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辰在对撞时几乎地震山摇的巨响声中洒满了夜空。
天地都仿佛在这里震撼的对撞之中晃了一晃,余波在尼罗河溅起的水浪打湿了两岸。
身处战斗之中的三人都是忽的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雪白的弯月不知何时隐藏在厚重的云层之中,天空之中已是一片黑暗。
但是那条庞大的身躯却有着比黑暗的夜色更为幽深的色调,所以就算在黑夜之中也是异常的突兀显眼,更别说还有那点缀在漆黑身体之上的仿佛鲜血流淌一般的血红宝石。
天空中点缀着血色的黑色魔龙展开双翼向众人飞来,庞大身躯落下的影子又给王都覆盖上一层重重的黑暗。
迎面而来的狂风掀起站立于破坏之龙刚朵拉身上的少年墨染似的黑发,露出与发色相异的有着奇异美感的白色的颊。
他站在刚朵拉之上,目光俯视下方众人。
那就像是某种降临埃及大地的姿态
邪神
夜色之中,黑发的少年站在破坏龙刚朵拉背上。
刚朵拉的口中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黑色火焰的痕迹。
迎面吹来的疾风将他那几乎融化到夜色之中的黑色披风拉扯得狂乱的飞舞不休,略显纤细的身体却是巍然不动。
清亮的黑色瞳孔在夜色之中像是发着光的明亮。
那张略显稚嫩的面容在黑暗之中越发显得苍白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下方三人的身上,唇抿紧到了极致成了薄薄的一片。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
不……
不对
“伙伴”
“王弟”
没有回应两位法老王惊愕的呼唤声,埃及的王弟微微低头,他细长的睫毛落下来,让他的眼呈现半闭的一种暧昧不明的奇异美感。
然后,他张开了双臂,伸手向前。
黑暗的魔力在他双手之中跳跃不休。
西蒙手持大祭司所特有的权杖跪在拉的神像之中闭目祈祷,浮现出无数神秘符文的魔法阵的光线在他周身忽明忽暗。
突然间他的心脏狠狠一抽,猛地睁开眼时,他借由向拉神祈祷而在神殿之中发动的可以在短时间束缚住魔物的魔法阵砰地一声散开,光束尽数散成细碎的光点。
因为作为魔法阵之源的某个珍贵之物突然强行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睁大了眼,紧张地看着一直摆放在拉的神像之前的那个珍贵之物在他面前漂浮起来。
他握紧手中权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东西在一瞬间离他而去。
就在埃及王弟伸手的那一瞬,束缚着迪亚邦多的光束突兀地戛然而止。
“迪亚。”
游戏发出低低的呼唤声,在这个死寂之极的空间却是异常的清晰。
获救的盗贼王一脸不甘和怨愤,可是当游戏再一次呼唤他的时候,他抬起头,满脸复杂地看了游戏一眼,终于还是在发出一声冷冷的哼声之后恢复了人类的形态,转身飞到了刚朵拉身上。
他似乎不乐意和游戏打照面,只是捂着鲜血淋漓的肩,一转身背对着游戏姿势不雅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游戏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他怔了许久,突然抿了抿唇,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一般回头注视着对面同样站在巨龙之上的两位法老王。
可是他的目光看起来很是黯淡,脸上也露出犹豫之极的神色。
然后,他的唇动了一动,似乎终于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可是尚未等他开口,一道金光从太阳神拉的神殿之中一跃而出。
游戏的心突然一跳,有什么奇异的预感让他猛地抬起头。
那道金光跨越天际向他飞来,眼看就要落在他身前。
游戏下意识伸出双手,金色光芒落在他手心里。
光芒渐渐消失,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埃及王弟手上的,是纯金色的黄金之盒。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三个龙骑士你奏凯
考虑到今天315犹豫了一下………………
哼就算被人举报我坑爹我也要放这章出来
ps:迪亚和暗游戏打的时候处于失去神智被巴库拉操纵的状态,所以不认识暗游戏的。
又及,我以前没说过么迪亚有一半是人,所以不像其他魔物被击溃了就回到魔物界,到时候再召唤出来就是了。
迪亚他被打死了那就是死了
244、第二百二十八章
黄金的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埃及王弟手上,白色月光落在它的一角,折射出的黄金的光芒照亮了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王弟的面容。
游戏注视着手中的黄金盒,眼底露出一丝诧异,脸上也带出几分困惑。
他也没有想到为何在这一刻,许久未曾见到的黄金盒会像这样回到他的手中。
盒的一角浅光一闪,黄金盒突然一个震动。
远远的又是一道金光从尼罗河对岸的帝王谷中冲天而起,跨越半个天际在黑夜中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之下,一个与王弟手上一模一样的黄金盒高悬夜空之中,金色光芒流转,胜过弯月的明亮。
两个黄金盒
绯瞳的少年王露出诧异的目光。
而以三角方位呈现三人对峙的另一边的紫瞳的法老王却是突地一皱眉。
那是他的黄金盒。
当年,他将七个黄金神器赐予了阿赫摩斯王,连同盛放黄金积木的黄金盒一起。
等到他自己诞生之后,为了避免被黄金盒泄露他的身份和所在之地,他前往埃及王宫带走了黄金盒,而埃及王室却以为黄金盒意外失踪。
最后,游戏带回来的黄金盒被当成了那个流失在外的黄金盒。
当时他将黄金盒放在了阿赫摩斯的王墓之中。
没想到,那个黄金盒在这一刻受到了被游戏自未来带来的黄金盒的影响而自行飞出来出现在众人面前。
金光流转的黄金盒在夜空之中悬浮了少许,左右动了一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大概是确定了另一个它所在之处,它突兀地再一次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年少王弟而去。
眼见那道疾光如利箭坠落直射而来,游戏反射性地紧张闭眼,抓紧手上的黄金盒。
金色的疾光重重地坠落在王弟的手心之上,猛然爆开的光芒就像是突然出现在黑夜中的太阳,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那击荡开的无数金色光点四面八方飘散而去,像是两个黄金盒因为彼此撞击而整个被击得粉碎。
美丽异常的金色碎末在夜空中撒了满天莹莹的光点。
当那刺目的金色光芒渐渐散去的同时,手持黄金盒的埃及王弟慢慢地睁开了他墨色的瞳孔。
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让他黑色的瞳孔的边缘像是在发光的明亮。
倒映在清亮的墨色瞳孔深处的,是小小的纯金的金字塔。
它看起来似乎与年轻法老王胸口晃动不休的黄金积木完全一模一样,却恰好整个翻了过来。
倒立的金字塔,代表永生的力量。
正立的金字塔,象征死亡的墓地。
埃及王弟手中捧着的另一个黄金积木,是正立的金字塔。
正立的金字塔上,黄金的荷鲁斯眼金色浅光流转不定,像是整个眼都活过来一般。
它周身流转的浅色金光,照亮了那张略显稚嫩的少年的面容。
它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捧着它的游戏,就像是在向王弟昭示着某种莫可名状的寓意的存在。
然而就在下一秒,它突然化作一道流光,从王弟的手上没入胸口,整个儿消失了。
一切再度回归黑暗,就像那只是一道突如其来掠过夜空的流星,没残留下丝毫的痕迹。
黄金盒消失了,游戏的手仍旧捧在空中。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脸上一点点浮现出似哭又像是在笑的怅然神色。
下一秒,他的身子突然整个侧了过去。
那突兀地抓住他的肩的深褐色的手强硬地将他的身体扭转了过去。
他抬起头,便看到了用惊疑不定而又莫名紧张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迪亚邦多。
黑色的瞳孔弯起,埃及的王弟对白发的盗贼王微笑。
他的脚离开了刚多拉的背,身体漂浮了起来。
他悬浮在夜空之中,俯视着下方的迪亚邦多。
来来回回许久的时光,他的笑脸即使到了这一刻仍旧带着一抹擦不去的少年的稚气和柔软。
那让他的笑脸比什么都还要明亮。
“带刚多拉回去,迪亚。”
他说。
白发的盗贼王抬着头看他,目光一动不动。
“回去吧,迪亚,我也很快就回去的。”
埃及的王弟抬起手微微一动,庞大无比的破坏魔龙啪的一声变成了小小的仅有人巴掌大的模样。
它水汪汪的火红瞳孔巴巴地瞅了游戏一眼,然后垂着头,看起来有些委屈地啪嗒地扇着小翅膀飞到了盗贼王的身边。
又瞅了瞅看也不看它一眼的游戏,它丧气地晃着小脑袋,终究还是乖乖地趴在迪亚的肩上。
白发的盗贼王没有再说话,他侧过身,垂下来的睫毛掩住他眼底的目光。
雪白月光下,灰白色的发凌乱而张狂展开,遮住了他侧过去的黝黑的颊。
他带着肩上的小刚多拉静静地消失在夜空之中。
被留下来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年少王弟回头,墨色柔软发丝之下,稚嫩的面容对对面的两人露出了明快的笑容。
他向下方飞下去,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
在黑夜之中伸出的白色手臂,搂住了同样向他展开双臂的紫瞳的法老王的颈。
“另一个我。”
他用着最为明快的语调,脸上露出了比什么都还要开心的笑容。
那双迎接着飞下来的他抱住他的手臂,仍旧是和记忆中那般的温暖而让他觉得安心。
他的颊贴着另一个他温暖的颈上的肌肤,他感觉得到那透过白色亚麻布的衣服而传递过来的强劲而有节奏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另一个他按在他后背的透过衣物传递进去的手心的暖意浸透肌肤,让他刚才一直强撑不去理会的困倦之意再一次涌遍了身体。
他安静地闭眼。
最后眼角余光的一瞥,隐隐约约看见了对面。
他的王兄所在的地方。
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到他的王兄看向这边。
埃及的法老王站立于黑龙之上,一动不动。
即使是明亮的纯金色发丝被夜风吹得飞扬不休,那黑夜中遥远的距离,也让人看不清隐藏在深深的阴影之下的少年王的脸。
………………
漆黑的走廊里,游戏抬头注视着那扇如巍峨高山一般巨大的黑色石门。
一股若隐若现的屏障将他和那扇大门隔开,让他再也碰触不到被缭绕的黑色雾气围绕的大门。
他能感觉得到,黑暗的邪神在黑色石门之内沉睡。
游戏转过身,走到另一侧的木制小门,伸手推开。
里面的房间不大,却有着和外面黑暗的走廊完全相反柔和光芒的色调。
游戏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看着房间内那散落了一地的玩具,还有散在书桌上的决斗卡片。
很快的,他的目光落在他雪白的床上。
一个金字塔模样的黄金积木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床被之上,其中荷鲁斯之眼的边缘闪过一道亮光。
正位的金字塔。
由过去和未来的黄金盒融合而成的新的黄金积木并没有消失,而是进入了他的心的房间里。
由于世界和时间规则的限制,邪神无法得知他在未来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这个心的房间,有着他全部的未来的记忆。
所以,邪神无法进入这个房间,更不可能得知在这个房间里存在的东西。
游戏在床沿坐下,侧过身,伸手抚摸着黄金积木光滑坚硬而又冰凉的躯体,满心都是困惑。
邪神进不了这个房间……
……这或许就是这个新出现的黄金积木藏到他心的房间中的原因
烈日当空,重重叠叠的树阴摇晃着落在地面,却仍旧缓解不了大地的燥热。
年轻的大神官大步穿过精致的水榭长廊,烈日之下额角隐约有汗迹渗出。
在接到王宫传来的消息之后,他就一刻不停地从遥远的城市秘密返回王都,连日来的奔波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灰扑扑的。
即使是如此,当返回王宫之后,他仍旧马不停蹄地前来觐见法老王。
抬手示意跟在身后的侍从们停在门口,赛特大步走入花园之中,等着王的接见。
烈日照下来,让他身上的皮肤都是滚烫的,连带着额角渗出的汗迹越发黏黏糊糊的,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花园的一侧,从欲展翼高飞的金鹰的石雕的喙里喷出的细细的泉水洒落在小小的水池台里。
赛特走过去,伸手接住一捧水,低头闭眼,泼了少许在脸上。
恰到好处,既没有溅湿衣物也没有沾湿头发,清凉的泉水带走他皮肤上的热度和灰尘,让他舒服了许多。
突然间,一大捧清水劈头盖脸而来,将赛特整个上半身浇了个透湿。
随之响起的少年嘿嘿的笑声让一贯注重仪态威严的大神官勃然大怒地回过头去。
“放肆的”
一声怒斥吐出半截便戛然而止。
赛特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错愕地睁大的天青色瞳孔之中,清晰地倒映着少年那张熟悉而稚嫩的面容。
“……王……弟”
少年紫罗兰色的瞳孔弯成月牙的弧度瞅着他,纯金色的发丝落在白色的颊上,让那张稚嫩的脸越发显得明亮的几分。
分别拿着一个空荡荡的水碗的双手还保持着朝他泼过来的姿势,碗的边缘还有一滴滴的水滴下去。
明亮得看不见丝毫阴晦的笑脸,带几分熟悉的总是让他觉得恼怒的无所谓和放肆的神色。
那一瞬,赛特如身坠梦境。
他几乎以为,那一夜的惨烈,邪神的出现,都仅仅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梦醒了。
王弟还是以前的王弟,一切都没有改变。
“用来障眼的魔法而已。”
随意扔掉水碗,抬手指着自己的脸的王弟的声音将他再一次拉回现实。
赛特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睁着眼,看着那泼了他一身水的王弟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王兄你做的那件事。”
“……我既然敢做就不怕你说出来。”
赛特咬牙,目光一眨不眨,执拗地和王弟对视。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之中,一阵刺痛。
松开咬紧的牙,他的唇却又抿紧成了薄薄的一片,脸色更是显得倔强固执。
游戏后退一步,他却丝毫不让人松气地向前迫近一步,仿佛威逼一般。
“王弟,为埃及奉献身体和灵魂是你身为王族应尽的义务”
火辣辣的阳光照下来,让赛特迫近的姿态越发显得咄咄逼人。
看着以逼人的神色迫近的赛特大神官,年少的王弟眨巴了一下紫罗兰色的大眼睛。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对逼迫而来的大神官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已经做过一次了。”
他说,弯弯笑眼,稚嫩面容越发可爱了几分。
“身体也好,灵魂也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指向赛特握着黄金权杖的右手的方向。
他说,“赛特,我已经为了埃及死过一次了。”
青瞳的大神官身体蓦然一僵,右手上的黄金权杖被阳光照得滚烫刺痛了他的掌心。
他的唇动了一动,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王弟,深深地,几分执拗,几分茫然。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埃及的王弟再一次对大神官重复着这句话。
“这个身体,这个灵魂,我还存在于这里,都不是你们给予我的东西。”
“所以,你也好,王兄也好,谁都没有资格要求我再一次奉献给埃及或是法老王什么。”
他看着再也无法反驳出一句话的赛特,再一次对其微笑。
“赛特,我不会为埃及放弃生命。”
年少的王弟说,他转过身,意图离去。
年轻的大神官蓦然睁大了眼,他下意识而又急切地向前追去,不顾一切地向即将离他而去的王弟伸出手去。
“王弟你不能”
赛特大神官的身体再一次僵在原地。
并非出于自我的意志,而是被迫。
纤细的白色手指点在赛特的额上,锁住了他所有的行动。
王弟的脚一点点地离开了翠绿的草地,不知何时变回墨色的瞳孔有着最为清亮而又深彻的色调。
环绕在王弟周身的微小气流掀起白色颊边纯金色的发丝,让柔软的白色亚麻布的衣服拂动不休。
那小小的流转不休的气流让年少王弟的身体一点点浮起来,离开了脚下的大地。
“别惹火我,赛特。”
埃及的王弟说,轻描淡写。
白色的指尖轻轻地点在赛特的眉心上。
“我现在只要一根指头,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他悬浮在空中,俯视着赛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看着赛特,似笑非笑的,眉眼中透出几分轻蔑。
深不见底的墨染瞳孔让人看不清那在宛如黑夜的色调之中酝酿的情绪。
然后,环绕的气流突然消失,游戏的脚再一次踩在翠绿的草地之上。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赛特,径自向房内走去。
“你做不到的,王弟。”
蓦然从身后传来的冰冷的声音让游戏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吐出一口气,回头来对赛特耸了耸肩,然后忽的一笑。
他摆摆手,胡乱示意一下之后转身离去,将赛特丢在身后。
他总说他吃透了赛特的性格。
其实反过来,赛特又何尝不了解他。
就是因为太了解,才做出了当初那样的举动。
游戏快步走入房内,关上门阻隔了大神官的视线。
拐过一个弯,他走入内室。
年轻的法老王双手抱臂站在侧面的窗前,绯红色的瞳孔并没有看向走进来的王弟,而是仍旧注视着外面,璀红的眼底深处冰冷得找不到丝毫温度。
“看了一场好戏吧”
游戏笑着走过去,毫不客气地站在少年王的身边,挤了挤,把脑袋伸出窗外使劲侧着看了看。
从那个窗子的斜着的方向,可以清楚看见站在外面一动不动的赛特大神官的身影。
“赛特这死心眼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游戏嘟哝着,缩回来,一抬头。
年轻法老王的目光虽然也已经缩了回来,但是仍旧是侧在一边懒得看王弟一眼。
他皱着眉,显然心情很差。
游戏瞅着亚图姆冰冷的脸色半晌,神色显得很是为难。
他左思右想了半晌,终于还是放弃一般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王兄,对不起。”
年少的王弟直率地向他的王兄道歉,他对亚图姆微笑,哪怕亚图姆侧着头没有看他一眼。
他微微低头,双手握住了亚图姆放在窗台上的右手。
他将那只手轻轻地捧在手心,像是捧着最珍贵的宝物的姿态。
“我等不下去了。”
朕会来接你。
“打破约定,就当是我最后一次的任性。”
“……无论是哪种结局,我都不会再回到这个王宫。”
他低着头,不想抬起来去看那张浅褐色的熟悉面容此刻的表情。
王弟的声音,很低很轻。
细长的黑色睫毛落下来,在他瞳孔之中落下浅浅的阴影。
他的手,在紧握之后一点点松开了对方的手。
他说,“王兄,我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握紧的双手松开,任由那温热的浅褐色的手从自己手中滑落。
年少的王弟最后一次对他的王兄展开笑脸,弯起的眼角有着让人看不透的目光。
他转过身,金色的发丝掠过他白色的颊飞扬而去。
一股大力突兀地从身后传来,他的左肩整个被勒住扭转过来。
剧烈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张口,可是尚未来得及痛喊出声,突如其来的天翻地覆的眩晕感禁锢了他压迫在喉咙的声音。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越过浅褐色的颈,他看见了屋顶雕琢的繁杂的花纹。
他被压在床上,纯金色的发丝垂下来,落在他的颊边,偶尔动了一动,拨得他的颊有些发痒。
被强行越过头部重重压在床上的手腕几乎发出不堪重负的腕骨错动的声响,双臂几乎以扭曲的姿态被强硬地举起按在头部以上的难受姿态让他在急促呼吸的同时连肋骨都隐隐作痛了起来。
游戏不敢试图挣扎,被强行按住的双臂都扭曲到极致,只怕稍动一动就会脱臼或是折断。
少年王俯身压在他的身上,璀红瞳孔如灼烧的烈焰俯视着他,凛然目光直逼而来像是要刺透他的五脏六腑的锐利。
年轻的法老王以极其缓慢的动作俯来。
他的手仍旧强硬地压在游戏的手腕之上,强劲力道勒得腕骨隐隐作痛。
他低下头时垂落的金色发丝在游戏颊上拨过,发丝尖儿刺入了游戏的眼角带来一丝疼痛的痕迹。
他的唇几乎贴在了游戏侧过去的颊上,近乎亲吻耳廓的姿态。
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在掠过的同时让白色细小的耳垂敏感地动了一动。
少年王开口,低沉声音仿佛要渗透到被他压制在身下的王弟的灵魂深处。
“你觉得,朕会就这样允许你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全部都没发现黄金盒按理来说应该有2个么`′
算了
不理你们
继续对文案上新换的王样图各种口水垂涎玛丽苏去
245、第二百二十九章
双臂被以最为极限的角度压制在头顶之上,关节交错处因为过度扭曲传来一阵阵的疼痛,那让埃及的王弟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刺痛的肘关节之处。
强硬地按住他的手腕的浅褐色的有力的手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他却不敢挣扎,肩上和肘上传来的阵痛让他很担心自己只要稍一挣扎,手臂就有脱臼的危险。
为了缓和被压制在头顶的双臂弯曲的弧度,游戏不得已尽力弓起后背,可是这样又让他呼吸有些困难,稍微放子双臂又是一阵刺痛。
他的身体以略微弓起离开柔软的床铺的弧度艰难地停滞在一个困难的姿势。
知道无法靠自身的力量摆脱这种艰难的姿势的年少王弟不满的目光瞪向将他压制成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
因为憋屈而气鼓鼓的模样,连带着本就圆圆的颊都气鼓了一些,越发显得圆滚滚的。
虽然是一副让人忍不住很想掐上一把的模样,但是年轻的法老王却没有看见。
他闭着眼,俯下的额头近乎贴在游戏的颊上。
他就保持着这样强行压制着他的王弟的姿势,闭着眼,脸上神色不动,似乎在想着什么。
黑色的细长睫毛偶尔动一动,在掠过白色的颊的时候带给人一种痒痒的感触。
随着贴在游戏颊上的额头而同样垂落在颊上的纯金色的发丝仍旧带着与生俱来的那一丝锐利的痕迹,几根极细的纯金发丝刺得游戏的眼角隐隐有些痒痛。
呼吸时吐出的温热的气息掠过白色的颈上细小的绒毛,不知为何带起一抹涌入身体的颤栗感。
瞪了亚图姆半晌却因为亚图姆根本看不见而徒劳无功,年少的王弟一时气苦,可是双手被压制得死死的动一下都动不了。
游戏琢磨了一下,干脆使劲动了动脑袋,用自己的头撞了撞亚图姆的额头。
当埃及的少年王从沉思中醒来微微抬起头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便是他家王弟一脸不忿地瞅着自己的目光。
亚图姆哼了一声,手上毫不客气地进一步使力。
游戏疼得唔了一声,立马把怒气冲冲地瞪着亚图姆的目光收回来,墨染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落在亚图姆脸上的时候,露出了小心翼翼的讨好讨饶的神色。
转眼间便学会了审时度势的埃及王弟表示现在形势比人强,服个软而已无所谓。
一贯宠爱自家王弟很吃这套的少年王虽然仍旧是神色未变,手上的力道却是松了几分。
看着那双眼巴巴地瞅着自己满是期望的眼,少年王右手的指尖按在对方的眼角上,浅褐色的指腹轻轻回来摩擦了几下,落在对方脸上的绯红瞳孔带上几许意味不明的神色而突兀地显得暗深了几分色调。
他再一次低下头,那是近得近乎鼻尖相触的距离。
墨染似的瞳孔睁得大大的看他,仍旧是清亮见底,他能清楚地看见自己倒映在瞳孔深处的影子。
那让他自看见他的王弟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奔向那个人的身边以来一直都焦躁不已的情绪忽然间好了很多。
细长的睫毛半垂下来,让锐利的绯红瞳孔柔化出一点光的痕迹。
他的脸进一步低下去,低到游戏几乎以为他会就这样亲吻下去的地步。
可是颜色颇有差异的双唇已经贴近到了薄薄的只有一张纸片的距离,却仍旧没有接触在一起。
年轻的法老王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再动,只是用那双火焰灼烧般的瞳孔灼灼然注视着他的王弟。
本还有些困惑的黑亮瞳孔灵活地转了转,看着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绯红的眼,游戏突然就醒悟了过来。
他一刹那间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至于吗
他如此腹诽着某个法老王的小心眼,终究还是不敢违逆对方的意思。
虽然双臂被压制在头顶无法动弹,头还是能自由活动的,所以少年王的意思也就很明显了。
年少的王弟乖乖地抬起头,主动将自己的唇贴上少年王那近得近乎看不出距离的有着锐线条的深色的唇上。
亲一亲,缩回来。
睁开眼瞅着那双仍旧是不动声色盯着自己的却明显带着不满的鲜红瞳孔,王弟只好再一次抬起下巴。
再亲一亲,继续亲亲。
眼见着年轻的法老王在他猫舔似的亲吻下眼睛渐渐眯成了细长的模样,游戏松了口气缩了回去。
虽然只是一个抬起下巴的轻微的动作,但是身体本就因为双臂被向后压着呈现艰难的弓形的姿态,一仰头,呼吸就更加困难了一些。
少年王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眯得细长的绯红瞳孔盯着此刻已是呼吸急促的王弟,按着对方手腕的手缓缓地松开。
他更深地俯,手臂刚刚得到自由的游戏还以为他这次是真的要亲吻下来而下意识闭上眼。
可是下一秒,却有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后脑,连带着另一只按在自己后背上的手以一股大力将他重重地按进年轻的法老王的怀中。
游戏略带诧异地睁眼,越过眼前浅褐色的颈,他看见了房顶华美的雕纹。
他的手下意识按在那双抱着他的浅褐色的手臂上,突然意会到自己领会错了,亚图姆没有亲吻他的意思,顿时尴尬得脸都微微发红了起来。
可是还没重重地吐出那一口觉得尴尬的气,他被亚图姆抱紧的身体突然就一僵。
“王、王兄……”
他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双手下意识扣紧了抱着自己的双臂。
白色的手指深深陷入浅褐色的肌肤之中,他的身体却是僵硬得厉害。
某种尖利的东西恶狠狠地叼着他毫无防备之力的耳垂,敏感的耳部将那种因为锐利坚硬而带给人的可怖感放大到了极致,让王弟不禁想到下一秒自己的耳垂是不是就会被那种尖利的东西撕裂。
这一刻游戏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狮王叼住喉咙的猎物,动也不敢动一下。
何况亚图姆本就是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重得让他根本没法动弹。
年轻的法老王没有回答他的王弟的呼唤。
他的牙齿此刻正毫不客气地轻轻地在王弟软软的耳垂上磨动、啮咬着。
刚才只是一时看到那微微发红的细小耳垂不知为何轻轻一动,却竟是带得他某种奇异的情绪也跟着动了一动,想也没想就一低头含住了那近在唇边的白色的耳朵。
本是打算狠狠咬上一口就松开,就像上次他咬住王弟的脖子一样,留下个深深的印记。
可是当齿尖落到耳上的一瞬,那种完全不同于颈部的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感触让他下意识放轻了咬下去的力道与其说是咬,反而更像是用齿尖摩擦一般。
他还在犹豫着是算了还是狠狠咬下去,突然感觉到瞬间在自己怀中僵硬的身体,突然涌上来一种奇异的情绪让他故意放轻了力度却又是毫不客气地不停地啮咬着那只被他含进唇中的耳朵,还恶意轻轻舔舐了一下。
被他抱着的王弟不安地扣着他的手臂,却不敢挣扎。
白色此刻却是泛红的柔软的耳垂可怜兮兮地在他牙齿下动了一动,又微微颤了一颤。
亚图姆忽然觉得莫名的胸口跳了一跳,想也没想最后一口再也没有放轻力道狠狠咬了下去。
不出意外听到游戏痛得唔了一声,年轻的法老王这才满意地松口。
他侧着头看着同样侧过头来看着他的游戏,那双黑亮瞳孔转过来看着他,其中有着明显的不满还隐藏着几分委屈无声地控诉着他的神色。
年轻法老王的心情突然大好了起来。
绯红色的瞳孔再一次细长地眯起来,在黑色的睫毛的对比之下越发艳丽的鲜红色调像是发光一般透出来。
薄薄的暗红色调的唇,以一种极其锐利而又傲气的弧度展开。
“朕说过,准你咬回来。”
年轻的法老王这么说着,看也不看游戏,自顾自地闭上了眼。
而游戏继续盯着他继续无声地用眼神控诉他了半晌,发现一直对方闭着眼一动不动只是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不禁愕然。
他这是……睡着了
就这么压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他难道就不知道他很重么么么么么
一时气急的年少王弟使劲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家伙,在成功地将亚图姆翻过了半个身子侧躺在了床上之后,他身子一拱一拱的,费了老大劲儿才一点点从亚图姆的双臂之中拱出来大半个身体。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手脚并用准备爬起来。
谁知道王弟刚一撑起上半身,大概是因为缺乏抱枕的温暖而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少年王的手忽然动了动,然后半睁开了眼,只是明显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连睁眼都很费劲的样子。
那半睁的绯红的眼左右一晃,落到正要爬起来的游戏身上,顿时一定。
长臂一舒,将游戏整个人一把拽回去重新摔回了床上。
抱住,闭眼,继续睡。
费了半天劲儿,喘了半天气儿,在最后一刻却是徒劳无功的王弟顿时气得够呛,一张白净的脸都憋得通红起来。
虽然很生气,游戏却没有用力挣脱亚图姆抱着他的双臂的打算,因为那样一定会吵醒亚图姆。
他想让亚图姆安安静静地睡会儿。
自从被抓进了奴隶窟那一天,亚图姆肯定就没能好好休息过。
然后连接着和邪神的战斗,一路赶回王都,接着又是和迪亚的大战。
然而昨晚在结束和迪亚的战斗之后,亚图姆就是一分也没有耽误地直接在那几个大神官的簇拥之下离去处理堆积起来的政务,一直到现在全部处理完了才肯回到休息室中……
这种强硬的意志实在是不知道让游戏说什么才好,现在将亚图姆吵醒他怎么都不忍心。
年轻的法老王闭着眼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眉心舒展开来,那是一张毫无防备的的面容。
它让那轮廓分明显得颇为锐气的面部线条都放柔了开来。
或许只有这时候,少年王威严而肃冷的脸上才透出一丝刚成年不久的少年稚气的痕迹。
缩在少年王怀中的王弟仰着头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俊美面容,终是忍不住伸手,指尖戳了戳那浅褐色的颊。
看着那浅褐色的颊被他按下去又弹回来按下去又弹回来,而亚图姆却是动也不动时,游戏更是得寸进尺用手指掐住了亚图姆的颊。</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