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形态是无法伪造的,而这一点正是让游戏最为忐忑和想不明白的地方。
难道他真的和那个邪神有什么关系才被选为宿主的
“迪亚,为什么邪神会和我长得一摸一样”
白发的盗贼王看着向自己发问的埃及王弟眼底紧张不安的神色,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开口就打算狠狠将那个自己吓自己的蠢货嘲讽一顿。
可是一眼瞥到游戏身侧攥得紧紧的拳头,迪亚眼底露出无奈的神色,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像是想要按破一般使劲地揉了揉游戏的头。
“少瞎想乱想的。”
他懒懒地挥了挥手说,“邪神是没有固定的形态的,他的形态取决于他所依附的人类的邪念。”
“邪念越大,邪神依托在邪念之上而呈现出现的面貌形态便会越为庞大而可怖。”
“当初邪神依附在我……不,巴库拉身上的形态,就是巴库拉邪念的呈现。”
说到这里,迪亚一指头将扑腾着小翅膀在游戏身边飞来飞去的小刚多拉弹飞了出去。
他回过头来,再一次揉了揉游戏的头。
“邪神选你做宿主的原因你也知道,但是因为你心底没有邪念,邪神无法依托邪念呈现出自身形态……大概是因为如此,邪神最终选择以宿主的相貌呈现自我形态。”
长时间的安静之中,只有小刚多拉噗叭噗叭地努力飞回来的声音。
它扑在游戏的肩上,抓着一缕黑发不肯放手。
游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迪亚邦多。
“我一直认为邪神是很恐怖的存在。”他说,“可是,现在我所知道的邪神却没有我所想象的那样恐怖。”
游戏一脸犹豫不决地说,“我想,是不是可以……”
“蠢材”
盗贼王阴冷的声音打断了游戏的话。
迪亚血红的瞳孔带着满满的冷嘲神色地盯着眼前这个轻易就能让人看透心思的家伙,眼底的温度越发冷上了几分。
这个蠢材的想法他清楚的很。
不就是想用当初对付他的办法去对付邪神吗。
果然仍旧是那种蠢到无药可救的性格啊
白发盗贼王伸出的深褐色的手,强硬地钳住年少王弟的下巴抬起。
他俯视着那张还带着一点稚嫩的少年的面容,目光生冷。
“游戏,我已经受够你的自以为是了。”
他看着那双睁大了错愕中又带着些不安看着他的黑色瞳孔,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别忘了,我至少还有一半是人类。”
而邪神,是纯粹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只我一个人瞎狗眼
王弟你妹啊王弟
你真要画冒牌王弟我没意见,但是你也给个年轻美貌的少年出来溜达溜达行不这张明显更年期综合征的脸到底哪里看起来像是王弟了我擦曼菲士你看着这个明显大你十几岁更适合做你王叔的家伙却要喊人家王弟,你真的就一点都不纠结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240、第二百二十四章
心的房间里,柔和的白光均匀地落下来,这里没有阳光,整个房间却被浅浅的白光充盈着,像是春日暖风掠过的柔软。
零零碎碎的玩具撒了一地,书桌上无数卡片散开。
白色的床靠着白色墙壁待在房间的一角,而后,躺在上面沉睡的少年慢慢地睁开眼睛。
紫罗兰色的瞳孔环视了这个熟悉的房间一周,然后定定地看向房间半掩的那扇木门。
从他这里看去,虚掩的门的缝隙之中所能看到的尽是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游戏站起身来,从一侧的穿衣镜上他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金色的额发,紫色的眼,仍旧是他以前的模样。
看来就算身体已经变了样,最起码他的灵魂还能保持着以前的模样。
他看着镜子中熟悉的自己有些发怔。
如果有一天,连灵魂都改变了,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游戏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打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一阵渗透灵魂的阴冷的风忽的灌进来,让他背脊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反而让他越发冷静了几分。
他抬起头来,外面是长长的走廊。
以往,这隐入看不见的地方的走廊还有几分光明,此刻,这里已经被彻底黑色的影子笼罩。他只能勉强看见那一点隐没影子里的轮廓。
他的心的房间的对面,有着荷鲁斯之眼的巨大符文透出神秘却又沉重气息的青铜门已经变了模样。
巨大的黑色石门如一座巍峨高山矗立在游戏面前,即使抬起头向上看去,也因为石门太过巨大而看不到那隐约没入黑暗之中的门顶。
游戏站在那扇如一座房子那般巨大的黑色石门之前,看起来越发显得渺小。
幽幽的黑色雾气一缕一缕缠绕在门上,或是在门前飘荡,即使游戏站在门前,也只觉得那黑色石门若隐若现的,怎么都看不清楚门上那巨大的神秘符纹的线条。
丝丝阴冷的气息从石门的缝隙中透出来,浸透人骨子里的寒意让游戏的手心的温度又低了几分。
如果是以前,只要自己走到那扇有着荷鲁斯之眼的青铜门之前,门就会自己打开。
抬起头,就可以看见迷宫一般的房间里,站在黑暗之中的那个人对自己露出微笑。
…………
游戏伸出手,试图推开眼前石门。
在手即将接触到石门前的一瞬,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危机感突如其来让他的心脏狠狠一缩。
那种无理由的恐惧感让游戏闪电般地缩回了手,并非是自己缩回手,而是突然整个恶寒起来的身体自我下意识的反应。
他的手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不愿意去碰触那座石门。
他的身体本能地感觉到前方有无可挽回的危险等待着自己。
埃及年少的王弟怔怔地看着石门发了半天呆,他的手悬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挣扎得厉害。
邪神就在这座巨大石门后面沉睡,他不知道邪神什么时候能再一次醒来,他没有时间再等下去那么,要和邪神对话就只能进入这个房间。
……这里毕竟是属于他的灵魂深处的心的房间,就算有危险也不至于太……
踌躇了半晌,游戏一咬牙,不顾从门缝中穿透过来的刺骨的阴冷的风迎面而来,猛地伸出双手按在石门之上想将大门推开
苍穹王宫,辉煌大殿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看不到尽头。
它似乎笼罩在黑暗之中,但是大殿之中却分明被奇妙的黑色光芒照亮,唯独两根巨大得如一座高山的柱子仿佛贯穿天地矗立,撑起这座巍峨大殿。
大殿的正中央,以奇异的形态贯穿大殿上下的微扁弧度的巨大黑柱异常突兀而注目。
上端呈现一个微微的浮云似的弧度顺着巨大的神秘符文的线条向上延伸到黑暗之中,下端延伸下来是一个庞大的黑石王座。
血红色的圆珠滴溜溜地转着,忽暗忽明,悬浮而嵌入石座上端的空岤之中。
黑发少年端坐于巨大石座上,纤细身躯所占据的空间不足宽阔石座的三分之一。
一手安静地放于右侧的黑石扶手之上,黑发的少年闭着眼,似乎在沉睡。
环绕他周身的轻柔的气流不断地掠过他墨染的黑发,让那张白皙得近乎透明有着奇异美感的脸颊上的黑色发丝柔软地拂动着。
白色的手和黑色的石座扶手呈现出彼此间极端的对比。
他端坐石座之上,纤细的身躯,明明对比起来应该更显得庞大的石座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容纳不下少年的渺小感。
突兀的,安静地沉睡着的黑发少年睁开了眼。
漆如点墨的瞳孔看向遥远的远方,边缘微光掠过,仿佛一瞬间吸进了一切的光华。
他微微皱起眉,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显得冷肃了几分。
下一秒,他突然整个人都消失在空中。
而在他消失的一瞬间,整个大殿都暗淡了下来,若有若无的黑色轻雾缭绕而上很快将大殿隐入黑暗之中。
刚才还一片黑暗的走廊里,此刻被奇异的黑色光芒充斥着而显得极为明亮。
黑发的少年右膝按地半跪在地面,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伸出来,牢牢地扶住那个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此刻几乎整个人瘫在他身上的有着金色额发的少年。
他感觉得到他的宿主扣紧他后背衣物的手指已抖得不成样子。
勒到极致而关节泛白的手指就如同濒死的人在最后一秒发出的绝望的祈求。
他的宿主双膝跪地,整个人几乎都瘫在他身上,只有抠紧他后背的双手像是汇聚了那所有失去的力气一般已经隐隐看得见勒出的青筋。
那张和他一样的却多几分稚嫩的脸上苍白得见不到丝毫血色,紫色的瞳孔睁大到了极致,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却始终无法聚焦到一点,看上去白茫茫的一片给人一种极为可怕的感觉。
尽管那双手将他抓得紧紧的,但是很明显他的宿主此刻还处于恍惚状态无法回过神来而没有意识到他在这里。
抓着他,也不过是基于溺水而濒死的人死死抓住浮木不放的本能。
黑发的少年再一次微微皱眉,他的手仍旧牢牢地撑住对方的身体以免对方就这样栽倒在地。
他没有试图扯开那双如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揪紧他的手。
只是伸出右手按在处于失神呆滞状态的宿主的额头上,黑色的光华在他的手心之中闪动着,慢慢渗入对方额头里。
“宿主”
空茫茫的紫色瞳孔一点点回复了它原本的色调,只是在恢复神智的同时也逐渐被汹涌而出的慌恐充斥。
意识到自己跪在地上几乎是瘫在对方身上靠着对方抱住才没倒在地上,而且还揪紧了邪神不放,游戏的眼角一颤,慌慌张张地猛地将对方推开。
被推的一方稳稳地纹丝不动,反而是游戏手软脚软心慌意乱之中因反作用力一下子向后倒下,跌坐在地。
他仰着头,睁大眼看着邪神,满眼都是恐惧。
他身侧按在地上的双手都攥紧成了拳头,手指却是抖得厉害,肩绷紧僵硬得如石头一般,胸口却是剧烈起伏着。
他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连喉咙此刻都在颤抖,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身前和自己有着一样容貌的黑发少年,因为恐惧睁大的眼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为可怖的怪物。
对于游戏那充满恐惧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视而不见,黑发的少年站起身来,面容平静。
邪神向前走了一步,游戏反射性的想要向后缩去。
在他的眼中,邪神伸过来笼罩在他头上的手更像是下一秒就会刺透他的喉咙利刃,让他本能地抬起右手挡在眼前,身子也向后缩去。
但是那从上面伸下来的手却是快他一步,在他后缩之前就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没事了,宿主。”
黑发少年开口,平缓无起伏的语调,黑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他的宿主。
他站着,就如同第一次见面那般,他和他的宿主相对而立。
他的手,握着他的宿主的右手悬停在他们之中。
被他握着的手冷得厉害,此刻指尖仍旧有着些微的颤栗,昭示出它的主人受到了如何的重创。
是他疏忽了,居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黑发的少年如此想着。
一直以来,他所选择的宿主都没有足够坚韧的灵魂力量能够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所以这一次他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差一点让他的宿主被毁掉。
他并不觉得他的宿主刚才那种表现很没用,相反,他的宿主居然没有灵魂崩溃这一点让他感觉有些意外。
黑发的少年抬手,一道瀑布似的黑色光华从天而降。
它将巨大的黑色石门隔离开来,将埃及王弟拦在外面,再也无法碰触那个黑暗的房间。
注视着反射性地看向刚刚出现的黑光屏罩的埃及王弟,邪神再一次开口。
“不要碰触吾的房间。”
他说,“那是吾的力量和魂魄的融合之处。”
刚才他若是再来迟一秒,只怕宿主的灵魂就会被彻底被他的黑暗吞噬殆尽。
和他庞大的黑暗力量比起来,宿主的灵魂渺小得就如同大海之中一滴水珠,没入其中就会不见踪迹。
他需要的是宿主,不是尸体。
他无法寄宿在失去宿主灵魂的身体上。
所以,对他来说,除了他自身,最重要的便是宿主。
游戏没有回答,他半闭眼,细长的睫毛在他的颊上落下极深的阴影。
此刻他的灵魂已经疲惫到了极致,连就这样站着也是吃力。
在刚才碰触到黑色石门的一瞬,一股庞大的黑暗铺天盖地而来,野蛮之极地冲入他灵魂深处。
然后,那狂野的黑暗瞬间席卷了他全部的意识。
痛苦、悲伤、嫉妒、绝望……所有人类所知道的负面情绪和邪念充盈了他身体,让他几欲发狂到撕裂自己。
那如凶猛的海浪冲刷着他全部意识的黑暗如附骨之蛆蔓延到他整个身体,啮咬着他的血肉,汲取着他的骨髓。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撕扯到了永无超生之日的地狱深渊。
他在绝望中几乎以为自己就会这样连血肉带骨被黑暗融化。
游戏,我受够了你的自以为是。
迪亚说得对。
他太过自大。
只因为他是宿主,只因为宿主对邪神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存在,只因为邪神对待他的与众不同
他竟然自以为是认为到自己可以和邪神对话
邪神,是纯粹的黑暗的融合。
邪神并非是针对埃及,或是法老王。
和同时拥有光明与黑暗的人类一样,它是纯粹的黑暗的融合体,它只是在遵循着本能去在人世间扩展黑暗,扩大自己的黑暗力量。
让邪神放弃黑暗,无疑是让邪神否定自我的存在。
肯定自我的存在是所有有思维的生灵的本能。
他想要和邪神对话商谈折中的办法这种事根本就是可笑之极。
邪神需要黑暗扩大他的力量,这就是它唯一的目的。
而黑暗一旦在大地上扩展,埃及也将随之崩溃。
邪神并不是想要毁掉埃及,但是它所做的事情却一定会让埃及毁灭。
这就是无法避免的对立。
无论怎样的语言都无法避免。
这是破坏和守护的绝对性的对立
这是世界运转的规则。
近乎半透明的白皙的双手伸过来,捧住游戏的颊。
还在恍惚之中的游戏反应过来,抬眼便看见黑发的邪神不知何时近身,双手捧住了他的颊。
和那双深不见底的幽黑瞳孔对视,让游戏的手有些发冷。
从身体深处的记忆中涌出刚那一刻才几乎被黑暗吞噬啮咬殆尽的灵魂的痛苦,游戏眼底无法遏制地露出畏惧的神色。
他们彼此之间贴得极近,几乎相触的鼻尖只差分毫的距离,就连那一根根细长的墨染的睫毛也看得清楚。
游戏感觉不到对方呼吸时的气息,只觉得那双捧着他的脸的手是冰冷的,没有一点肌肤的柔软和暖意。
“吾一直很疑惑。”
漆黑隐入光华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宿主,邪神突然开口。
游戏已经忍不住抬手抓住邪神的手腕,想要拉开捧着他的脸的冰冷的手。
可是无论他怎么使力,那和他一样纤细的手臂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力度,连一点点轻微地晃动都没有。
“吾应该可以看透宿主的一切。”
邪神说,他细长的白色手指,轻轻地按在游戏睁大看着他的眼上。
柔软的墨色额发掠过他微微皱起的眉,让他一贯平静无澜的脸上沾染上一点可以称之为情绪化的东西。
他说,“宿主,为何吾只能看见你在埃及的记忆。”
还在徒劳地想要扯开邪神的手指突的一僵,埃及的王弟呆住不动。
他看着邪神,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诧异神色。
……只知道他在埃及的事情……
游戏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因为紧张而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也就是说,邪神看不见他来埃及之前在现世的那些记忆……
细长的睫毛落下来,半掩住埃及王弟的眼,落下的阴影给紫罗兰色的眼里投下一层浅浅的影子。
那时不时动上一动的睫毛,像是在隐藏游戏眼底深处某种复杂的情绪。
邪神安静地看了游戏许久,见游戏只是垂着眼一言不发,也不继续追问。
他松开捧着游戏颊的手,转身消失在空中。
“宿主,你该明白。”
他说:
“只要吾在,就没人能伤你。”
游戏抬眼,注视着邪神刚才消失的地方。
他抿着唇沉吟了许久,眼底深处的情绪闪烁不定。
邪神无法看到他三千年后的那些记忆。
或许凭借这一点,能找到什么关键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了
又可以睡懒觉了翻滚翻滚~~
241、第二百二十五章
邪神的大祭司立于高台之上,跪在地下的姐弟紧张地相拥在一起用畏惧的目光看了大祭司一眼,便死死地将头埋下不敢再抬头多看一眼,趴在地上的整个身子都哆嗦得厉害。
游戏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色,然后,侧过头去,不再多想。
将那对姐弟从奴隶之中接出来,并让服侍他的那位中年女神官把他们好,已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至于未来,那就要靠他们自己。
邪神的大祭司从高台之上走下,仍旧是那副还带着点稚气的少年的面容,温和无害的模样。
然而,四周服侍的人们却都是高度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初大祭司震慑天地的威压感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让他们再也生不起丝毫违背大祭司的心思。
站在一旁的盲眼的中年女神官微微弯腰低头,接过大祭司递过来的那柄长长的黑色权杖。
游戏转身,纯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飞扬而已。
他走出房间的大门,走进地下的长廊之中。
在长廊的转折口处,有着冰雪般容貌的少女正率领着一队侍卫经过。
当初,正是这位对着邪神的大祭司有着最为虔诚的崇敬的少女扯下游戏的披风,揭穿了游戏假祭司的身份,并曾在一怒之下差点杀死了他。
此刻,当她看到游戏迎面走来时,立刻俯身下跪。
认出了当初这个差点杀死他的少女,游戏在经过她时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少女微微仰着头,注视着邪神的大祭司的目光有着最为纯粹的信仰。
她伸出的手握住大祭司垂落在地的黑色披风的一角,低下头,以最为虔诚的姿态亲吻着那个衣角。
游戏本是皱着眉别扭地看着这个当初说不清是害他还是帮了他的少女,心情很是复杂。然而,少女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他吃了一惊,下意识想要退开,又硬生生忍住了。
还好他四周的人或是跪地或是低头,没有人看见他显得有些狼狈的表情。
他虽然经常看见带着荣幸的表情或者虔诚的神色亲吻他的王兄的脚的人,但是他自己倒是从来没受过这种大礼
其实不是没有,只是曾经有想要讨好埃及王弟的仆人想要如此做的时候,却把埃及王弟吓得连连后退差一点摔倒,而这一幕被从后面接住差点摔倒的王弟的法老王看到了眼里。
从此埃及王宫里再也没有人敢擅自接近王弟身边半尺的距离,更别说碰触了。
一进盗贼王那华丽奢侈的房间,游戏立马关上门,将身后一堆侍女们全部关在门外。
他一把扯下那因为装饰得极为华美而沉重的黑色披风,甩到一边,快走两步,整个身子直接往那长长的软椅上一扑。
曾经的游戏王,现任的埃及王弟,同时还兼任邪神大祭司的少年就这样以最没形象的姿态像一只小猪趴在软椅之上直哼哼,半晌不肯动一动。
若是严肃古板的赛特大神官在此地,少不得要大发雷霆,就埃及王室形象风度问题训诫王弟大半天的时间。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看到游戏这幅模样的是同样以一种极为惫懒的姿势斜斜地坐在另一边的稍大的单人软椅的盗贼王。
这个自己都没什么正行的盗贼王才懒得理会埃及王弟的形象问题。
游戏趴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觉得缓过劲来了,便自己爬了起来。
四处看了看,看到一旁的桌上摆着酒壶,走过去倒了一杯葡萄酒。
端起来刚要凑到唇边,游戏的目光动了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迟疑了一下,将那杯酒放了回去,又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杯水喝了下去。
水滴润过浅红的唇,折射出一点光泽。
游戏攥着手中的青铜杯出了会儿神,他看着前方,目光却又不曾聚焦,显然是在想着什么。
一只深褐色的手越过他的肩,端起那杯被他放回去的葡萄酒。
一饮而尽。
如血色的葡萄酒在盗贼王唇角深褐色的皮肤上沾染上一点渍,渗出的些微红色液体有向下巴滑落的趋势。
游戏本是在出神,被突然从后面伸出来的手吸引了注意力。
他下意识随着那只手的动作转过身来,看到迪亚的动作顿时笑了起来,身体比思想还快,他伸出手,像是照顾小孩子一般擦了擦迪亚嘴角残留的酒液。
迪亚没好气地斜了游戏一眼。
游戏弯着双眼对迪亚笑。
盗贼王唇角一撇,移开了目光。
“你说得对,迪亚。”
双手握着手中已经空空的杯子,游戏又有些出神。
或许是想起不久前和邪神的接触,他攥紧了手中的杯子,似乎把它当做一种依靠。
“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说,“邪神……根本不是我这个人类可以对话的存在。”
白发的盗贼王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杯酒。
这一次,他喝得稳稳当当的,唇角一点水渍都没有渗出来。
“人类是无法打败神的。”
游戏喃喃自语,神色看起来带着点恍惚。
迪亚停止了喝酒,血红色的瞳孔看着他,微微眯起来,危险目光有些渗人。
“虽然找不到打败邪神的办法,但是让邪神再次沉睡下去的办法还是有……”
话说了一半,游戏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他攥着酒杯的手指已经勒得指关节都泛白了起来。
他抿紧了唇,竭力想要阻止自己的唇轻微的不正常的抽动。
一个,和上一次一样,用亚图姆的性命封印住邪神,再一次三千年的轮回。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办法……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青铜纹的酒杯摔落在黑石的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白发盗贼王的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毫不留情。
被打得侧过脸去的埃及王弟的左颊上浮现出的五指红肿显而易见,甚至连唇角都渗出一丝血痕来。
还来不及消化被一耳光打得嗡嗡作响的脑子和下一秒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游戏衣服的前襟被迪亚一把抓住勒紧,硬生生地提起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游戏下意识尽可能地踮起脚尖,身子向上,减少胸口被勒住的窒息感。
他睁大眼看着迪亚,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回不过神来。
迪亚用那双血红色的瞳孔盯着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本大爷用脚趾都能猜到你这个装满垃圾的脑子里想出来的东西”
他说,用最刻薄的语气讥讽游戏。
“我们的埃及王弟为了民众而自我牺牲是多伟大而光辉的存在啊”
他憎恶地呸了一口。
“真让老子恶心”
明明脸上尽是鄙夷和嘲弄之色,迪亚的眼底却偏偏是一副与之不相衬的怒不可遏的神色。
他抓着游戏衣襟的手狠狠一甩。
游戏整个身子都被他甩得向后跌去,后背猛地撞上后面的酒柜上,后脊顿时一阵剧痛。
酒柜嘎吱一声巨响,一阵晃动中摔出来的酒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游戏半跪在地上,脚下尽是各式各样的酒壶的碎片。
他低着头,墨染似的黑发的阴影掩盖了他大半的脸。
“你懂什么……”
他抬起手擦去唇角的血痕。
“你又懂些什么”
他抬起头,黑发的缝隙之中,发亮的黑色瞳孔怒视此刻仍旧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他的盗贼王。
他突然猛地向迪亚扑过去,像一只发怒的小狮子。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埃及,什么民众,那种事情他根本就没想过。
紧迫的时间让他从见到邪神那一刻起就一塌糊涂的脑子反反复复只能思考着一件事情
“我也不想啊……”
胸口因为那再也无法遏制爆发出来的怒气而剧烈起伏着。
他冲迪亚怒吼。
“可是没时间了没有其他办法了”
游戏向迪亚扑去的一瞬,迪亚本想将他推开,一抬手却看见游戏的脸。
从不曾在那张脸上见到过的表情让迪亚呆了一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游戏推得摔倒在身后的长椅上。
后脑重重磕在扶手上,一阵刺痛让他紧紧地皱起了眉。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没有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游戏如此对他怒吼。
即使被游戏按压在椅子上,迪亚还是没有反应,只是皱着眉诧异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游戏的脸。
游戏骑在他身上,左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右手已经握紧成拳高高举起,对准他的脸一拳狠狠打下来
那一拳在即将与盗贼王的鼻尖碰触的前一瞬戛然而止。
游戏咬着牙,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迪亚。
“为什么不还手”
他问,他的拳头还悬在盗贼王的面前。
迪亚仍旧只是皱着眉看着他,神色复杂,没有回答。
游戏却是在怔了半响之后,脸上的怒色渐渐消失,激烈起伏的胸口也平缓下来。
“对不起……”
游戏低声说。
他很清楚,迪亚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的确是在为他着想。
他却差劲到将这阵子积累下来的恐惧和怨气迁怒发泄到了迪亚身上。
他甩了甩头,松开拳头,松了抓着迪亚的手,站起身来,想要转身离开。
可是才刚抬起脚,身后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却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都拽得转过身去。
一直深褐色的手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抬起来,指头加诸于下巴上的力道让他的骨头都咯咯作响。
“游戏,我现在只是一个魔物。所以这个世界是法老王统治还是邪神统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不知何时也站起身来的盗贼王俯视着他,血红的阴冷瞳孔露出难得的认真的神色。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大爷我的确算是半个你的魔物。”
“虽然我没有服从邪神的意思,但是……”
“法老王杀死你所统治的埃及,邪神以你为宿主所统治的埃及,不用想也知道本大爷会选哪一个。”
迪亚邦多松开了手,他深褐色的指尖掐过游戏下巴的地方留下明显的掐痕。
“本大爷就多管闲事再提醒你这个蠢材一句,现在最想要你的命的人……”
白发的盗贼王说了半截,却不再继续说下去,他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侧着身不再看游戏。
下一秒,他已突兀地消失在空中。
他说,“游戏,别小看了人性。”
远离王都的某个尼罗河沿岸的城镇此刻喧闹非凡。
巨大的神殿拔地而起,正在修建尼罗河神哈比的神殿的工人们在工地之中穿梭往来。
这个一度连续两次遭受了毁灭性打击而被彻底摧毁的城市正在重建,这让这个不久之前还是一片死寂的城市呈现出异常的繁华状态。
或许在城市重建完之后,城市会再一次恢复以往的平静。
但是,此刻这种异常的热闹状态,便是一度主张尽快重建城市的大神官们所需要的。
依靠这种喧闹为掩护,一位大神官带着一队王宫的近卫军暗地来到了这个城市。
他的目的,是搜寻数日之前在马贼袭击城市时失踪的法老王。
此刻已是深夜,听完最后一个回归的搜寻队的队长的汇报,皱着眉的年轻大神官按了按头。
依然毫无线索。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的祸事让赛特的心情越来越焦躁。
他挥手让那队长退了下去,又让其他的侍从退下,这才转身走入了自己的临时居所之中。
多日来的奔波以及一直心焦不已的状态让这位号称永不知疲倦的刻板大神官的脸上此刻也忍不住泄漏出一抹疲惫之色。
他站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皱着眉思索了半晌,终究还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转身过来,他推开侧门走进了庭院之中,迎面吹来的微凉的夜风让他因为疲惫而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然而,这一清醒,敏锐的大神官立刻发觉到院子里有些不对劲。
“谁在那里出来”
他厉声喝道,警惕地看着刚才察觉到些微声响的地方。
然后,他再一次张嘴,想要呼唤侍卫。
“赛特。”
隐藏在圆柱之后的人本还有些迟疑,但眼看赛特就要呼唤侍卫,便走了出来,发出低低的喊声阻止赛特接下来的举动。
“……是我。”
黑发的少年低声说,微微低着头似乎是不敢和赛特对视,又从下面用眼睛偷瞄着赛特。
那神情看起来有些怯怯的,又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相处一般。
“王弟”
年轻的大神官睁大了眼,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王弟,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怎么会你不是已经”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了许久,太过吃惊以至于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
游戏嘿嘿笑了两声,左右瞅瞅,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从石柱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向赛特走近,见赛特只是皱着眉瞅着他,那张脸和以前一样板得死死像个雕塑一般,顿时觉得熟悉轻松了起来。
黑色的眼睛弯成了细长的月牙的弧度,那张还带着点稚气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开心的笑容。
“我也没想到能碰到赛特。”
只是因为和迪亚吵了架,所以心烦意乱地跑出来满到处乱飞着散心,却没想到看到正在那个被袭击摧毁现在重建起来的城市附近四处搜寻的王室近卫军。
游戏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地跟了过来。
因为他知道能调动近卫军的除了法老王就只有大神官了。
跟到这里,这才发现原来是赛特带领着王室近卫军来了这里,看样子是在暗地里搜寻失踪的法老王。
在看到赛特的一瞬间,他不自觉就松了口气。
看到赛特那张板得像石头一般的熟悉的严肃脸,突然就觉得沉甸甸的胸口也似乎轻松了许多。
最起码,不会再有那种压在心头的喘不过气来的负重感。
“对了,赛特,你是来找王兄的吧”
游戏笑着说,“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我的沉默剑士把王兄送回了底比斯,应该这两日就到了。”
“你……”
赛特迟疑地看着王弟,眼底带着挣扎的神色。
终于,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王弟,这一次不是随便糊弄就可以混过去的事情。”
他说,脸上露出一点无奈,就像是以前王弟闯了祸那般又头疼又恼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只是这一次,多了几许沉重。
“告诉我,邪神所在的地方到底是……”
“赛特。”
王弟再一次对年轻的大神官露出笑容。
他没有回答赛特的问题,因为</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