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色手指深深地陷入那柔软的发丝之中,紫瞳的少年王对他的伙伴露出沉稳而又温软笑意,轻轻地揉了揉他的伙伴的发。
略显粗糙的拇指的指腹,缓缓地摩擦着游戏的眼角。
“另一个……我……”
眼角略痒痒的感触让游戏细长的睫毛忍不住抖了一抖,眨巴了几下眼。
他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另一个……”
他本能地喊着眼前这个静静地对他微笑的少年王最亲密的称呼。
只是第二句话尚未说完,他突然心里一动,低下头来。
细微的颤抖的感触,从他的指尖传递过来。
游戏看着自己的手在轻轻地发抖。
那不是他自己的手在发抖。
那是从那只握着他的手的手上传递过来无法遏止的细微的颤抖。
游戏蓦然抬头去看那只手的主人,而对方却在他这突兀地一看之下错愕了一下,原本神色安稳的脸上竟是显露出几分措手不及的狼狈之色。
另一个他握着他的手突然松开,像是不愿被对方察觉到此刻自己这种狼狈姿态而向后缩去。
当握着他的手的温度骤然消失的一瞬,游戏却是想也不想本能追上去一把反抓住对方的手。
一刹那的停顿。
被游戏急切地抓住的那只手似乎僵了一瞬。
顷刻间像是有什么在空气中碎裂。
他被狠狠向前拽去
措手不及中本是跪坐在沙地上的游戏被拽的整个身体都向前倾倒跌落入另一个他的怀中。
游戏努力地想要侧过头,可是那只探入发丝之中按在他脑后的大手将他的头抓得死紧。
他费劲地将自己的头转过去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视线所及之处,仍旧只是勉强看见那白色侧颊上一点眼角的痕迹。
他看见另一个他的眼紧紧地闭着,眼角都勒出了细微的痕迹,细长的黑色睫毛在微微地抖动,这一刻竟像是脆弱得无法再承载一点哪怕是吹过的风的重量。
游戏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紧,紧得有些难受。
“另一个我……”
他小声地喊着,头又动了一动。
这一次,那扣紧他后脑的手终于略微松了一松。
只是那双手仍旧极紧地搂着他,不肯松手。
紫罗兰色的瞳孔眨了眨,又眨了眨,双手揪紧了另一个他腰间两侧的衣物。
游戏微微昂起头,侧过来,闭上眼。
温软的唇的感触轻轻地落在另一个他微微颤动的眼角。
然后,游戏睁开眼看了看,发觉那眼角勒出的皱起的痕迹轻微了许多,顿时露出开心的神色。
再一次的,他闭上眼,像是努力想要安抚对方一般又吻了吻另一个他的眼角。
那紧紧地扣着他的脑后和肩膀让他动弹不得的手一点点地放松,动作放柔。
松了手的紫瞳的少年王低下头看他,目光柔软而专注,可是眼底涌动的是太过复杂而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按在他脑后的手稍微缩回来一点,捂在他的耳朵轻轻抚摩着,像是在凭借手感确认着什么。
那张俊美的面容,还残留着一点彷徨和阴暗之色。
游戏却无暇顾及另一个他的神色,只是扭头左顾右盼。
终于,他发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转身伸手,他一把抓住那个就在身边不远处的两个东西其中的一个。
游戏抱着它,使劲擦了擦残留在它上面的黄金的沙粒。
在紫瞳的少年王略有不解的注视下,游戏回过身来,伸出的双手,将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正金字塔的黄金积木捧到了另一个他的眼前。
那张略显稚气的面容对另一个他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他说,“另一个我,这个黄金积木给你。”
紫瞳的少年王怔在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捧到他眼前的黄金积木。
纯金的光辉,华贵的姿态,强大而充盈的魔力……
那是埃及法老王的证明。
三年前的那一日,明亮阳光照亮了整个埃及大地。
欢腾的王都底比斯,三千年前的他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上法老王的王座。
那时候,他站在遥远的角落里。
他看着拉的大祭司捧着象征着埃及法老王的曾经属于他的黄金积木缓缓地将其戴到三千年前的那个他的胸口。
他看着那个一身锐气的自己在万众欢呼之中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王座。
他是埃及的法老王。
他已不是埃及的法老王。
黄金积木已不属于他。
而这一刻,纯金色的黄金积木折射着太阳的光辉被一双白色的手捧到他的面前。
黄金积木的后面,是他的伙伴对他露出的和过去一样不曾有丝毫改变的明亮的笑脸。
隐藏在安稳的神色之下的彷徨和暗淡在那样的明亮之中缓缓散去融化于无,自冥界从复苏的法老王对他的伙伴微笑。
那是干净空白到了什么都没有只是想要对对方微笑的最为纯粹的笑容。
“伙伴。”
他微笑着呼唤那个只属于他的名字。
那是跨越了三千年的悠久时光仍旧连接着彼此的呼唤。
………………
……………………
很多很多年以后,他重返故地。
沧海桑田,万物变迁。
这里仍旧是一片平滑的黄金色的沙漠,它在沙漠中狂风的吹拂之下就像是微微涌动着波纹的金色湖水一般,安静地躺在大地之上折射着黎明时的那一道初生的阳光。
他本不过是路过此地,此刻却是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熟悉的金色沙漠。
不过巴掌大小的粉红色的黑魔导少女砰的一下出现在他的身边,大大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瞅了瞅四周,又瞅了瞅她的主人。
她又眨了眨眼,似乎也想起了当初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那一场惨烈的决战。
吓得她心脏都快停止跳动的一次战斗
“主人真是的。”
想起很久以前那个让她惊心动魄的时刻,小小的黑魔导少女忍不住开始在她的主人周围飘来飘去,一边飘一边抱怨。
“那个时候还真敢让那三幻神融合把那个神召来啊。”
她嘟着粉红色的小嘴说,“难道您不知道那样会把游戏主人一起害死吗还好那时候邪神突然改变主意保护了游戏主人才没有……可是您那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抱怨似地嘟哝着。
“游戏主人那时候要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黑魔导少女的主人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让一直哼哼唧唧的黑魔导少女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他看了看开始露出亮光的黑暗的天空,低低地开了口。
“就算是那样也没有关系。”
“哎~~~~~~游戏主人死了也没关系~~~主人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太过分了”
“没关系的。”
他再一次重复着这句话。
遥远的黄金沙漠与天的交接之处,黎明的光辉照过来,落在他的颊上。
他站着,眺望着那一片一望无际的黄金的沙漠大地。
“就算伙伴那时候真的出了事,我们也很快就会再见。”
他说,轻描淡写。
是的,没有关系。
就算当初真的发生了无可挽回的事情,就算伙伴真的会在那一次战斗中死去……对他而言,那都不是结束。
因为他仍然可以再次见到他的伙伴。
不过是,再等一段时间。
不过是,三千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周忙到死去活来差点没被折腾死
趴在地上滚来滚去
好困好想睡觉嘤嘤嘤嘤
因为好几个读者都说这一章时间线有点模糊
我想了想
还是把最后一段修改了一下
很多人都问我暗游戏怎么可能忍心害死aibo,上面那个就是答案了。
因为对暗游戏来说,想要再见到aibo,他再等个三千年那么简单就行了你奏凯
285、第二百六十五章
前路漫漫,一望无际尽是黄金的沙漠。
一串长长的脚印的痕迹在沙地上延伸开来,朝向看不到尽头的方向。
初生的朝阳自天与地的交接之处缓缓升起,斜斜的照过来的阳光将沙地上残留的脚痕尽头的少年王的影子向前投影而去,拉得长长的。
从后面照过来的阳光照亮了年轻的法老王侧颊上金色的额发,却将他的面容整个笼罩在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楚。
从沙漠之中吹来的还带着黑夜的凉意的风卷起沾染着血痕的凌乱的衣角,连带着折射阳光的金色发丝也飞掠而起。
年轻的法老王向前走去,身后的沙地是一行笔直地向前的脚印。
从额头上留下的鲜血的痕迹蜿蜒至他的眼角,那锐气的绯红色瞳孔就像是被流进去的鲜血的染红到艳丽的极致。
纯金色的黄金的手饰在他褐色的手臂之上闪闪发光,一点溅落的艳红血痕却越发使其显得华贵。
他仰头看着前方,那是他的王都和子民所在之地。
他是统治埃及的法老王。
自黑暗中挣脱的经历了万千灾难的埃及和他的子民在翘首以待他的归去。
他没有停留在此的时间。
他亦不想停留此地。
长长的黑色影子孤零零地在前方的沙地上拉伸开。
呼啸的风声自金发的少年王身边掠过,吹过他脚下的金色沙粒发出细沙簌簌地滚动声。
那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回响。
哪怕是突然间那细碎沙粒簌簌地掉落声似乎动静稍微大了一点,也不过像是风骤然吹大了一些。
只是,突如其来的,敏锐的听觉似乎突兀地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那让他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急促的脚步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马上要抬起向前再在沙地上踩出一个脚印的右脚竟是鬼使神差地在同一时刻顿了一顿。
埃及的法老王蓦然停下脚步。
他站着,似乎在等待,却又没有回头去看的迹象。
他只是静静地立于沙漠大地上,任由沙漠的热风呼啸而过带动他脚下的金色沙粒簌簌流动掠过他浅褐色的脚。
绯红色的瞳孔看向远方,那张俊美的面容仍旧是毫无表情的淡漠。
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地握紧,过于用劲以至于指关节都呈现泛白的痕迹。
被风吹得飞扬而起的金色发丝的影子落进去给那艳红瞳孔笼罩上一层浅浅的黑色阴影。
年轻的法老王站在那里。
没有动。
也没有回头。
身后那微不可闻的若有若无的对话的声音或许只是一种幻觉。
所以他只是停顿了些微的仅仅是一阵风吹过的时间。
然后,他再一次迈步向前。
蓦然间,急匆匆的脚步声自他身后传来。
让他刚刚才向前跨去的脚步再度一顿。
这一次,奔跑的脚步声向他而来。
越来越近
……………………
…………………………
将手中正金字塔的黄金积木按在另一个他的胸口,游戏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难怪每次看到另一个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满足地想着。
可惜现在找不到绳子什么的帮另一个他戴在颈上。
拿着黄金积木的手突然被对方的手覆住,手背暖暖的有些发热。
游戏抬眼,目光正与另一个他看下来微弯的透出一丝笑意的深紫色瞳孔对上。
他看见另一个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自他手上接过黄金积木,然后站起身来。
抓着他的手的那只手一个使劲,将跪坐在沙地上的他也一下子拽了起来。
“那么这个就是我的了。”
另一个他如此微笑着对他说,左手拿着黄金积木,右手抬起来又揉了揉他的头。
“就算以后伙伴想要回去也不行。”
那揉着他的头发的手的拇指轻轻地磨蹭过他的眼角,痒痒的,让游戏不自觉微微侧头。
这一侧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侧面一道闪光。
游戏低头,便一眼看到那被留下的逆金字塔的黄金积木孤零零地躺在沙地上,半截都被金色的沙粒埋了进去。
刚才眼角余光捕捉到的闪光,就是那尖锐的金色棱角折射出的金色光芒。
他下意识弯下腰去一伸手就将那个黄金积木捞了起来。
使劲擦一擦,擦去沾在上面的细碎的沙粒,他转动着脑袋开始左顾右盼地找起来。
当没发现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个身影时,他顿了一顿,抬眼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那个你……嗯……”
游戏捧着逆金字塔的黄金积木,小声地说。
“王兄呢……”
紫瞳的少年王歪了歪头,忽然唇角上扬,只是眼底深处微微掠过一道让人看不清的光华。
再次摸了摸他的伙伴头,他侧过半截身子让开。
抬手,白色修长的手指指向刚才被他的身体挡住的那个方向。
游戏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自不远处的脚印在沙地上延伸出去的尽头,埃及的法老王站在那里。
他只看得见他的背影安静地伫立在金色的沙漠大地上,沙漠的风吹乱了那飞扬的金色发丝。
脚下,逆光照过来的黑色的影子长长的拉伸开来。
游戏看了一会儿,却始终没见对方回过头来。
他抱着黄金积木,细长的黑色睫毛微微垂下来,目光有些不解,也有些委屈。
王兄就这么扔下他走了
他刚才可是差一点就……
埃及的王弟紧紧地抿着唇,微微鼓起的颊昭示出他现在有些生气。
另外一位法老王站在旁边,看着游戏只是不说话。
然后,他侧头,瞥了一眼远方的另外一个自己。
随手将正金字塔的黄金积木抛到右手,他抬起左手,指尖深深探入自己被风吹乱的额发中,掠开挡在眼前的发丝,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那个别扭的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他大概也猜得到。
就是因为猜得到,所以他不好开口。
他和那个以前的他……事情好像有点麻烦了。
指尖重重地按了按头,看着三千年前的自己的冥界的法老王微微眯起眼如此想着。
……………………
埃及的王弟抱着黄金积木还站在原地迟疑,突然眼见前方那个停顿了少许的身影蓦然又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一着急,顿时就顾不得其他,他抱着黄金积木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他的脚在奔跑中重重地踩在沙地上带动沙粒的滑动发出了细微的嚓嚓的声音,在那一行原本笔直而有节奏的脚印旁边留下了凌乱而毫无章法的另一种脚印。
“王兄”
年少的王弟大声喊道。
他跑过去,有些气喘,还有些失落。
左手将黄金积木搂在怀中,他向前方少年王的背影伸出手。
可是,就在还差这几步的距离时,前方的少年王骤然转过身来。
游戏的脚步突如其来地一顿,僵在彼此之间这几步的差距上。
他向前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之中,却不知为何无法再向前伸出去一点点的距离
埃及的法老王站在那里,侧过身来看他。
从王弟身后照过来的阳光落在那张残留着半边血痕的年轻而俊美的面容上,明晃晃的金色发丝落在深褐色的肌肤上。
绯红色的瞳孔,是和往常一般艳红的色调,此刻却是无声无息地看着他,那就像是看着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一般,眼底透不出半分情绪的波澜。
那注视着王弟的目光太过于安静以至于到了诡异的地步,简直将四周的空气都抽空了一般让人无法呼吸。
那是自少年王骨子里透出来的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姿态。
他站在那里,却更像是立于万里之遥。
年少的王弟小小地吸了口气,收回手不自在地摸着怀中的黄金积木,神色有些不知所措。
亚图姆周身散出来的推拒几乎形成了实质性的压迫感让他止步不前。
他敏锐地察觉到,亚图姆此刻是真的不希望他靠近。
游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皱起眉来,突然有些恼火,胸口也冒出一股闷气。
到了这种时候还要甩脸色给他看。
不就是因为自己擅自做了主做出那种事……
还有,他知道的。
他发动三幻神融合的那一刻,在他以为那是最后的一刻,他知道他的王兄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可是他没有回头。
无论那锐利得近乎实质性的视线像是烈火一般一直灼烧着他的后背,他仍旧不曾回头去看他的王兄一眼。
他不是不想回头。
他只是想,很久以前他看过的那些故事和电影里最后的生离死别中,最后看向彼此的一眼,最后的微笑,总是会让人心酸难过很久。
最难过的,永远都是活下来的那个人。
留下什么比什么都不留下更容易让人铭刻痛楚……
所以,不如不看。
游戏默默地想着,越想越觉得委屈。
虽然一直避开王兄是他不对,可是他这么拼死拼活的还不是为了……
想到这里,年少的王弟突然心头火起,猛地抬起头,直接忽视了对方排斥的气场和冷淡的态度,上前两步伸手就将手上的黄金积木一把推过去。
“你要走也不能忘记这个”
他说,一边将黄金积木推过去,一边伸出右手想要抓住他的王兄的左手。
他赌气一般想要将对方的手抓起来以便将那黄金积木重重按在对方手上。
年轻的法老王突兀地抬手,在王弟的指尖即将触及自己的手的一刹那猛地挥起甩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啪的一声,那是重重拍击到手背发出的响亮的声音。
黄金积木骤然掉落在沙地上,在浅褐色的脚和白色的脚之间的黄金沙粒上滚动着。
年少王弟的左手捂着自己刚才被重重的打开而微微发红渗出一点刺痛感的右手的手背。
他睁大眼看着他的王兄,已经整个人都呆怔在原地。
紫罗兰色的瞳孔,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下一秒,王弟再一次伸出手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和对方的手,固执地想要再次抓住他的王兄的手。
可是,再一次的。
他再次扑了个空。
在指尖几乎就要相触的瞬间,浅褐色的手猛地一缩,飞快地躲开了他的手。
游戏下意识抬起头。
年轻的法老王在他抬头的一瞬就已经疾速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他抬起了头,所以没有看到,少年王后退的脚步有些不稳。
那快速后退的数步,脚踝在因为用力过度地后退而微微晃动,还有几分措手不及的狼狈。
那简直就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向自己侵袭而来的姿态
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年轻法老王却以着近乎可以用匆忙到措手不及来形容的动作向后退了好几步。
那姿态就如同他在立足未稳之时突然间身前有无数头嗜血猛兽向他凶猛扑来。
如避蛇蝎。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刚才突然向他凑过来的王弟,绯红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又展开,眼底深处汹涌过的微光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为可怖的存在
被视作洪水猛兽的王弟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王兄……”
他小声喊着,几分不解,几分困惑,还有隐隐的委屈。
沉默了一会儿,他抿紧了唇蹲去,想要再一次把沙地上的黄金积木捡了起来。
他俯身单膝屈地,向沙地上的黄金积木伸出手。
一点闪光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没入干燥的金色沙粒中。
王弟的手已经按在了黄金积木上。
刹那间骤然一顿。
而后,又是一点自上方落下的闪光的痕迹。
王弟蓦然抬头
迎面而来的阳光照过来折射着少年王身上黄金饰物的金色流光,让他的正面曝露在明亮的光芒之下。
那张浅褐色的俊美的脸仍旧是毫无表情的空白,如一座冰冷的木雕泥塑立于沙漠之中。
他的左手此刻正重重地按在自己的左颊之上,五指张开,指尖深深地插入凌乱的金色发丝中。
按在脸上的褐色的手遮住了他半边的颊,却能清楚地自指缝之中看见那火焰色的左瞳。
被洗濯的红宝石的艳红的眼睁大到了极限,只是木然看着王弟。
少年王的瞳孔却并未聚焦到王弟身上甚至不曾聚焦到任何一点儿,他像是在看着他的王弟又不像是在看,但是他的目光却是一片的空白。
他的目光就像是觉得自己只是在看着一个他自己幻想中的不真实的想象物。
他空茫得什么都不存在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存在之物。
可是有什么自年轻的法老王的指缝蔓延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闪光的弧度没入金色的沙粒。
火焰般的瞳孔,一眨不眨,像是时间被定在了这一刻。
可是连接不断从他那睁大到极限的眼眶渗出的液体的滚动却又带动了时间的流动。
那滚动的液体已经滑落到了线条锐利此刻抿紧到了呈现出一条直线的极薄的唇角,渗进去一点点痕迹。
少年王浅褐色颊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再次被染上湿润的痕迹。
少许凌乱的金色发丝被褐色的手紧紧地按在颊上于是再次沾染上了那浅红的血迹。
埃及的法老王在哭泣。
无声无息。
埃及的法老王没有哭泣。
没有理由。
…………
半跪在沙地上的王弟仰着头看着那不断自上方掉落的闪光的痕迹。
他按着黄金积木的手松开,再一次向上方的人伸去。
可是年轻的法老王在他伸出手的一刻再度后退一步,仍旧是再一次避开了游戏伸过去想要碰触自己的手。
他在无声中以行动拒绝彼此之间的碰触。
微不可闻的恐慌隐藏在强硬的姿态之下。
不碰触,就不会发现那是一场空。
年少的王弟的手还悬停在半空中,他仰着头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紫罗兰色的瞳孔之中有什么微光轻轻地掠过。
然后,他低下头,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膝盖上的沙粒。
他没有再去动那掉落在沙地上的黄金积木,只是转过身,看似想要就此从一再拒绝他靠近的少年王的面前离去
被水润而越发透出红宝石透亮的光泽的艳红瞳孔微微一动,似乎蓦然间聚焦起来落在转过头去即将离他而去的王弟身上。
下意识的,不听使唤的身体向前一步。
与此同时,在少年王的身体向前微倾的一瞬,看似转身要走的王弟骤然回头。
他转身猛地上前一步,一把伸出双臂紧紧地搂在他的王兄,骤然握起的手指紧紧地扣住亚图姆后背的白色亚麻布衣物上,不肯再松开。
“王兄。”
白色的颊轻轻地贴上那因为衣物碎裂少许而透出的深褐色的温热的胸口上。
年少王弟的额头紧紧地抵上了对方露出的锁骨之上。
他的手紧紧地按在少年王的后背上,肌肤的热度透过衣物传递过来。
他像是想要通过彼此间这种紧密的碰触将自己的体温传递到对方的身上。
通过肌肤的温度,告知对方自己还存在这样的事实。
“我就在这里。”
长时间的寂静。
沙漠的狂风自相拥的两人周身呼啸而过,带动脚下沙粒的滑动发出簌簌的响动。
被王弟紧紧搂住的法老王安静地站着,感觉不到丝毫动静。
抱住对方以至于整个脸都埋入对方怀中的王弟也一直没有抬头。
他只能感觉到那贴着他的颊的胸口起伏的感触,还有自对方下巴上滴落在他头上的带着热度的液体湿润的痕迹……
虽然心里痒痒得厉害,但是他却没有试图抬头去看。
他知道,他那死要面子的王兄绝对不想让自己抬头去看,所以他也就是很乖地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
好吧,其实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稍微露出点抬头的迹象,脑子绝对立马会被狠狠按住动弹不得。
而且,他也不敢抬头。
因为他那张埋在他的王兄怀中让人看不见的脸此刻……傻笑得非常厉害。
嘿嘿~~
嘿嘿嘿嘿~~
就是因为法老王看不到所以小王弟毫无顾忌地开心的笑得像个傻子。
以前总是他被王兄教训说爱哭。
看这次以后王兄还有什么脸教训他。
埃及的王弟那带着点稚气的脸此刻傻呵呵地笑着,却又必须死死憋着气不敢发出一丁点的笑声以免被法老王发现而暴走于是憋得肩直抖。
至于那肩抖得是不是像是哭泣的颤抖他才不在乎。
王兄为了他在哭哎。
嘿嘿~~
真好。
嘿嘿嘿嘿~~~
………………
……………………
只是,笑得开心的埃及王弟却不知道。
为了他。
那并不是年轻的法老王第一次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其实昨天上午就可以发的
结果上午一打开电脑
电话响起加班。
好吧,下午回来
刚一打开电脑
老妈电话快出来有急事
晚上继续被死党拽走…………
今天上午继续加班
下午回来准备开电脑更新………………打雷停电…………
我:……………………
王样是你在捣鬼吧捣鬼吧其实就是你不想让我发出这一章吧你别不承认真相只有这一个
本作者获得顶级成就弄哭法老王2次泥奏凯
286、第二百六十六章
透亮的尼罗河水折射着天空照下来的阳光,水面上波光粼粼,平静的河水缓缓流向前去。
埃及王都底比斯的郊外不远处,大半隐入山中那遍地绿荫仅在靠着尼罗河的一侧露出半截华丽风姿的宫殿安静地矗立在此。
这个作为法老王的避暑之地而极尽华美舒适的宫殿本是因为这一任法老王的不喜玩乐而闲置了数年,然而,却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接连两次迎接了年轻的法老王的到来。
每一次,都是因为王都底比斯的王宫被某些强大的不可抗力损坏从而不得不全方位重建修葺。
在王宫重建之时,埃及的少年王便把这个避暑的宫殿当成的临时住所。
神官大臣们汇报政务事务只能顶着大太阳来回两地奔波,现在的埃及刚刚挺过一个几乎灭亡的大劫难正是处于百废待兴后遗症不少的时刻,本来处理灾后事宜就已是让人忙得分身乏术,偏生此时又正逢尼罗河泛滥结束要赶紧开垦肥沃的土地种粮食的时期,诸事堆在一起,诸位神官大臣都是团团转得跟个陀螺一样停不下分毫,只恨不能把自己劈开成几个就好。
此时正是午餐时分,掠过浅浅的花的清香的花园之中,高大茂密的绿树的树冠将太阳直射下来的炎热挡住了大半,重重叠叠的绿荫撒了一地,不时随着微风晃动着。
雪白的布铺开在带着一丝凉意水汽的莲花池旁的翠绿草地上,柔软的枕物被侍女们细心地垫在周边让人倚靠,无数美食连接不断地被端上来。
圆滚滚毛绒绒的栗子球手脚并用四只小爪子抱着一个大大的红苹果,圆溜溜的大眼睛笑得弯弯地眯成了月牙。
它开心地发出噗哩噗哩的叫声,在空中飘来飘去。
它啃了一口水嫩嫩的红苹果,又飘下来一些,使劲蹭着它的小主人白嫩的颊。
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它毛绒绒的头。
它继续蹭。
那只手缩了回去,再一次伸过来的时候,将一小块肉食塞进它嘴里,又轻轻拍了拍它,示意它离开。
栗子球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噗哩了一声,乖乖地听话,浮上去在空中继续飘了起来。
坐在铺着白布的草地上的埃及王弟松了口气。
虽然栗子球是很软很毛绒绒很可爱抱着很舒服没错,凉快的晚上睡觉的时候暖呼呼的不盖被子正好,可是现在大太阳的它还是总黏着自己实在好热。
没见刚才一身毛绒绒的黑亮皮毛的小艾玛冲着自己喵喵直叫他还是一扭头叫缇娅拎着出去喂了么。
要不等下还是把栗子球收回去吧。
一边咬着面包游戏一边这么琢磨着。
从翠绿树叶的缝隙中透出的一缕金色阳光落下来,照在埃及王弟金色的发丝上闪了一闪,他下意识侧头看去,紫罗兰色的瞳孔被阳光刺得动了一动。
他抬起手挡在眼前,然后很快就低下头来。
他看着那道阳光自他耳边擦过落在他身前的白布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点。
他盯着那个光点许久,神色有些恍惚。
这一天一大早起来,心底就压了事,他时不时有些晃神,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此刻一茫然,又是连放在嘴边的面包都忘记继续咬下去。
一股水果清甜的气息蓦然飘进鼻子里。
年少的王弟下意识往鼻子底下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鲜紫色半透明的大葡萄已经凑到他嘴边。
眼看那水淋淋的葡萄皮就要触到嘴唇,他反射性地一张嘴。
那拿着葡萄的修长的食指一推,直接将葡萄塞进他嘴里。
被冰镇过的凉凉的葡萄在他嘴里一滚,他下意识一咬,酸酸甜甜的冰凉汁水喷出来流了他一嘴。
游戏那飘到九天之外的魂儿终于被嘴里这凉凉甜甜的葡萄汁拉了回来。
一边继续嚼着葡萄一边一抬头,顺着那收回去的白色的手,他就看见了那坐在他身边半侧过头的另一个他看着他,深紫色瞳孔深处有着像是递到自己嘴边的紫葡萄诱人的水光的痕迹。
然后,他看着另一个他的唇角微微一扬。
于是还有些没弄清楚状况的游戏反射性地跟着傻傻一笑。
砰
像是什么被砸下去的重重一声响,把年少的王弟吓了一跳。
他一回头,还没看清楚响声的来源,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本是坐在对面此刻刷的一下站起身来的绯瞳法老王身上纯金的饰物折射的阳光晃得游戏有些睁不开眼。
亮闪闪的眼前突兀地一暗,因为少年王骤然转身飞扬的鲜红色披风挡住了那明亮的纯金饰物折射过来的金色光芒。
年少的王弟一脸茫然加无辜地看着他的王兄突然离去的背影。
身前一个长条形的桌案上放着的金色的酒杯因为被主人重重砸下来而使得酒杯中鲜红的酒液撒了大半,湿淋淋地滴落在白色的布上浸出浅红的色调。
吃饱了……不对,好像是发脾气了
王弟很茫然。
…………
问题是又哪里惹到他了
这次应该和自己没关系吧……
不过自那一天回来都快七天了,王兄还是一副对他不理不睬的摸样,目光都很少和他对上,更别提好好地说上几句话了。
好吧,他懂的,他不生气。
游戏心里清楚,亚图姆那别扭的不搭理人的态度一定是因为自己看到了他最丢脸的一面,所以现在还在各种不爽。
“伙伴。”
“嗯”
身边传来的声音让游戏把目光从他的王兄的背影移到另一个他那张有着温软笑意的俊美的脸上。
“吃完了”
游戏顿了一顿,摇了摇头。
“我等你。”
“哎不用了。”游戏赶紧摆了摆手,一边赶紧往自己嘴巴里塞面包,一边使劲咬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我知道你和王兄一样现在都很忙,我是帮不上忙啦啊哈哈哈……”
身为法老王固然是政事不少,彻底洗牌收拾整顿地下势力的另一个他同样事务繁忙。
也就是他一个人没事干也干不了事,不过人一清闲了就更容易想东想西。
“你还很多事赶紧先去就是,我这里差得远还想多吃些。”
紫瞳的法老王看着那咬了满嘴的面包两边白色的颊都鼓鼓地像个小包子还口齿不清</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