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老与叶卿依,称得上是改变瑶涟命数的两个关键之人,叶卿依自不用提,谈及叶长老。当年丹云子拒绝收徒,让叶卿依饱受嘲讽,又何尝不是让叶长老损了颜面?到底存了芥蒂,待商议瑶涟一事时,提议出不愿再度破例让她参加入门测试的人,便是叶长老,由他起头,余下在乎规矩的长老也纷纷赞同,再加上与叶长老交好的人,丹云子终究未能得偿所愿。
瑶涟那日从牢狱里浑浑噩噩出来后,并未因此掀起什么惊涛骇浪,却也并未一成不变,至少,她已不再是那个对同门排挤毫无在意的洛瑶涟了,她的身份再如何遭人不喜嫉妒,那也是实打实的长老弟子,不求真心,只以利益诱惑聚集部分弟子簇拥着她,本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她从前不屑如此罢了。
两相对比,曾经的瑶涟便如同古代王朝不愿与官员同流合污的清高学子,而今却是甘愿沉沦其中的俗气之人,谁也说不清这转变究竟是好是坏。
讨好她的人多了,便也不再如以往那般众人见她势单力薄懦弱可欺故意冷嘲热讽,到底是顾忌她而今的性子,倘若有人收不住心中不满故意排斥她,那瑶涟也能让人排挤回去,如此一来,倒还真让她在众弟子中竖立起几分威信。
罕有人愿与她正面敌对,毕竟,以瑶涟的身份资本所能聚集起来的力量,委实不弱,自会让旁人忌惮,而完全不忌惮的,也没几个会搭理这种跟小孩子玩闹似的事情。
半年过去,已很难在如今的瑶涟身上寻觅到昔日的痕迹。
丹云子知她心性有变,可还是那句话,倘若他真能干涉,心魔也不会成为修仙之人闻之色变的一道劫难,他只是收回了部分送给瑶涟的资源好制止住此风气。
不过身上所积累的灵石丹药什么已经足够瑶涟挥霍一段时日了,再不济,还可以自己炼制丹药。
这段日子的畅快,叫瑶涟不禁有些后悔没有这般做,至少能让叶叶身侧没有那些闲言碎语。
性子变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自然也少不了,她目前做不出什么损对方根本的事情,却也忍不住心中怨气,那便做些无伤大雅却能膈应人的事情好了,对方不愿看到自己,那她偏要时常出现在对方面前,对方不愿她送礼物给大师兄,那她偏要送,还要明目张胆的送。虽知晓她一意孤行的把修竹牵扯进她二人的恩怨当中显得太过自私,可到底还是心中愤怒占了上风。
修竹每每听侍从禀报洛姑娘又送了什么物什过来,无奈自心底流转,几次差人劝慰无果后,终究只得亲自与人相见一回说清己意。
“咚咚咚。”
“请进。”
“师姐,大师兄邀您前往竹海一趟。”
“可知何事?”
正习字的瑶涟止住手中墨笔,抬头问着面容清秀的侍女,虽然她已知晓对方究竟寻她所谓何事,但问一问总归也没什么损失。
“不知。”
果不其然,侍女摇了摇头,大师兄究竟有何打算也不会告知这样一个局外人。
“好,墨莲你先下去修炼着吧,无事也无需来我这边。”
瑶涟点了点头,正欲踏过门槛去寻自己不久前领回的那只坐骑仙鹤,一只脚迈出,一只脚还落在屋里,却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如顽石,却又立马恢复如常,她走出大门几步后,对着还未离开的墨莲道了句。
“墨莲你可否替我办件事?”
墨莲自不会拒绝,她停下离去的步伐,转过身子来,上前几步同瑶涟面对面后说道:“师姐请言,墨莲自当为此竭尽全力。”
“你且靠近些。”
瑶涟对着人勾了勾自己的食指。
墨莲依言半倾斜身子将右耳凑到瑶涟唇边,听她密语。
而后只见她秀眉紧蹙,面带为难伴随些些许不安之意,直起身子后,这位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吞吞吐吐的问道:“师姐,此举怕是有些不妥吧?”
纵然她只是有所耳闻,并不曾知晓自家师姐和那位莫琦师姐之间的恩怨纠葛,纵然她愚笨胆怯,也知晓此举极易惹出纷乱。
她不想劝,却不得不劝,只因丹云子事先提醒过他倘若瑶涟行为不妥必定要提醒阻拦一番,倘若瑶涟此次真出了什么事,而她又没提醒的话,少不了又要被长老训斥一番。
“无妨,我心中有数,你径直去办就是。”
墨莲动了动唇却未说出什么,衣袖下已经蜷缩起的右手五指述说着她心中的为难,朱唇轻张,纠结半晌她终究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瑶涟见她还要再劝,也是有些不耐烦了起来,摆摆手,尽量压住心中的烦躁之意开口给了人一个定心丸。
“你放心好了,师尊那儿我去说,只要你开口劝过了想必师尊也不会对你不满,毕竟这是我自个儿的决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墨莲点头,劝阻之意被瑶涟用此话挥散了不少,待她再度开口,却已是:“那墨莲就先下去了,俩峰之间的距离虽不遥远,却也不近,墨莲早些过去请人,也不会耽搁师姐之事。”
“好,你先去吧。”
交代完一切之后,瑶涟便直奔饲养仙鹤的地方。
她早早的出了院落,却不曾看到口中说着早些过去的墨莲仍旧停留在院落当中,用贝齿咬着朱唇,沉默良久,自衣袖中取出了一张白色宣纸,以法力作笔墨,绘出了两行浅蓝色的小字,将之叠成纸鹤,又拿出一个丹云子长老所予的令牌让纸鹤分辨气息,一切功成,女子却死死的攥着手中纸鹤迟迟没有送出。
她素来是小心谨慎的,不敢对丹云子的吩咐置之不理,却又不敢违逆瑶涟的吩咐,她方才虽遵了瑶涟命令,心中却仍旧忐忑不安,几度思量,决定将此事暗中禀告给丹云子。
盘旋在心头的浅浅不安,让墨莲始终不敢放开右手让纸鹤翱翔天地,挣扎半晌,终抵不过她心中的决定松手将纸鹤送出,目送它消失在天际,方才转身去完成瑶涟的吩咐。
仙鹤穿梭在云海之中,烟云奔向身后,这只仙鹤不知可是昨夜曾入睡安眠今日方会萎靡不振,速度一反常态的慢,明明叶蓁那只几息就可飞过的地方,它却需花费数倍的时间,同样的种族,相近的实力,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距?莫非是瑶涟这只品性太差不成?
实则不然,它飞得如此之慢,乃是遵照了瑶涟的嘱咐。
她有仙鹤,墨莲却无,前去请人的速度必然不会太快,倘若她不想事情都已解决了还不曾见到对方身影,那么路上势必要拖延些时辰。
仙鹤飞得如此之慢,正好。
竹海。
顾名思义,是由一片苍翠绿竹聚成的景致,若放在凡间,必定是一处避暑的好地方,也必然会让那些高官显贵给强占了去。
因地势偏远,又无什么别致景色在此,倒是少有同门辛苦奔波到此。
瑶涟到如此,未出意料的只看到了修竹一人孤身在此,竹林涛涛,清风阵阵,一根竹叶载着碎光落在他发冠一侧,后又被风托起不知送往了何处,徒留一片碎影,愈加让人显得温润如玉。
“师兄特意寻师妹来此,不知所谓何事?”
一道清澈的女声打破了竹海中的寂静。
“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观师妹近来心情不佳,特意问候罢了。”
“师兄多虑了,师妹近来一切顺遂又如愿以偿,何来的心情不佳一说。”
“如此便好。”
若是让性情委婉之人率先开口,那么必然不会直言主题,总是要客套一番,纵然与人商议事宜初时也必然是先行旁敲侧击。而若是让心有算计之人抢先出言,那么她所有的言行举止,必然是含有深意的。
一如此刻,客套话及无关紧要的言语,平日里未有多在意,今日可是不着痕迹的特意与人寒暄起来了。
“师兄当真是古道热肠,区区小事,也能让您亲自动身。”
“本不是什么小事。”
“说不上不值一提,却也绝对没多少分量,劳动师兄专程跑这一趟,委实惶恐。”
瑶涟顾左右而言他,一句两句还好,话语多了,修竹又如何能听不出来,他不欲再接下去,直言道:“今日专程寻洛师妹来此,自然是有一言需当面告知,不知师妹可有心思听修竹一言。”
“师兄客气,您想说什么,直言便是,无需顾忌着我。”
“恕在下冒昧。”
修竹轻轻一笑,薄唇轻启,似带起眉梢眼角渲染上一片温意,徘徊在喉头数日的话语终被他缓缓吐出。
“故人已逝,往事已矣,来者犹可追,修竹私以为,许多事情,无需劳记太久也免得今后化为心魔扰了心境,凭添烦忧,不知洛师妹,可也是这般觉着的?”
果然,是来劝她放下同莫琦的恩怨,瑶涟在心中勾了勾唇角,道:“师兄所言甚是,恩怨不可久记,可师妹认为恩怨也不可置之不理,记得久了会成心魔,可若不得个答案,也会化作执念,较之心魔,执念同样是能避则避能躲能躲,不知师兄可赞同师妹的观点?”
“自然。”
修竹点头认同,他本就是照例劝上一劝并不会真正干涉什么,旋即他话锋一转,言出了此行真正目的。
“恩怨需得了解,可若是因此牵连上了旁人他物,不知师妹可会觉得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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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修竹大大的最后通牒,再不改他就要动手了哈&/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