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河水,终有干涸之时,银河浩瀚,徒步却可行完,高山巍峨,又如何抵得过时光侵蚀在茫茫岁月里变换了模样。
山河尚且如此,更何况瑶涟区区一件法宝如何能够一直坚持下去?莫琦的鞭子不断甩下,她身上的结界也就愈发脆弱了起来,不多时,就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眼看着就要碎裂,之后,这件法宝也将身布裂痕需得在丹田里蕴养一番才能使用。
介时瑶涟,必定会直接暴露在莫琦的眼皮子底下。可众人压根就没有什么担心的意思。
一件法宝功用耗尽,自有它的接替者,瑶涟倘若真能作出一副挥金如土的样子毫不在意这些法宝受损,在法宝耗尽前,就足够让她立于不败之地甚至有机会反败为胜。
浅绿屏障替了白色屏障保护瑶涟,不出众人所料,这场比试,是毫无悬念的碾压,只是在此之前要打破洛师姐的乌龟壳。
莫琦也瞧见了瑶涟身上的颤动,心中愈加动怒,右手猛地一握,满心的怒火随着仙元灌入鞭子当中,这一回,她不再顾忌自己修为远胜于洛瑶涟,不再留手,带着十成十的力道朝人攻去。
倘若之前的攻击如同火海里翻腾的蛟龙带着与生俱来的暴躁,那么此刻的攻击,就如同山雨欲来前千层乌云里翻涌的银龙,暴躁化为狂暴,亦多了股肃杀之意。
鞭影不断坠落,也不再如之前那样只是埋头攻击,挥落的鞭子,有些将瑶涟直接击飞重重的撞在地上屏障上,结界挡的是仙元,力道却无法隔绝,先前瑶涟之所以不被打飞是因为擂台四周的结界接住了它,除了磕上防御结界时倒没什么旁的了,而今,却是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擂台上,已被二人的动作掀起了无数烟尘,徘徊在空中无处经久不散,只因无处可逃。瑶涟将口中污血吐出,右手撑地左手拂过唇角血迹,明明她已跌到在地狼狈不堪,充斥在眼底是却满是欢喜,唇角的弧度愈大,眼里的喜悦就愈来愈多险些盛不住。如此盛怒,想必药效也挥发的不少吧,那么一日后,能损伤的天赋是否也会越多。
莫琦没有乘胜追击,颇让众人疑惑,瑶涟同样如此她忍不住抬头看人,可一抬头,映成瞳眸的却是一道挟着寒风呼啸涌来的鞭影。
这一击,似山河崩塌,似金断石裂,只一击,就让浅蓝色屏障几近破碎。
攻击袭来之际,台下亦有惊呼。
“蛟龙九式,莫师姐真不愧是天纵奇才,如此难练的功法,她竟给练成了。”
一个入门不久的小少年指着台上情形说道。
“不仅是练成了这么简单,光练成,其实没什么可稀罕的,只是年仅十八就直接练到第三层的,谷中,屈指可数。”
另一个年岁稍大些的少年目不转睛的盯着恩怨台上面,话里渲染上了感慨。
“只是对付洛师妹用不着这等招式吧?没有法宝护体,只需一招就足够洛师妹重伤甚至殒命了。”
“我等又并非她二人,如何能知两位师妹此刻心中所想,静观其变罢,再说,至今为止这场战斗的反常之处还少了吗?光是练气挑战筑基,已经足够叫旁人惊讶万分,再多几个反常之处,也没什么。”
“也是,且瞧瞧吧。”
混合在人群里的苏瑜神色格外复杂,他本不欲来,可又想到了曾经那句话,又考虑到了瑶涟了举动终究还是来了。
台下交谈时,莫琦也已挥出了十几道鞭子,不仅浅蓝色屏障碎了,瑶涟新拿出的一件法宝也已支离破碎只差一点就能令它分崩离析。而瑶涟,已没有实力再拿出新的了,一道鞭子近在眼前。
明明是瑶涟主动药效,可真战斗起来,莫琦不再留手,她竟连逃窜的机会都没了,何其讽刺,而今,竟还有殒命之危。
莫琦这道鞭子倘若真的毫无防护的落在瑶涟身上,足够叫她命丧黄泉,生死一线间,瑶涟放空心神,此时此刻心里洋溢着的,竟是满足。若我死了,作为杀害同门的你,也必将付出代价吧,如此,我可也算为叶叶报了仇?
“快救人。”
莫琦提手挥鞭之际,已有人暗觉不妙,连忙喊人帮忙,可此时再动身,也已是来不及了,交战时使出一招,有些需酝酿许久,有的,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叮”的一声,是鞭身同长剑相碰,两器相遇,硬生生炸开无数火星,同样是剑,面对莫琦的攻击却能纹丝不动丝毫不惧,练气与金丹,本就不同。
“莫师妹,得饶人处且饶人,恩怨台,不可取人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是白衣男子出手救下了瑶涟,也让随后涌来的另一道剑芒,落了空,斩在地面上落下一道浅浅的印痕。暗地里本欲营救莫琦的人,见此也顺势收了手。
“我何时取她性命了?不过是挥出两道鞭子罢了,怎么,阁下莫非连我怎么战斗的都要管束了不成?”
“并非,莫师妹误会了,你这一鞭子下去,单凭洛师妹这单薄身子怕是非死即残,恩怨台不比生死台,若有人重伤垂死,我等负责判定胜负之人,需得出面阻拦。”
“刀剑无眼,明明是她洛瑶涟故意挑衅于我非要上这恩怨台来,怎么,莫非就因为她实力不济,我就得处处让着她不成?连反击都要斟酌着力道免得伤了人后遭人怪罪,呵,当真可笑。”
话语依旧是莫琦惯有的风格,神情也是莫琦常带着的高傲不屑,丝毫没有反常之处,可面上如何有什么打紧的,药粉入体,莫琦自然也会有了些许变化,她此刻已不再顾忌着什么力道能够让对方接得下,她现在只想好好教训对方一顿,心底被愤怒占据,就再容不得她思量旁的。
对于这突然跃出来拦人的白衣男子,她只想说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和瑶涟的事情何时轮得到旁人来管,狠狠瞪的瑶涟一眼,对于这个让她费了半天劲还生了一肚子火气的人,她满心怨言。
动情者,往往不知自身已动情,同理,变化者,往往不知自身已生变,莫琦,此刻就是如此。
“都战斗了,你莫不是还要分毫不损不成,既如此,你乖乖的回到你的追云峰修炼便是何苦于我约战,如此一战,又有何意义可言。”
满满的嘲弄之下,是莫琦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语,挑起的眉梢汇聚了她眉目间的傲慢,却并不惹人厌恶,只因莫琦此言确实在理。
“莫师姐这话,确实在理,刀剑无眼,交战时还要保证对方毫发无损,这也实在强人所难了些,何况这是恩怨台,负责解决恩怨的,所求的就是一个畅快淋漓释怀心底执念,可若是交战还要小心翼翼的,真没什么意思。”
“受伤乃是情理之中,没人会为了这个干涉,你也只听莫师姐的话,刚才那一鞭子若真落下了,筑基修士全力一击,洛师妹无论如何也接不下重伤都是轻的。”
“以她二人的实力差距,洛师妹确实非死即伤,莫师姐怎得就忽得想起下这么重的手了呢,要知道恩怨台上擅下死手,可是要关禁闭的。”
“你也别瞎说,许是没收住手呢,你也知道战斗不成旁的,两位师姐瞧着也不是对对方知根知底的人,如何能明白对方的底线,如何能知自己这一招对方接不住。”
“这就是最难判定的一点,失手,和故意下杀手,所得到的惩处全然不同。”
众人议论纷纷,一齐讨论这场在他们意料之中却又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战斗,他们想到了瑶涟会输白衣男子会被关键时刻出手相救,却没想到这场战斗会有那么多的怪异之处。
无数的话语交织在空中化作一阵叫人心烦意乱的声响,不知何时,瑶涟已能听到听到台下人的话语。
眼瞧着众人尽皆偏向于莫琦,她委屈极了,她何时有过这等矫情的想法了,空口无凭,凭什么给她泼这盆污水了?
“师姐纵然不喜师妹,也用不着这般恶意想我,若是那些不了解师姐的人听了,指不定怎么想呢,说不准还以为这是师姐自己的做法不然为何会这样揣摩旁人。”
无需白衣男子替她反驳,瑶涟自己就能用染着戾气的话语直接方顶回去,她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衣裳虽因清洁阵法而纤尘不染,可她自己习惯了。
话说完,衣衫也整理好了,对方瞪她,那她就直接怒瞪回去,真当她怕她不成?
“哼,还用我猜,倘若不是担心你磕着碰着这位师兄如何会出面阻拦,这场战斗,当真晦气,保不准你受伤了我自己还要惹的一身麻烦,也不知当初为何要答应你。”
“这...”
“两位师妹,你看这样如何?”
早闻莫琦与瑶涟之间仇怨深重,追溯起来似牵连众多,白衣男子只是奔着灵石来当个裁判,她二人的恩怨,与他何干?
胜负已定,趁着二人还未真正闹腾起来,先让把事情解决了然后速速离场,任务未结束,真出了事保不得招惹上一身的麻烦。
“瑶涟师妹得我相救方才免了重伤,按照规矩,她已落败,二位师妹不妨先将身份令牌给我结束此战如何。”
“自当如此。”
瑶涟点头。
“我不同意,我需与人再上一回生死台,她让我难受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想一走了之?不想在争斗时受伤,我偏不如她愿又能如何,别拒绝,总不能就她可约我上恩怨台,而我不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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