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佳泪流满脸,回头望着顾童的眼中竟是愧疚之色。
顾童忙摇摇头,轻声安抚她,“不管你的事,是我连累你。”
罗佳摇摇头,田老板癫狂的笑了笑,“她说的没错,确实是她拖累你,你不知道吧,这个女人有多阴险,多恶毒!”
罗佳瞪着田老板鼻腔发出“呼呼”的声音,显然气得不轻。
“哼。”田老板狰狞的咬牙切齿,“恶女人,贱女人!小小年纪,跟你爸一样狠毒,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让这世界上少一个祸害!”
“呜呜呜!”罗佳一听田老板要杀顾童,当即叫的更响亮起来。
“闭嘴!”田老板不耐烦道,“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他这么说,顾童倒放了心,他这么说显然是没打算杀罗佳。
顾童看了眼他衬衫下露出的骨瘦如柴的胳膊,现在的田老板已经不是当初雄壮的模样,显然没力气多对付一个人,为了事情能成功,肯定能丢下罗佳这个累赘。
顾童稍稍缓了口气,冷静的盯着田老板的动作,同时用眼神安抚慌乱的罗佳。
车渐渐开到了郊区,在乡间一个没人的石子路上,田老板忽然将车停了下来。
“你来副驾驶座换她!”田老板紧盯着顾童道。
顾童正希望赶紧让罗佳摆脱危险,闻言立刻下了车。
罗佳坐在副驾驶不肯出去,不停“呜呜”的叫着,用眼神提示顾童快走。
车仍在发动,随时能被开启。
“别吵!”田老板一只手用刀抵在罗佳脖子上,一边对顾童道,“过来!”
顾童慢慢靠近,田老板将手铐扔给她,“自己把自己拷在副驾驶!”
顾童见他已有自己要死所有人都不想活的疯狂,这样的人行为是不可预测的。
顾童怕他伤害罗佳,忙听他的话照做。
田老板见顾童将自己铐住,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他拉住顾童的衣服将她拉进来,同时一脚将罗佳踢了出去,迅速发动汽车。
罗佳被他踢倒石子路上滚了两圈,奋力爬起来就见田老板的车门没有关,依旧一骑绝尘而去,她被车带起的尘土呛得咳嗽也顾不得,四处张望哪里可能有人,努力朝人烟的地方跑去求救。
顾童两只手都被铐了起来,身旁的车门敞开着,随时有被车扔出去的可能,她奋力的抓住上面的扶手,努力坐稳。
田老板似乎故意不关门,就要让她享受这种可能被扔出去拖着走的可能,脸上的笑容阴险又嚣张。
田老板的车越开越远,越开越偏僻,顾童想要记住路程,可这里太过崎岖,她要努力控制不被颠簸出去都很难,更别提能记住路程了。
更可怕的是,田老板竟然将车往一个树林里冲去。
难道他是想将车开到悬崖上冲下去这样同归于尽?
顾童心里琢磨,车往下开时不时撞到树,有时不时悬空的感觉,让她感觉胃都翻江倒海起来。
没有如顾童所料,田老板并没有将车开到悬崖上,而是开到了树林深处凹陷的地方。
车已经满是划痕,破旧不堪,但田老板显然不会在意。
他下了车,走到后车厢拿出一卷绳子将顾童紧紧捆了起来,然后才打开手铐,领着她往满是泥土树枝的地上一扔。
虽然连日高温,但树林深处四季被高耸的大树遮挡,一片阴凉,泥土十分松软,顾童没有摔疼,但露在校服外的手臂和小腿还是免不了被地上的树枝划伤,疼的她龇了龇牙。
“都是你!害得我这么惨!”田老板狠狠在她身上踹了两脚。
顾童知道如果自己躲避,会更加激怒他,硬生生挨了两脚,没有反抗。
“知道怕了!”果然如她所料,田老板见她没有反抗,很是得意,没有再虐打她,而是走到后车厢拿出了一把铲子。
他在顾童旁边的地上挖起了坑来,边挖边冷笑道,“你走运,我要留着力气挖坑,没力气揍你,否则只有两脚怎么能解恨!”
他刚挖了几下,就吭哧吭哧的喘起气来,显然是之前的动作消耗了他不少的力气。
顾童冷眼瞧着,知道他现在的体能大不如前,捉摸着有什么办法能逃离。
但田老板虽然力气不如过去,眼力却比以前还敏锐。
“想逃?!警告你别痴心妄想!”田老板冷笑道,“我会一直盯着你!”
他说着又看了眼顾童,“你别慌,我虽然没力气打不动你,但等我挖好坑,我就用刀在你身上划几刀再将你埋了,这样你就能一边流血一边被闷死,这样顾伟成才会痛苦!”
顾童冷冷的看着他,“你真恶毒。”
“再恶毒也是被你们逼得!”她的平静让田老板更加恼怒,他放下铲子走到顾童身边蹲下,眼睛几乎要瞪得脱出眼眶,“你为什么不怕!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你怕啊!怕啊!”
他说着怒从心中起,又踢了她一脚,但很快累的气喘吁吁,只能作罢。
“我最是恶心你跟你爸的嘴脸,你们凭什么这么淡定!”田老板胸口起伏的厉害,让顾童差点以为他要背过气去。
“哼!”田老板顺了顺气,“我不跟你啰嗦。”
他继续挖起坑来,“你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这里连地图都没收进去,哪怕你死了都没人会发现,但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埋很久都不被人发现,我会把你的惨状拍下照片给顾伟成寄过去,这样就能让顾伟成体会真正的痛苦!”
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我是不是很贴心!”
顾童心中恨不能立刻宰了田老板,但正因为他的无耻恶毒,她偏要更加冷静,更加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恐惧,不让他得逞。
“你今天是不能活着出去的。”田老板一字一句就确定道,“我反正没打算活,是一定要让你陪葬的!”
顾童深吸了两口气,田老板的状态已经不正常,此时的他确实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这回只怕真的凶多吉少。
顾童是死过一回的人,越是在这种危险时候,她反而越发的冷静。
她只是难过若自己死了,父亲会是怎样的痛苦,一定会和她前世失去父亲时一样绝望。
她不怕死,但她不能想象失去她的亲人会痛苦成什么样。
顾童闭了闭眼,她不能死,为了亲人她不能死。
她努力让自己摆脱焦躁的心情,沉下心迅速扫视了眼周围。
不禁觉得希望更加渺茫,这里偏僻阴冷,连一只鸟的叫声都听不见,更别提人了,等待人路过求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知道罗佳一定会找人救她,可罗佳被绑着丢在那个地方,找到人也要很久,再找到这里,没有几个小时是做不到的,那时候她早已被活埋了,等人救援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眼下似乎只能靠自己,顾童暗自观察田老板,一边摆动了下身子,试图挣开捆绑自己的绳子。
可她皮肤被绳子磨疼了,也没能让捆绑的绳子松开半厘米。
与此同时,如同顾童所料,罗佳见顾童被绑走,顾不得被人捆绑,努力平衡着身体跑着去找人救援。
她跑了几步想到自己口袋里有手机,只可惜被绑着拿不到,立刻在地上捡了块石子艰难的用绑在身后的手磨开绳子。
她担心顾童的安危,越磨越焦急,哭的眼睛都花了,看不清任何东西。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的努力下,绳子终于被她磨断。
罗佳顾不得被绳子摩伤的胳膊,慌乱的抹了把模糊的眼睛,抖着手努力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她打电话的时候手抖得一刻没有停。
“冷静!冷静!”罗佳哭着安抚自己,“为了顾童一定要冷静!”
这样自言自语了几次,才稍稍缓和,拨通了电话。
“快接电话啊!”罗佳焦急的甚至汗出了声。
“喂?”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罗佳还未反应过来仍在自言自语,对方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别哭别哭!佳佳怎么了!”
罗佳一怔,心中一阵狂喜,却哭得更加厉害,“师傅你快来啊!童童被人绑架了!”
顾童冷眼瞧着挖坑挖的气喘吁吁的田老板,“田老板,你为什么要杀我,你该杀的是霍成浩才对吧。”
“你闭嘴,我知道你这臭丫头嘴巴厉害,我不会听你废话的。”田老板凶狠的瞪着她,“你等着死就行了,你放心,我也不会放过霍成浩那个贱人!”
“所有欺负我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田老板硬声道。
“凭你报复的了霍成浩,你还杀我干嘛。”顾童不屑道。
“想试探我?”田老板冷笑,“你这臭丫头聪明倒真是聪明,可惜你小看了将死之人的狠心。”
顾童没有开口。
“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霍成浩付出代价,我便有,我一定要等到你么你都死了,才会安心!”田老板道。
“你能对付的了霍成浩,骗谁呢。”顾童轻蔑的笑道,“你别是用录音威胁,这种我们玩剩下的套路吧。”
“我说过!不要再把我当傻子!”田老板怒气腾腾的将铲子猛地扔了过去。
顾童一躲,险些被砸中。
“你这么生气,是被我猜中了?!”顾童也动怒道,反正都要死了,绝对不会服软。
“我最讨厌就是你这种把人心玩弄在手里的人!”田老板说着上前拎着帮助顾童的绳子就把她往坑里拖。
顾童的脚挣扎着在泥土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印记,“放开我!放开我!”
“哼!”田老板将顾童狠狠的推进了他好不容易挖好的坑内,“在我给你挖好的坟里等死吧!”
他被激怒的只想快点杀了顾童,顾不得按照原计划在她身上先划几刀,直接用铲子挖了一块土就往她脸上盖。
顾童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惜坑很深,她被绑的太紧起身都困难,还没喘口气,一铲土便洒了过来。
顾童躲避着还是被土盖在了脸上,她转动着身子,努力将脸上的土弄掉。
可惜她的速度比不过田老板,无论她怎么挣扎,还是被他扔进来的土给盖住了脸。
完蛋了!顾童在心里默默道,她快要不能呼吸了,这回真的逃不掉了。
这一瞬顾童的心中竟然什么都没有想,只想不能死,她不能死!
眼前被土盖章的黑暗忽然被掀开,之后她鼻腔上的土也被迅速擦走。
顾童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甚至带着几粒尘土也顾不得。
她缓了口气才睁开眼,眼前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顾童动了动唇,喃喃:“肖祁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