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康安琪柔美的脸上浮现一阵心疼与动容,“程浩怎么能抽你的血呢。”
霍程浩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揽住她的肩膀,安抚道,“这是应该的,我的女儿,也只有我能救她。”
那医生方才帮顾伟成抽了血还记忆犹新,此时一瞧不禁了然,抿了抿唇道,“你跟我来吧。”
康安琪感动不已的陪着霍程浩前去抽血,跟来正好听见的顾伟成只觉浑身冰冷,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顾念竟然是…霍程浩的孩子?!
顾伟成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爆发,他的脑袋越来越空白。
他反复一思考便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妻子生下顾童没两三年就开始对他冷淡,怪不得妻子不顾当初的山盟海誓偷取机密帮着霍家搞垮顾家,怪不得顾家一破产她们立刻离开,连顾念都对他这个父亲毫不眷恋。
因为他们早就狼狈为奸,他们才是一家人,而他是个被戴了十几年绿帽子的傻瓜!帮着仇人养孩子,最后把亲手打下的江山都送给了仇人!
顾伟成闭了闭眼睛,忽然就想起顾童之前的话。
若不是他离开顾童病房前答应了她好好的生活,此时他定然不计后果的去打死霍程浩泄愤。
“爸…”
顾童小心翼翼的声音唤回了顾伟成的理智,他转身看着自己的大女儿,这个他唯一的孩子,伸手抱住了她,“童童,你都知道了吧,所以你要这么劝爸爸,你放心,爸爸就是为了你,也不会做傻事,从今天起,咱们父女两个好好过,爸再也不喝酒,再也不颓废下去,爸一定努力,再让你过上好日子。”
顾童泪流满面,两辈子她最期盼的,就是父亲的这句话。
她终于等到了。
顾童被顾伟成接回家,父女两吃了顿热乎乎的菜,洗了澡的顾伟成剃掉了颓废的胡子,眼神一瞬回到了过去那个纵横过商场的坚毅。
“爸。”顾童坐在沙发上,朝擦干净头发的顾伟成喊了一声。
“怎么不去做作业。”顾伟成正在心里盘算着未来的计划,听见女儿的声音立刻走了过去。
“爸,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顾童认真道。
她知道以父亲重情重义的个性,若不知道真相,即便再是失望,不放过霍程浩,却也会对康安琪手下留情。
而以康安琪的毒蝎心肠,定会利用顾伟成这份余地,将他害死,顾伟成媒体中毒就是最好的例子。
顾童吃了太多次这样的亏,必定要让顾伟成避免,而这只有让他深深的恨上康安琪才行。
也只有这样,顾伟成才能真正决心反击,他们才能避免不被霍程浩康安琪害死。
“什么事”顾伟成见女儿神情凝重也意识到是很重要的事。
“爸。”顾童放在膝盖上的手,紧张的捏成了拳,把裤子都扯得发皱,“我要说的话,可能有些耸人听闻,可能你无法接受,但请相信,都是真的。”
顾伟成将毛巾放到茶几上,坐在顾童对面,“童童,你说吧,爸爸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欺骗爸爸。”
父亲这番话缓解了她的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爸,其实我们一直被骗了,她不叫秋书仪,她真名是康安琪,她不是我妈,更不是你妻子。”
顾伟成在听见第一句话时就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怔怔的看了顾童几秒,“童童,你在胡说什么啊…”
不是他不肯相信,实在是这信息量让他无法反应。
顾童也知道,耐心解释,“爸,你难道一点不觉得奇怪吗?您说过,你和我妈少年时相识,一直相亲相爱,山盟海誓不曾有过异心,你也说过,当年霍程浩曾追求过我妈,为什么她当时不答应还躲避霍程浩,后来却会与他生下顾念,对你,对我冷暴力,因为她根本不是我妈,她是霍程浩的情人,杀了我妈之后顶替了她,所以才会有这番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童的话仿佛一把撕扯下窗户纸的刀,将顾伟成多年的怀疑揭开,摆在了台面上。
身边人的变化,他如何能不知晓,只是即便怀疑,也觉得不可思议,便不曾往那里细想。
如今被顾童提及,倒是让他想起,妻子自从顾童三岁时对自己渐渐冷淡疏远,在顾念出生后更是到了极致,他本以为是他公司事情太多太忙,疏忽了妻子的感受,便放下公司事情陪她,却反而遭她不满,只能不停用物质满足她。
如今一想,若妻子不是他真正的妻子,这一切的反常都解释得通。
“童童,你是怎么知道的?”顾伟成心里的怀疑一步步加深。
顾童知道父亲会如此问,她不能说是前世经历了生死危机之时康安琪亲口承认,早已想好了措辞。
“有次爸爸不在家,我不小心偷听到她给霍程浩打电话。”顾童黯淡着小脸道,“我当时很震惊,也不敢置信,直到我发现了她的整容记录。”
顾童说着拿出一张复印件,上面清楚的显示了康安琪整容前后对比,和做了哪些项目。
这东西康安琪本是藏得很紧,但过去了十多年,她早已忘记曾单独将这份文件藏在顾念衣柜的夹缝里,而她仗着霍程浩有钱可以置办更豪华的家具,便一件家具都没带走。
顾童本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前世的时候,康安琪曾在父亲死后来她家里大闹,砸烂了她所有的家具,后来才知道,她是借机拿回这份证明,这份唯一能证明她真实身份的证明。
顾童在重生救回父亲后,便找到了这份文件,复印了几份备用,又将原件放了回去。
她知道,康安琪会寻机会来拿走,若是她知道顾童与顾伟成知道了真相,定然会联合霍程浩打击报复。
顾伟成看着复印件上的照片,手微微颤抖,“怪不得…怪不得…这个蛇蝎女人,竟然杀死了书仪!”
顾童见父亲愤怒的浑身颤抖,眼泪纵横,立刻上前抱住了他。
“这个该死的女人!我一定要杀了她!杀了她!”此时的顾伟成对康安琪早已没了任何情谊,这么多年的困惑不安愧疚小心翼翼,被背叛的不解,原来真相是这么鲜血淋漓。
“我就知道。”顾伟成哭着又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书仪不会背叛我,书仪最爱童童,也最爱我,怎么会如此对我们。”
顾童两世都没有见过生母,每每听见父亲说起与母亲的过去,总觉得那是一个天使般闪着光辉的女人,和现实格格不入。
直到知道真相,让她更加想见一见母亲。
她的泪水滚滚涌出,哭得比顾伟成还厉害,却还安抚顾伟成,“爸,你别难过,我们一定要振作,只有我们东山再起,才有机会报仇!”
顾伟成擦了擦眼泪,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童童,你说得对,我们要为你母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