是你手里的玩物,放开。”王子洛紧皱着眉头,男人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她的下巴很痛。
只听男人爽朗的一笑,随即放开了王子洛,扯起长袍挽起来擦拭他刚才掐着王子洛的手。
王子洛冷漠的看了一眼男人,正要拿出手帕擦脸。却瞥见男人撩起的长袍,亵裤脚卷起,渗透出血迹,脚腕处的伤口已经结痂,亵裤已经紧紧的粘在伤口上,整个小腿乌黑一片,血肉横翻,王子洛身上一阵发麻。
“小子,又在看什么,卿就如此值得你看,今日若不是你有自知之明,敢作那些畜生的事,必然废了你的命根子。”男人一脸的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倒是歹毒。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种事吗?”王子洛向来有仇必报,就算是穿越到西晋,一切陌生,她也不会任人宰割。
讪笑一番,男人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王子洛一脚狠狠的踢了男人小腿处的伤口,专门往着那腐烂的伤口处。
送伤药
一个猝不及防,男人身形一倒,恍惚之间,那些鼠类已经闻到了久违的肉的味道,男人眼看着膝盖就要着地,那伤口绝对会被那些鼠类啃噬,伤口感染不死也残废。
王子诺满意的看着男子眼眸中不易察觉的滑过一丝慌张,幸灾乐祸的环抱着手臂,不料身形一倒,瞬间被男人抓着了领口,领口被扯下,竟然蹲坐在了男人的腿上,男人依靠她的重量才没有跌倒在地,支起的膝盖,被王子洛坐着,还能感受到些许的颤抖。
男人单腿膝盖支起,而王子洛小手还拉着男人的衣衫。而男人的大手恰好附在她的两圆滚处。
她心里慌张漏了一拍,虽说已经裹胸,但很有可能被男人发觉,在刑部大牢里出现了女狱卒,这种事情被揭发她绝对会人头落地,虽说狱卒比的过一般的老百姓,毕竟是庶族,未有先例,会被认为是蔑视士族法理,死不足惜。
“你这小子,竟然在卿背后玩阴招。死小子,以上犯下,足以赐你一死。”男人不着痕迹的调整姿势,和王子洛保持在了安全距离。
王子洛听到那小子,就明白男人还没发现,精神松弛下来。“如此,你也记得这是在大牢,你是犯人,我是狱卒,哪有以上犯下?”
王子洛不想跟这个神秘的男人纠缠,她平常可以保持的冷漠被他一次次的戳破,露出真实的性情,对于她来说绝对是身为狱卒的死|岤。
她转身就要锁上牢房,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柔荑,“给卿送上伤药,不要忘了你刚才的作为。”
王子洛讨厌被人威胁,眼神倔强的看着男人,果然是个高傲的家伙几乎都不拿正眼看她。
“想要伤药,没有,一条腿而已,瘸就瘸了,我不介意再为你送上一脚,或者往你这里再放上几只鼠类,我相信其他牢房的犯人很愿意这么做。”王子洛笑的阴沉。不忘打量着他那已经化脓的伤口。
只听男人沉沉的低笑一声,如玉的嘴唇越发的苍白。
王子洛利索的上了锁,她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尽管男人面如桃花,伤口惨不忍睹,宁愿他残疾,她都不愿让自己惹上麻烦。
不知男人背后是哪位权贵,没有上头吩咐不敢,有所动作,再者如果今日她心软给了伤药,让其他的犯人怎么看,虽说监狱不见天日,背后涉及的权势错综复杂,谁也不能保证隔墙无耳。
“李头,喝的真是爽利啊,兄弟们下次还去,哎,可惜这差事没得油水可捞,都是作甚的死犯,折腾死他们都解不了老子们的恨啊。”一群家伙喝的烂醉,东倒西歪的围着桌子坐着,眼神贪婪的看着牢房里那些姿色上佳的犯人。
李头不可置否的哈哈大笑,一把拽开王子洛,径直的坐在了木桌上。
王子洛面色阴沉的看着李头丑陋的样子,眼眸阴沉发狠。瞪得李头忍不住嚷嚷起来,“你这小子作甚,来了这么久了还是这股子气,看的老子心里直发毛,滚去。”
一旁的狱卒们看着李头那叫骂。哈哈大笑,“王小子,别看长的瘦小,脾气倒是很大,小子也不过十四五岁,莫不是你那爹硬给你塞进来,你小子还玩泥巴呢。”
“那可不是,你小子对李头客气点,屁大点孩子从来也不笑,看着就心烦。”一旁的附和声越来越多。
王子洛眼神阴沉,她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犹记得半个月前被这些畜生逼着杀人,上刑,就是那常玩的背起,都让她干呕了一天,直到她亲眼看到那些畜生折磨着犯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她终于病倒了五天,今日大病初愈来上工。明知道西晋男风盛行,可这一切发生在公正严明的刑部大牢,就让她恶心,法律不公,人渣横行。
“死小子,快给老子去倒热酒,给你面子让你去弄那宁馨儿,今日老子们就看着你了。”李头一法令,其他的人纷纷响应。
果然是畜生,王子洛心中暗骂,可恨自己就是一刚来的小狱卒,时不时的被殴打,今日被逼去做那档子事。
狠狠咬牙,她王子洛怕什么,不就是背起吗?她总是要经历的,该死的西晋,该死的法律。
“若李头如此坚持,小的遵命便是。”王子洛低沉的语气,黑色眼眸深沉不见底。
“哈哈,你小子倒是终于张心思,快去,兄弟们可等不急呢。快去。”李头发话,其他人看着王子洛在角落里煮沸热酒,其中还加入了烈性的药。
错罚神仙般美男
王子洛面上沉稳,内心焦急,瞥眼看到旁边桌子上还有残留的酒。便将那残酒倒入煮沸的热酒当中。
转头吆喝着,“兄弟们还不去把那人带出来,我可快好了。”
趁着狱卒们注意力转到了青莲男子,她急忙将酒倒入酒壶,从腰间掏出一包药粉撒进去。
那青莲如雅的男子听着王子洛的呵斥,在听王子洛倒酒的滴答答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目似朗星。
一切准备妥当,当王子洛手里拿着酒壶,看着已经被绑在顶板的男子,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男人小腿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伤势颇重,就算武功再好,也奈何不住这么多畜类。
“快点倒,玩好了老子们就回家抱老婆去了。”众人都兴高采烈的看着王子洛,和那神仙中人的男子。
王子洛着眼前的男子依然淡漠如常,感叹好定力。“张嘴,喝好了,要死要活就看你的笑话了。”
当男子嘴唇触到那微黄|色的水的时候,王子洛注意到他嘴角抖了一下,身子本能的向后退去,子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幸好男子继续张开了嘴,身子没再后退去,那钢钉明晃晃的很刺眼。王子洛感叹果然是一个能屈能伸的翩翩男子,这完全颠覆了在她心中西晋美男孱弱,弱不胜衣的形象。男人很聪明,只让后背轻轻的擦过钢钉,一些皮肉之伤,但从背后看似乎是钢钉入体。
王子洛看着男人轻启的双唇,迷了眼,手抖了一下,却看到那液体滴落在地上,这才发现男子毫无知觉。
“李头,他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王子洛停下手中的动作,当作是给男人喘息的一个空隙。
转身之间,没有看到男人自嘲的神情,那点点光光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惊为天人。
“有啥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好久没见光亮,前几日重见光明,就成了瞎眼。”李头说的轻松,可眼睛里的慌张让王子洛扑捉到了,其实真相大家心知肚明,却都装作不知,都惧怕上头的威慑。
王子洛哦了一声,继续手中的动作,片刻就倒完了,男子一副病美人的姿态,气质如嫡仙,总是给王子洛一种错觉,恍若隔世。
“估计已经被折腾的不行了,明日再作打算。”听到李头明日还要折磨如青莲的男子,王子洛恐怕不妥,今日之事总有预感会受牵连。
把李头拉到一旁。“李头,是上头吩咐给他下毒的吗?刑部大牢里的犯人非死既残,哪里用的着多此一举,怕是上头的人想要小惩一番,我们可不能做了替罪羊,往后任他自生自灭。”
李头面色凝重,慎重的吩咐了其他兄弟几句,安排了其他人守夜。
王子洛今日不守夜,她走到后院,忍住情绪把今日被折磨至死的男子简单的埋葬了一番。
身上有些泥土的潮味,她走回大牢,路过青莲般的男子牢房,只见他卧在草垛上,空洞的眼神更加的神秘。
“小子,你真是多管闲事了。”那清冷的话语听不出情绪,王子洛知道以男子的聪明自然知道今日那所谓的沸酒中有镇痛药,这话算是变相的感谢吗?真是一个别扭的男人。
“没有想到你倒是配合的喝下了,想你这么大,如此被逼迫也是第一次吧,我倒是做了你这第一次。”王子洛语气轻佻,些许的嘲讽。
男子不动声色,微微斜勾起的微笑,肆意不尽的清丽,王子洛心思一沉。
“既然小子愿意做这第一次,明日卿等着你做这第二次。”月牙色的长袍裹着他单薄的身子,王子洛只看的了他欣长的背影,血痕都是一种诱色。
“想得美。”王子洛丢下这一句,为避免节外生枝,匆匆的跟守夜的狱卒打了招呼,趁着夜色回到了自己在西晋洛阳的家。
“子洛,回来了,你父亲等着你呢。”在门口迎接她的是在西晋的母亲林秀儿,满脸慈爱的问他今日在大牢工作如何。
看的出父母两个都是拿他当儿子养,王子洛穿越到西晋的前一个月无数次的试探,他们都一直拿他将儿子对待。
凭着她的敏感,穿越到一个女人身上,偏偏是刑部大牢的狱卒,父母亲又拿她当儿子养,她不信父母不知道她的女儿身,只能说明她真正的身份不简单。
王子洛的父亲四十几岁,却只是三十岁的样子,天庭饱满,四方阔口,鼻如悬胆,目似朗星,儒雅之风深入人心。西晋美男不胜枚数,她的父亲就如此的风姿卓越。
大理寺卿夏侯湛
“子洛,今日当差可好。”还是同样的说辞,王子洛只好点头。
“甚好。”
“那李头可还有欺辱你,知你不愿席父明志,奈何现世混乱,唯有大牢保全身。”王父语重心长的说着,摆上砚台笔墨,娟秀的字体横然而生。
王子洛疑惑的看着王父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长篇信,交给王子洛,表情慎重,“子洛,为父知你聪慧,遇到危险的时候,头脑要冷静,必要的时候再拿出为父的信,可保你周全。”
“多谢父亲,儿子知道。”王子洛虽然疑惑,但依然缄默。
王父满意的点点头,看着王子洛慎重的收好信,叫来自己的妻子,林秀儿。
“快去照看一下子洛,让他出门在外稍加注意。”
林秀儿轻轻的点头,拉着王子洛进了房间。拿出盒子里的一套工具,“子洛,以后外人面前要注意些仪表,虽说我儿长的俊俏,也还是要整齐些。”
王子洛轻轻的点头,只见林秀尔拿起一只蘸着特殊粉末的笔,在她喉咙间着重的抹过几笔,又上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
王子洛知道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易容,此易容,并非换形化影,归合为阴阳之术,古代易容术并非出神入化,借助的工具无非就是金属粉,白毛笔。
林秀儿为她做的便是一个假喉结,只要不去触摸,尽管亲近,也无法发觉。用现代知识来说就是利用人眼的死角,人眼不比照相机,500万个锥形细胞在阴暗处几乎就有了死角。
“母亲,你还不承认吗?父亲不愿告诉我,难道你就不心疼我吗?可知我在那大牢受的苦楚?”王子洛装着很生气的反问,想要得到答案,希望可以利用林秀儿的妇人之仁。
“子洛,你在胡说什么?母亲心疼你喉咙擦破为你上药,何来不心疼之说,听母亲的,你父亲不会害你,在那里要好好的,你性子要强,该低头还是要低头。”王子洛明显的感觉到今日的气氛如此的不对,好似父母亲已经知道了一些不利于她的事情,却又不告诉她,一直不承认她是女儿身,又是要做什么?
“子洛知道,让母亲担心了,子洛有些乏了。”说罢王子洛就要扯开被褥休息。
只听林秀儿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王子洛心思烦躁,这种不受她掌控的范围真心恼人。
穿越来西晋三月有余,从父母亲那里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只靠所学历史简单明白此是朝堂暗涌波动,贾南风与司马亮暗中较劲,距离八王之乱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她整日待在昏暗的牢房里,看着滥用刑法的狱卒,蔑视法律的朝官,命运何归。
一个深藏不露的父亲,一个深得易容的母亲,已经够她头疼了,忽然想起和那青莲男子的约定,起身从那盒子里取了一些伤药,这还是之前她被打,母亲为她上的药。
一梦无梦,刚进刑部大牢,上下楼台站满了身穿铠甲的禁兵,整齐的长戟,阴森森的冷兵器气息。
“大胆,大理寺办案,无关人等,速速退下。”刚要走前,就被两柄长戟刺到喉咙处拦下。
尽管王子洛性情沉稳冷静,听到大理寺,心也忍不住颤抖,西晋刑部负责司法,具体的审判另有大理寺负责,一般只有涉及到重大案件,譬如涉及高官权贵,他们就像鬼魅一般出现,往往首先遭殃的便是刑部的狱卒,牢头。
他们平常说的上头实则也是指大理寺的大理卿,传闻卿主容貌瑰丽,手段凶残,乃黑面判官,此判非公正严明判决,而是手起刀落,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理卿就是为门阀服务的专职机构。
“麻烦小哥通报一声,我是小狱卒王子洛。”王子洛不由的神色凝重,今日不是人头落地也是难免牢狱之灾。
里面的人得了通报才将她放行,走进大牢底部,平日里不见天日的大牢被无数的火把照明,她被一个禁兵拉到人前,她清楚的看着李头和那些狱卒们被捆绑在地,一声声的朝着那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男人求饶,一时间鬼哭狼嚎。
王子洛只看到男人的背影,相必就是大理卿。李头他们像是丧家之犬爬到大理卿的脚边哭饶,“卿主,饶属下一命啊,属下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办事的呀。”
王子洛猜想那让李头投毒给青莲男子的上头应该就是大理卿,想起那个神秘的男人,往那牢房看去却未见身影,只有草垛上的几滴血迹。怀揣在手里的药还没送出去,难道那个神仙般的男子就死了吗?所以大理卿来找李头问罪,那青莲男子果然非富即贵。
保命修书刻修容
她大概理清了思路,就被拉到了大理卿的面前,她也不敢抬头,只等着问话,希望她可以开罪,实在是难上加难。
“禀告,卿主,这小子就是狱卒王子洛。”
只听那卿主冷漠的答了一句,王子洛明显感受到卿主满身的戾气,也不喊他起来回话,此日恐怕是有去无回。
“禀卿主,小子就是王子洛,昨日病假期满第一次在刑部大牢当差。”王子洛聪明的讲自己与之前的事撇干净,那青莲男子被押进来的时候她可并不在,只当是昨日有过那般的惩罚,但求轻饶,痛恨如此官阶制度。
“哦,第一次啊,李头你可说如是?”卿主慢条斯理的问话,口气颇有不善。
李头慌张应答,“禀告卿主,情况属实,卿主饶命啊,小的们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小小子向来秉公执法,谨遵卿命啊。”
王子洛暗骂这李头,这时候还想撇干净自己,晚了,就算你听命于卿主吩咐,出事了别想着上头会体恤你,还不如磕头求饶,大喊几声赎罪来的实在。
果然那卿主冷言冷语,命周围禁兵狠狠抽了那李头五巴掌,顿时口齿模糊,血流如注。
“小小东西,竟敢推卸责任了,来人,带几个犯人出来。”卿主大手一挥,那牢房里颤颤抖抖的出来几个俊美孱弱少年郎,均是犯了士族子弟的大忌,于闹市高声谈论玄学之理。
“你们可看到这些东西,昨日动了何私法?”卿主让禁兵随便带过几个犯人扔在那里,高声呵斥道。
王子洛真真觉得这卿主思维异于常人,不问给谁动私法,却问动了何私法,难不成要他们把每个人受过的刑罚都要讲一遍,看来昨日青莲男子身份神秘,不为外人道。
“卿主,您是我们敬重的文人,定当如实禀告,昨日他们对西房的公子动了私刑,那公子惨死于这木凳之上,还有那边房的公子也用了私刑,却没有一命呜呼。”一个清瘦清浊的公子娓娓道来。
王子洛听到那敬重的文人,这几个字,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西晋哪位著名的文人学士担任的大理卿?实在怪哉,历史上可哪有这位啊?
不一会就派人到后院勘察那尸首,回禀来自然是无影踪。
“禀告卿主,是小的自作主张将那可怜之人埋了,就在后院绿草之上,矮坟头上有茱萸一枝。”王子洛装作惶恐的,如实禀告。
“哦,起身答话。”那卿主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子洛。
这一起身差点让王子洛失声,眼前男子,身高八尺有余,正红色的精美长袍,腰间朱润亮彩珠镶嵌的腰带,再看那挺翘玉鼻,朱红丹唇,下唇凸起的诱人弧度,明目璀璨,促狭细长,勾魂夺魄,一眼望进去宝蓝透彻的眼眸,完完全全就是一璧人。
却看他眼眸里散发的气势,清高之中带着庄重,尽显华丽尊贵。王子洛没想到如此妖媚卿主竟有如此华贵气质,竟然还是传闻中的黑面判官,实在让她无法接受。
卿主巧妙的掠过王子洛眼中的惊艳,再看她如今神色异常,倒是让他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绿草,茱萸,真是毁了一番景色,派人去查看,埋进无人冢。”只见卿主冰冷的吩咐道,双目一直看着王子洛的神色。
王子洛没想到卿主不是著名文人吗?为何听到绿草,茱萸,不让人将那尸首葬于高山之地,无人冢,无人念,虎豹豺狼,闹翻天。
“禀告卿主,情况属实。”一旁的禁兵回话,王子洛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这些东西,都处理了。”那卿主冷漠的一句话,让周围的人陷入冰天雪地,这事难道就这么定罪了吗?王子洛没有侥幸的想,她不属于这些东西,只要她穿着狱服,都跟这些畜生的生死逃不了干系。
一时间鬼哭狼嚎,一众狱卒们哀呼不止,许是残害了多少犯人,残害了多少年,都不知道今日祸患来的如此迅速,至今不知道哪里做错。
另一些犯人高呼震耳欲聋,都连连称赞卿主高明,王子洛不屑的看了一眼卿主,一句话,一生死,这么容易定夺,如果你卿主执法严明,何来这些折磨之死的犯人,何来催生出这些畜生。
“卿主,留步,小的有东西要给卿主呈上。”王子洛镇定冷静的声音在这鬼哭狼嚎之中异常的突兀。
此生遗憾
卿主优雅的转身,有些嫌恶的看了一眼王子洛脏乎乎的手,还是接过了那封信。
王子洛观察到从始至终卿主的表情都是冷漠,淡然,看完了信,倒是阴沉的看了王子洛一眼。
“经查明,狱卒王子洛未参与昨日之事,根据卿手里拿着的惨死囚犯的书信,王子洛体恤犯人,心思善良,特升为禁卒一等,跟随本卿入大理寺。”卿主沉稳悠然的口气又是让大家目瞪口呆,如此逆转,谁能想到?
王子洛心思惆怅,如此卿主,聪慧过人,将她王父写的书信当作是昨日犯人的死供,为掩人耳目还是阴谋?
“卿主,请容小的收拾一些东西,小的一会就跟随卿主入大理寺。”王子洛这番话在外人看来就是蹬鼻子上脸,竟然敢叫卿主等,就连那些文弱犯人也可恨的瞧着她,这卿主到底什么来头,如此多人拥护。
只见卿主美目流转,冷哼一声,走前一步,竟然俯身在和王子洛耳语几句,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却不知在外人看来的恩典,在王子洛心上就像是尖刀滑过,只见她身形不易察觉的一抖,转而尊敬的朝着卿主微笑。
卿主不苟言笑,潇洒的转身,其他人一地的迷茫,只有王子洛明白这个卿主是多么的阴狠,竟然识破了她的作为,提出那种不可能的条件。
王子洛未作他想,走到留下来处置李头他们的禁兵身边,说了一句,从他们手里接过刀,面色阴沉,在明晃晃的长戟打在她狠绝的脸上,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吓得李头乱窜,哆哆嗦嗦的求饶,“子洛兄弟,我平时待你不薄啊,你这是要干什么?好说话,别动那玩意啊。”
王子洛冷哼一声,墨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眸,越发显得恐怖异常,“作甚,你小子啥时候好待我了。”
之间那李头吓得小便失去控制,其他的狱卒也是哭爹喊娘,可王子洛没工夫跟他们墨迹,只见她咬住绾好的发,双目圆睁,手起刀落,就在李头还想求饶之时,一颗圆滚滚的头颅落地。
紧接着一颗又一颗,她的双手发麻,眼睛都不能闭上,那一瞬间肌肉都僵持了。伴随着一颗颗的落地,那牢房里的犯人吓得抱作一团,仔细看可以看到那草垛上的黄|色污渍。
终于全数落下,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的,只见那些平日里虚弱的文人齐齐起身,怒发冲冠,“你这恶毒贼子,本以为你不和他们一般,没想到到头来确是你卖主求荣,公报私仇,残杀这么多生命,你就是一个恶魔,比他们都残忍,想你手里的血腥,日夜必有恶鬼向你讨债。”
只听王子洛突兀的一声冷笑,拿过长戟直插过他们的脚下,吓得那些文人又是一阵哆嗦。“你们这些无知鼠辈,当日他们如何折磨你们都忘了吗?怎么死十几个人就把你们吓怕了。现在倒是满口的仁义道德,别忘了刚才大义凌然举证他们的可是你们,刚才谁还喊卿主杀他们是英明之举,我是主犯,你们就是从犯,一群懦弱的土狼。”
只见他们鸦雀无声,看着王子洛的眼眸里除了不甘就是恐惧了,王子洛说他们是懦弱的土狼,张牙舞爪,嚎的比谁都欢,见老虎来了,立刻吓得软趴,怨恨到嘴的肥肉没有吃到,急急忙忙的撇清责任,怨恨老虎残暴,殊不知正是它们给了弱者致命的一击,又要引来猛兽抢食。
懒得跟他们废话,她径直吩咐禁兵将尸首抬到后院,随后快步跟上,刚才她冷血狠毒的做法,让这一群禁兵刮目相看,也当是她新上任给这么禁兵的一个下马威,以后她就是他们的领导。
“你们在外等我,我还有些东西要拿。”王子洛给他们下了命令,要在卿主规定的时间内把事情完成。
“上部,请把你手上的武器交给我们,卿主吩咐的。”一旁一个禁兵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伸手要去拿王子洛的武器。
王子洛唉叹一声,让其撤去,她快步往后院奔去,一炷香的时间还剩下半炷,看来她还是没能在理想时间内杀干净。
挽起衣袖,将那尸首逐个拼好,装入麻袋,现场之血腥,惨不忍睹,在此不作一一描述。
对王子洛还说这是穿越到西晋的第一次杀人,她不后悔,如果在再选一次她照杀不误,往往选择来临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抉择,只能凭着人性的本能,做人之所不能做。
没有武器工具,只能用手挖起来泥土,时间仓促,她只挖了一个大坑,满手鲜血,手指毫无知觉。一个个的堆进去,每个尸体都只能拥挤的堆在一起,顾不得礼数章法。
一炷香烧完,来不及完善,在王子洛悠长的穿越生涯中,最让她难以释怀的就是今日时间仓促,她未能将其中一具尸首完全掩埋,还留下长臂裸露。
这是她此生遗憾,若苍天有知,她愿日日祷告,求那野狗不要餐食,求那雨水不要侵蚀,但愿一场风暴将那掩埋彻底。
她不知道那是谁的尸首,无法说声对不起。尽管他们平时无耻残忍之极,今日悲剧,虽无悔意,但有遗憾。愿一路走好,她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得夏侯湛者断情
她走出刑部大牢的时候,马车已经在等候,大理卿半拉起红色的帘幕,轻轻的眯着眼,肆意的打量着王子洛满身的泥土,在看到她手被鲜血染红之际,竟然轻轻的一笑,满意的点点头。
王子洛看着那俊美的笑容,唇间无意飘过的墨色发丝,只觉得心惊胆颤。最美好的事物往往承载了过多的肮脏,这也是丑陋唯一存在的原因。
马车正要前行,她跟随马车左右,忽然听到一阵娇嗔的呼喊声,犹见一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