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法老王

法老王第3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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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会在自己面前对王弟下手,而会继续扮演宠爱幼弟的王兄的角色,这样的话,埃及王弟就安全了。

    瓦特稍微放心了一些,但是又忍不住苦笑。

    埃及的法老王……好大的魄力,刚才在他面前,自己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简直是丢尽了米坦尼国的脸。

    虽然埃及王弟还算聪明,但是怎么看都不是法老王的对手,更何况王弟还抱着那种天真的想法,就算现在逃过一劫,恐怕以后还是会被……

    米坦尼的二王子脑中还在千回百转,这一边,一直看着他的年少王弟犹豫了一下,回头仰起脸看向他的王兄。

    他抬起左手,随意放在亚图姆右耳后的后颈上,手指稍微用力往下面压了压,看样子似乎是想让他的王兄低一低头。

    年轻的法老王看他一眼,没说什么,但还是微微将头低下来一些。

    “王兄。”

    年少的王弟仰起脸,将唇凑近亚图姆浅褐色的左耳郭,小声说,“那个人自称是米坦尼的二王子,他身上有一个黑铁做的臂环,样式和米坦尼大王子戴着的一样。还有,刚才那个米坦尼大王子也在这里,是他刺伤了他,不过刚才看到你们过来就跑了。”

    只说了这些,他就乖巧地闭上嘴,不再多说。

    瓦特的确告诉过他,里维是想将二王子的死亡嫁祸给埃及。但是,那其实都是瓦特的主观臆断。虽然游戏感情上偏向相信瓦特,但是他不打算用自己的想法来影响身为法老王的亚图姆的判断。

    他只需要说出自己知道的事实。

    “马哈特,让其余的人 退开。”

    年轻的法老王说,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除了两位大神官,其他人纷纷依令向后退开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米坦尼的二王子,为何要擅自潜入埃及。”

    年轻的法老王冷静地询问,冰冷目光高高在上,俯视着此时这位与他相较而显得极端落魄的米坦尼王子。

    瓦特没有回答,他的眼此刻怔怔地注视着埃及王弟的左手。

    那只手,还放在法老王耳后的颈上。

    身为米坦尼的二王子,如何保护自己是他从小就必须学习的事情。人体的弱点,他了若指掌,不仅仅是为了杀死敌人,更多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人体的弱点并不少,但是大多都能通过锻炼或者护甲来保护。

    然而,颈部却是一个人身体最柔软,最难以保护的……同时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从他懂事开始,除了生他育他的母妃,他从不允许任何人碰触他的脖子甚至是脸部。

    太荒谬了。

    为什么埃及王会容许王弟碰触他的颈部

    他难道不知道,只要王弟手指中藏着一根小小的针,就可以轻易夺取他的性命

    法老王宠爱王弟,不过是法老王为了更好地除掉王弟在装模作样而已。就如同他的王兄里维,明明想要除掉他,却一直在外人面前以一个疼爱弟弟的好王兄自居。

    所以他说,他不信。

    可是那个埃及王弟却说,他信。

    瓦特轻轻吐出一口气,他低下头来。

    他突然觉得很疲倦,就仿佛那一直在失去的鲜血和生命力而导致的虚弱感在这一瞬迸发了出来。

    碧绿色的眼闭上,米坦尼的二王子静静垂下头,意识陷入黑暗。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的王兄叫着还很小的他的名字。

    地平线上透出一丝光线,照亮了埃及的大地。

    舍易斯城在经过一晚的喧闹之后,终于在清晨安静了下来。

    位于尼罗河岸边的王宫里,刚返回宫中不久的少年王带着他的大神官前往常日里他处理政务的房间。刚到门口,年老的女官卡琳也恰好走来,一见法老王便弯腰行礼,跟在她身后的几名侍女也纷纷跪下。

    因为手中都端着东西,所以只是低着头,没有将上半身伏地。

    马哈特奇怪地看了卡琳一眼。

    这才大清早,还不到法老王用餐的时候。

    除非王下了命令,否则用餐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卡琳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

    “克雅说,王弟殿下已经有一天没有进餐了。”

    卡琳微笑着做出了解释,跟在法老王身后走入房中,然后,她怔了一怔。

    房间一侧的长椅上,横躺在上面的年少王弟正睡得香甜。

    另外一边,整理卷宗的赛特大神官对此视而不见。

    “睡着了啊……”卡琳不禁笑了起来,“也是,折腾了一晚,王弟殿下应该很累了。”

    “怎么不让他回房休息”

    马哈特问。

    “殿下说还有事要对王说。”

    卡琳回答,转身接过一名侍女端着的乳白色的小巧陶瓷罐,放在桌上,将盖子揭开一半,以便让滚烫的汤凉一凉,等浅睡的王弟醒来时,温度正好适合入口。

    随着那翻滚的热气冉冉而上,甜汤那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大概是闻到了这股香气,睡得正香的王弟的鼻翼稍微动了动,像一只小猪般抽了抽鼻子。

    少年王绯红色的瞳孔或许是因为融合了那空气中弥漫着的甜甜的香气,显得很是柔和。他弯下腰,浅褐色的手轻轻揉了揉沉睡中的王弟的头。

    王弟微微动了一动,仿佛是觉得温暖一般,无意识地用脸蹭了蹭那抚着他的颊的手。

    他似乎正做着很快乐的梦,那张稚嫩可爱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伸手抓住亚图姆覆在他头上的那只手

    张开嘴

    一塞

    我啃

    亚图姆:“…………”

    马哈特:“…………”

    赛特:“…………”

    “王弟殿下果然是饿了啊~”

    年老的女官站在一旁笑眯眯地说。

    第七十六章

    吃饱喝足的埃及年少王弟一下子扑到床上,滚了一滚,然后四肢大张极其不雅观的仰面朝天躺着。

    他伸了伸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埃及王宫的侍女们眼底隐含着笑意,竭力忍耐着不发出笑声,迅速地将桌上的餐具收拾干净端了出去。

    好舒服~~

    只差没跟吃饱喝足的小猪一般哼哼几声的年少王弟眯着眼,懒洋洋地看着从天窗照进来的金色阳光。

    这个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吧

    暖洋洋的阳光,软软的床,香甜的食物……果然还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最美好……

    不过,话说回来,他是不是越活越腐败了

    王弟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还不到一分钟,卡琳带着赛特走了进来。

    虽然这时他应该马上坐起来,但是全身懒洋洋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完全不想动。反正赛特卡琳他们也不是外人,于是他继续黏在床上懒得起来。

    看到王弟这副丢尽了王室威严的模样,年轻大神官的眼角微微抽了一抽,立马将目光从王弟身上移开。

    眼不见心不烦。

    “王弟殿下,很抱歉打扰您休息。”

    年老的女官走上前,吩咐侍女尽快帮王弟换上外出的服装。

    她注视着王弟的眼睛很暖,柔软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调皮的孩子。

    她说,“不过,您带回来的那个客人说了,想在离开之前,当面向您致谢。”

    当埃及王弟走进房间的时候,米坦尼的二王子正身姿端正地坐着,和陪坐在一旁的马哈特愉快地交谈着。注意到王弟的到来,马哈特站了起来,他走上前向王弟行礼,然后走到赛特身边,和赛特一起安静地站在王弟的身后。

    先不论实权的大小,王弟的地位之高在埃及仅次于法老王。身为仆人的马哈特,自然不可以在王弟没有开口之前没规矩地继续和赛特谈笑下去。

    瓦特也站了起来。

    “埃及王弟,感谢您在危急时刻向我伸出的援手,您的仁慈将得到密特拉神的称赞。”

    米坦尼二王子说,彬彬有礼,姿态从容。

    即使那高大的身材多少带给人一些压迫感,但是此时的他显得很是温文有礼,脸上亲切的笑容更是恰到好处,普通人看上一眼就会心生好感。

    然而,这样温文尔雅的二王子却是让埃及王弟在那一瞬感到一阵恶寒。

    他下意识就想要后退一步,但是又马上反应过来马哈特和赛特两人还站在他身后。

    于是,那只要向后迈出的脚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你谁啊

    天知道他到底有多想冲这个米坦尼二王子喊出这句话。

    看着埃及王弟那微微抽搐的嘴角,瓦特的唇角向上扬了一扬。

    他说:“埃及王弟,我能否和您单独谈一谈”

    “米坦尼王子,我不知道埃及有什么事情让你必须避开我们,单独和王弟交谈的”

    王弟尚未回答,站在他身后的赛特皱着眉接下话来,在单独两个字上重重一顿,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我想与王弟谈的事情和埃及没有关系。”瓦特礼节性地向赛特点一点头,仍旧是那副符合他王子身份的优雅姿态,“仅仅是私事而已。”

    “很抱歉,您的要求不能被接受。”

    “赛特大神官,你有权利代表王弟拒绝我的要求吗”

    “我有责任防止任何危险接近王弟。”

    “我可以向密特拉神献上誓言。”

    “我埃及信奉的是伟大的拉神。”

    眼前无法说服这位固执的大神官,瓦特将目光投向埃及的王弟。

    游戏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两位大神官。马哈特看了瓦特一眼,对王弟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向侧门走去。赛特虽然露出不快的神色,但是还是跟着马哈特离开了。

    当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瓦特呼出一口气,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随手从旁边桌上捞起一个水果,抛了一抛,接住,咬上一口。

    一时间,米坦尼二王子那贵族般的举止荡然无存。

    “怎样”

    他冲了一脸无语神色的埃及王弟一笑。

    “刚才我那副样子让你很不爽吧”

    完全恢复了常日里爽快举止的男子哈哈笑着,“不过没办法,虽然我自己也觉得别扭,但在那种场合,我还是得装模作样一下啊。”

    “你是打算偷偷回米坦尼”

    伸手接住瓦特抛过来的水果,年少的王弟在他旁边也坐了下来。

    “不,我不用回去,过了几天,我就是从米坦尼前来接王兄回国的使者。”

    几口就将手中水果吃完的米坦尼二王子漫不经心地回答。

    “埃及王弟,其实也没有当面道谢的必要。只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我这一走,我们大概不会再有单独见面的机会了。”

    他说,“听说你有异国血统,那么你的母亲和法老王的母亲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是的。”

    王弟回答得很爽快,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没必要隐瞒。

    “冒昧问一句,你的母亲现在何处”

    “不在这个世界上。”

    “原来如此。”瓦特轻笑一声,“所以你才能那么简单地说出那种话来。”

    “什么”

    “你说,是因为我自己要和王兄争,才导致如今的状况。”

    “……我说得不对”

    “不,对你来说或许是对的。”米坦尼的二王子回答,“你不窥视埃及王位,法老王自然不会视你为敌人。”

    他顿了一顿,又继续说下去。

    “我并不想和王兄为敌,我从小就很崇拜他,即使是现在……可是放弃争王位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行的。”

    “埃及的王弟啊,或许因为你并非在王室之中长大,许多事情你都想得太多简单了。你说只要不争就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未能成功登上王位,我的母妃将会落得如何的下场”

    “如果我自私地放弃去争夺,那些因为相信我而跟随我的人们,他们又该怎么办”

    “你给自己找到了很好的借口。”年少的王弟用他那明亮的紫罗兰色瞳孔注视着瓦特,“我只问你一句”

    他说,“你敢发誓你对那所谓的王位一点兴趣都没有”

    瓦特沉默,然后,他微笑起来。

    “一针见血。”

    他说,站起来,走到王弟身前,高大的身躯弯下来。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瓦特那宽大的影子整个将坐着的王弟笼罩在阴影中,他将唇凑近王弟的耳。

    “我想要王位。”

    他的声音很低,“那么你呢埃及王弟,告诉我,你想要吗”

    米坦尼的二王子问。

    其实前面所说的都是一堆废话,归根结底,在离开之前他想要问的,就只有这样一个问题,只是意外地被埃及王弟抢先问了出来。

    紫罗兰色的眼睛盯了他半晌,突然弯弯一笑。

    埃及年少的王弟那张稚嫩可爱的脸对瓦特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觉得我能学会你的装模作样装腔作势和你的王兄的两面三刀阴损歹毒吗”

    “…………不能。”

    虽然看得出来游戏是在拐着弯骂人,但是即使是身为被骂者的瓦特也不得不给出否定的答案。

    “那不就得了。”

    瓦特直起身子,一脸郁闷。

    “我也就问一下而已,至于这么损人吗”

    “是吗当初你当着我的面说我王兄的坏话可是说得很痛快啊。”

    “…………”

    你还记着仇呢

    埃及的王弟和米坦尼的二王子在这边房间交谈着,旁边的房间,两位埃及的大神官也在对话。

    “那个米坦尼王子应该不会直接回国,他大概会过几天再正式露面,以接大王子回国为理由,装成刚从米坦尼来到埃及的样子。”

    “里维王子打算回国这么说,你们已经谈完了”

    赛特问,这一整天他都忙着查冒充埃及士兵的那个事情,和米坦尼大王子谈判的事情则是由马哈特负责。

    其实,与其说是多国会谈,不如说是米坦尼和埃及之间的较量,只要和米坦尼达成协议,一切就解决了。

    “就是刚才在下午谈完的。”马哈特把刚刚草拟好的协议递给赛特,“叙利亚接近米坦尼的那一小部分作为缓冲区交由米坦尼控制,其他的大部分地区则由我们埃及派兵进驻,帮助叙利亚王维持统治。”

    “……那个家伙这么好说话”

    看着协议上那一条条埃及明显占据了极大优势的条款,赛特皱着眉质疑道。

    “哈哈哈,这还多亏王弟的帮忙啊。”

    “他能做什么”一提到埃及王弟,赛特的脸色就阴下来,“他不闯祸就不错了。”

    “好了好了,赛特。”马哈特拍了拍赛特的肩,笑着说,“虽然昨晚事情是闹大了些,但是不要忘了,若不是王弟恰好救了米坦尼二王子的话,埃及谋害米坦尼王子的罪名很可能就跑不掉了。”

    “埃及从不畏惧战争”

    赛特冷着脸回答。

    “是的,埃及不畏惧战争,但是埃及也不该任人污蔑。”马哈特说,“现在我们和米坦尼之间不过是私下争斗,若是牵扯到王储的问题,那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硬仗。到时候就算打败了米坦尼,埃及也会元气大伤。别忘了,赛特,赫悌那些国家还在旁边盯着呢。”

    赛特沉默了下来,不再反驳。

    其实,作为埃及最年轻的大神官,马哈特说的这些事情赛特心里很清楚,只是不乐意承认罢了。

    至于能达成这样有利于埃及的协议,马哈特说这是多亏王弟帮忙的原因,他大概也猜得到。

    “你是用里维王子意图在埃及谋害他的王弟这种事去要挟他的”

    “嗯。”马哈特点了点头,说,“虽然那个狡猾的王子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是王弟亲眼看到他被瓦特王子用剑刺伤的地方……而且,证据嘛~~里维王子做贼心虚,瓦特王子也正在王宫做客。所以不管有没有证据,我说有,那就是有。”

    “以替他隐瞒他杀害他王弟的事情为交换的话……”赛特拍了拍手上的莎草纸,“这点代价是不是太低了点”

    “要考虑米坦尼国内的反应,要是做得太过了反而容易出差错。”

    “嗯,说的也是。”稍微思索了一下,赛特认真地建议道,“马哈特,要不要等他们都回国以后,派人在米坦尼散布他们大王子谋害二王子的消息”

    马哈特点点头,追加补充。

    “顺便也可以散布其实是二王子意图暗杀大王子却反过来诬陷他这样的消息,随便弄点假证据什么的。”

    “这样也好,要不要试试……”

    “其实那样也……”

    埃及最为忠厚老实的马哈特大神官和最为正直古板的赛特大神官在认真严肃地探讨着“关于如何将米坦尼王室八卦发扬光大”的问题。

    “赛特,你不觉得我们埃及有那样的王弟挺幸运的吗”

    “……完全不觉得。”

    “那让你在里维王子、瓦特王子之中选一个做埃及王弟,你选谁”

    “……还是现在这个吧。”

    三日后,来自米坦尼国的豪华大船驶入了舍易斯城的港口,黑发的米坦尼二王子瓦特在埃及官员热情地迎接下第一次踏上了埃及的大地。

    他前来这座城市,迎接他的王兄里维回国。

    他被负责接待他的埃及官员带入舍易斯的王宫大殿之中,向位于高高的王座之上的年轻法老王送上米坦尼王的问候。

    坐在侧座的里维王子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向他的王弟走来,一脸喜悦。

    瓦特向他的王兄迎上去,一脸止不住的笑意。

    华丽衣着掩盖住衣下白色的绷带,他们的手紧紧交握着,对彼此露出最和煦温暖的笑意。

    兄友弟恭。

    坐在年轻法老王身边的王弟注视了这一幕良久,然后,他低下头,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他脸上的表情。

    他伸出右手,小心地拽住了少年王深蓝色披风的一角。

    少年王侧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年少的王弟和那双绯红色的瞳孔对视一眼,又低下头,也不说话,只是抓着披风的手更紧地拽了一拽。

    但是,这样的场合,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会让亚图姆困扰吧

    他慢慢松开手。

    想要缩回来的手被他的王兄一把握住。

    他有些惊讶地抬头,年轻法老王的目光看着前方,并没有看着他。但是少年王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浅褐色的手心传来的温度很暖,一点点渗入他的手中。

    年少的王弟浅紫色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弧度。

    “王兄~~”

    “什么”

    “没什么,就是这么坐着好无聊。”

    “……”

    “王兄~~”

    “闭嘴。”

    第七十七章

    这几日舍易斯城的港口颇为热闹,几乎日日都可以见到各式各样的各国船只在埃及官员的欢送下驶离港口。

    在见识到埃及年轻的法老王那强硬的作风之后,本是想借着人多向埃及施压的小国使者们纷纷安静了下来,闭上嘴,作壁上观观望形势。

    但是现在,米坦尼的大王子已经逐渐表露出妥协的态度,而领土被彻底瓜分只能保留个象征性的王的称号的叙利亚王也失魂落魄地回国了。

    那些使者们明白自己的国家看来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

    于是,在一开始张牙舞爪摇旗呐喊的众多小国都退缩了回去。在纷纷向埃及表达了一番两国的交情是如何深厚、友好历史是如何悠久之后,使者们一个接一个告辞离开了埃及。

    地中海紧张的局势渐渐缓和了下来。

    今日即将在舍易斯城起航的,是米坦尼国的王船。

    米坦尼的两位王子是最后离开埃及的使者,和其他小国不同,这一次埃及年轻的法老王派出他的王弟代表他为两位王子送行,以示对米坦尼国的尊重。

    正是风和日丽适合航行的日子,白色的海鸟在海岸上飞翔,就连近日来刺目的阳光今日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徐徐清风从海面吹来,扬起了埃及王弟纯白色的披风。

    白瓷色的手臂上,黄金饰物在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芒。

    在等待自己的王兄里维和埃及王弟礼节性的谈话结束后,瓦特上前一步。

    “埃及王弟,这一次来到埃及,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他说,与刚才对大神官的礼节性微笑相比,此刻的笑容明显要温暖许多。

    埃及年少的王弟抬头注视着瓦特的脸,然后,他也笑了起来。

    “我也一样,米坦尼二王子,希望你能安全回国。”

    瓦特笑着点头,他俯,伸出双手,给予了埃及王弟一个亲热的拥抱。

    “我依然坚持我的想法。”

    借着唇凑近对方耳边的机会,他用只有王弟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但是,你同样也可以坚持你的想法……埃及王弟,我会向密特拉神祈祷,希望你是正确的,希望我永远不会接到你的死讯。”

    米坦尼的二王子说完,他站直了身体,似乎是打算上船。

    但是他突然又多看了埃及王弟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米坦尼和埃及作为盟国还经常联姻不是吗可惜我没有王妹。”

    他笑着说,“不过更可惜的,王弟殿下如果是埃及王妹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大概现在就会向法老王求亲吧”

    埃及大神官赛特顿时皱起眉来,不远处的黑发侍卫眼底浮现明显的怒意。

    “这样对王弟殿下太失礼了,瓦特。”

    里维王子训斥道,“快向殿下道歉。”

    “没关系。”

    被开玩笑的埃及年少王弟看起来似乎一点都没有生气。

    紫罗兰色的大眼睛弯了起来,于是王弟那张稚嫩的白瓷色的脸越发显得可爱。

    “不过,就算瓦特王子您是米坦尼公主,我大概……不,我肯定也不会愿意向米坦尼王求亲的。”笑眼弯弯的王弟说,“虽然我要求不高,但是,起码要在普通人的水准之上啊。”

    瓦特:“…………”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然后继续屡战屡败。

    这大概就是遇上埃及王弟的米坦尼二王子的真实写照。

    顺着年少王弟的话,除了哭笑不得的瓦特王子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无法遏制地在脑中想象了一下瓦特王子的女性模样……

    然后,集体静默。

    就算是考虑到联姻的利益,但是让那样的女人成为埃及王妃的话,那简直就是埃及的耻辱啊

    哪怕是一切以埃及利益为重的赛特大神官在那一刻也不禁在心底如此想着。

    米坦尼的王船缓慢地驶离了舍易斯城的港口。

    米坦尼王重病不治身亡,临死前指定大王子继承王位。

    里维王子继位前夜突然暴毙身亡。

    七日后,米坦尼二王子瓦特在米坦尼的王都登基为王。

    以上这些,都是五年后才会在米坦尼国发生的事情。

    此时,无论是乘船归国的两位米坦尼王子,还是转身回去王宫的年少王弟,都无法得知这样的未来。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仅此而已。

    “那个米坦尼王子太失礼了就算王弟殿下是女性,也只有王才有资格迎娶您”

    “……克雅,你觉得你这种话会让我高兴么”

    “他说得没错,如果您身为女性的话,是必须和王结婚的。”

    “……这种无聊的事情为什么你会跟着凑热闹啊赛特”

    “我只是在说出事实而已,从埃及王室血统来考虑的话……”

    “闭嘴立刻马上”

    不管怎样,埃及年轻的大神官在经过持久抗战之后终于成功的在王弟这里赢了一局。

    嗯,真是可喜可贺。

    当埃及年轻的法老王在他面前最后一张莎草纸上签上字时,埃及的夜空已经有无数的明星在闪耀。明亮的星光洒落在平静的尼罗河上,水面折射出的光芒让整条尼罗河都仿佛发出光来。

    少年王在王宫的长廊之中走着,目光注视着波光粼粼的美丽尼罗河。

    “王,明日启程返回王都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马哈特跟在他的身后。

    既然事情差不多都已经解决了,法老王自然也没有再留在舍易斯城的必要。

    毕竟埃及王城底比斯,才是神为伟大的法老王所指定的黄金之都。

    在跟随少年王来到王的房间的外房时,马哈特不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黑发侍卫克雅,以及向法老王迎来的老年女官卡琳。

    在法老王的示意下,他退了下去。

    “王弟殿下已经睡着了。”

    低头行礼的老年女官说,她直起身子,迎上去解下王的披风。

    “很抱歉,王,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都是因为我多嘴的缘故。”

    因为早就决定了不留活口的缘故,了解他的王弟软心肠的少年王一开始并不打算让王弟参与到这件事里面,但是卡琳却认为,与王室有关的事情,王弟都应该了解。

    “王您宠爱王弟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保护过头的话,反而对王弟不好。”

    “王弟性子太软,我觉得应该恰当地对他进行一些教导,哪怕是让他看到不好的一面。”

    “毕竟您不可能保护王弟一辈子。”

    那个时候,卡琳是如此对少年王说的。

    卡琳在王宫生活了一辈子,王宫之中的水有多黑、有多深,她很清楚。

    在她看来,王弟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在王宫内生存。说难听一点,就是不知世事险恶。

    虽然法老王现在护着他,但是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应该适当的让王弟学会独立,不能总是依赖着他的王兄。

    年轻的法老王走进内房,暗淡的灯光下,他的王弟正侧身蜷缩着躺在床上,将身子团成一团,睡的正香。

    他在床沿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王弟柔软的发。

    “以后那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年轻的法老王说,绯红色的瞳孔注视着他沉睡中的王弟。

    “王,您不可能一直保护着他的。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王弟殿下是您的继承人,万一您……他就是下一任的法老王。”

    或许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卡琳注视着王弟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悲伤。

    “他必须学会和懂得的东西,太多了。”

    “不用了。”

    年轻的法老王说,简单明了,“如果有那一天,朕会带着他一同前往冥界。”

    “您在说什么王弟是埃及唯一能继承王位的人,如果您和王弟都不在了的话,埃及该怎么办”年老的女官沉下脸来,“法老王,我不记得您的父王阿克纳姆卡诺王有这样教导过您。”

    少年王抬头,绯红色的艳丽瞳孔注视着卡琳。

    “如果失去了朕的保护,即使他成为王,你认为他能多活几天”

    他问,俊美的脸上的神色是冷淡的,毫无表情。

    卡琳一时语塞。

    她想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要想办法改变王弟的性格才对。

    但是,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这句话她再也说不出口。

    有些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年轻法老王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再一次落在他的王弟的睡脸上。

    “与其让他死在那些低贱的罪人手里,朕宁可亲手赐予他死亡。”

    他说,话中的含义是残酷的,语气是冷淡的。

    抚摩着他的王弟白嫩的颊的浅褐色大手却是很轻很柔。

    但是即使是这样轻柔的动作,也让沉睡中的王弟醒了过来。

    浅紫色的双眼眨巴了几下,睁了半截,年少王弟揉了揉眼,注意到那抚摸着自己的手,他下意识将视线向上移了起来。

    然后,他笑了起来。

    因为还处于半醒半睡之中,那张稚嫩的脸显得有些迷糊,却越发让人觉得可爱。

    少年王绯红色的瞳孔在那一瞬也在月光下沾染上了一点柔软的暖色。

    “是明天回去吗”

    “嗯。”

    “……还是坐船”

    “嗯。”

    “……呼……我想坐飞机日语……”

    声音越来越低的王弟嘀咕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再一次睡了过去。

    因为听不懂他的王弟在说什么,年轻的法老王眼底露出不快的神色。但是看着王弟那睡得香甜的模样,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放弃了把他的王弟叫醒训斥一顿的念头。

    “他没有做王的资格和能力。”

    少年王说,“朕的想法不会改变。”

    “我们遵从您的任何意志。”

    弯腰退下的女官回答。

    第七十八章

    幽暗的河底,一大一小两具尸体被杂乱的水草纠缠着,在水中无规则地浮动着。

    那具较大的尸体的胸口,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诡异咒文的烙印。突然,烙印闪过一道血红色的暗淡光芒,尸体在一瞬间腐烂融化成一滩腥臭的黑水,又在瞬间被清澈的尼罗河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河面之上,袅袅浅灰色雾气腾空散去。

    白色的鹰在碧蓝的天空掠过,发出一声长鸣。

    尼罗河水拍打着船底,可称之为庞然大物的埃及王船上,巨大桅杆顶端的旗帜迎风飘扬,旗帜上金色丝线绣成荷鲁斯之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年轻的法老王站在船头,迎面吹来的强劲的风将他金色的发丝吹得飞扬起来,深蓝色的披风在他身后不停地翻飞。

    双手展开一张地图,少年王低着头,看着图上详细标记出来的埃及正在建立神殿的几处地点。马哈特大神官站在他身边,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着,每指向一处,便详细说明当地神殿建设的进程。

    年轻的法老王沉吟了一会儿,将这张地图卷起来,随手递给了马哈特。

    船舱的门开了,埃及年少的王弟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走上王船的甲板,一件厚实遮风的披风将他头部以下的身体挡住,垂落在地,连脚都盖上了。即使大风迎面吹来的时候,这件厚实的披风也仅仅是下角摆动了几下,而没有飞扬起来敞开。

    很显然,这是卡琳的杰作。

    因为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拎上了船,所以王弟现在似乎还显得有点困倦。

    他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一点,然后,他向他的王兄走去。

    船头的风本来就很大,当他已经很接近他的王兄的时候,突然又是一阵狂风猛然袭来,年轻法老王的披风几乎是被这股狂风笔直地向后扯了起来,恰好一下子打在他的脸上。

    年少的王弟在那一瞬恰好抬起一只脚向前走,这股狂风突如其来地刮来,顿时吹得他几乎站不住脚,那深蓝色的披风又恰好打在他脸上,整个儿遮住了他的眼。

    视觉一失去,平衡感顿时失调,他顿时一脚踩在自己的披风上。

    一个踉跄,他眼看就要向后跌坐下去。

    少年王那绯红色的瞳孔本就是一直注视着向他走来的王弟,此时立刻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游戏的手臂。

    一拽,他的王弟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怎么走个路都不稳”

    搂着他的王弟的年轻法老王低声训斥道。

    因为突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揉着被披风打到而有点疼的眼部的游戏这么想着,抬起头来。

    他怔了一怔。

    因为他发现亚图姆现在似乎并不开心,那双盯着他的绯红色瞳孔带着很明显不快的神色。

    因为已经站稳了,所以他想站直身体。可是亚图姆的手紧紧地抱着他,让他后退不开。

    他困惑地仰着头看着那皱着眉盯着自己看的少年王。

    “王兄”

    没有反应。

    “王兄…………呃”

    浅褐色的手指一把捏住年少王弟的下巴,向上一抬。

    年轻的法老王突然低头,张唇一咬。

    顿时,年少王弟白嫩的左颊上就出现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牙印。

    亚图姆手一松,头也不回的走了,冷着一张俊br /&gt;</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