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道士恢复自由,下意识就跑,可没几步就停下来,转身“噗通”跪在了地上,朝老道磕头。
“师父,徒儿真的错了,您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听您的教诲。”
砰砰砰……
额头撞击着地面。
几十个响头过后,胖道士的额头已经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人心毕竟是肉长的,虽说老道口口声声要清理门户,但是看到胖道士这番表现,终归还是心软了。
“算了,你起来吧。”老道摆摆手,望天一声长叹,“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你幼时被人遗弃在山脚,是我把你捡回来养大,所以我既是你师,也算是你半个父,你误入歧途,我也脱不了责任。”
胖道士止住了磕头的动作,泪眼迷离的望着老道,激动道:“师父,您肯原谅我了。”
老道望天不语。
胖道士依着膝盖,扑到老道脚下,痛哭道:“师父,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徒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老道还是不为所动。
胖道士把目光转向了秦朗,身子一扭就跪着扑到了秦朗脚下,“叔,您快帮我说句话吧。”
秦朗皱皱眉头,他隐约猜到了老道大义灭亲的举动,和胖道士赌博乃至门外那些嘈杂的声音有关。
但此事涉及到老道和胖道士之间的师徒关系,他一个外人,真不好掺杂到其中,更不知道该如何求情。
胖道士见秦朗也不说话,哭声更大,突然朝不远处的戚玲珑拼命磕头,哭喊道:“嫂嫂,您帮我说句话吧,求求你,嫂嫂!”
戚玲珑听到嫂嫂的称呼,脸一红,有心想反驳一下,可看到胖道士的模样,也兴不起反驳的念头,只觉得内心不忍。
她举步走过来,想扶起胖道士,可却拉不动。只好对一旁的秦朗嗔道:“人家都叫你叔了,你还不快帮着说句话。”
秦朗想了想,朝老道开口道:“道长,你们师徒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本不好言语,但是我看贵徒此番确实是诚心悔过,何不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也许迈过这道坎,贵徒会有一个全新的提升,也不一定呢。”
“是啊,道长。”戚玲珑也在一旁补充道:“您既然是您把他抚养长大,给了他拥有生命的权利,那就有责任把他导向正途,而不是弃之不理,或是一杀了之。”
老道听着俩人的劝解,终于收回望天之势,叹了口气道:“不是我铁石心肠,不给他悔过的机会,而是我三番四次给他机会,他却让我失望透的清清楚楚,你他妈赌昏了头,现在跟我装不知道?”
胖道士还想反驳,老道喝道:“你给我住嘴。”旋即对飞机哥道:“老道这里一时拿不出两百万,你把地契先还给我,我保证尽管给你凑到钱,该有的利息一分不少。”
飞机哥摇头道:“那可不行,必须现在还钱,否则我就不要钱了,要这道观。至于地契,呵呵,我现在把地契给了你们,到时候你们赖账怎么办?何况,地契现在也不在我的手上。”
“那地契在哪里。”老道追问道。
飞机哥刚想说话,突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地契在我手里。”
随着声音,一名六十来岁的瘸子,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瘸子穿着一身布衣,乍看挺像个老农,但一身气质却透着阴森的味道。
“毒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飞机哥看到瘸子,立刻恭敬的迎了上去。
瘸子摆摆手:“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叫我毒瘸子就行,我就喜欢这个称呼。我来这里,就是想看个热闹。”
说话间,瘸子已经走到了道观大门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道观,目光里透着一种怪异的味道,像是仇恨,又像是缅怀着什么。
“你是?”
老道皱眉盯着瘸子,目光也同样怪异。
“师兄,四十多年不见,你就真的一点都认不出我了么?”瘸子笑了起来,他笑的表情有些特殊,嘴角会不自觉的抽动。
这种特殊的表情特征,一下子点燃了老道心头的记忆,他无比惊讶的看着瘸子,“师弟,真的是你?”
瘸子摇摇头:“看来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四十多年不见,师兄居然已经把我忘的干干净净了。若是我不来,恐怕师兄已经不记得,曾经还有过我这么一个师弟吧。”
老道苦笑起来,“师弟,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嘴还是这么厉害,我这个做师兄的永远都说不过你。咱们一别四十多年,师兄其实一直都牵挂着你。师弟,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从没有回来过。”
“回来?我为什么要回来?”瘸子露出了仇恨的表情,恶狠狠的说道:“那个老不死的打断我一条腿,把我赶出师门的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不混出个人样,就绝对不会在踏进这里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