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本该拥有的无限的未来
而他安排让赛特他们以自相残杀这种残酷的方法达到最终的目的到底是对是错……
西蒙看着赛特,原本严厉冷硬的目光一点点缓和下来,隐隐透出几分悲哀的痛楚之色。
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的金色光芒落在老人的身上,却越发清晰的显露出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以及眼角那一抹倦意。
斑斑白发折射着阳光,让大祭司在一瞬间显得衰老了许多。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仰起头注视着身前高大的拉的神像。
“赛特,先王突然暴毙,法老王在万分凶险中登基,后来又差点被王魂夺走性命,甚至于在和巴库拉对决中出生入死……这些事情,我一次也不曾出面,你是不是对此很不满”
虽然对于大祭司突然转移了话题感到有些诧异,但是赛特沉默着没有做声。
对于王数次陷入凶险而大祭司冷眼旁观从不出手这种事,他的确感到很不满。
但是,对于大祭司的尊敬让他并不想贸然不敬地对大祭司做出指责,因此,他只能选择沉默。
“看来的确是非常不满啊。”
看着默不作声的赛特,大祭司呵呵笑了起来。
他侧过头高高仰起来,目光落在他手持的权杖之上,神色复杂。
“我不能使用拉神赐予我的力量,一丝一毫都不能轻易浪费……”
他说,“我们历代拉的大祭司不能参与王位争夺,不得参与朝政,不能轻易离开神殿……就是为了将毕生的力量灌注在它 的身上。”
“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才让邪神自古以来都不敢踏足王都半步。”
西蒙如此说着,将那历代大祭司传承下来的沉淀了悠久历史而变得颜色陈旧的古朴的黄金权杖横放在面前。
他用颇为感慨的目光注视着手中这个汲取了一代代大祭司灌注的力量的权杖。
年老的大祭司将手放在权杖的杖头上。
神殿中拉神巨大雕像前一直燃烧不灭的巨大祭坛里的火焰忽然高涨猛窜高空,火光映红了整个大殿
古朴而不起眼的老旧权杖蓦然绽放出耀目的金色光芒。
杖头和杖身分离,长长的杖身啪嗒一声掉落在玉石地面发出一声重重的沉闷的撞击声。
杖头闪耀着纯金色的光辉飞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光辉四溢。
以生命之符的轮廓包围着正中间那闪耀如太阳一般的纯金的荷鲁斯之眼的形态,两侧展开的黄金的羽翼振翅欲飞。
褪尽古朴陈旧之色尽显辉煌炫目。
“七个黄金神器被称为神器,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人类铸造。”。
西蒙大祭司仰头注视着那沉寂了悠久的时光此刻终究再一次绽放无可比拟的辉煌的黄金的神器。
历代埃及拉的大祭司倾尽心血耗尽一生灌注力量将其代代传承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辉煌
“它才是真正的拉神在远古时创造出来赐予埃及的神器。”
西蒙说,一字一句。
“世界上唯一被邪神忌惮之物”
“世界上唯一可以彻底封印住邪神魂魄之物
很久很久以前,埃及诸神联手将邪神的身体封印在底比斯的大地之下。
因为某种原因,他们并未将邪神的魂魄一同封印。
太阳的拉神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在离开人界之前铸造了拉的权杖留在底比斯。
只有拉的权杖,才能彻底将邪神的魂魄封入地下的身体,令其永远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想在我文下看见任何拆cp逆cp的留言尤其是涉及到任何关于王样受的留言不想不想不想不想非常不想
我承认我心胸非常狭窄就是说着玩的我也一句话都不想看到一点点都不行不行
天气很热我现在也很暴躁
文案上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某些人你们能看见吗吗吗吗吗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漠风沙,狂乱的风卷起无数细碎的金黄铯沙粒掠过地面那一片废墟荒漠。
天空没有太阳,整个天地间却充斥着明亮的光。那光线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地面的影子都分散得浅浅的。
脚下的黄沙是软软的,踩下去的时候,簌簌地滑过肌肤带来丝滑般细腻的感触。
残垣断柱在沙漠之中遍地竖起,承载着久远沉淀下来的历史的沧桑,空中刮过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不断在这片废墟大地上奏响。
俯趴在那半截看不出原貌的巨大神像手臂上浅睡的埃及王弟睁眼,细长的黑色睫毛在白色的颊上落下一层极浅的影子,让浅紫色的瞳孔也显得黯淡了几分。
他搂着那个巨大的半截手臂,颊贴在冰冷的白石上,那种冰冷的感触浸透到肌肤深处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冷战,这才从半醒半睡之中醒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游戏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头,痛楚让他最近越来越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灵魂和身体被隔绝的缘故,他近来总是时睡时醒,沉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四面八方尽是无边无际的荒漠,永远走不出边缘,看不到尽头。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走出这里,可是无论他选择哪条路、走多长时间,总像是在绕一个大圈子,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
游戏使劲甩了甩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他站在巨大的神像上再一次环顾四周那熟悉的景色,然后,他跳了下去。
现在,他唯一不曾涉足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座被掩埋在沙漠之下的废墟的宏伟神殿。
因为每次靠近那一处总会给游戏带来极不舒服的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让他连指尖都有些僵冷,所以他总是不愿意靠近那里。
可是现在已经别无他法,他最近每一次睡过去的时候总是在害怕。
只怕自己下一次醒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邪神已得偿所愿。
埃及的王弟一步步向沙漠正中央那座即使大半已成为废墟仍旧是气势磅礴的宏大神殿那倾斜着露出地面半截的入口走去。
站在那被掩盖了大半仍旧显得如此高大的大殿拱门之前,他深吸 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舒缓那越来越急促跳动的心脏。
越是接近大殿,手脚越像是在无形中被什么束缚住,每前进一步都极为艰难。
围绕在大殿四周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实质化一般,禁锢住任何想要靠近的生灵。
那简直就像是神殿的主人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自己一般。
游戏伸出手,想要碰触近在眼前的拱门一旁的圆柱,拽着它让此刻仿佛已经身陷泥淖的自己挣扎着再向前走几步,最起码也要走入门内。
可是他的手在空中努力向前探着,空气中无形的阻力却让他的手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甚至于他指尖的指甲隐隐都有被压迫得弯曲的迹象。
年少的王弟憋住一口气,只怕这一口吐出来一个松懈,整个人就会被反弹出去,刚才半晌的努力就会全部白费。
他的牙咬得紧紧的,白净的脸此刻已经憋得通红,指尖一寸一寸向前艰难地挪动。
终于在一鼓作气拼命的瞬间,一把抱住那个柱子
一股猛烈的飓风突如其来由深陷地下漆黑得什么都看不见的神殿内部席卷而出。
飞沙走石,利刃般的狂风所及之处卷碎了无数坍塌的崖壁,它以风实质化为一个狰狞而奇异的半透明的魔物样貌,周身卷起了无数巨大的岩石,气势汹汹地向游戏扑来
金色的额发被汹涌而出的气流吹得突兀地飞扬不休。
仅仅借助一根圆柱才刚刚站稳身子的游戏猛地睁大眼看着那狂风的魔物咆哮着向自己这个打扰神殿安眠的闯入者袭来。
跟在它身后的,是被席卷在狂风之中的无数碎裂的巨大石块。
被狂风吹得几乎整个都掀起来的白色亚麻布衣服狂乱地舞动着,胸口那一抹浅浅的黄金色的印记露了出来。
蓦然闪出的一道亮光让那道印记明显地透出了衣物的遮掩。
生命之符的光辉在沉寂许久之后再一次绽放。
那蕴含着最为纯粹的生命力的纯白色的光辉从王弟胸口的生命之符印记上闪耀而出,向四面八方散去。
狂风化作的狰狞而奇异的魔物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自己凶猛的扑势。
收起利齿长爪,它身化清风拂绕王弟周身一圈,然后安静地消失在生命之符的白色光芒之中。
狂风卷起的碎石纷纷随之落地。
金色的生命之符又闪了一闪,安静了下来。
从刚才那一瞬的错愕中反应过来的游戏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金色印记,神色有些困惑,还带着一抹心有余悸的神色。
他摸了摸胸口印记之后又是一怔,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受到束缚。
空气中无形的阻力似乎都在生命之符的光芒之中消融了一般。
这个神殿里面一定是有什么……
游戏如此想着,拔腿就急匆匆地向里面走去。
只是,他才刚跨入神殿一步,眼前刚变得一片漆黑的一瞬
王弟。
那熟悉地直接透入脑海深处的声音让埃及的王弟蓦然睁大了眼,他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耳。
王弟……
和前面几次一样,并非是入耳,而是直接在他的脑中响起的对话。
低沉的,叹息一般,此刻更是隐隐透出几分被悠久的风霜侵蚀的语调
“谁……”
埃及的王弟终于再也冷静不了大声喊出口,抬头胡乱向周身那漆黑的四处看去。
“一到底是谁
……王……
埃及年轻的大神官站着,挺拔身姿,让他本就高大的身躯更显出几分磐石般的坚毅。
他高高地昂着头,从他周身汹涌而出的气流让他的额发狂乱地向上飞扬而起。
浅褐色的额头上,流转着碧绿色流光的奥利哈刚的印记暴露在空气之中。
他的脚下也浮现出相同的巨大的奥利哈刚的结界的符文印记,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去,连带着长袍也飞扬起来。
然后,从地面浮现出来的那一圈奥利哈刚的符圈迅速变大扩张,飞快地将侧身站在对面的黑发少年脚下的地面也整个笼罩了进去。
有着夜色一般柔软黑色发丝的少年站在房间的对面,点墨似的瞳孔用毫无感情却是冰冷得足以让人从骨子里僵冷的目光注视着赛特。
三个黄金神器闪耀着纯金色的光辉,连成一个金色的光圈,环绕在黑发少年周身转动。
它们将他囚禁在这个金色的光圈之中。
邪神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盯着赛特微微皱起了眉,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华。
漆黑得吸进了一切光华的瞳孔冷冷地撇了一眼那延伸到他脚下将他也包裹进去的碧绿色的奥利哈刚的结界,似乎有些不耐烦。。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来,指向赛特的方向。
指尖,一簇小小的黑色光球跳跃着。
年轻的大神官的心脏那一瞬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一瞬,邪神传递过来的铺天盖地的威压感让他无法呼吸。。
一股一切即将失败的恐惧和无力感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让他的指尖无法抑制地抖了一抖。
他本是想按照西蒙大祭司的吩咐至少收集齐全除了黄金积木以外的六个黄金神器之后再下手,没想到邪神却要动手毁掉这三个黄金神器。。
他逼不得已提前醒来,匆忙动手,却对那三个黄金神器能否压制住邪神感到不安。
他咬紧牙,死死地顶住威压而来的迫力,额上那奥利哈刚的结界符文碧光流转,牙根已经隐隐渗出血丝。
只要一瞬
只要一瞬就够了
黑发少年抬起的手的指尖,一团细小的黑色光球汇聚。
环绕在他周身的三个黄金神器猛然间金色光辉大炽,无数道细小的金色弧光从连接起来的金色光圈闪出来落在邪神手上。
下一秒,白色指尖的黑色光球被无数细小的金色弧光驱散得干干净净。
邪神的目光微微一动,又轻轻皱一皱眉。
很快的,舒展开来,他没有抬头去看对面在刚才那一瞬大大松了口气的大神官,只是把目光落在身边三个黄金神器上。
因为对他来说,死人是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
这几个黄金神器顶多能封住他的力量一瞬,只要一点时间他就能将它们击溃。
“人类,一想用这几个小东西封印吾”
邪神开口,轻描淡写的语气,仍旧是懒得瞥赛特一眼。
“当然没那么蠢……”
赛特冷笑一声回答,抬手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
刷的一声,利刃出鞘。
赛特一把扯下自己左臂黑铁的护臂,还隐隐透出一点血迹的包扎得厚厚的白色绷带包裹着他浅褐色的手臂。
白色的绷带上,画满了奇异的像是在封印着什么力量一般的符文。
寒光一闪,锐利的剑刃割开了那包扎得严实的白色绷带。
白色绷带散落在地,手臂上那明显是刚刚愈合不久才结了疤的 道深深的伤痕露了出来。
赛特一剑刺下去。
他咬着牙,用匕首硬生生地将那道刚刚愈合的伤痕重新挖开。
汹涌而出的鲜血几乎浸透了他整个左前臂。
一个浸在鲜血却沾染不上丝毫血迹的纯金色的拇指大小的细小黄金饰物从血淋淋的手臂的血肉里掉落在赛特手心。
赛特喘了口气,任凭自己左臂滴滴答答流着血,却是 刻不敢停地将那熠熠生辉的黄金饰物向对面邪神的方向抛去。
那本来只有拇指般大小的黄金饰物在飞到空中的 瞬骤然变大。
在地面那奥利哈刚的结界的印记透过来的碧绿色流光的映衬之下,它像是沉睡已久的金色雄鹰,在醒来的一瞬舒展开了纯金色的羽翼。
无数金色的光芒从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翅膀延伸着铺射开来,就像是将那一对黄金羽翼无限扩大绽开一般。
那由金色光芒汇聚形成的巨大的光芒的翅膀在整个房间展开,连带着将地面笼括了整个房间的庞大的奥利哈刚的结界都包裹笼罩在它金色羽翼之中。
生命之符轮廓的正中央,黄金的荷鲁斯之眼像是在光辉的黄金羽翼展开的那一刻猛地张开了眼
从它瞳孔里形成的浓郁得近乎形成实质性的纯金色的光束直射向它下方的黑发少年
它悬浮高空,居高临下
它下方三个黄金神器纷纷收敛了光芒静止不动虔诚地匍匐臣服于它之下
它傲然展开的光的羽翼仿佛在宣告着从远古流传至今的拉神的威严
而自它出现的那一刻,原本神色一直轻描淡写的黑发少年就猛然脸色一变,锐利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它一眨不眨。
漆黑色的瞳孔之中毫不掩饰地燃烧着带着怒火的灼灼黑炎,像是想要将其焚烧得融化殆尽一般。
邪神站着,一动不动,却是紧紧地抿着唇。
原本轻松地垂在身侧的冰冷的双手紧紧攥起,近日来本就缺乏血色的指关节越发泛白。
炫目的金色光束直刺他漆黑的瞳孔,他却仍旧是不躲不避直勾勾地与那几乎能刺瞎人眼的光芒对视。
只是,他的眼角不着痕迹地抽动般微微跳了一下。
只是,他胸口那已经变成黑色的生命之符的印记被照下来的金色光芒 点点染回金色的痕迹。
他仍旧在与之僵持对峙
或许是不耐烦于这样的僵持,那光的羽翼忽然猛然一振。
三个安静悬浮在空中的黄金神器仿佛在一瞬间听到了它的命令飞快地飞上去,簇拥在其周身,再一次绽放光芒尽数融入羽翼其中。
从荷鲁斯之眼射下来笼罩着邪神的金色光束在一瞬间突兀地涨大了一圈。
黑发少年胸口在黑色和金色之中僵持了许久的生命之符的印记猛然爆发出一道光辉,彻底将剩下的半截黑色印记压了下去。
一道金色光芒在生命之符印记流转一圈。
少年的身体突兀地向前方跌落而去。
掠过白色肤色的颊边的发丝在飞扬起的一瞬间像是褪色一般尽数转化为浅金的色调。
仿佛失却全部力量的少年向前跌落跪在地面,眼看就要向前栽倒下去。
埃及青瞳的大神官下意识上前几步,伸出已经被鲜血染成艳红色调此刻仍旧滴着血的左臂,一把抓住已经跪落在地的少年的右臂。
赛特这一拉,才未让脱力的王弟的上半身也倾倒在地。
他手上的血,染红了对方那白色的肌肤。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迟缓的呼吸声,赛特半跪在地扶着王弟的肩,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视着带着紧张的神色。
埃及王弟跪在地面,一手抓着赛特扶着他的手臂,一手捂住了脸。
变回浅金色的发丝掠过他的指尖,他似还在骤然醒来的恍惚之中。
半晌,捂着脸的王弟松开手,缓缓地抬头。
他的目光和俯视他的大神官对上。
少年略显稚气的此刻还带着一丝困惑的脸上,是一双紫罗兰色调的水光般清透的瞳孔。
“……赛特”
青瞳的大神官张了张嘴, 股戾气怨气怒气纠缠混合而变了质的情绪直冲胸口堵住了他的喉咙。
那无数迎头痛批的叱责堵在喉咙里,半晌都吐不出来,上不得上下不得下,翻腾着一下下撞得他胸口疼痛不已。
赛特半跪在地上,唇张了一张,又微微抖了一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握着对方肩的手一点点扣紧,唇紧紧地抿了起来,似乎想依靠这样将眼眶里那点湿气强硬地憋回去,让自己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严苛起来。
沉默半晌之后,面无表情的年轻大神官才再一次张开了口。。
这一次,他终于把依靠时间沉淀而变得听起来似乎是和以往一般冷淡平稳……但是终究还是隐藏不住语调最后一点颤音的话从口中吐出。
他说:“该回去了,王弟。”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吹空调感冒了。
头实在太痛了,所以更新迟了一天,抱歉。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直以来,拉的权杖都只是作为一个震慑的象征物存在。”
年老的大祭司说,重重地叹了口气,“它从不曾离开底比斯,所以,邪神因为忌惮它的存在而从不轻易踏入王都半步。”
也因此,拉的权杖其实从未被使用过。
到底它的力量有多强大,不得而知。
唯一自古流传下来的只有将它带离王都力量就会被削弱那一句话,而到底会被削弱多少,还能不能封印住邪神,同样不得而知。
虽然知道将其带离王都将带来极大的危险性,但是当前险恶的局势却让西蒙大祭司不得不选择剑走偏锋。
“所以我说过,这是一个赌博。”
赢了,迎得王弟归来,埃及再次回归安宁。
输了,将是万劫不复。
“而且,哪怕是真的成功将邪神封印在王弟体内,那也并不代表安全。”
西蒙大祭司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因为衰老而褪色的白发落下来,将他大半的颊隐藏在阴影里显得模糊不清。
“所以,王弟……”
埃及的王弟跪坐在地面,仰着头看着伸手扶着自己的人。
紫罗兰色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埃及年轻的大神官那张肃冷看似无表情的面容。
他眼底那浅浅的困惑之色一点点散去,那双眼轻轻地弯起来,弯成月牙的弧度。
他对大神官露出开心的笑容。
“赛特。”
他再一次叫着眼前的大神官的名字,不同于上一次的询问,而是想要确认什么才能踏实下来的小心翼翼。
很快的,他的目光落到那只扶着他右臂的手上。
那浅褐色的手,已被染成艳红的色调。
被匕首硬生生挖开的长长的深可见骨的伤痕,此刻仍旧泊泊地淌着血。
赛特的唇仍旧是紧紧地抿着,冷峻的脸上神色似乎分毫未动,只是那长久以来高高悬挂起的心在尘埃落定的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大祭司的担心并没有实现,拉的权杖不愧于自远古传承至今的真正的神器之名。
他的心底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长久以来的各种忍耐憋屈甚至于惶恐不安的情绪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头绪让他的喉咙堵塞着几乎发不出音来。
预想之中狠狠训斥眼前这个自出现以来就只会给他带来麻烦这一次还是烦的王弟的念头此刻竟是怎么都提不起来。
那千言万语也描绘不出的一路艰难困阻让他所承受的痛楚……
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唯恐自己下一秒就真的被黑暗彻底同化……
日日夜夜在黑暗的侵蚀之下残喘挣扎,苦苦保住自己那一点微弱的执着,好几次差一点就此被湮灭意志成为邪神真正的傀儡……
为了埃及,这一切都值得。
他如此反复对自己说。
在黑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
在每次都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在每一 次濒临崩溃的时候。
手臂上传来的刺痛将思绪有些恍惚的赛特唤醒,他看着王弟拿着那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布条包扎着他受伤的手臂。
王弟下了狠劲使劲勒着那还在流血的伤口,咬紧了牙,那表情就像是在跟谁拼命一般。
然后,王弟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同时还伸手想要把他拉起来。
他皱着眉不耐烦地一把打开王弟想要把他拉起来的手。
“多事。”
年轻的大神官不快地皱着眉以粗暴地行为拒绝了王弟的好意。
被打开手的王弟眼睛眨了一眨,看着赛特自己站起来,然后脸上突然就露出被赛特称之为傻气的笑来。
左臂被包扎得紧紧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抽痛,不仅仅是伤口的痛楚,还有布条深深陷入肌肤的压迫疼痛感,也不知被那个笨蛋勒得多紧。
年轻的大神官如此腹诽着,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少年的笑脸上移开。。
是的。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弟,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给我仔细听好。”
看着露出慎重神色的赛特,游戏再次眨了下眼,听话地点了点头,就老老实实地听赛特说出前因后果。
在赛特进行说明的时候,他显得很安静。
细长的睫毛落下来,在半闭的瞳孔里落下浅浅的阴影,赛特说着,他就一直静静地听着,即使在听见邪神已经被封印在自己身体内了,他的目光也只是亮了一亮,却并没有露出几分喜色,反而带着几分困惑和不安。
但是,他看着那明显露出松了口气神色的赛特,仍旧是老实地闭着嘴,没有说什么。
“赛特果然很厉害。”
最终他也只是笑着说出这句话。
紫罗兰色的瞳孔弯成月牙的弧度,年少的王弟发出最为真心的感慨声。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做不到你这样。”
他当初之所以没被黑暗诅咒侵蚀,是因为邪神寄宿在他体内,所以诅咒根本没法影响他的缘故。
而赛特,的的确确就是凭借本身的意志抑制住了黑暗力量的侵蚀。
这样艰难的事情,只有赛特这样意志坚毅而强大的人才做得到,或许西蒙大祭司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才选中了他。
赛特是真正的强者。
“还好。”
赛特轻描淡写地回答,“也不是很困难。”
只是,大神官的话才刚一落音,一道白光就掠过他的颊边。
一只巴掌大的似乎是由白光汇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小白龙如一道白光从它的主人面前划过,绕着圈发出不满的叫声。
它似乎是在对主人如此大包大揽打肿脸充胖子的同时也摒弃了它的功劳表示极大的不满。
大神官用眼角瞥绕着自己飞来飞去的表示抗议的小小的青眼白龙一眼,抿着唇憋着气不做声。
好吧虽然好几次险象环生差点真正彻底被黑暗腐蚀的关键时刻的确都是光的白龙拉了他一把让他可以挺过来……
小白龙拍打了一下小翅膀,再度不满地冲着死硬派的主人啾啾叫了两声,一扭头傲娇地消失了。
赛特也懒得理它,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
他伸出手,安静地悬浮在拉的权杖之下的黄金权杖颤抖了一下,立刻飞过来落到他的手中。
“王弟,现在并不是就安全了。”
赛特说,“邪神被封印在你的体内,但并没有被击溃,他的黑暗力量就算没有被他控制,却依然自主地在埃及的领地之上蔓延,影响着所有人。”
“西蒙大人说过,想要驱逐掉已经遍布全埃及的邪神的黑暗力量,就必须让邪神的意志消散。”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顿,浅褐色的手指握紧了手中流光掠过的黄金权杖。
青色的瞳孔注视着王弟,目光很冷。
“所以,王弟,你必须死。”
埃及的王弟回视着赛特,毫无防备的,全然信任的。
“我该怎么做”
他问,神色坦然。
西蒙也好,赛特也好,为了他做到如今这个地步绝对不是想要夺走他的性命。
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们
所谓的死亡,不过是灵魂离开身体而已。
那个时候,西蒙大祭司对赛特说。
强行将活人的灵魂拉离身体,的确要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但是,我相信王弟可以做到。
不用担心,生命之符的力量会保护王弟,庇佑王弟灵魂的完整不受伤害。
“只要你的灵魂完全脱离你现在的身体,那就代表你已经死去。”
赛特说,眉头紧紧地皱着,手指攥紧手中的黄金权杖。
“只要作为宿主的你死去,无法再次选择寄宿体的邪神的意志自然而然会消散,它弥漫在埃及大地上的邪恶黑暗力量也会随之消失。”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黄金权杖。
“王弟,我要凭借黄金权杖抽取灵魂的力量,让你的灵魂脱离身体,让你死去。”
作为大神官,强行拉出某些宁死不屈的j细的灵魂来拷问这种事情赛特做得不少。
对于每一次将活人灵魂硬生生扯出时那撕心裂肺的悲鸣赛特认为自己早已习惯。
只是这一次,同样的事情,他却不知为何紧张得厉害。。
哪怕其实他并不是第一次对王弟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活着的时候被强行撕扯灵魂这种无法用言语描叙的剧痛……
“不用担心,我会将你的灵魂暂时存于黄金权杖之中,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回到王都,西蒙大人会为你准备好最适合的身体,凭借王、拉的大祭司以及奥西里斯的大祭司三人的力量,就可以让你的灵魂降临在那个身体上重新复活。”
看着睁大眼看着自己的王弟,赛特补充道。
游戏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不做声,神色似乎有点迟疑,眼底露出几分不安的神色。
他似乎有些疑虑,但是又太乐意说出来的样子。
看到他这种表情,赛特皱了皱眉,来不及多想,只是伸出左手 把抓住游戏的右臂扯过来几步。
无防备之中突然被拽起来,王弟错愕地仰头看向对方。
年轻的大神官注视着他,比什么都还要认真的目光,永远都坚定地看向前方毫不动摇的自信和骄傲,仿佛能将那种源自精神的强大传递过来。
“相信我,王弟。”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是释然的笑容。
年少的王弟笑弯的眼,对认真的大神官露出笑容。
他伸出右手,轻轻地覆在赛特握着黄金权杖的手背上。。
当我来到古埃及时,我最早相信的那个人,就是你,赛特
从始自终,我都不曾怀疑你分毫
“对了。”
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王弟突然抬眼看向赛特。
“如果要我在别人身上复活,那不就等于我夺取了那个人的身体……还有性命”
他皱眉问,一针见血。
“不会,西蒙大人会找到合适的刚刚死去的人。”
赛特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那就行。”
既然是占据死去的人不会害其他人的性命,游戏自然也不会那么迂腐。
如果是侵占活人的身体,那么做的他又与邪神何异
那时候他宁可选择以灵魂的状态存在,再不济……就像未来的另一个他一样,寄宿在另一个他的身体里不也挺好的。
在刚才一瞬间回答得斩钉截铁面不改色眉毛都没动一下的埃及大神官此刻在心底深处重重地舒了口气。
他在对王弟说谎。
死去的尸体自然是不行的,哪怕是刚断气一秒也不行。
夺取身体复活那种行为自然是要夺走那个活着的人的性命。
为了埃及王弟奉献性命是那个人的荣耀,哪怕他们所有人就连那个人都这样觉得,但是对王弟这个死脑筋肯定也没用,到时候一定不肯就范。
西蒙大神官叮嘱过他,一定要瞒得死死的,不让王弟知道实情就好。
赛特松开拽着游戏右臂的手,再一次伸出,在游戏的身前。
游戏怔了一怔,然后,抬起了已经自由的右手。
白色的手缓缓抬起,然后落下来。
却在将落在浅褐色的手的前一秒停顿在浅褐色手掌的上方,仿佛空气中有一种看不见的阻力在阻止他握住赛特的手。
他低着头看着赛特的手,那张带着点稚气的年少的面容上,再一次露出了刚才那种带着点迟疑而又失落的神色。
“王弟”
被赛特提高的叫声一下子惊醒过来的王弟抬头一眼看到赛特那张已经板起来立刻就会开训的严肃面孔,下意识干笑了两声,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我、我绝对不是不相信你,赛特”
因为担心赛特误会所以游戏赶紧对赛特分辨着,他虽然在笑,却是笑得有些勉强,声音若有若无地低下去。
“我是想……只是在想……”
因为某个有些自私的说不出口的理由。
“反正你那没用的脑袋怎么都想不出来,干脆就直接说出来”
“是”
因为积年累月的被赛特大神官训斥所以在被如此斥责之后,王弟反射性地做出惯用的回答。
那一声自动从喉咙蹦出来的是让王弟一呆,下一秒却是自己也忍不住失笑。
“说的也是,自己憋着烦恼也无济于事。”
他虽然是笑着,眼底却有着明显失落的神色。
“我也知道,你说的是最好的办法,只是,我总有种……如果失去这个身体,我好像就没有资格再和王兄在一起的感觉。”
“如果没有这个身体的血脉,没有和王兄相似的脸,的还能作为王弟被承认吗”
抛弃这个身体,感觉就像是抛弃了身为武藤游戏的他最后一点存在。
以后,他会有着陌生的身体,陌生的面容,陌生的声音。
很久很久之后,他还会不会记得那个身为武藤游戏的自己
而且这个身体,这个和另一个他相似的身体和面容……。
正是因为这张和王兄相似的脸,他才成为埃及的王弟。
因为这个身体和容貌,亚图姆才以王兄的身份接受了他的存在,赛特他们也因此承认了自己作为王弟的身份
那么,以另外一个陌生的身体重生的他……还有没有资格以埃及王弟的身份存在
不是武藤游戏,也不是埃及王弟。
到那种时候,他又作为什么而活着
“哈哈。
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于自私想太多了,游戏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抠了抠头,“我也就是想想罢了,哈哈,大概是蠢了点,其实也没什么。
他笑了起来,那种不自然却更像是在用笑脸掩饰他那不安的情绪,努力振作精神想要露出开朗的表情来。
“好了开始吧,我没问题的”
“果然是只有妳这种没用的脑袋里才想得出来的愚不可及的想法。”
冷面的大神官毫不留情的唾弃让年少的王弟努力振作起来的精神一下子泄了个干干净净。
“是是是……我自己也知道。”
他垂头丧气地低着头敷衍了两句,做好再次被赛特狠批一顿的准备。
所以他一开始才憋着不想说啊。
一说出来绝对会被赛特无限鄙夷。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但是一下子说要让自己抛弃身体当然会感到不安啊。
“王弟,你以为我是谁”
赛特一直伸出在王弟身前的手,果断向前,一把抓住王弟的领子恶狠狠地几乎将他的整个身体都提起来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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