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前这惨烈的状况,却再也没有人有心思多看它们一眼。
那些在地面张开的巨大而狰狞的裂口已经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巨大的碎石或是坍塌的悬崖之下随处可见血肉模糊的残肢断体。
人类的性命在魔物的肆虐之下如狂风之下的一点火光,轻轻拍一下就会熄灭。
在这个墓葬之处,只剩下少数最为精锐的侍卫们还在苟延残喘。
埃及的法老王猛地扬起手中长剑,削铁如泥的锐利寒剑将高空之中袭飞而来的巨石斩开。
紧随之后砸下来的墨色蛇尾那重重的一击依然被亚图姆反手斜递出的长剑架在半空之中,手虽然是狠狠一颤却还是勉力架住,随后向后退开。
向后跃开落地的一瞬,一声迸裂的声音,亚图姆手中那柄锋利的锐剑已经碎裂成了无数闪着金属质感光华的碎片。
少年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带着怒意的闷哼,一挥手将手中碎裂的废剑丢了开来。
“王”
突如其来喷过来的黑色的火焰落到了扑到亚图姆身前挡住火焰的侍卫身上,那名侍卫发出凄厉的惨嚎,一瞬间就烧成了灰烬。
蛇妖迪亚邦多再一次喷过来的火焰被及时扬手撑起金色微光的女神官拦了下来。
可是那呈现圆弧状的守护着众人的金色光罩在黑色火焰的侵袭之下剧烈而痛苦地晃动着,爱西斯那张美丽的面容此刻更显得惨白了几分,纤细的手臂紧绷着颤得厉害。
在抵挡了这一次火焰的攻击的最后,光的护罩在最后一秒粉碎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散逸在逐渐被黑雾蔓延吞噬的四周。
柔滑的墨色长发像是细丝般飞扬在半空,它让女神官纤细而在此刻越发透出几分柔弱的肩在空气中。
爱西斯的呼吸粗重得厉害,脸上也透出一丝痛苦的神色,被汗水浸透的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颊上,她竭力用手按在地上想要撑起身来,却终究只能伏在地上喘息。
“快……王,请快点离开……”
近乎透支般呼吸的空隙中,她勉力发出微弱的声音。
“走不了。”
艳红的瞳孔和远方蛇妖魔物暴戾的眼对视,魄力丝毫不输对方的年轻法老王说,回答得简单明了。
他心里很清楚,那个魔物早已盯死了他。
“保护大神官退开。”
他伸出手,对身边残存的侍卫们发出如此的命令。
然后,他随意从身边一名侍卫手中夺过一柄长剑,突然向前飞跃而去,离开了他的侍卫们。
脚下的大地因为蛇妖的肆虐而不断颤抖着迸裂开一道道裂口,四周的高峰崖壁不断地滚落碎石,或是坍塌崩溃。
亚图姆胸口的黄金积木晃了一晃,隐隐有流光掠过。
如果能把控制魔物的那个家伙解决的话……
亚图姆想着,一边躲避蛇妖接二连三置他于死地的袭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站在蛇妖肩上的灰白发的人一眼。
那一瞥之下,恰恰和对方透出狠戾目光的血红色瞳孔对上。
盗贼王的唇角上扬起高高的弧度,让颊边那道疤痕扭曲得厉害,然后,巴库拉胸口的黄金钥匙突然闪过一道覆盖着血色的金色光芒。
空气中突然浮现的无形的泥淖让年轻的法老王本是矫健的步伐突然一滞,追逐在他身后黑色的雾气如影随形地腐蚀而来。
前方崩裂的崖壁滚下的巨大碎岩在滚落的同时一路飞溅起细小的碎石向他迎面直压下来,逼得他不得不一个转向,改了方向却更是降低了速度。
而同时从蛇妖口中喷出的漆黑的诡异火焰仿佛是算准了他的动作猛地袭来。
尽己所能想要再一次扭转方向这种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动作让亚图姆的身体失却了平衡向一侧倒了下去。
刚刚被逼转了方向离开巨石碾压的轨迹的少年王在半空倾斜着,完全无法掌控回自己身体动作,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要一点就足以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的黑炎迎面扑来
宛如是尼罗河清澈的水汇聚而成的青色的旋风突然猛地在亚图姆的周身爆开。
那龙卷风盘旋而上向四面八方展开,只一瞬就将三面同时而来的危机碾得粉碎。
年轻的法老王抬起头,倒映在他绯红的瞳孔中的是身着蓝白相间的长袍悬浮于他身前的少女的身影。
青空的少女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甜美的笑意。
然后,她举起了手中的魔杖,本来仅仅只是笼罩着她和亚图姆的青色光圈随着她的动作突然扩大了数倍,将黑雾和飞溅的碎石都挡在了光圈之外。
“王兄”
从上空传来的一声呼唤让年轻法老王的眼角微微一跳,他抬起头,看着上空被沉默的剑士抱着飞过来的王弟向他伸出的手。
被浅浅的黑色雾气遮蔽而越发光线朦胧的帝王谷里,艳红眼底处复杂的神色被尽数隐藏在阴影之中。
在远方看着王弟走到王身前的马哈特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当他赶上王弟却一眼看到王弟拿着短剑向自己的脚砍去的时候心脏一抽差点就停摆,来不及多想一个飞身就扑过去。
在扑过去的时候他一把抱紧王弟限制住对方双臂的行动,因为惯性而使得他们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滚了一滚,撞到一块巨大的岩壁才停了下来。
作为肉垫的马哈特可被那一撞弄得够呛。
他虽是身为最强大的大神官之一,却完全不擅长这种重体力活啊。
在阻止了王弟那不顾后果的行为之后,马哈特解开了王弟的封印。
确切的说,他没有解开封印的力量,那是只有法老王和两位大祭司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此刻所能做到的仅仅是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将那种封印暂时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而已。
反正现在的他就算魔力被封印了也没有关系,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无法给予王丝毫帮助。
事实证明他的行为完全是正确的。
呼唤出魔物的王弟不仅在关键时刻保护了王,更是凭借魔物的力量立刻就前往到了王的身边。
好了。
马哈特想。
这样就不会问题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王更强大的存在。
他这样想着,强撑着跪在地面的身体晃了一晃,眼前一片黑暗袭来,让他的身体向前倾倒而不得不用手撑在地上。
强行转移强于自己力量封印的后遗症给他此刻失却了全部魔力的身体带来相当沉重的负担,蔓延过来的黑色的雾气侵袭着他那毫无防备的身体,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马哈特撑在地面的手臂抖了一抖,他勉力直起身,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才些微直起身体,他突然一晃,向前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王兄。”
被沉默的剑士放下来年少王弟的呼吸有些急促,刚才所消耗的巨大的力量让他的步伐有些不稳。
可是当看到虽然此刻坐在地上却并未受到多大伤害的亚图姆时,他脸上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神色。
站在他身后的沉默剑士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主人身体不稳地晃了一晃便迫不及待地向前奔去,终究还是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跟在身后。
游戏走到亚图姆的面前,半跪下来,注视着亚图姆的紫罗兰色的瞳孔深处的光影微微晃动着。
他张唇,却是欲言又止。
他伸出手,向前,抱住了他的王兄的颈。
他的额头抵在对方的肩上,他的手抱得很紧,似乎不愿意再松开。
可是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双肩,将他的身体向后拉开,隔开了彼此的距离。
年少王弟抬起头,和那双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的艳红瞳孔对视一眼,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下。
闭眼,又睁开,他抬起双手,握住了亚图姆的右手。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地贴在那浅褐色的手指之上,努力忍住有些发酸的眼角。
“我会走的。”游戏低声说,“在把这件事解决之后。”看见你安全之后。
年轻的法老王迟疑了一下,这一次,却没有再推开他的王弟。
被握住的手,也在一瞬的迟疑之后反握住了对方的手。
垂落在他胸口的黄金积木上隐隐地有流光划过,越来越亮,它带着黄金丝绞的细绳悬浮了起来。
只一瞬,它周身的浮光突然破碎散去,黄金积木又跌落了下来,垂在半空无力地晃动着,黄金的边缘明晃晃地照映出了游戏愕然的脸。
游戏的右手按在自己胸口有着生命之符印记的地方,那个地方安静得让他心慌。
“为什么……”
相对于王弟错愕的神色,法老王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动容。
那就像是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拒绝向对方敞开而彼此无法沟通的灵魂是不能成为力量和钥匙的桥梁的。
心灵和灵魂都是一种过于玄奥的存在,敞开与否根本无法自我控制。
很多时候,一个人最无法掌控的反而是自己。
火红如宝石的瞳孔注视着按着自己胸口的印记露出惊慌神色的王弟,眼底深处几乎是以让人无法察觉的波动掠过一点疼痛的痕迹。
年轻的法老王一手撑在地面想要站起来,他侧过头,目光不再落在王弟身上。
他瞥了一眼游戏,目光再一次变得冰冷。
张口似乎要说什么,亚图姆突然脸色一变,猛地伸出手来。
少年王以闪电般的速度伸出的手猛地将身前的王弟向后推去。
游戏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这一股强劲的力道推得向后踉跄几步跌倒了下去,而亚图姆也因为反作用力整个人向后倾斜而去
笼罩血色的金色光芒如锋利的刀锋从下方破地而出,在大地上破开一个狰狞而狭长的裂口。
它如自下而上劈过来的锐利刀锋恰巧斜斜地在少年王和王弟之间劈开,在整个儿破开青色光圈的同时,也将措手不及的沉默魔术师劈成了两半。
魔法的少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已是如泡沫般飞散在一片诡异的黑红色光线之中。
血金色的光的刀锋从向后推开却因为推了王弟一把而未来得及退走的少年王的身前一掠而过,如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刃轻易就自下而上切割开了少年王的胸口。
鲜红色的血液飞溅在半空,少年王颈上金丝绞成的细绳也在这一刻被切断。
断了拴着自己的细绳,黄金积木因为惯性而飞跃到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弧度,跌落在崎岖的地面滚了一滚,停下不动。
年轻的法老王倒在地上,从腰部右侧向上延伸劈裂到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
鲜血从他身下淌出来,很快就浸透了满是碎石的灰黑色的大地。
他伏在地上,似乎已经没了声息。
远远的有人影飞了过来。
盗贼王灰白色的发以狂野的姿态散落在深褐色的颊边,他落在法老王的身边大笑了起来。
张狂的笑让他颊上那道深深的疤痕越发扭曲得厉害,也更是让他脸色曝露出戾气。
伏地的法老王那细长的睫毛突然动了一动,侧过头来,撑起身体站起来。他站得稳稳的,沾染着血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疼痛而弱化的痕迹,艳红而冰冷的瞳孔和盗贼王那血红的瞳孔对视。
即使已处于劣势之中,仍旧是一派咄咄逼人的气势,魄力不散。
他站着,即使一身血迹,仍旧是傲气无双的法老王。
那仍旧是一派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是惹火了巴库拉,他停下大笑,血红眼底逐渐酝酿出阴冷的目光。
他突然扯下胸口的黄金钥匙扔过去,黄金钥匙发出浮现出血红色调的金色光芒,悬浮在亚图姆的上空,将其整个人笼罩起来。
然后,它随着它的主人的心意带着法老王向不远处仍旧肆虐不休的蛇妖飞了过去。
如果将法老王那拥有强大力量的灵魂吞噬掉,想必迪亚邦多会拥有更加强大的世人再也无法与之匹敌的力量。
如此想着,巴库拉发出一声冷哼。然后,他转过头来,血红瞳孔看向跌落在一旁的黄金积木,闪出炽热的目光。
埃及法老王的证明,现在就在他的脚下
他走过去,弯腰将这个埃及王室的至宝捡起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却似乎又夹杂着近乎发泄的怨气。
下一秒,他脸上的神色猛然一变,露出一丝惊疑猛地将左手上的黄金积木甩了出去。
他的脸色黑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因为被黑暗的诅咒缠绕而逐渐萎缩的左手。他咬了咬牙,消耗了极大的力量才将那股更甚于他的黑暗诅咒气息驱逐出了身体。
巴库拉恨恨地盯着脚下的黄金积木,抬手发出一道黑红色的光来,似乎想要将其击碎。
一阵飓风从身后袭来,巴库拉敏锐地回头,身子飞速向后一飘,侧身躲过。
足有一人之高的巨剑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将那一片地面击得粉碎。
被及时推开而未受到伤害的年少王弟伏在地上,在沉默魔法师被击溃的一刻如遭重击咳出几口血来,纸片般雪白的脸上翻腾着异样的艳红色调。
他抬起头,恰好看到那飞走的黄金钥匙将笼罩在血红金光之中的法老王带走的情况。
游戏挣扎地想要站起来,踉跄向着前方追去的脚步走了一步,膝下一软又摔倒在地。
粗重地喘息着仰头,他眼睁睁地看着亚图姆被黄金钥匙带到迪亚邦多身前,被迪亚伸出的利爪抓在手心之中。
他张嘴想喊,喉咙又是一阵腥热的液体涌上来,让他发不出声音。
他痛苦地咳了两声,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却是看见巴库拉向着不远处地上的黄金积木走了过去。
“沉默剑士”
沉默剑士的攻击阻止了巴库拉想要击毁黄金积木的动作,并迫使其向后退开。
即使步伐不稳,游戏也竭力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虚软的膝盖跪在黄金积木之前,游戏伸出手将它捡起抱进怀中。
他抱得很紧,从金色额发的空隙中透出的紫罗兰色的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巴库拉。
盗贼王血红的眼看着埃及的王弟,深褐色的脸上露出是冷冷的笑意。
他的身体突然向后飘去,转身飞向他那强大无比的魔物。
埃及的法老王,被他的黄金钥匙的力量囚禁在幻境之中,失去意识的身体已经落入了他的魔物的利爪之中。
其他的大神官们,或是昏迷或是自顾不暇。
只要他一声令下,迪亚邦多就可以轻易将法老王的身体撕得粉碎。
就算没有埃及王者的证明,他仍旧是天地之间最强大的掌控者
他飞回了蛇妖的肩上,远远地看向那已经站起身来的王弟,他血红色的瞳孔在那一瞬燃烧起一片铺天盖地的血光。
蕴藏着蛇妖强大力量的黑红色的光芒贯穿了大地,如张开狰狞利齿的猛兽,幻化成一条漆黑火焰燃烧而成的巨蛇向着埃及的王弟直扑而去。
“主人”
忠诚守护着主人的沉默剑士高举巨剑,透支全部的力量挡住了这凶猛的一击。
在最后一秒,忠诚的剑士的身体在空中被贯穿,一瞬间支离破碎。
残留的余波在大地上炸开,让这处高地崩塌碎裂开来。
再一次承受魔物被击溃的反噬的身体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再也动弹不了丝毫。
游戏随着脚下崩塌的碎石跌落下去,他脸上的神色有些恍惚,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被抓在迪亚邦多手中的亚图姆,唇角渗出的血滑过他的下巴,滴落下来。
不知是因为无数碎石尘土飞扬在他的眼前造成的屏障,还是仿佛已经逐渐坏掉的身体失去了感觉,他的视线一点点地模糊了起来。
他的怀中,紧紧抱着在黑暗中透出一丝亮光的黄金积木。
王兄……
“游戏”
熟悉的声音将他差一点失去的意识在最后一秒唤醒过来。
夹杂着无数碎石坠落空中的失重的身体并未被掩埋在崩塌的碎石之中。
那突然出现的人飞跃而来,在碎石的缝隙中寻找到了他的身影。
他抱紧了他,在砸落的巨石中穿行,终于脱离这崩塌的高地落在另一侧安全之地。
来人抬起头,看向远方被弥漫的黑色雾气笼罩的巨大的蛇妖魔物。
抱紧怀中的人,纯金色额发掠过那白色的颊,深紫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锐气的微光。
“提玛欧斯”
作者有话要说:
小迪亚蛇妖:要是能吞了两个法老王从此我就天下无敌了啊哈哈哈哈
三神鄙夷看之
212、第一百九十六章
飓风从天地之间卷开,飞沙走石,弥漫着浅浅的黑色雾气的帝王谷深处断崖崩塌,碎石一地,一眼看去已是一片狼藉。
从幻境之中挣脱而出的埃及王子深紫色的瞳孔扫视着这作为埃及最为神圣肃穆处所之一的墓地,微微缩了一缩,然后,一股庞大而锐利的冷煞之气从眼底深处酝酿而出。
那就像是蓄势待发的雷霆暴雨,下一秒就会轰击大地。
“另一个我……”日语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怀中的人拽住了他的衣服。
他闭上眼,眼底的怒意被他悄无痕迹地压了下去。
虽然不太明白游戏为何总是用这句让他听不懂的话来称呼自己,但是他却也不知为何明白游戏的那句话的确是在呼唤自己。
他低下头的一瞬,刚才还是锐利的线条的面容已经柔化成了尼罗河河水荡漾开的弧度。
那并非是特意,而更像是已经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这个身体最普通的反射行为。
他从来都不想让游戏看见一丝一毫他属于黑暗的负面情绪,就算知道游戏不会因此而远离自己,他也不愿意。
只是那柔软的目光落在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此刻却过于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时微微一滞,稍许,才将从瞳孔深处再一次涌出的烈焰压制了下去。
数日前,他在那个少女魔物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却在见到那个沉睡的巨龙的一瞬突然灵魂深处一阵奇异的马蚤动,莫名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而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感觉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身处幻境之中,拥有黄金之眼的他比任何人都还要熟悉这种将人的灵魂陷入其中的幻境,只是这次使用幻境控制他的并非是黄金眼,而是和黄金眼有着相似能力的黄金钥匙。
他在幻境中多少获悉了黄金钥匙的掌控者巴库拉的一些情况,也了解到了其的野心,那让他极为震怒,只是因为一股极其强大的邪恶力量的压制,让他无法挣脱幻境。
他在幻境中待了几日,就在刚才正在犹豫是不是使用最后手段时,突然感觉到黄金钥匙控制幻境的力量大幅度减弱,他便乘机一举撕裂幻境出来。
原来,黄金钥匙为了将法老王的灵魂封入幻境之中而消耗了不少的力量,这才给了他可趁之机。
谁知道刚一出来,便看见了如此惨烈的局面。
年轻的埃及王子眼底深处再一次不着痕迹地掠过一道火焰般的怒意,只是面容上仍旧是不动声色,一派冷静。
他松开手,示意游戏退开一些。
游戏看着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一眼看到远方的巴库拉,终还是闭了嘴,安静地向后退去。
虽然有很多想说的事情,但是现在并不是能安心谈话的时候。
沉默魔法师和剑士都被击溃,三日之内再也无法召唤,现在失去魔物的他已是什么都做不到。
游戏后退到一个略凹的悬崖之内,那里呈现一个半圆的弧度可以将人护在这个极小的范围之内。然后,他远远地向巨大的蛇妖的手看去,黄金钥匙安静地悬浮在其上,撒下的光将法老王笼罩其中。
紫罗兰色的瞳孔在看向那个失去意识的身影的一瞬轻微地颤了一颤。
“提玛欧斯”
纯金色的生命之符样式的耳饰在白色的耳下晃动不休,它们在黑暗中仍旧是有着太阳般最为纯粹的明亮金色。
那仿佛是尼罗河中最为清澈的河水在空中汇聚而成的碧蓝之色,似乎能清透一切的光芒穿刺开整个帝王谷中的黑色雾气。
悬浮于山的巅峰之上的碧龙舒展开它优美的身姿,一展长翼向地面呼啸而下。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长鸣,就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碧蓝色的流水,向着大地之上那道墨色的污迹直冲而去。
碧蓝色的光辉和黑暗撞击迸发出的气流四面八方地散开,那飓风卷起无数巨石断柱残垣,再一次冲塌了大多崖壁。
这一次,碧龙的光芒稳稳地压住了下方蛇妖黑暗的力量。
年轻的埃及王子站在龟裂得满目苍夷的大地之上,无论大地如何晃动,他的身姿站得笔直。
身后飞舞不休的深紫色披风形成了和他利剑一般挺拔的身姿完全逆反的柔软的弧度。
他胸口的黄金之眼晃动着,闪耀出金色的光芒。
他伸出手,手上越发明亮的光辉在他身前闪动着,在他身前创造出一堵无形的墙壁。
疾风刮过,让他额头纯金色的发丝像是被拉扯一般向后飞扬而去。
从前方撞击而来的断柱残垣巨大碎石随着汹涌的气流飓风迎面而来,重重砸在那堵无形的屏障之上,金色光芒微光一闪,足有房子巨大的岩石一瞬化为粉末。
空隙之际,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游戏。
虽然他完全可以轻易闪开,如此硬碰硬相对来说比较消耗魔力的方式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游戏却是让他很担心。
魔物被击溃会给召唤其出来的主人带来极大的负担,游戏连续失去两个魔物还能撑着没有昏迷,精神力已是极强了。
但是看游戏苍白的颊和疲乏至极的神色,显然也是强弩之末。
碧龙提玛欧斯和蛇妖迪亚邦多连续数次的激烈撞击让这个大地连续不断地颤抖着,几乎就要这样崩塌迸裂。
残存的半截悬崖纷纷坍塌倒下,大地的裂口迅速蔓延,或许山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年轻的王子的脸色因为帝王谷的崩溃而越发阴沉。
而另外一边,盗贼王脸上的戾气也越发让他那尚算俊气的脸狰狞上了几分。
他盯着那将迪亚邦多死死压住的提玛欧斯,血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阴狠的目光。
他能感觉得到,身为传说的龙之首的提玛欧斯拥有着更胜于他的魔物一筹的强大力量,如是碧蓝宝石般的巨龙在天空中掠过的优美身姿一次又一次将它周身的黑色雾气尽数驱逐了出去。
偏生巴库拉作为依仗一瞬间秒杀掉有着不逊于迪亚邦多力量的青眼白龙的那个火焰的冰碎片此刻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无论他如何驱使也使不出丝毫力量,他几乎都要怀疑碎片的力量是不是已经被他消耗殆尽。
迪亚邦多发出一声怒吼,他的胸口被掠过的提玛欧斯的利爪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血淋淋地滴着黑色的血。
刚才还在帝王谷中肆虐的霸主在提玛欧斯的冲撞之下蛇尾虚晃几下,越发显得狼狈不堪。而提玛欧斯抓住时机一口碧绿色的流水疾喷而出,从侧身闪过的迪亚邦多腰间擦过再度撕裂一道狰狞的血口,落在身后一座高山之上顿时一下子就把那座高山整个儿爆了开来。
蛇怪庞大的身体被趁机俯冲而下的碧龙撞得轰然倒地,地面残存的神殿随着他的倒地轰然坍塌了一地。
在迪亚邦多倒下之前事先从其肩上跃下的盗贼王本是皱着眉看着他的魔物,突然脸色一变,心底深处最敏锐的一点一颤,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向后退开了一步。
金色的疾光如同利箭从他右肩上贯穿而过,炸开一个血洞,透出白森森的肩胛骨。
若不是刚才后退这一步的距离,只怕那道金色疾光贯穿的是他的心脏。
巴库拉捂住肩上的伤痕,手上黑色的雾气凝聚在一起很快止住了那汹涌而出染红他半边身子的鲜血。他抬起头,用阴毒的目光注视着远方那个有着和法老王一模一样容貌的少年。
那个少年站在那里,手指向他的方向,指尖金色光芒在黑暗中闪耀如是代表希望的阳光。
脸上有着冷静从容的笑意,似乎和法老王略有区别,可是那冰冷的眼底却仍旧是和当初那个毫无抵抗力的法老王与他对峙时一摸一样的傲气。
如果不是法老王此刻就在他的手中,巴库拉几乎以为自己抓错了人。
他的唇角向上扬了扬,颊上的疤痕随之扭曲了一下。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
痴心妄想
身处逆境,盗贼王嚣张的气焰却未消散丝毫,反而被溢出的戾气充盈得越发高涨。
他血红色的瞳孔中透出和他的魔物一般无二的暴戾气息,那使他脸上扭曲的疤痕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没有人可以打倒他。
没有
暴怒的盗贼王高举双手,闪耀着诡异的覆盖血色的金色光芒的黄金钥匙飞到他的头上。
巴库拉脚下的影子微微动了一动,又动了一动。
在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那个影子突然暴涨,如同瘟疫一般飞速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那简直就像是地下某个无形的黑暗怪兽在吞噬着大地。
那片影子将因为不敌提欧玛斯而略显狼狈的蛇妖迪亚邦多整个都笼罩了进去,然后,大地再一次颤抖了起来。
黑色的影子冉冉升起。
“这是你们自找的”
巴库拉发出怨咒般的声音。
他本来不打算使用……的力量的。
并非是人眼的错觉,而是那原本只该被禁锢于大地之上的影子脱离了大地,一点点漂浮着腾空而起。
在空中漫无目的漂浮着的黑色的雾气像是被它吸收,如潮水一般汹涌了过去。
当附近的黑色雾气尽数投入黑影之中后,那片汇聚在迪亚邦多身后的影子已是浓郁得黑压压地盖住了半个天空。
它在迪亚邦多身后,像是蛇怪那庞大的影子没有倒映在大地之上却反而倒映在天空之中。
最奇怪的是那个影子并非呈现出迪亚邦多的形态,而是另外呈现出一个恐怖的无法描叙的巨大魔物的形态。
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魔物在空中落下的影子。
它出现在那里,只是一个影子,一股可怖的压迫感已是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从影子那里蔓延而来的阴森黑暗的气息让所有人都被压得几乎无法呼吸。
它让迪亚邦多那本就巨大的身躯在一瞬再度暴涨了一倍。
蛇妖的人身伸出的利爪轻而易举地抓住提玛欧斯对他压迫而下的魔法的封印,猛地一扯,竟是硬生生地将其撕裂。
然后,巨大的漆黑蛇尾一甩,从地面蜿蜒而上,只一瞬就将碧龙庞大的身躯缠绕了起来。
那蛇尾缠得很紧,一点点缩紧,竟是想要将碧龙就这样活生生勒得分尸。
然而身为传说三龙之首的提玛欧斯也并非易于之辈,尽管已经被压制得死死的,仍旧是拼着一股力量僵持着。
只是它无论怎样挣扎,也挣脱不了那缠绕着它的蛇尾。
提玛欧斯突然发出一声悲鸣,碧蓝色的优美而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显得极为痛苦。
黑色的影子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从迪亚邦多身后蔓延而来,侵蚀着它的身体,将它美丽的碧色一点点吞噬成墨色。
每被吞噬一点,碧龙的力量就又弱上几分,那蛇尾也更紧地勒上几分。
被消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提玛欧斯在这边遭遇到了致命的危机,而它的主人却无暇他顾。
以埃及王子的身份处于战场之中的少年抱紧了怀中的人,那一股股从地面喷出的黑红色光束爆裂开来,震得金色的守护罩晃动不休。
纯金色的头饰之下,深紫色的瞳孔看向远方蛇妖身后几乎可成为实体的浓郁的黑色的影子,露出一点愕然而又瞬间变为凝重的神色。
手握黄金钥匙漂浮在空中的盗贼王在张狂地大笑,瞳孔闪耀着狰狞的血红色光芒。
强大的带着剧烈憎意的魔力如潮水一波接一波涌来,向他们凶狠地攻击着,像是想要将刚才自己吃的亏尽数报复回去。
“你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
黑色的影子让巴库拉深褐色的脸越发暗上了几分,整个人都像是被黑影沾染上了一般。
“来啊”
“埃及王室不过是一群废物垃圾”
他在空中发出可怕的咆哮声,“把你们全部杀光,所有违逆本大爷的人全部杀光”
他要埃及,他要天下。
什么可笑的盗贼王……哼
只要拥有那位神赋予他的力量,他迟早会以黑暗之王的身份君临天下
“……那是……邪神”
如此的尖叫来自于一贯沉着冷静的女神官的口中,此刻,她一头黑色的长发凌乱地缠绕在满是伤痕的身体上,越发显得狼狈不堪。
她微微晃动着,勉力从地上站起来。
她的眼里,露出了错愕而又无力的目光。
在她此刻满是尘土的脸上,浮现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
“那个人居然唤醒了邪神怎么会”
邪神佐克,那是只存在于埃及远古的传说之中的最为恐怖的神祗。
从最深的黑暗中诞生的它存在的意义,只有毁灭和虚无。
传说中,太阳神拉、冥神奥西里斯借助奥贝里斯克方尖塔的平衡之力将彼此的力量融合才击败了邪神佐克,却无法将其消灭,只能将其封印在埃及大地上。
它无法摆脱封印,却会一次又一次地寄宿在呼唤它的人类的身上,赐予他们力量。
每一次,埃及都要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才能将其击溃再一次封印。
当它出现时,只有奥西里斯的天空龙、拉的翼神龙和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才能与之对抗,可是现在唯一能掌控三神的法老王却已经
就在爱西斯即将被这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惶恐无力感吞噬的一刻,突然一股外来的力量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
她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又从空中跌落下去。
她下意识在落地的瞬间一把抓住一旁的石壁,稳住身体平衡避免跌倒。
再一抬头,她看见本已不见踪迹的赛特也以和她一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赛特”
“爱西斯……”
两人诧异地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侧身回头看去。
深紫色的披风掠过他们眼前的同时,那个少年的身影展露在他们面前。
一样如刀锋般挺立的身姿,飞扬的纯金色额发,展现出锐利线条的俊美面容,白色的肤色在那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影子阴影的覆盖下显得黑了许多。
柔软的披风在落下的一瞬掩盖住了被他拥在怀中的王弟的身影。
与绯红色调相异的深紫色的瞳孔注视着怀中人的那柔软的痕迹是如此的熟悉,如果不是爱西斯亲眼见到法老王被巴库拉抓走,她几乎会真的认为眼前的少年就是她宣誓忠诚的埃及王。
深紫色的瞳孔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看不出一丝感情波动的痕迹。
如不是浅金色的光圈之外那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攻击还在继续,连带着他们所在地都跟着震动不休的话,那冷静的神色,还真会让人以为他们身处于风平浪静之地。
但是赛特他们很清楚,就是这个面色平静曾被他们视为死敌的少年,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外面暴风骤雨般就连他们也无法承受住的轰击。
爱西斯心底还在千回百转,一旁赛特的心情却更是复杂。
他皱着眉,没有去看那个人,目光只是落在被那个人拥在怀中的王弟身上。
如果真的是邪神复苏……在无法救出法老王的现在……
那名紫瞳的少年却没有再看他们,只是用温和的声音呼唤着怀中人的名字。
“游戏。”
被刚才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轰击弄得有些头昏而没注意四周情况的游戏茫然地抬头。
入眼处是他所熟悉的温柔的笑容,他焦急地想br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