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斋门外
晌午前后本应是来来往往的地处,此刻只隐约可见二三身影,藏在暗处不知在做些什么,自远方袭来的清风扫过店门前的三颗古木,坠下的青叶裹挟泥沙在地上翻滚,凭添一缕寂静萧条。
这是苏瑜闻讯赶来赶来时看到的情形。
他走近敲了敲紧闭着的店门,轻扣三下,表询问之意,得了人一声“进”。
开口之人的嗓音他极其熟悉,勾唇,少年嘴角扬起了的弧度里染上了几抹真切的笑,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也渐渐平和了下来,有师兄在,事情怕不会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他推开门走入大厅,先将目光汇聚到叶蓁身上,见她安然无恙,心下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将大门重新合上。
“许久未见师兄,甚是想念,不知师兄近来可好。”
苏瑜作辑行礼。
修竹颔首回礼,道:“一切均好,师弟今日怎会有空来此。”
非二人独处,他不会轻易唤人另一个称谓。
“自是有事需办方才到此。”
苏瑜卖了个关系,他看向落淮莫琦二人,说道:“落淮师兄,莫师姐,许久未见。”
落淮颔首,扫过苏瑜叶蓁二人手腕上的代表情丝的红线,若有所思。
“许久未见。”
莫琦故作平静的回道,她的心情并不美妙,明明只是为了自己讨个公道,结果却一波三折,活生生折腾出一副她故意寻人麻烦的模样。
而今,又来了一人,也不知为何。
很快,她就知晓苏瑜此行目的了,虽然这目的让她愈加怒火滔天。
“莫师姐,师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能得你同意?”
“师弟不妨讲了再说。”
莫琦的神色愈发冷凝。
“师弟同叶蓁师妹交好,方才本欲寻她商量事宜,却未见人影,几番询问方才得知师妹来了百味斋,不知师弟,可否先将叶蓁师妹带回。”
此言一出,修竹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落淮的猜测得到验证,瑶涟抛开思绪看着人的目光带着丝丝认同友善。
叶蓁却是眸光闪烁躲避众人。
苏瑜不在意瑶涟同莫绮的争执,但他却会让叶蓁卷入这场纷争,本就与她无关,何必趟这趟浑水,这便是他匆忙赶来的原因。
瑶涟对他的感官变好,但他却对瑶涟印象不佳,自身带着无数麻烦倒也罢了,只是他不愿叶蓁因此被牵扯进去。
“师弟所求,师姐又怎会推拒呢,只盼先前耽搁的时辰不会误了师弟之事。”
莫绮笑得极为客气,心底却结满了霜冰,怕不是怒极而笑。
她算是想明白了,今日她若想给瑶涟一个教训,不光大师兄不允,叶蓁也不会弃好友而不过,那么苏瑜自然也会插手其中。
都说这洛瑶涟人缘堪忧,可那广结善缘之人怕也没她这份能量。
今日,她注定无功而返。
“多谢师姐。”
“师弟客气了”
说完此话,她瞥了眼瑶涟,眸光凛冽带着丝意味深长,在叶卿依暗藏点点不甘的目光下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师妹先行离去,二位师兄自便,卿依,咱们先走。”
说完,毫不脱离带水的抽身离去,叶卿依应了声事跟在她身后,将自身心思埋得极好。
二人丝毫不顾及余下得几人究竟是个反应。
瑶涟极为郁闷,她方才想到可以澄清自己的法子,却不想苏瑜一来,她竟然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了,被人冤枉的滋味可不感受。
如此,店内便只余下了五人及一灵宠,落淮率先开口告辞:“我还有事需办,就不陪你们多待了,告辞。”
嗓音坠地,落淮提步走向了莫绮走后还未关上的大门,跨过门槛,极为贴心的替他们合上了门扉,眼角一瞥,逮了个偷偷摸摸的小弟子似笑非笑的瞧着他。
那弟子慌忙将脑袋藏在树后。
落淮抬头望了望天穹,唇角微勾,漫不经意的神情里染一抹惬意,想起方才那人平静的神情之下暗藏窘迫,只觉不虚此行。
墨玦在他怀里可怜了一下修竹师兄,殿下之命不可违,它不敢告知修竹师兄究竟是何事。
墨玦的抉择,让修竹面临了极为难熬的场景。
殿内
修竹看着瑶涟,笑意里透着疏离淡漠,少了平日里总带着的温和。
“经此一事,两位姑娘想必也累了,不防回去歇息一阵,修竹有事先行一步,告辞。”
“师兄慢走。”
瑶涟还不知晓如何面对修竹,她躲着人目光僵硬得回了句客套话。
修竹点头,目光移到叶蓁身上眸底染上几缕深意,似是看透了什么。
“叶蓁师妹,借你家苏瑜一用。”
说完,修竹不等二人作出反应便直接扯着苏瑜袖口把人拉了出去,言行举止,是修竹身上极少出现的肆意。
他同苏瑜站在一颗古木下,周身立了一道隔音结界,让他们的声音无法泄露出去。
“一年不见,阿瑜你的胆子倒真是大了不少,连给师兄的那杯喜酒都敢昧下”
“师兄说笑,暂不提阿瑜是否真的有这个胆子,单是喜酒,师兄短时间内怕也都喝不上。”
修竹挑眉,道:“此话怎讲。”
“我同叶蓁相识不过几日。”
苏瑜笑得开怀,扬起的眉梢透着动心的喜悦。
“情如美酒,刚酿下滋味虽说仍旧美妙,可没了岁月沉淀,到了缺了几分韵味,我若要它滋味奇妙能融进每一丝骨血当中经久不退,又如何能少了时日,况且,结为道侣可不是区区数载就能做成的事,何况只相识了几日。”
“那我便静候阿瑜称心如意之时。”
修竹是识得叶蓁,且关系不浅,长老座下的弟子各自都存在着几分交情,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极为单纯娇俏的姑娘。
“今日一见,阿瑜还忘了同师兄道句恭喜,修为得以突破。”
“你是如何瞧出来的?”
“师弟修为不过筑基中期,如何能瞧得出来,只是师兄闭关一载,修为又怎会毫无精进。”
“所以,便是猜测出来的吗?”
修竹笑了笑,表示认同,他近乎闭关一载,中途不过出关几日就急着返回静室巩固修为,金丹一境,平常修炼是无需这么久的时日,何况一年时间,任谁都不会止步不前。
“师叔这几年仍旧常年在外云游山水?”
“师兄何必明知故问,师尊那性子,你我二人不都是心知肚明的吗?”
相比幼时,修竹同苏瑜近些年见面极少,本该情谊消退,他二人却一如往昔。
修竹不知在想到了什么,开口打趣着人。
“我原先还想着,你一人待在你的墨熠峰难免觉得寂寞,而今,终也有人可以相伴于你。”
“师兄何出此言。”
苏瑜听出了师兄话里的调侃之意,却故作不知。
“阿瑜乃是修仙之人,这修仙之路,又何尝不是寂寞之途,幼时我曾听掌门讲过,你倘若能在这条道上走得极远,一回头,必然物是人非,山海已改,身侧也未必有故人相伴,那时掌门同我们说,倘若当真踏入这条修行路,那必要保持心境豁达,勿要太过看重其他,多情于凡人而言是极好的性情,对修行之人可就未必了。”
“阿瑜当真将师尊的话放在了心里,我记得,那是十二年前师尊教导我们三人的话,阿瑜至今未忘,倒是有心,不过今后,你身侧必不会空无一人。”
此一番话,讲述了曾经,谈论了往后,只是过往有迹可循,今后却无从可知,便是再惊才绝艳的占卜术师,也无法算清每一个人的命数。
谁又能真正看清今后的岁月。
黎桓峰,绛梓阁
莫绮带着叶卿依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她也不唤侍从,径直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坛红尘酿,两只雕刻游龙的碧玉杯盏,坐在石凳上为自己斟了一杯。
轻晃酒樽,银珠般的酒水漾出酒杯洒落在石桌之上,莫绮抬头,对着仍旧站立的叶卿依说道:“坐吧,同我共饮一杯。”
“师姐的好意卿依心领了,不比如此。”
“坐吧,不比如此拘束,这是我兄长酿的酒,据说名声挺大你若好奇不防坐下来尝尝。”
红尘酿?叶卿依指尖轻动,顺水推舟得说道:“那师妹就恭敬不如从命。”
叶卿依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却未立即饮下只是温言宽慰着对面脸色嫣红的少女。
“师姐莫怒,此次不行我们下回再找机会便是了,师姐可不能为了这些不值当的人坏了心境。”
“机会?机会倒是好找,可我又怕如今日一般请这么多人过来镇场子。”
莫绮自嘲一笑,几杯清酒下肚,她的思绪也蒙上了一层迷雾。
她今日为何不据理力争,不过是瞧着她近乎没有胜利的可能,修竹不会退步,落淮冷眼旁观,苏瑜护着叶蓁几乎等同于护着洛瑶涟。
她既争不赢,那倒也无需争了,也免得凭白无故丢了那分颜面。
“师姐为何会这般想,几位师兄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护着洛师妹,便是当真如此,不还有别的法子吗?”
“嗯?”
“谷中不行,我们还可以选择门派之外,总要给洛瑶涟一个教训免得她太过嚣张轻视师姐,卿依记得,她一年后似乎就要参加门派任务,不知师姐可能改动一二?”
“若我开口,执事堂自然会卖我个面子。”
微醺的少女,随着叶卿依的话踏入了某条看不清前方的路途。
“那太好了,卿依会将此事为师姐操办妥当,保证给他们二人一个教训。”
叶卿依先是惊喜得说完此话,而后带了丝踌躇不定的神色说出了此行目的。
“不知师姐,可否将那根破盾长矛借给师妹,好方便卿依探查秘境。”
莫绮歪头想了想,叶卿依此次冒着得罪大师兄的风险告知她瑶涟之事,她却未给她什么报酬,左右这跟破盾长矛也并非多珍贵,予她好了。
莫绮从此物从储物戒中取出,长矛通体玄色,约有十几尺长,浑身古朴陈旧瞧不出半点神异之处,这是莫绮兄长在一秘境中寻到,有破除结界之效,被已有类似法宝的莫言赠与胞妹,此物乃是上品宝器,也算珍惜,奈何模样太过不堪莫绮从不愿使用。
今日倒是借给了旁人。
仅余二人的庭院当中,莫绮不曾瞧见,叶卿依眼底流转着丝丝达成所愿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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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苏瑜是过来护女朋友的,瑶涟怎么样跟他没关系。
落淮是过来瞧热闹的,火上浇油或许存在但帮人什么的还是算了。
修竹是被坑进来的,其实他本意也不是帮瑶涟只要她两别闹腾的太过直接打起来就好。
→_→然而,莫琦表示通通不相信,这三人来得恰到好处就是为了护住洛瑶涟的,最后她只能甩脸子走人。&/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