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绿珠看向了那三人。
之间石崇满脸的缄默,左思只是唉声叹气,陆云抱着双臂,悠闲的看着王子洛。
只听石崇起身一把拉过绿珠,将她身子狠狠撞到桌子上。
“绿珠,你这小小女姬,告诉你此事作罢,为何不肯罢休,没有想到你也是这目光短浅的粗鄙女子,此事,我奉上城内南楼宅子。绿珠,你这村妇,太让我失望了。”
只见绿珠美目斜视,扯开石崇的手,“你我之间也就罢了,百合的事情我绝不会罢休,村妇也好,粗鄙也罢,与你再无瓜葛。”
王子洛听的心惊胆战,难道今日她一言语就让两个相爱的人开始相杀了吗?历史有那么好改变的吗?
“你们吵什么?都是这个臭小子多管闲事,管你大理寺哪位,就算是夏侯来了又如何,今日我便告予你,百合是我所杀,这便是凶器。”
说罢,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又是用力一扔。
陆云好笑的看着王子洛不动声色的眼眸里出现了一丝的慌张,嘴角的嘲讽更加的浓重。
王子洛几乎是拼尽全力,接下那匕首,不是她傻,而是如此,她必然要树立威信,本能想要脱开,实乃下策,自然陆云见此,笑意更浓。
“这凶器何来,我不知,可这百合身上未有明显的刀伤,手臂上倒是划过一个口子,正是此刀,不为之凶器。”王子洛刚下断结论。
这石崇推开绿珠,走到百合尸体旁边,愤恨的踢了一脚。“不过一个贱婢而已,就是我石崇所杀,这贱婢半夜爬上我的广木,想要行那苟且之事,如此正人君子,何不杀她?该死。”
王子洛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是如此,她虽已经知道百合服了那烈火性药,照此推论怕是百合自己服下,再见身上毫无明显伤口,口鼻赤红。青筋暴突,死因竟是如此。王子洛不再往下想。
只见一直不说话的左思也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尸体,“石崇,陆云,你们休要胡说,人是我杀的,她爬的广木也是我的,是她不知自重,该与不该,如此重要?”
王子洛听到了什么,西晋名人学士,三人竟相互坦诚说一花满楼女子服了药性极强的性药爬上了他们的广木。
这百合哪有精力去爬三个人的广木,虽是一个包厢,三张广木相隔甚远,看那百合的衣物是在陆云的广木上。
百合,到底上了谁的广木?到底谁杀了百合?王子洛怎么也想不到这桩桃色杀人案竟然发生在这三人身上。
“是我石崇杀的,爬的我的广木,你们休要争辩。”只见石崇大手一挥,又是摔了一个精致的红色宝玉折扇。
陆云脸色白皙,轻轻的抿着嘴唇,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子洛,竟然无赖的就要拔出她的刀剑。
花楼迷案
“你干什么?”
“能干什么?是我杀的人呢,你敢不敢杀我,你这个蠢笨之人,大理寺何故来了你这种黑头大耳之人。夏侯湛是怎么举贤能,品贤良的?”
一连三句问话,气势渗人,王子洛可以明显感觉到陆云在针对她。
王子洛还在犹豫是审时度势,还是迎头直上。
不见其人但闻其人,“陆卿,哪来的怒火横生?竟把本卿主要说进去了,实属不该啊。”
只见夏侯湛还是那一袭红色长袍,简洁妖媚,话虽玩意,可那本卿主倒是用的极重。
陆云自是明了其意。
“夏侯,恭候多时,我还当这小小的上部可以抵得上你这卿主呢?叫来收拾一番,确实来教训我们三人一番,如此上部,实在爪牙。”
陆云一阵子的冷嘲热讽,王子洛早已记下这一笔账,谁说陆云自然俊美,才思敏捷的,还是陆机好,沉熟稳重,温文尔雅。
“既是爪牙,也是本卿主的爪牙,就要杀的几分的锋利,如若不此,还不侮了爪牙的名讳。王上部,你说说此事如何?”
夏侯湛也不再和陆云斗嘴,此时占了绝对的上风,王子洛自然是高兴回答,如此的上司,也护短,她当然喜欢,却也让她心思沉重,不会白白得了这恩溺。
“回禀卿主,死者为百合,花满楼花魁绿珠婢女,凌晨时分毙命,死前大量服食性药,口鼻赤红,伤身无度,经查明,陆卿,石卿,左卿皆说百合夜上爬广木,欲行男女之事,皆被三人杀,目前真凶不明。”
王子洛不卑不亢的低头禀告,不忘看了旁边左思一眼。
夏侯湛竟然亲自将她扶起,“甚好,即已查明,就此抬回尸首。”
王子洛不可置信的看着夏侯湛,难道她没说清楚吗?真凶未明。
“看看,这爪子大惊失色了,竟有这种白眼木人,实乃蠢货。”陆云幸灾乐祸的不忘再加上一句。
王子洛手里紧紧的攥着长戟,束起玉发,光洁的额头,点点汗珠。
终于她义正言辞,“不可。”
众人解释一愣,尤其陆云更是痛恶的看着王子洛,而夏侯湛垂落耳间的发丝轻轻地飘飞,众人皆不知意味的看这夏侯湛竟然满意的笑了,那明眸皓齿,一代月华。
“哦,王上部意欲何为?”只见夏侯湛嘴角含带着笑意,不似责怪,多了一份的探究,王子洛无意探究,想起王父那日对她的叮嘱。
显山露水,再看夏侯湛,几分明了。
“真相未明,既然大理寺来管此事,必要给四位一个公正的说法,谈真凶,明真理,自是大理寺内,卿主可否。”
王子洛不理会陆云厌恶的眼神,再看石崇也是非常恼怒。
“自然,王上部带人。”夏侯湛那干脆,爽朗的声音在王子洛心里就是最美妙的音乐。
“小爪子,今日爷记住你了,敢把爷往大理寺带的,你属头一个,往后别说我没提醒你,自然有人收拾你,果然是一个小小上部,这么急着往上爬,看你用那本事吗?别忘那狗洞钻。”
陆云满脸的微笑,丹凤眼,黑眼眸,讥笑不已。
百合的幕后
王子洛懒得和他废话,自然是杠上了,史书不负责任,如何出得了这陆云。
刚出花满楼,内外人山人海,刚才还萧瑟的花满楼,除了众多光鲜亮丽的女姬之外,还多了一些文人墨士,自是人为。
“看看,这么多人来为卿等做见证,你狗子好好琢磨好了,夏侯卿向来公正,保不了你这贱子。”陆云得意洋洋的看着众多的观众,一直不忘奚落王子洛。
石崇和左思倒是很不喜欢这种场面,虽他们玩乐纵情,也不喜欢见于人前。
王子洛淡漠的回了一句,“如实,必不会冤枉,卿等,走好。”
又指着人群接了一句,“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回避,想看公正,大理寺门外守着,便是,现下,清道。”带着几名禁兵护着夏侯湛就往人群中间走去。
夏侯湛笑意连连,妩媚的抬起手指拉过王子洛的耳朵,窃笑,“王上部,可得端着点,那百合不重,这大理寺英名可不得保住你。”
王子洛刷刷红了脸,谁能告诉她为何夏侯湛要揪她的耳朵。
“属下自然知晓,定不会让卿主失望。”王子洛装作不在意的推开人群。
终于到了大理寺,说是审问,其实就是找了一名有经验的仵作验明了百合之死。
“回卿主,百合乃是服食大量虎狼猛药,血气上涌,静脉膨胀,爆裂而亡。”王子洛精简的说了一句话,换做白话便是猛药服食过多,暴毙而亡。
只见夏侯湛,从仵作手里拿过做出的结论,“王上部说的倒是不错,可说清楚凝聚一处,是哪一处?”说完不着痕迹的将王子洛带到众人面前,刻意对着陆云。
王子洛实在不知道夏侯湛还有这恶趣味,“回卿主,凝聚一处,自是阴阳调和处。”王子洛还想继续说下去。
只见陆云嫌恶的拍了拍衣袖,“你这狗子,倒是个痞子,没完没了了,想我陆云,何时见过你这贱子。”
石崇也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自是,本卿回去必要做几首诗,好好让这洛阳城人,看看你这颠倒是非,黄口小儿的丑陋。”
一旁的左思将石崇拉住,抱歉的看了一眼王子洛。
王子洛怎么也想不到穿越而来,竟要被陆云和石崇著名的问人写诗讨伐。她何故做了这出头鸟。
还在僵持之际,忽见一人喊冤而来,来人灰色裤布挽起小腿来,脸色蜡黄,生的倒也端正。
“我那百合啊,不是说好今日就要脱了那花满楼,与我生死相随吗?为何要将我独自抛下,百合,你不爱我啊。”男子一来就跪在百合的尸体旁边哀恸大哭。
“小子你是何人,把百合的尸体带下去。”王子洛利落命人将百合尸体脱下,唯恐毁了那证据。
男子一见这么大的场面,吓得赶紧跪地,王子洛得了夏侯湛一样,赶紧问道。
“你是何人,百合与你有甚么关系,绿珠可是百合的主子,绿珠说百合有一相好,就是你吗?”王子洛一连三问,又扯了绿珠进来。
入监
“是小的,李天,百合与我青梅竹马,自是相爱,绿珠主子是百合的主子,和我也相熟。”只见男人越过众人看了一眼绿珠。
子洛之意无非是想要对对两人的真实,竟然相知便好办了。“你昨日可见过百合?与百合说了什么?”
“昨日见过,商量今日要她赎身出来,本以为我们可以相守相知,如何发生得了这种事情。”男子低垂的脑袋,看得出是伤心。
“这事还不明了吗?你再问问这个李天,是不是他指使百合想要爬上卿等的广木榻,如今落得这下场,可悲可叹。”
陆云摇着自己的翠玉扇子悠悠自然,早已给这事下了一个定论。
夏侯湛见王子洛也不语,以为子洛今日便罢,想着怎么收拾这事。
“把这李天带下去。“
“卿主,我还有事问他。”王子洛收起了平日的冷漠,祈求的眼神看着夏侯湛,一举在此。
夏侯湛眼神冰冷的点点头。
王子洛叫住李天,“你是不是经常感到四肢不温,夜间盗汗,倦怠无力,腰膝酸软。”
王子洛见李天刚要被禁兵带出去的时候,腿脚一直的发抖,再看脸色蜡黄,心中了然几分。
“这是审案吗?哪里来的道理,你这狗仔是在苟延残喘吗?夏侯卿,是不是该管管你的属下了。”
陆云见此再无耐心,一旁的石崇也是愤愤不平,真心后悔与这狗子来这大理寺。
大理寺外旁听的男女老少,皆是“狗子,狗子,夏侯大人快斩杀了他。”
“以上犯下,真假不分。”
一众女人的声音响起,自然是支援这两大美男,恨不得冲上去暴打一顿王子洛。
夏侯湛也是紧皱眉头,大理寺外,竟然不约而同的响起。
“斩杀,斩杀,斩杀,狗子,狗子。”这一声势呐喊,就是讨伐王子洛。
子洛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李天,良久才说来一句。“你是肾虚,近日那事不利,小便次多短赤。”
众人皆是一愣,李天也耳根子红肿。只听子洛清冷平静的说道,
“百合与你那事不利,吃了虎狼之药,暴毙而亡,而她口中含着一块白玉,自是三位公子之物,而你不仅肾虚,腿重伤残,大夫是不是说你快要残废了,
所以你指使百合毁了清白之身敛财为你治寒腿,昨日你二人商量脱花满楼一事,自是因为你病伤严重。别撑着了,再咬下去,牙口要废了。”
王子洛一言一语,虽无清晰逻辑,但见端倪,她厉色一道,一脚扫过李天的腿,只见他大哭倒地,抱着腿一阵的乱嚎。
周围的人都捂住了耳朵,片刻只见李天脚边掉落了五颗带血的牙齿,再看众人皆是恶寒一阵。
“果然如此,你寒腿之疾我并未看出,试问一个大小子听闻他人说那事不举,何来的轻松一口气,我便猜测你另有腿疾,你可认罪。”
王子洛并未见严厉之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碰上夏侯湛的眼神,她轻轻地点点头。
“那个笨娘们,竟然不会挑个普通人下手,如今老子这种下场,和她脱不了干系,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背着老子干那种事情,死了活该,一个脏娘们,死了也别想入老子家的门。”
只见李天边哭边骂,可以想象用锯子拉在你耳朵的声音。
绿珠激动地就要上前,左思赶紧把她拉住,
“你这个恶毒的小子,竟然让百合干这种事情,百合就不该认识你这种人,如若不是为你看病,她何故死的如此的凄惨。”
“绿珠主子,小子敬重你,不说那混账话,百合那贱人,是她不守妇道,情欲旺盛,我小子从来没让她干过那种事情,是她不要脸,实属活该。”
李天不卑不亢,也不求饶,只是一遍遍的辱骂百合。
王子洛的眉头越来越皱,脸色异常的难看。
大喊一声,“来人,入监。”李天被拉下去。
口中白玉
夏侯湛颇有倦意的颌手一摆,王子洛就要驱赶了围观的人群。
陆云,石崇,左思等人皆是看的惊奇,倒是陆云首先反应过来,走到王子洛跟前,拿起扇子就是一甩,扇子未落地,王子洛的脸颊却划过一道的血痕。
子洛刻意为避开,陆云向来高傲,今日不给他个甜头,怕是日夜叨扰,夏侯湛也是属意如此。
“本卿,未出手,这扇子倒是看不过去了,石兄,你说这是不是属于卿等回去多写几篇关于这位王上部的绝妙诗句呢,定是让人身临其境,知其秉性。”
陆云樱桃红的嘴唇张张合合,别来一番滋味,却让王子洛看的糟心。
“左兄,你文采上佳,并要出一精品,唱诵洛阳啊。”
陆云笑意绵绵的看着王子洛脸上的血痕,算是了了心中一口闷气。
左思淡淡的点了点头,应还是不应,未有下文。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陆云,左思,石崇,绿珠相继而出。
王子洛见只有夏侯湛,紧抿着嘴唇,利落下跪,“多谢卿主授意,感激不尽。”
夏侯湛不理会她的谢意,兀自慵懒的躺在席上,抬手摆了示意她起来,“感谢如何?愿闻其详。”
王子洛狠狠咬着嘴唇,眼睛眨都不眨,才发现夏侯湛除了天生洁癖,竟还是执念之深的偏执狂。
“感谢卿主命人往白玉喉中塞入朱色白玉一块,给了属下一套说辞,此事才翻篇。”
王子洛心中难受,此事真的如此过了吗?她不说是不是就代表没有发生过。
“记得清楚点,真相如何不重要,让他们认为那是真相便好,卿知你心里清楚,但本卿无意问你,其余人皆此意,忘了甚好。”
夏侯湛一字一句的敲打在王子洛的心上,她的确知道真相,也知道那三位为何相继承认自己是凶手的原因,只因身在西晋,九品中正制下衍生出的九等,唯此例外,乃品评。
子洛只觉得心头血气上涌,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她还是改不了执拗的性子,穿越到西晋,最不该的就是拿自己的眼光去看待这些古人,多是庸人自扰。
天色不早,走到家门口,她改了心思并没踏进步子。
蹲坐在离家门不远处的柳树下,脑子一片空白,砰的一声,一个小石子砸在了她的脑袋上,抬头一看竟然昨夜那李之这个小泼猴。
“哈哈,真是个笨狗子,竟然被打中了。”李之这个小东西笑的花枝乱颤,一不小心从低矮的柳树上掉了下来。
王子洛赶紧接住,翻过身子就打他的屁股,狠狠的抽了五六巴掌,这李之也不哭,不停地挣扎,泪眼朦胧的看着王子洛。
子洛低叹一声,“果然还是个孩子。”
说罢将这个五六岁的顽劣小儿的脑袋夹在自己的胳膊里,拉着坐在了柳树下。
“乖乖的,别动,小心砍了你的头。”王子洛装作凶猛的样子。
李之还算识相,大大的眼睛干巴巴的瞪着王之洛,消停了下来,
“坏狗子,你就是个坏人,娘亲说的一点都没错。”
“行了,别一直说你娘亲娘亲的,你知道吗,今天很多人也学你叫我狗子,你猜怎么着?”王子洛想起今日陆云的嘲笑,众人的叫骂,再想起这李之也叫她狗子,她到底哪里狗了?
“哈哈,真有意思,你就是狗子啊,那个,你不会把他们咔嚓了吧。”高兴之余,这李之才想到自己的处境,声音有些颤抖。
“哈,你做梦,你以为小小禁兵能动的了他们吗?光是一个陆卿就足够让我小子死他几百遍了。”
陆府鸿门宴
王子洛自嘲的笑笑,该不会那陆云石崇等人真的要写诗骂她吧,真没想到那些女子重金难求的诗句,幸运的砸在她头上了。
“陆卿,是陆机公子吗?”李之听的满眼的冒星星,又是一个追随者。
“不是,是陆机的弟弟,陆云,我问你,你觉得这‘二陆‘谁的容貌更胜一筹?”
“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欢陆机公子,他文采很好的。”李之小小的脸上满是洋溢着崇拜。
“那我问你一句,若你进了你喜欢的陆机的书房,满心欢喜的以为拿到了他的传世名作,突然发现拿到的是他弟弟陆云的随意拿来练手的帖子。你会怎么办?”
王子洛认真的看着李之这个小子。等着他的下文。
“那我肯定要扔掉陆云的帖子了,我可是要来拿陆卿陆机的美作呢。”
看的出李之虽年少,却是有了启蒙。
王子洛低声轻叹,“人果然不知足,你可知道陆卿的书房是那么的难进,哪里容得你再返回去拿第二次,我再问你陆机知道此事,对于你的行为是高兴还是伤心。”
王子洛竟然说的简单,小孩的世界单纯,高兴对立的就是伤心。
“啊,陆卿怎么会不高兴呢,我心心念念的可是陆卿的帖子呢,他应该高兴地呀。”
李之苦恼的鼓着腮帮子,王子洛一个胳膊拐了一下,打了一下他的头。
“你小子常人也,你喜欢你的陆机,可陆云是陆机的弟弟,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嫌弃他弟弟的作品,他能不生气吗?”
王子洛觉得逗弄这个家伙也是蛮有意思的。
“你胡说,陆卿怎是你说的那种人,他永远都是温文尔雅的。”
李之生气的推开王子洛的胳膊,不得,竟然张嘴就咬了子洛的手腕。
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情景再现,李之小儿又赶忙吐了子洛口水,又跑开了。
“小子,话还没说完呢,算了,一个小孩,我哪能指望他懂得。”王子洛自顾自说,转身进了家门。
这次林秀儿没有出来迎接,王父竟然头一次面色铁青的站在门口等着王子洛。
“父亲,何故在此?”王子洛有些惊讶,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叫你显山露水,是在那人面前,何故惹了他人,子洛,你今日之事实在令父亲忧心忡忡。看看吧,这都是陆卿,石崇等人讨伐你做的诗句。”
王子洛接过那纸张,看来是王父亲自抄写的,石崇,陆云,各一篇,再看下角左思竟然还拟了一句诗。再下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谩骂。
左思啊左思,亏得你弄得洛阳纸贵呢?
“愚人相问知多少,随心小脑思良绪,只见黄|色一抹清,终是黄口惴惴安。”
王子洛挑了一句她稍微懂得,不就是讽刺她审问没大脑,说话粗鄙,有涉黄。
翻了几页,其他的都看不懂,如此精制的骂她,她哪里来时间去问王父如何如何。
“嗯,看到了,父亲想说什么。”
见王子洛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王父脸色更加的难看,正要发作。
门外一声喊,林秀儿将人迎了进来,王子洛见此人,竟是今日花满楼在她耳边提醒的精瘦小子,张征询。
王子洛面色严肃,将手里的纸张放到桌子上。
“你怎么来了,可是大理寺出了什么事,连本部的家也找来了。”王子洛不知道西晋是否有这惯例,她向来公私分得很清楚。
张征询微黑的脸庞,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是小的不好,私自打听了上部的住所,上部请罚。”
王子洛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个眼力劲强的,“罢了,可是有什么事?”
“回上部,夏侯卿主说您平日不用去大理寺,陆家明日设宴,卿主说是让你一起相去。”张征询说完,恭敬的退下。
鸿门宴的阻碍
子洛和王父互相对视,皆是满腹疑云。
“了了,你回去复命吧。”
刚送走张征询,又来了一辆马车,来人自称是陆府的管家安仲。
“这是我家大少爷给您送上的请帖,望您明日去赴我家小姐的生宴。大少爷特地嘱咐我把帖子送到。“
王子洛感叹老j巨猾,一上来就给自己施压,“晓得了,子洛自称身份轻贱,明日不便去,麻烦了。”
王子洛说的干脆,拒绝的也是干脆,一旁的王父咳嗽了一声,示意王子洛说话谨慎,毕竟这是陆府的管家。
安仲也不恼怒,“大少爷说了,还望你多多考虑,告辞了。”
王子落哪里想的这请人的也是这么的干脆,多多考虑算是什么意思。
“子洛,你为何不去?”
“陆家二公子刚刚作诗为我,明日又要为妹妹生辰设宴,如何也轮不到款待我。”王子洛现在想的是夏侯湛的用意,这两次相亲,地方一样,目的却不一样。
“看你明日如何圆此。夏侯大人也不是要你去陆府,你又拒了陆府管家,又是军令难违。”王父不禁担忧,觉得子洛的做法不妥。
“未必,卿主查人前来未有说明明日宴请所为何事,明天自当去,遵守军令,哪有人敢与我相辩,一个小小大理寺上部而已,何况应了陆府便是多了一份人情,唯恐承受不起。”
王子洛去,一定是要去,但是也要看应了谁的话,付出的代价就不得相提而论。
“随你便是,早些歇息。”
王父感叹一声,拿了桌子上的纸张,看了一眼子洛,欲言又止。
子洛没想到大早上的又有人到访,左思是也。
素手持着一把光色重彩青绫扇,虽是精神抖擞,掩不住眉清目朗,黑色的眼晕。
左思是趁着白色马车来的,子洛没有请他进家门,她正要准备出门前往陆府。
一个简单行李,今日子洛一身玄青色长袍,不似白袍陆云般秀逸,不如红色妖媚夏侯湛,她简单衣着,甚是低调。
“左兄前来何时,有失远迎。”子洛故作歉意的报了一拳,不似彬彬有礼,倒也不落俗套。
只见左思笑脸盈盈,光彩照人,子洛却看得出是硬打起的精神。
“我来劝你不要去陆府,你昨日和陆云已经结下梁子,万要慎重。”左思一脸的真诚,展开扇子挡在子洛胸前。
“为何?左兄不是昨日也为王子洛写诗,如今洛阳城谁不知大理寺有位小脑偏黄,大脑不足的王上部啊。”王子洛不知道这左思意欲何为。
左思一脸的歉疚,可并没有说抱歉,子洛知道这是文人的自尊。
“昨日的事已经过去了,王兄弟不要再提便是,今日我来就是阻你不要去陆府,你是听与不听,我都要拦着你。”
左思一脸的坚定,慢声细语,子洛却听得出他的霸道。
子洛就要往前走去,这左思又是拿扇子挡了她的路,
“左卿,这是要做甚,我去与不去,无与左卿,还望左卿不要给自己添麻烦,恕难从命。”
别来凑热闹
说着她不理会左思的恼怒,大步向前,左思想要拉住子洛的衣袖,又觉得不妥。
“左卿,还不把扇子拿开,还没听一把扇子就要拦人的,好歹是用手啊,既然左卿觉得不便,放过便是。”子洛就是打赌左思不敢拉她的衣袖。
却见左思一脸的羞愤,直接拉了子洛的手腕,没有衣袖相隔,惊得子洛直直的看着左思。
“谁说觉得不便,只要拦下了就是好方法。你这王子洛,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不能听听吗?怪不得陆云说你性子烈。”
“左卿这话怕有不妥,我性子烈与左卿有什关系,何故劳的左卿又是执手想拉,又是口出此言。放手。”子洛沉着的语气冰冷异常。
左思见此眉目之间也是绕上了冰霜,子洛没有想到左思的竟也有这种表情,许是从没人敢忤逆他。
“王子洛,好好给本卿听着,不许去陆府,本卿近日就在这里守着你。修要耍那性子。”
左思抓着子洛的手腕加重了力道,平日里温柔朱唇紧紧的抿着,下嘴角的弧度冷峻如斯。
“我看是左卿非要把你的性子加在我身上,公事在身,恕难从命。”
“夏侯卿那里我自会言明,你就好好待着便是。”左思冷冷的看着子洛,语气不耐。
两人僵持之际,只见一个小石头擦过子洛的额头,远处站着的竟然是昨日的李之。子洛压下怒火,看着李之兴冲冲的跑到跟前。
“王狗子,大街之上和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话?”李之插着小腰,小小的嘴巴扯开,坏坏的大笑,完全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左思闻言,愣了一下,不一会哈哈大笑。
王子洛真想抽死这个倒霉孩子,忍着不发,顾全大局。
“没想到,昨日一篇篇闻风的诗句已经传到这里来了,王子洛,你这称谓怕是摘不掉了。”
左思虽然是轻笑,可明显看到他嘴角轻轻的颤抖。
“你不还也是加了一把柴,李之你这个泼猴,跑来这里干吗?”王子洛现在非常不想看到这个家伙。
李之坏坏的笑着,装着大人的样子两根手指托着下巴,绕着子洛转了一圈,还不住的点头。
“哈,我知道王狗子昨日为何与我说陆卿的事情了,你和这位公子当街拉手,也是和我一样喜欢陆卿吗?”
左思听了马上放下子洛的手腕,避免尴尬,拿起扇子扇了几下,王子洛听的也是心中憋着一口闷气,她昨日讲的大道理,怎么变成了两男当众拉手,被小孩识破的情景。
“李之,你以后别来我家拿腊肉了,我会跟我父亲打好招呼的,昨天就是最后一顿。”王子洛说的云淡风轻,听的李之惊慌失措。
想要辩白却不知说什么,索性跑了。
听的左思一头雾水,“王子洛,你怎么说话这么有趣,何故跑到腊肉上了。”
“不便多言,小的走了。”王子洛赶紧抓了空袭就跑,这次没有被左思追上。
却见面前又拦了一人,华冠锦带,石蓝外衫,脚踩高靴,摇曳金扇,正是石崇。
昨日已说石崇富贵荣贵,现下虽未富可敌国,也是抵得过洛阳一般。
他眉目精致,面白锦玉,自有一股高雅所在,“你要往哪里去?左思,叫你别来凑热闹,如今还不是我来收拾残局。“
这话完全是对后面的左思说的,子洛明了,看来这石崇不是来找她的,而是为了左思来找她。看他并未正眼看她,兀自退到一旁,下定决心,一定要忍。
“谁要你来多管闲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说罢左思上前护在了子洛身前。
王子洛真相扶额,这是唱得哪一出?
看你造化
“让她既去陆府,陆云不定为难她,如斯,还有陆机掌事,哪用的着你担心,再与,昨日的事情,是你想多了,诗都写了,还有什么挽回的,放她去便是,如何不然,我会如实相告陆云。”
石崇说的一板一眼,一边给王子洛留了后路,另一处又让左思无可辩驳。
许是挣扎了几番,左思低声叹了一口气。
“时间不早了,王子洛你就跟本卿一同坐马车前往。”石崇几番下来早就打定了主意。
王子洛不知道这两人再唱什么戏,但肯定和昨日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她轻轻地点头,跟着上了马车。
“正午最盛,会有人带你去见陆云,谨记,午时一刻必要出来,不论陆云要你说什么,做什么。”石崇幽兰色的眼眸定定的看着王子洛。
又强调了一遍,“午时一刻,不出,看你造化。”
王子洛不知道石崇这话的意思,为何要限定时间,又是要干什么。“记着了,多谢提醒。”
“不谢,自顾自便是。”说完石崇撇过头不再看她。
一路上,王子洛上上下下,午时一刻,为何是午时一刻,陆府,鸿门宴是也。
陆府门口,没有想象的人山人海,各府的女眷倒是不少,王子洛这才明了,陆府小姐陆雨生辰,多少人想要挤破头进来,自然优中取优,除了女眷,少有文人雅士。
她忽然想起晋惠帝时期,贾南风当政,其侄子贾谧参管朝政,召集二十四位有崇高社会地位的文人学士,其中石崇,陆机,陆云,左思就在其列,后人称之为“金谷二十四友”,
潘岳,古代四大美男之首就在其中,王子洛有些期待今日是否会见到潘岳?见识一下这绝世美男的容止。
想来如今贾南风尚未完全掌政,贾谧未出,自然二十四友还没齐全,只期待今日潘岳可以出现,也不枉她费了心思前来。
远远的看到陆机一席的白色长衣,真可谓是出淤泥而不染,遗世独立。黑色如墨的发丝倾斜潇洒飘扬,未有束发,多了几分的自然清新,更似仙人一般飘渺。
王子洛从未见过一个男人不言不语,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眼色迷离,他,足可倾城,容止是也。
石崇和左思不知去了哪里,她就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无数的如花美艳女子围着陆机娇声连连,各个绯色红脸,如此一副百花娇艳图。
再看陆机,依然浅笑不语,俊逸飘然,竟然看到他轻轻地对她一笑,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陆机向她眨了一眼。
她赶紧擦了眼睛,再看之间,那些女子嘟着嘴不甘心的跟着一个女子往另一边去了。
而陆机一步步的朝她走来,清风淡雅,让人安适。
她正要开口讲话,却见陆机笑意更加的浓厚,竟然抬手将她垂落在耳间的发丝扶向发髻后,王子洛惊得不敢呼吸。当她反应过来,赶紧退开几步。
“来的匆忙吗?看你墨发都没有束好,既是翩翩男子,虽任大理寺,也要注意仪表,如此再看就好多了,王子洛,是吗?”
那如沐清风的话语传进王子洛的耳朵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嗯,是,小的是叫王子洛,多谢陆卿为小的整理。”
王子洛语气有些急促,她现在还不能完全从她穿越来就是男狱卒的怪圈中脱离出来,现在看到陆机这么暧昧的动作,她实在不知如何言语。
“别紧张,昨日的事情我知道了,以后我就叫你子洛便是,你也无须自称小的,今日请你来,你便是贵客,随我去宴会厅吧。”
陆机一直微笑的看着王子洛,深色眼眸璀璨星辰。
“嗯,谢谢陆卿。”王子洛恢复了如常,大大方方的跟着陆机前去宴会厅。
听陆机的话,似乎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才宴请的她,一没表明他对昨日之事的态度,二没表示对她的感情。这感情自然说的是愤恨,还是歉意。
既然陆机不说,子洛尽管跟着去。
作诗如何
进了大厅,陆机浅笑连连,亲自为她拉开木凳,看的旁边的女眷个个红了脸,低声在讨论着王子洛。
王子洛也不客气,大方落座。
刚才人声鼎沸,她倒没有注意到旁边已经落座的那一袭红色长袍。夏侯湛促狭细长的眼睛魅惑的一笑,嘴角也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王子洛赶紧起身,不料夏侯湛一把将她拉下,给她递了一杯浊酒,继而慵懒的靠在后面。“果然是王上部,竟然没有迟到,本卿还以为你会被那拦下,看看,这里有谁想要你来啊?”
夏侯湛笑的神秘,子洛不清楚他这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小的自然不敢迟到,昨夜卿主还专程派人通知小的前来,小的说过必定会好好服侍卿主,自然会好好的听话。”
这个马屁拍的,王子洛都想抽自己一嘴了,没办法不知道夏侯湛搞什么,先说好话。
夏侯湛浅薄适中的嘴角勾起的弧度,笑意更加的浓厚,妖媚双眼紧紧的看着子洛,
“有长进,王上部,越来越讨本卿欢心了,希望今日宴会上也要有这样的长进,不要给本卿惹麻烦了哦。”
王子洛衷心点头,心中顿时无语,昨日的事情不是夏侯湛属意她做的吗?
她什么时候给她惹麻烦了,添麻烦她承认,惹麻烦,绝对有理由相信昨日的局,夏侯湛出了一部分的力。
本以为近日就勉强看的下去就完了,宴会开始,陆机旁边站着盛装打扮的陆雨,子洛注意到陆雨今日也是粉红色的衣服,一直暗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