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隆隆...”黑色、笨重的机车在群山时隐时现的隧道中不断迂回穿行时,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像肩背物件,一下下有节奏爬着山上石阶的货郎。阿里这时已从睡梦中醒来,卧在矿石堆上,将尹千寻整个瞧了个遍。正规正经的脸型,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梁、耳朵也毫无特色,整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伙。
唯一让阿里满意的地方,也就是尹千寻天生有些微卷的棕桐色头发,但由于长期没有整理,揉作一团,让人提不起兴趣,阿里嘴里低声嘀咕道,“怎么看,都像个短命的家伙。希望这次别那么快就死了,不然我又得成孤家寡人了。”
阿里嘴上自语着,心中则想起了以前的五个搭档,都是相识没多久就嗝屁了,最长的也就半个月的时间。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实在是打击我弱小、稚嫩的内心,好在我会从女人的身上找回点安慰。”
机车行驶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由于所走的轨道都是横穿山腹,缩短了极大的距离。只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向东穿过“无主之地”,到时就方便进行自由行动了。而所谓的“无主之地”,其实就是曾经发生了大混战的数国,最终都在战争中灭亡。这些相连国度形成的区域,由于一时未被圣夜联盟回收、改建,从而成为了短时间内的真空区域。
阿里和尹千寻现在所在的这个“无主之地”,正是2个月前残留下的一片大致呈椭圆形的极大真空区域。
这片区域内,没有国家,没有政府,没有宗教,只要你有实力,够胆量,就能自由的开采、掠夺区域内的资源、财富和各种生物,当然也包括人类。而以尹千寻和阿里的实力,在这片区域内,无需半天的功夫,怕是连尸体的榨汁都没有了。
两人乘车的地点正是“无主之地”左下方的位置,只要等着机车向东行驶10天左右,出了“无主之地”,再向北行走15天左右,就能抵达猎人考核的指定地点,行武的总部——天皇城。如果向北而行,则需要至少一个半月才能出“无主之地”,再向天皇城行走的话,又的需要一个月,将会大大超出这次猎人给出的30天时限。
阿里并没有向尹千寻解释那么多,因为他是一个靠直觉来做事的人。多年扭曲的黑暗生活,让他越来越依靠,甚至是迷恋上自己的直觉。不管是救尹千寻,还是邀请尹千寻作为搭档,都完全是他的直觉作出的判断。他没有向尹千寻解释或说明任何事,因为他个人固执的认为,如果连起码的彼此信任都没有,是不能成为搭档的。当然,阿里隐藏了一些事,关于之前五个搭档的事实,关于他们速死的秘密。
机车上枯燥的时间流动如若静止,阿里无聊到数着自己身体上能找到的所有毛发,而尹千寻则除了做必要的身体活动外,都在不声不响、不移不动的盘膝修炼。阿里曾见过分秒必争锻炼身体强度的武者,也见过时刻捆带负重挑战身体耐力的武者,但从没见过像尹千寻这样,这么专心于冥想修炼的武者。
“搞毛啊。武者开始冥想,魔法师开始练体了吗?我还真是大开眼界了。现在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孤陋寡闻。哼哼...”阿里一边拽着自己杂乱的黑色头发,无聊且苦逼的数着,一边嘟哝着嘴自嘲着无奈笑道。
尹千寻虽然作为一个武者,但其所学的多为“杨氏内径”和“斗转星移”上所述的道家修身功法。相较于体武者,尹千寻更偏向于气武者。先凝神练气,修身养体,接着从身体内部开始滋润经络、器官、筋肉和组织,自内向外,不断改善体质强度,增加身体的抗性、耐性和持久性。
不过,这种修炼方法不但极其耗时,且短时间内难见明显成效,所以并不属主流修炼方法,也难怪阿里会有所误解。只是,尹千寻在没有任何指点的情况下,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摸索,修行的进度自然更加缓慢。但这种缓慢对他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坏事。气武者的修行,注重的是厚积薄发,积水成池,聚沙成塔。进度越是缓慢,对以后的修行越是有所帮助。
当然,事当适量而为,力当适度而使。太过执着于巩固根基,而止步于当前境界,与只知拔苗助长,滴水见效的人也就相差无几。每个人对于这个度的理解和把握,都不尽相同,但殊途同归,只有合适自己的方法,才是最为效率的方法。尹千寻就是这样按照自己身体各处反馈的信息,来不断对身体各个部位修炼的强度和冥想时间的调整,从而满足身体发自本能的要求。
自从尹千寻达到“太极演两仪”的境界后,他明显感到到外在环境无时无刻都在排斥着自己。对于环境来说,尹千寻的成长,就像原本没有威胁的事物,突然变的强大,变的危险起来。环境立刻产生了一种自我保护的反应,无时无刻的不断压迫着尹千寻,减缓他的实力增长,就如同争夺生存空间的角逐一般。
这种压迫的感觉产生后,尹千寻每时每刻都必须在体表形成气息的屏障,即“凝”的基本状态。而在不知不觉间,原本需要分成精神力凝聚的屏障,现在出自反射反应一般,自动在体表生成,抗衡着周围环境的压迫力。在武者的世界,这种被环境压迫,在体表形成屏障的境界,被称为“作茧”,是进入“领域”或“场”境界的必经之路。
只是,这条路还很长。尹千寻是否能一路走下去,现在还不得而知。
“吱...嘶...哐当...哐当...”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充满了两人的耳朵,然后则是渐渐缓慢的“哐当”节奏声,热腾腾的蒸汽从机车的车厢底部的排气阀喷涌而出,“咯吱”一声后,机车立时泄气停下,不愿再动半分。
“哎呦,糟糕!我最怕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妈的...好个麻婆妹子。”阿里感觉到机车的异常,心中猛然一惊,大叫不好。而由于他过于激动,手上微微一紧,一撮头发顿时被扯了下来,不由别开生面,利用引进的词汇咒骂了一声。
“什么事?”尹千寻微微皱眉,虽不知何事,但从阿里的反应可以看出情况不妙。
“肯定是哪几个不长眼的主又掐起来了,而且还就在运输线附近。像这种情况,运输机车都会停下,等混战结束,才会启动。”阿里气呼呼的挠着脑袋,鄙视着那帮瞎了眼的家伙们说道。
“那要等多长时间?”尹千寻担心的问道,不知出现这种“意外”后,是否还能准时抵达目的地。
虽已是坐上机车的第八天,但两人脱离“无主之地”仍有一段距离,再加上还要向北的一段路程,时间的确不充裕。
“如果要等的话,短则半个月,长的话,数个月都有可能。”阿里一边说着,一边从小型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并不太大,有20厘米长,5厘米宽,10厘米的高度。
阿里按下盒子唯一的一处凸起按钮,黑色的盒子立刻像变魔术一般,变成了一个讯息接收器。为了得到这种可以接收圣夜联盟特有讯息信号的超电波定位仪,当初可是让阿里肉痛了好几个月。
“我们必须步行穿出‘无主之地’,才有可能准时抵挡天皇城。而现在我们正处于莫谷拉山脉的末端,步行两个时辰后,就会抵达一个地处平原之上,被称为‘十七号’的机械储存基地。”阿里看着定位仪上的信号,解释完,一脸严肃的抬头看着尹千寻,接着说道,“由于这一带正发生规模战争,‘十七号’的守备不然会出现松动。如果侥幸的话,我们可以‘借’到一个飞行器,穿出‘无主之地’。但我要强调一点,虽然‘十七号’的守备变得松动,但真要是途中遇到一个对手,都可能会造成丧命。所以,这是一场赌博,是一场跟死神进行的赌博。你还要跟我一起吗?”
“别开玩笑了,痴线。”尹千寻听完阿里的述说,嘴角微微上翘,打趣的说道。
尹千寻推开车厢的铁门,然后跳下,站在山间的轨道上,迎面吹着粗暴的狂风,仰头望着已渐渐暗淡的天色,朗声说道,“万事皆备,东风送爽,你还等什么呢?”
阿里看着沿着山面斜坡向东而行的尹千寻,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盯着尹千寻晃动的背影,低声自语道,“小子还挺有幽默感嘛,虽然是冷了点。不过就你这股闷骚劲,老子爱死你了。如果你要是个女的,老子现在就把你办了。”说完,阿里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嘴角的口水,才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相续离开机车10分钟后,一个两米五左右,全身罩在黑色披风大衣里,带着黑色圆帽的中年人来到了两人待过的车厢旁。这时,一个跳蚤模样的小型金属探测器从矿堆中爬了出来,然后缩成一个金属圆球模样,滚向中年人的脚下。就在小圆球接近中年人时,中年人的脚部出现了一个正好容纳小球的圆筒通道。
在接收完圆球收集的情报后,中年人拨通了“藏颜”秘密地下实验室的密电。中年人以一种电子混合声音,说道,“已经确认两名目标,且进入捕获范围,请下达接下来的指令。”
“是。任务强度:a级。任务目标:捕获或击杀尹千寻和阿里。任务时限:24小时。任务地点:‘十七号’机械储备基地。任务确认,九号机已接收。”中年人用机械般枯燥的语调回应着通话。
在明确任务后,中年人的双眼立刻激活成赤红色,正是他开启红外、热能、感光等多重侦察形式的表现。他遥望着远方的“十七号”机械储备基地,从高高的山崖上,一跃而下。从腹部两侧各延伸出长达3米5的滑翔板,使中年人在空中可以自由的“翱翔”,自由的追杀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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