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茜喘着粗气,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陈妍。
“堂兄是在转移话题吗?堂兄……”陈妍的话卡在了嗓子,一双大手遏住她的脖颈,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住口!”陈茜手上青筋道道,像一头发狂的狮子般,可那狂暴和愤怒中,怎么看都含着一丝狼狈。
“你……咳咳……不会的……咳咳……”陈妍苍白的脸憋得通红,挤出一丝笑意,笃定地看着陈茜。
她赌他不会杀她。
陈茜的眸子迅速地颤了颤。
他甩手放开了陈妍。
“咳咳,咳咳。”陈妍一手扶着桌角,一手顺着起伏剧烈的胸膛。
“他不会娶你,绝不会!”
“谁说一定要娶,我说的可是要他,而不是嫁他!”
“你怎么敢……”陈茜怒斥一声,转头愤怒地盯着陈妍,声音却在触及陈妍脸上神色时戛然而止。
她当然敢……她也会这么做……
子高,沈妙容,药王……
“我给堂兄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想来韩子高也刚好从黔境剿匪而归,到时候,希望堂兄给我一个答复。”
陈茜沉默地站在那里,双手握拳,微微颤抖。
他恶狠狠地看着陈妍。
陈妍微微一笑,盈盈而立。
陈茜冷哼一声,转身出了郡主府。
他的脚步匆忙,失了原有的冷静。
堂屋的门扉敞开,一阵阵凉风袭进来。
一个高瘦单薄的身影从里屋转出,他沉默地走到大敞的门扉处,轻轻关了门。他的手指纤长白皙,在门扉上久久都未放下,指节上关节分明,像是使着多大的气力在抓着那门扉般。
“堂兄绝不会·想到,你会提前一日回来,还会在我府中,还会把他的那些话尽收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子高伏在门扉上,背对着陈妍,声音平静无波。
请他来她的府邸,就是为了让他看这么一出戏吗?!
陈妍笑意微僵:“你在怪我吗?”
“我可怜你……”
“韩子高!!”陈妍突然歇斯底里,她踉跄着跑上来,抬手发狠地扳过韩子高。
韩子高眼神冰冷,射在她的身上比再多的寒风都要刺骨。
“你真的不懂吗?”陈妍脸上一道泪缓缓滑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即便他再宠你,你也不是他的全部!”
“我知道。”韩子高轻轻启唇,像是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般,“我一直都知道。”
陈妍的手指一紧,她有些不明白地看着韩子高:“他方才在犹豫!他竟然在认真地思量那种可能!你根本没有他的妻儿重要!这些你还不懂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真的想威胁他,我也不是真的想得到你,我不是……”
陈妍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她慢慢蹲下身来,将头埋在膝中,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堂兄并非良配……
我甚至在你面前和他毫不避讳的谈起那件你不知道的事。
你不知道,当我说出“残花败柳”那几字时,心有多痛。你知道我在你面前亲口说出那件事,需要多大勇气?!
只是想,只是为了让你看到,你于堂兄而言,是很重要,却也只是,一部分。
可你却给我“可怜”两个字……
你以为我在挑拨你们吗?你以为我就是那般不安好心的恶毒女子吗?你以为……
肩头传来一阵温暖。
韩子高掌心贴在陈妍肩头,慢慢拉着她站起来。
“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他的一部分。”韩子高毫不在意地笑笑,“我还知道,一天之后,他给你的回答,一定会是,把我拱手让出。”
陈妍的啜泣戛然而止。
眼前的男子笑容不假,**净澄澈,却偏偏又看不清,摸不透。
她不明白,他是如何这般笑着,说出于他自己而言那般残忍的话。
“所以郡主,能否收回那样的要求,能否让子高,能逃避多久,就逃避多久。”
陈妍一直记得那一天,眉目妍丽的男子,轻轻地笑着说出那番话时,眼中闪过的万千寂寥。
她那时才始知,原来有一种爱,可以到这般地步。
她以为她已经为眼前这个人放下万般姿态,却不知,原来眼前这个人,在爱情中,也为另一个人,卸下所有甲胄,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