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半边都浸在鲜血之中。
赛特从来不曾忘记。
所以,他开不了口。
所以,他不想开口。
绯红色的眼注视着他的三位大神官,年轻法老王的手指向外面,拉的神殿的方向。
“看到了”
亚图姆的语气与其说询问倒不如说是肯定。
三位大神官对视一点,点了点头。
他们都看见了围绕在神殿四周的仿佛是燃烧的黄金火焰般的气息只有拥有强大魔力的人才可以见到的魔力的火焰。
他们可以感觉到从那个方向有一种极其庞大可怖的力量传递过来,这也是他们匆匆赶来法老王身边的原因。
“王”
眼见年轻的法老王似乎打算要前往神殿,夏达大神官下意识出声阻止。
“还没有弄清楚这股力量的源头,您贸然前往太危险了”
回答他的是年轻法老王那飞扬着掠过他眼前的深蓝色披风以及法老王大步离去的背影。
夏达忍不住还要开口再劝,却被一旁的马哈特阻止。
“别说了,夏达。”
“可是,马哈特”
“你再说也没用。”马哈特注视着年轻法老王的背影,脸色显得很沉重,“放心吧,那股力量应该不会对王有害……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他含糊地说了一句,便跟在赛特身后向法老王离去的方向追去。
夏达脸上带着困惑的神色,也紧跟了过去。
在普通人的眼里,埃及今晚的夜空依然是漆黑一片不见一丝光线。可是在某些人的眼里,那光芒已经照亮了整个埃及的夜空。
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拉的神殿,燃烧着红色火焰的奥西里斯的神殿,以及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巨大方尖塔欧贝里斯克
赶来的年轻法老王一眼便看见那站在太阳神拉的庞大神殿之前的大祭司,他下意识放缓脚步。
年老的大祭司站在神殿大门之前,抬头注视着前方那巨型的方尖塔欧贝里斯克,他旁边的神殿燃烧着的虚无的金色火焰照亮了他半边满是沧桑和皱纹的脸。
他慢慢转过身来,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快步向他走来的年轻法老王。
老祭司的眼底闪过一丝叹息的神色。
“王……”
他说,“供奉于拉的神殿之中的黄金盒已经被取走。”
他并没有说被谁取走。
可是王宫之中能够碰触黄金盒的仅有三人,现在,取走黄金盒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少年王没有回答,不同颜色的虚无火焰的亮光依次在他脸上闪过,让他的脸陷入阴影之中。
“西蒙大人,您是否知道王弟他到底想做什么”
迟疑了一下,赛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虽然察觉到近来王弟有些不对劲,可是他始终想不出来王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认为王弟那个个性懦弱到让他暴躁的家伙会做出报复这种麻烦的事情。
那个家伙……根本做不出轻易去伤害别人这种事情。
“三神已经发动。”
没有正面回答赛特的问题,年老的大祭司回头看向夜空下那燃烧着的三簇巨大的火焰喃喃低语,眼中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王弟和黄金盒出现在王宫的那一天,我也曾感觉到一点微弱的三神的力量。”
“赛特。”年老的大祭司叫着后辈的名字,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天空之中,“你一直都想要知道王弟当初是如何潜入王宫的,是不是”
赛特怔了一怔,他不知道大祭司为何要在这种时刻提起他自己都快忘记的事情。
“那并不是你的错……因为王弟他并不是潜入,而是被黄金盒送到了埃及,确切的说,是被送到拥有黄金积木的王的身边。”
“如果我没有猜错,王弟的故乡应该是在极其遥远的、仅凭人力无法到达的地方……我不知道先王是为了保护他们母子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使用了黄金盒的魔力将他们母子送去遥远的地方,或许是为了避免争夺王位的惨剧在他的两个孩子之间再一次发生……”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黄金积木和黄金盒彼此呼应,于是黄金盒在这么多年之后再一次把王弟带回了埃及。”
“正是因为如此,才耗尽了黄金盒的魔力。当我第一次看到黄金盒的时候,就发现它其中蕴含的力量几乎已经被消耗一空。”
“按理说,至少在数百年的时间里,黄金盒都没有再发动的力量。可是王弟很聪明,他已经发现了黄金盒并非是失效而仅仅只是缺乏魔力,他同时也知道了……”
西蒙大祭司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
“黄金盒完全可以借由三神的力量发动,将他带回……”
“住口”
打断大祭司的话的是握紧了手中半融化的黄金指环的少年王,他的拳头蜷得很紧,坚硬的指环已经深深陷入掌心之中。
“朕是埃及的法老王”
年轻的法老王说,绯红色的瞳孔就像是从灼热的火焰中取出放置在冰冷雪地之中而在一瞬间急速冷却到零度的鲜红宝石。
那锐利冰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朕的允许,没有人能私自离开埃及”
深蓝色的披风一扬,飞舞的金色发丝掠过冰冷的绯红色瞳孔,在燃烧的火焰下折射出冷光。
年轻的法老王越过西蒙大祭司,大步向巨型的方尖塔欧贝里斯克的方向走去。
老祭司注视着那被飞扬的深蓝色披风掩盖了大半的少年王的背影,他在沉默,那双明亮睿智的眼深深地沉淀下去,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西蒙大人,为什么三神会发动”
似乎没听明白但是关键的地方还是明白过来的夏达大神官皱着眉问道,“能支配三神的只有拥有黄金积木的历代法老王,为什么王弟能……”
“是的,能召唤支配三神的只有法老王,王弟本来不该拥有和三神沟通的能力。”
西蒙大祭司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可是,王和你们,给予了现在的他这样的能力。”
“西蒙大人,我不明白。”
“赛特,马哈特,夏达。”
老祭司拄着手杖向前走去,他说,“让那些普通侍卫都待在外面,别玷污了神圣的神殿。”
三位大神官服从了埃及最为尊贵的大祭司的命令,均回头吩咐自己身边的心腹带着侍卫们退到外面去,同时还要禁止其他人踏入神殿群之中。
只是,赛特刚开口吩咐了一句,那已经向前走了一小段距离的老祭司又开了口。
“塞西留下。”
刚准备退下去的塞西一怔,又赶紧疾步上前,跟上了几位大神官的步伐。
方尖塔欧贝里斯克就在拉的神殿的一侧,西蒙大祭司和几位大神官很快就来到了那巨大的方尖塔之前。
不需要他们去费心寻找,欧贝里斯克一侧,一扇敞开的古老陈旧的巨门异常显眼。
心焦于已经消失在那黑暗的阶梯之中的法老王的安危,马哈特匆匆奔了下去,夏达大神官也紧跟在他的身后。
看了一眼神色安稳的大祭司,赛特皱了皱眉,眼底露出一丝焦虑的神色。
然而这时候,唯一一个跟过来的侍卫塞西因为被门前一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狠狠反弹出去而发出一声闷哼。
“这个大门,只有拥有神的血脉的埃及王室之人和拥有神所赐予的黄金神器的人才能通过。”
西蒙大祭司说,伸出右手长长的手杖,一道光芒从手杖上射出落到塞西身上,让他周身泛起一层微弱的光。
“即使是我,也仅仅只能带一个人通过这个大门。”
得到西蒙大祭司保护的塞西在他的主人的示意下迅速站起来,这一次,他顺利地通过了大门。
老祭司转身,带头向着那几乎是盘旋着垂直向下隐入黑暗的阶梯走去。
他走的很快,也很稳。
他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了过来。
“赛特,是王和你们给予了王弟发动三神的力量。”
老祭司的话让赛特的脚步顿了一顿,又继续向下走去。
他看不见走在前方的大祭司脸上的神色,可是却能听出那句话里那一点苦笑的意味。
“神的一滴血,化作神秘的生命石板死者苏生。”
“埃及王室传承着神的血脉,但是这么多年来,血脉逐渐稀薄在所难免。”
“王弟借由神的一滴血复生,现在的他已经成为王室之中拥有最纯粹的神的血脉的人……甚至甚于我和法老王。”
“只有被黄金积木认可的法老王才拥有支配三神的资格,所以,王弟还是无法召唤三神。”
老祭司慢慢地说,他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异常响亮。
“可是,他不需要召唤它们,他只需要借用它们的力量三神不会拒绝身为神的后裔的王弟这一点小小的请求。”
急促的喘息声在这个黑暗的封闭空间里越发清晰明显,它伴随着那匆匆奔跑的脚步声在阶梯之上回荡。
黑暗中,在这个仿佛是永远看不到未知的尽头的阶梯上,年轻的法老王正飞快地向下跑去。
即使是身为埃及法老王的他,很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却也是第一次亲自来到这里。
亚图姆胸口的黄金积木的光芒一闪一闪,让阶梯两侧那无数飞速向后退去的鲜艳壁画上魔物的表情在闪烁的光芒中越发显得狰狞。
细细的链子缠绕在他浅褐色的右手之上,黄金指环随着那只手前后急速的摆动而不停地晃动着。
阶梯上传来的突如其来剧烈的震动让年轻的法老王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脚下的前方一股似曾相识的强大的魔力爆发开来,而他胸口的黄金积木仿佛是与之相呼应闪耀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他的心止不住地向下沉去。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想回去我的故乡。
我不会怨恨王兄。
亚图姆的右手再一次握紧,细细的链子缠绕在他的手上。
他再一次向下跑去。
很快的,在他胸口黄金积木光芒的照耀之下,他看见了下方不远处一扇和地面上一摸一样的巨型大门。
突然间他脚下的阶梯再一次震动起来,只是这一次,年轻的法老王反而加快了脚步。
他已经听见了从那扇敞开的大门之中传来的他所熟悉的的声音。
“太阳拉的翼神龙,奥西里斯的天空龙,欧贝里斯克的巨神兵”
少年清亮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显得异常清晰。
“代替诸神守护埃及的你们,
134、第一百一十八章
在神的后裔的名义之下,请将力量借给我。”
年轻的法老王一脚踏入那扇大门的一瞬,一阵狂暴的飓风突如其来爆发开来,造成的剧烈气流汹涌而出。
深蓝色的披风在站在门口的法老王的身后狂乱地飞舞起来。
那甚于烈日的耀眼光芒让少年王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突然爆发的强大魔力导致汹涌喷发出来的气流让他金色的发丝凌乱地飞扬了起来。
黄金之盒发出明亮的金色光芒从年少王弟的手中飞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三神的石板中射出的不同颜色的光芒,形成三道粗大的光柱,笔直地射入黄金盒之中,黄金盒那越发耀眼的光芒将这个地下的神殿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亮到极致,黄金盒在半空之中缓缓打开。
它那微微张开的细缝吐出一片极薄的光线。
光线落在地上,突然迅速向上延伸。
不到一秒钟的功夫,一扇由纯粹的光线形成的巨大的门凭空出现在地面。
它在光辉之中若隐若现,门缝严密地闭合着。
大门的正中央,巨大的荷鲁斯之眼的光符流光闪耀。
黄金盒之上的荷鲁斯之眼射出的一道光落在那个巨大的荷鲁斯之眼的光符上,那扇大门突然震动起来,严密的门缝一点点张开。
光的两扇门缓慢地向外打开,门上的荷鲁斯之眼因为大门的敞开而从正中间被劈开成了两半。
年少的王弟向缓慢敞开的大门走去,被前方光芒拉得长长的影子踩在他的脚下。
从敞开的门缝之中透来的强烈气流让他金色的发丝不断向后飞扬。
艳红色的眼底清晰地映出他的王弟的背影,年轻法老王的手向前伸出,笔直探出的浅褐色指尖已经竭尽所能延伸到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伸出的手指仿佛是想在什么都没有的前方竭力抓住点什么。
可是那庞大的神殿让彼此间的距离太过遥远,近千米的距离让彼此的碰触成为了奢望。
被系在细链之上的半融的金色指环飞跃在半空之中,它的边缘折射出的一道浅色的亮光。
远方大门的光辉逐渐笼罩住年少王弟的背影。
艳丽如同红宝石的绯红瞳孔猛然睁大,一抹罕见的惊慌失措之色随着一道亮光在少年王眼底深处一掠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写到这里了……
终于……
啊……
因为对动画漫画结局的怨念,我是抱着王样你给老子等着,等着如此的怨念写出了这篇文。
现在终于……o o
ps:大家新年快乐~~
135
135、第一百一十九章
仿佛是在突然间发觉到什么,绯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的神色,年轻的法老王原本急切的步伐突然慢了下来,在他身后飞扬的深蓝色披风也随之缓缓落下。
亚图姆抬头看了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黄金盒一眼。
它平稳地停留在半空,接受着那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传递过来的力量,闪耀出的金色光芒将这个地下的神殿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亚图姆皱了皱眉,目光看向前方那座巨大的光门。
光之门依然在不紧不慢地打开,每敞开一些,从越来越大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就越发明亮。
那光芒将站在巨型光门之下的年少王弟小小的身影笼罩住,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光里。
年轻法老王刚刚放缓的脚步再一次急促起来,只是,才走了两步,立刻又缓下来。
他虽然还在继续向前走,但是步子很慢,看着空中黄金盒的目光带着几许深思谨慎的神色。胸口的黄金积木在他踏入大门的那一刻突然就安静下来,它乖巧地挂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就像是被耀眼的黄金盒压制住了一般。
亚图姆停在了距离浮空的黄金盒不到百米的距离上。
他站在那里,注视着他的王弟背影的眼底浮现出明显的焦躁之色,却始终没有再上前半步。
“王”
“法老王”
两名紧跟在他身后跑下来的大神官也在此时跟上了年轻的法老王的脚步。
虽然眼前这个宏伟壮丽的神殿和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怔了一怔,但是当看见前方法老王的身影时,他们都下意识奔了过来。
少年王浅褐色的手臂猛然间从深蓝色的披风里高高扬起。
“别过来”
他厉声止住了两位大神官奔来的步伐。
长久以来养成的惯性让大神官们下意识服从了少年王的命令,停下脚步。
因为一直焦虑于王的安危,而刚才又被眼前的情形所震撼,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在他们奔下阶梯时身上一直在发着光的黄金神器在他们踏入大门的一瞬全部安静了下来。
因为一心一意关注着那扇可以送他回家的光的大门,一会儿想着过去的回忆,一会儿想着来到埃及后发生的事情,又想着到底能不能成功回去,年少的王弟脑子一直都混乱得厉害。正是因为如此,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多了几个人。
然而,刚才的响动终于将他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了过来。
他转过身,向后看去的目光恰好和那双蕴含着强烈怒意的绯红色瞳孔对上。
年少王弟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惊愕的神色,或许这种事情他一早已经料到。
想要借助三神的力量,定会在底比斯王都造成不小的动静,亚图姆和神官们不可能察觉不到他不过是在赌自己能在他们赶来之前发动黄金盒而已。
这一次,他赢了。
游戏毫不畏惧地和少年王满含怒意的目光对上,紫罗兰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却突然透出一点顽皮的笑意。
“王兄。”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在这个空旷而寂静的大殿之中却也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向他那站在对面的王兄露出微笑。
“你不过来吗”
绯红色的艳丽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和他极为相似的稚嫩面容,亚图姆没有回答,只是右手再一次攥紧,细长的链子深深地嵌入浅褐色的肌肤之中,勒出极深的泛白痕迹,而他自己却似乎毫无所觉。
年轻的法老王冷冷地盯了他的王弟半晌,有着锐利线条的唇终于张开。
“你在骗朕。”
他说,用的并非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目光也好,语气也好,不带丝毫质问的口气,他仅仅是在陈诉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前一瞬的惊慌失措已尽数敛在眼底深处,少年王的眼睛如一双明亮的红宝石闪耀着慑人的光泽。
光门之前的埃及王弟与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对视,他的神色很坦然。
“我没有。”
他的回答干脆明了。
他明白他的王兄所指的到底是什么,而他问心无愧。
“我不会怨恨王兄,永远都不会。”
埃及的王弟再一次用他那尚属于少年的清亮声音重复这一句话。
他的背后,越来越宽敞的光之大门里射出来的光芒将他的前面笼罩在阴影之中,长长的影子从他脚下延伸出来。
那从身后射来的光的投影本该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位于他正前方上空的黄金盒耀眼的金色光辉照亮了年少王弟的脸。
那张稚嫩年少的脸,干净就如同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得看不见丝毫阴晦。
这一次,年轻的法老王没有再开口。
他的手伸了出来,向前,向着他的王弟的方向。
浅褐色的手背之下,系在细链之上的黄金指环在轻轻摆动。
他没有说话,可是那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王弟绯红瞳孔,还有那伸出的手,无一不在把年轻法老王的压迫感传递过去。
“王兄……”
年少的王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他脸上的笑容隐去。
他看着亚图姆,脸上露出比什么都要认真的神色。
“我想回家。”
他说,四个字,简单明了。
埃及的少年王没有再开口,没来得及戴上荷鲁斯之眼黄金头饰的额头上,飞扬不休的金色发丝落在他脸上的阴影掩住了他半边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穿透阴影的,是赤红瞳孔的深处折射着黄金盒发出的耀眼金光燃烧着的赤金色火焰。
少年王眼底酝酿着的风暴似乎已经遏制压制到了极限濒临崩溃的一刹那。
一触即发
“站住,夏达,不要再向前走。”
老迈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姗姗来迟的老祭司恰好看见那忍不住抬脚就要向前走去的夏达大神官。
他这一开口阻止,便让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刚刚进入大门的他的身上。
年轻的大神官赛特就站在他的身边,他抬头注视着空中的黄金盒,又看了一眼站在发光的大门前的王弟,不快地皱起眉,快步向前走去。
王弟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他本是打算如此质问王弟,斥责他大动干戈做出这些事情。可是他刚一上前,年少的王弟就看了他一眼,眼底透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神色。
那一眼,就让他停下脚步,到了喉咙的话也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王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更确切的说是落在他右手的黄金权杖。
那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赛特如此告诫自己,可是他的右手紧紧地攥着黄金权杖,勒紧的指关节已经泛白。
他僵在原地,俊秀的脸泛起一丝苍白的痕迹。
王弟知道自己曾经用黄金权杖做过的那件事
他知道,所以只用一眼就能逼得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
年老的大祭司拄着长长的手杖向前走去,越过咬着牙死死盯着王弟脸色越发难看的赛特大神官,越过那两个困惑地看着他的大神官,走到了距离法老王不远的地方。
他停下了脚步。
少年王仅仅是在老祭司开口的那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就回过头去。
站定的西蒙大祭司注视着年轻法老王的背影,慢慢点了点头。
以王的脾气,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忍耐着不冲过去,看来是察觉到了……法老王也好,他也好,其他大神官也好,他们都不能也不可以上前。
“王,西蒙大人……”
马哈特忧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我们不阻止王弟吗”
因为法老王的命令,他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那扇大门打开。
当那扇光之门完全敞开的一刻,就是王弟永远离开埃及的时候。
明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王却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甚至也不允许他们上前
“那个就是范围的极限。”
老祭司抬起手,指了指少年王所站的地方,他说,“你们看一看自己的黄金神器。”
在他的提醒之下,三位大神官纷纷低头向自己的黄金神器看去,这一看便是大惊虽然黄金神器都安静地躺在他们身上,可是以他们的能力自然能感觉到这仅仅是表面现象。
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平静的海面下正酝酿着的巨大风暴,它们在蠢蠢欲动。
黄金神器聚拢收缩了全部的力量,几乎压抑到了极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爆发
“黄金盒耗尽了魔力,不得已借用三神传递给它的力量来发动。”
老祭司注视着悬浮在空中的黄金盒说,“但是毕竟魔物传递过去的魔力并不纯粹,所以那扇门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完全打开。”
“平常的时候,黄金盒接触到黄金神器也无所谓。可是它如今已经发动,一旦任何拥有魔力的人带着黄金神器进入可以和黄金盒响应的范围之内,黄金盒就会强制性地与之共鸣,借由任何一个黄金神器的彻底发挥力量。”
他说,“只要你们踏入那个范围一步,黄金盒立刻就会完全发动,大门马上就会打开,把王弟送回去。”
即使知道还有法老王站在自己前面,西蒙大祭司的话还是让马哈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前方法老王的背影,眼底露出担忧的神色。
少年王沐浴在悬空的黄金盒耀眼的光辉之下,一言不发。从后面看去,只能看见他放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手背上隐约勒出的青筋暴露出此刻他心底焦躁的情绪。
可是即使如此,他仍旧站在原地,不肯向前一步、
光的大门已经敞开了大半。
年少的王弟侧过身,伸出手向门探去,大概是想尝试着碰触光门。
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的绯红色瞳孔微微一颤,露出决然神色的少年王似乎就要不顾一切地举步向前
下一秒,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大殿前方的一侧,一个人影在飞快地向游戏奔去。
刚才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祭司身上的一瞬偷偷潜入,塞西依照西蒙大祭司的吩咐将身影隐藏在那无数巨大石柱的阴影之下,沿着神殿边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了半个圈子过去。
在大家都听着大祭司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绕到了光门的左侧。
当光注意着大祭司和法老王的举动的王弟终于发觉到塞西的存在时,塞西已经来到了离王弟极近的地方。
“王弟殿下,恕我无礼”
他大声喊着,伸手就向惊讶地看着他的年少王弟抓去。
拥有黄金神器和强大魔力的人不能上前,他塞西既不是大神官也没有丝毫魔力,看来大祭司在将他带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虽然对王弟很无礼,但是只要将王弟击昏,黄金盒自然也会停止发动。
眼看塞西的偷袭即将得手,突然不远处一个巨大石柱的阴影里有人冲出来,未出鞘的长剑猛然挥起挑开了塞西向王弟伸出的手,并进一步向他的脸狠狠抽下来。
塞西反射性地向后跃去,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凶猛的一击。
他抬起头,愕然发现挡在他身前的那个人有着一张熟悉的脸。
“克雅”
他失声叫出站在他对面冷冷盯着他的黑发侍卫的名字。
为什么克雅可以进来这里
西蒙大祭司一直沉稳安静的眼神一沉。
失策了。
他没有想到王弟居然有能力将克雅带下来,果然还是因为王弟具有最纯粹的神的血脉的缘故……
看来现在唯一阻止王弟的办法就是把那件事情说出来了。
无论如何,他不能看着王弟离开埃及。
老祭司在心底如此下了决定,那沉下去的目光又回复了常日的平稳。
他举起右手的手杖,不紧不慢地敲击了两下铺着巨大青石的地面,那响亮的敲击声将盯着对峙着的克雅和塞西两人的年少王弟的目光再一次吸引了过来。
西蒙大祭司迎上游戏的目光,他那苍老的脸上,唯独一双眼睛明亮干净得如同夜空的星光。
“王弟。”
他说,看着游戏的目光透出一丝慈祥,还有一丝无奈。
“你不能回去。”
游戏咬了咬下唇,没有回答。
对于这个和他的爷爷极其相像的老人的请求,他不想违背。
可是只有这件事,他绝不能妥协。
看着不说话的王弟那倔强的眼神,西蒙老祭司再一次发出长长的叹息。
他将王带来这里阻止王弟离去,并非是为了让王弟留在王身边辅佐王。他很清楚,将不情愿的王弟强硬绑在王的身边,对王根本不会有任何好处,还不如尊重王弟的意思让他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毕竟他也不想为难这个他很喜欢的孩子。
可是,只有回去这种事,绝对不行。
他上前一步,认真地看着王弟眼睛。
“王弟,我知道你的故乡非常遥远,遥远到必须使用黄金盒的力量才能回去。”他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不能回去。”
“王弟,你是借由神的一滴血和神的力量复生,不要忘了……”
老祭司看着王弟,一字一句,声音异常清晰。
“那是埃及的神。”
埃及诸神,只会守护埃及。
神的力量,只会笼罩于埃及大地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接到领导通知,明日和后日要下乡里去检查节日值班情况,出差时间两天一夜。
临时接到的通知所以也来不急事先存稿……其实这几天过年走亲戚拜访别人吃团圆饭之类的也很难找到时间存稿。
所以,很抱歉,明天后天不更新,请谅解。
于是在此放上虫子画的q版图,希望能让大家开心一下
嗯,例行公事的一句话,未得到我和虫子的允许请勿随意转载,谢谢合作
1 关于王样强抢民男的问题
2 关于古埃及没有小表最喜欢的汉堡包的问题
3 你两只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虐待动物是不对的。
4 亲亲~~
5 唔,第二部里的某个镜头,还有人记得么
6 栗子球和小蛇~~
7 王弟和傲娇小蛇~~
136
136、第一百二十章
“王弟,你是借由埃及之神的力量而复生,一旦你前往神的力量所不及的距离埃及太过遥远的地方,你便会逐渐衰弱直至死亡。”
年老的大祭司再度上前一步,苍老的脸上,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位于他前方的年少王弟。
他的话让几位大神官以及不远处的侍卫塞西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可是与此同时,他们的眼神也下意识透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王弟一定会放弃离开埃及。
他们这么想着,纷纷把目光再一次投向光门之下的年少王弟,惟独站在最后方攥紧手中黄金权杖的赛特低下头,闪烁的目光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站在西蒙前方的少年王听闻此话的时候,也似乎有点吃惊地回头看了西蒙一眼,但又马上回过头看向了他的王弟。年轻的法老王那张俊美的脸并未因为西蒙大祭司的这番话露出放心的神色,相反,他看着游戏,竟是微微皱起眉来。
绯红色瞳孔中一掠而过的,是一抹不安的神色,只是很快就被他强行压抑了下去。
巨大的光之门依然在不紧不慢地敞开,位于其下的年少王弟在沉默。
在气流中飞扬不休的金色发丝在那张稚嫩的面容上落下的阴影不时飞掠而过,紫罗兰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年老的大祭司,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冷静。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年少王弟开口问道,一脸平静。
那质问的语气让西蒙大祭司也怔了一怔。
自从他继承太阳神拉的大祭司这一荣耀的职位之后,从来都没有人用这样质问的口气对他说话。
或许该说,他的话,埃及从来没有人敢质疑。
“我知道你们不允许埃及王室的血脉遗留在外,我知道你们想让我留下来。”
埃及的王弟再一次开口,他明亮的眼睛将前方的人的身影倒映在瞳孔深处。
“那种明明只对你们有利的事情,凭什么让我相信”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次可以回家的机会,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让我放弃”
他问,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
目光慢慢扫过下方的众人,年少王弟浅紫色的瞳孔里一点点燃烧起了一簇明显的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怒火。
“如果这些问题你们回答不上来,那么,就换一个问题。”
看着沉默的众人,年少王弟的唇角微微上扬,扬起一抹携带着他难得的怒意的弧度。
他的脚步再度向后退了一步,更为接近他身后敞开了大半的光的大门。
“你们,凭什么让我相信”
年轻法老王张了张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很快又闭上没发出一点声音。那几句已经到了喉咙的近乎命令的话被他强硬咽了下去,他的眉皱得更紧。
法老王的一句话,没有人敢不遵从。
长久以来,亚图姆位居王位高高在上,早已经习惯了他人诚惶诚恐地服从于自己的每一个字,所以,当他强压下到了喉咙里的那一句命令之后,却有点茫然地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埃及的法老王,他只懂得也只需要懂得如何命令他人。
可是,作为一直以来最接近游戏的人,亚图姆自然是颇为清楚他的王弟的性情的。所以他可以料到,一旦那句类似命令的话出了口,就再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所以刚才西蒙大祭司说的那番话不仅没让他放下心来,反而让他在心底下意识闪过不好的预感。
王弟常日里都是颇为乖巧温顺的,可一旦倔起来连他这个法老王都没办法只得主动让步慢慢哄着好吧,他无法否认或许让他的王弟养成这种倔脾气也与他太过宠着他的王弟有关。
当让步成为习惯,那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而且年轻的法老王也并不会讨厌这样的让步。
可是,那唯一一次的强硬,便造就了当前这进退不得的惨烈局面。
“王弟,或许我是在骗你,或许我说的是事实。”
年老的大祭司在怔了一瞬之后,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几许沉重。
“是的,我没有办法证明我的话是正确的,可是你也同样无法判断我的话是否是谎言。”
他看了闪耀着光芒的黄金盒一眼,又再一次看向王弟。
“王弟,用好不容易得回来的生命去赌这样的可能性,值得吗”
庞大的神殿再一次陷入死寂般的沉默,黄金盒的光芒越发闪耀,相比之下三神投射来的光柱显得弱了许多</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