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没想到,这万一要是老祖宗耽误了没来,自己岂不是就这么枉死?
想到这他不由回头看了看已近正午的天色,再一看那已经将手伸了过来的陆五岳,心中顿时慌张起来。
“别动,呵呵。”
陆五岳慢慢将手放在一脸慌张的唐洛头上,心中太过兴奋喜悦,竟笑出了声。
可也就这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便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待大惊看去,那陆五岳竟倒飞出去老远,摔到在地,口中狂吐着鲜血,而他方才所站之处,却是多了一人。
花白胡须,面上尽是恐怖皱纹,虽年迈姑息,却威风凛凛,身上穿着的,赫然是金边红袍衣裳!
在场众人都蹭一下站了起来,眼中骇然,连陆云海也不由得瞪大眼睛。
那一身衣服太过显眼,在一瞬间他们便知道了来人在这唐门中有着怎样的重量,大长老,那是货真价实的一门之主,更别提这一代的唐战长老,那是在唐门中绝对一言九鼎之人,只是让他们大为惊讶的是,这位三十年前便声名大噪的大长老失踪已然十余年,时间长久到他们都淡忘了唐门中还有这么一位有着举足轻重地位之人,甚至在他们看来这位长老或许早已在某个地方陨落,而此刻竟然突然活生生出现在这里,这简直让他们太过震惊。
惟独唐洛此刻却是松了口气,心有余悸中看了看身旁之人,暗道一声总算是赶来了……
“就是你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大长老一出现便直直盯着陆云海。
“大长老!”
方才还稳坐在外姓长老首位的陆云海立即行礼,更不用说一旁的唐无极和其它长老,纷纷起身行下大礼参拜。
至于一旁被打飞出去的陆五岳,此刻也艰难爬起来,心中震撼的同时庆幸这位大长老并未下杀手。
至于那陆风,则是完全呆立当场,呈现痴呆表情。
显然这突然杀出来的大长老让他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能按他的想的进行下去,只是此刻没人注意到他。
“问你话呢!”大长老猛然喝道。
“大长老息怒,在下只是彻查一名弟子被杀一事,并未冤枉了谁。”陆云海立即低着头惶恐回答。
“并未冤枉谁?哼!唐洛,我来问你,你老实说,你到底杀没杀那弟子?”大长老一身冷哼,朝唐洛说道。
“回老祖宗,徒孙确实没有,倒是那陆师兄……”唐洛摇了摇头后犹豫说道。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陆风一个激灵,见到大长老自一出现便帮着唐洛,此时顿时慌了神,回醒过来顿时跪倒在地,屁滚尿流的朝陆云海大叫道:“我没杀敖师兄,我没杀敖师兄啊,是那条大蛇,对,就是那条大蛇,当时,当时那妖物吐出来个东西,一下就让大师兄动弹不得,我,我当时吓坏了,就跑了,但我没杀大师兄啊。”
听完陆风这一番话,陆五岳和陆云海顿时脸色煞白。
至于那敖云,此刻却是双目快要喷火。
唯有唐洛心中不免好笑,这陆风不仅胆小,还真不怎么聪明,稍微一吓他就全部招了。
“见死不救又诬陷同门?”大长老冷笑看向唐无极,问道:“按门规如何处置?”
“回大长老。”唐无极不假思索的回答:“废去修为,投入万蛇窟。”
“好。”大长老又对唐无极冷冷问道,“外姓弟子,阴司勾结,陷害嫡系,又当何罪?”
“这……”唐无极看了陆云海一眼,脸色变幻许久,终于咬着牙说道,“废去修为,打入地牢终生不见天日。”
“什么!”堂上的外姓长老同时惊呼出声,唯有唐门嫡系长老露出笑容,老祖宗果然不同凡响,一个顶十。
“你,你们……”陆云海脸色煞白,怨恨地望了唐无极和大长老一眼,神色变换,但终是不敢动手,可也不甘束手就擒,双手一抖,扔出数枚毒气弹,双手再扬,“嗖”“嗖”地发出数蓬暴雨梨花针,身形一闪,就向逃去。
“哼!”骷髅似的大长老冷哼一声,大袖一卷,不管是毒烟还是钢针,皆如泥牛入海,消于无形,再伸出枯黄的手指冲着飞掠的陆云海遥遥一点。
“啊……”陆云海惨叫一声,身形猛地坠地,还想挣扎爬起,但心头一热,猛地喷出一口污血,手臂一软,再次倒在地上。
“畏罪潜逃,罪加一等,陆家一应人等,废去修为,贬为奴个。”老祖宗看了眼面如死灰的陆五岳,转头望着唐无极,冷冷地说道,“唐门,是我唐家的基业,若再有外姓欺凌嫡系之事,你这个掌门不当也罢。”
“是!是!”唐无极顾不得浑身冷汗,连连点头。
“唐洛,走吧。”老祖宗看了眼面色木讷,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唐洛,举步朝外走去。
“老祖宗英明,老祖宗英明,多谢老祖宗救命之恩。”唐洛急忙屁颠屁颠的跟在老祖宗后面朝外走去。
“恭送大长老。”
“唐无极这小子,性格太弱,竟然任外姓坐大,若非看在死去兄弟的面上,今天我就要废了他。”
在一无人处,两人停下,大长老有些不满的说道。
对这话,唐洛可不敢回应,只是装作没听到。
大长老轻叹一声,过了片刻才说道:“这次为了你出头,只怕以后难得安定,不过算了,你也是唐家本姓,资质不差,为了你暴露也值得,以后应该不会有人为难你了。”
“老祖宗英明,老祖宗英明啊。”唐洛由衷的称颂,如他所想,以后的确没人敢找他麻烦了。
“行了行了,之前给你的一小段字翻译的如何了?”
“回老祖宗,徒孙被关了几天,没法翻译啊。”唐洛有些委屈的说道:“要不过几天您再来?”
“屁,老夫还亲自来取?你倒是好大的架子。”
“回老祖宗,徒孙不敢。”唐洛忙道:“徒孙也想主动呈交给您,但是苦于没办法进入始谷啊。”
“好办。”大长老说着从怀里掏出块破布,递了过来,“这是进入始谷的一条密道,以后可以顺着这路进来。”
“啊,那……”
“恩,只要别被发现,也可以进去修炼,这一次你受了委屈,就当是补偿你。”
唐洛闻言心中狂喜,就差蹦起来。
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真的可以进始谷,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能在这比外界灵气浓郁几倍的地方修行几个时辰,速度几乎等于外面吸收一整天的灵力,每天都能来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放在任何人知道此地的神奇,就算是违抗了唐门的门规也势必铤而走险,唐洛一样是毫不犹豫,只是他还真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这么大本事,不仅偷偷在始谷藏了二十多年没被发现,居然还找出通往外面的密道。
想到这,唐洛心中窃喜,暗道这一次被冤枉实在太划算了。
16.-第十六章 空遁之术
此次大典彻底落下帷幕,可结果却是让人大感意外。
首先是内门第一人的敖青突然离世,紧接着是唐洛被捕,一天后释放时却又传出外姓陆家被贬为奴仆的消息。
但如果说对于敖青的死众人还能有一丝惋惜怜悯,那对陆家的处理则完全是大快人心之事。
实际上大多数外围弟子们并不知道其中内幕,但大长老重新出现的消息,还是有少数门人通过某些渠道得知,这其中包括许多并未有幸见到大长老的高层,他们惊讶之余对于唯一与其似乎有些关联的唐洛自然有着不少猜测。
有的人说唐洛之所以能够横空出世一般声名大噪,其一身本事必定是大长老传授,甚至关于唐洛是大长老私生子的消息也在好事之人口中被修饰的有根有据,但无论如何,来无影去无踪的大长老和唐洛之间必定是关系匪浅。
“唐洛师弟,最近可好啊?”此时唐洛的房间内,在始谷中曾与其有几分交情的黄师兄一脸亲昵的问道。
“多谢黄师兄挂念,师弟我还好,恩,老样子。”唐洛一脸感激的说道。
“也是,唐洛师弟果然还是那般玉树临风,风流潇洒,几日没见倒是一点没变啊。”黄师兄笑呵呵说道。
“不敢不敢,黄师兄才是倾倒整个唐门万千少女的偶像啊。”唐洛一脸崇拜的拱了拱手。
“哪有师弟文武双全,师兄我拍马也赶不上你啊。”黄师兄急忙摆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谬赞,谬赞了,呵呵。”
“不,师兄我是句句真言啊。”黄师兄边说边拿出个盒子,笑道:“另外,麻烦师弟件事如何?”
“不麻烦不麻烦。”唐洛立即认真起来,拍着胸口说道:“黄师兄有什么交代师弟的,定当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倒谈不上,只是……”黄师兄停顿一下,忽然一脸谄媚,“能否有劳师弟跟老祖宗带个话?”
“带话?”
“也不是带话。”黄师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希望师弟和老祖宗谈话时,能时不时为师兄我美言几句。”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老祖宗来无影去无踪,就算师弟我也不是常看到啊……”唐洛为难着说道。
“不急不急,什么时候见到什么时候说便是了。”黄师兄连忙补充。
“这样啊……”唐洛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师弟啊,你看师兄我这刚好又张比较少见三品的毒方,师弟若是促成此事,那便给了师弟。”
“黄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唐洛避之如蛇蝎般推开黄师兄递来的盒子,大惊失色中满脸尽是失望。
“师弟千万别误会,只是点心意,不论成语不成,可一定要收下啊。”黄师兄见此不由有些羞愧的急忙改口。
“不行!”唐洛大义凌然的一挥手,“师弟我岂是那种人,事情我答应下了,但师兄再这样就是再骂师弟我了。”
“可别这么说,可别这么说,只是些心意,师弟千万别当回事,师兄我这就先走了。”
“哎呀,黄师兄,你咋能这样呢……”
看着黄师兄远去的身影,唐洛一脸正色跳起来大叫几声,直到人已经走远,这才扭头看了看盒子,咧嘴一笑。
实际上从大长老出现的消息慢慢被一些门内之人知道以后,几乎每天都有那么两三个来请求在大长老面前美言几句说上几句好话的,当然每一个都带着价值不菲的礼品作为谢礼,唐洛自然不能表现出来者不拒的样子,起码无耻的装装样子还是很有必要的,几天下来不但礼品收了不少,装模作样的功法也练得和当日方卓般炉火纯青。
咚咚咚。
就在唐洛准备看看战利品的时候,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这让他内心不由得笑了起来,可表面上却是一副很木讷的样子,整理下衣衫,走过去开门。
到日落时分唐洛将门关上时,桌子已经被形形色色的盒子摆满,这是一整天空手套白狼的所有战利品。
坐下之后,唐洛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两个盒子,良久才长出了口气,感叹自己的业务繁忙。
这些礼品各式各样,请求也各不相同,但无论是什么要求对唐洛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实际上他本就和老祖宗对话不多,又哪里有时间为这个美言几句为那个办些事情,反正就是算说了依老祖宗那只顾修炼其余什么都爱管不管的的性子也肯定不会当回事,也就没更加必要浪费那精力,所以不管是什么请求,他只关心那些送来的礼品,
想到这,唐洛有些期待的搓了搓手,慢慢将这些盒子逐一打开,收拾起这琳琅满目的各种药材金属以及材料。
不久后,其中一个盒子中摆放的四五颗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石子形状各不相同,颜色虽接近暗红,却深浅不一。
唐洛不免有些疑惑,暗道是不是有人浑水摸鱼,便伸出手捏起一个,仔细看了好久,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
“赤晶虫?”
话音刚落,他随即将那石子捏碎,果然露出一只正不住挣扎的金壳甲虫。
唐洛顿时变得欣喜起来,因为此虫正是他觊觎已久的四品奇毒“三笑阎罗”的主要药引!
这等难得的宝贝整个唐门也只有红顶堂才有储备,远不是一般弟子可以随随便便拿得出来的,可惜唐洛一天到晚只顾收礼,对那些形形色色的请求和巴结本就没去注意,倒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这么大手笔又是托他办的何事,可无论怎样都已经收下,不必想那么多,只是基于“三笑阎罗”的配方还没能得到,所以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兴奋一阵过后,他将这盒子收了起来,再看了看黄师兄送来了的毒方。
此时见天色已晚,想来不会再有人来,也就关起门来开始修炼。
眼见夜色渐浓,银月攀上枝头。
这天夜里,唐洛刚刚翻译完成前几天才拿来的布片中的其中一段文字,却突然发现居然有个神通的法门。
如果说得到几只赤晶虫只是兴奋,那现在的唐洛只能用激动来形容。
要知道他因为巧合得到并且修炼这神奇的功法至今,一直都是在呼吸吐纳上下功法,有关神通,是他最迫切需要也是最为梦寐以求的愿望,现在终于出现第一种能够修炼施展出来的法门,就将意味着他能够摆脱掉唐门三绝技的限制,有了真正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可以丢掉向像以前那样将灵力当做内力运转使用唐门绝技的套路了。
这对他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冷静下来后,他很快将这短短一小节文字看了一遍。
但当他良久抬起头时,表情却有些闪烁不定。
好消息是这两百字的内容记录着完整的一套神通,只要愿意立即就可以修炼,日后也绝无后顾之忧。
而不好消息是,虽然这种神通很是厉害,但想要彻底发挥此功法的极致威力,却需要花费一段漫长的时间。
实际上这套叫“空遁之术”的神通和唐门的“隔空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都是教人隔空控制兵器乃至任何物体的神通,区别在于后者是用内力外放击打从而改变飞行轨迹,前者却是以一种名为“神念”特殊能量完全控制,且并不需要用其他力量辅助,只要心念一动即可掌控着兵器进行攻击,真正达到外物随心而动的骇然境界。
而论层次详细区分,这种神通共有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为操控,第二阶段为潜行,到了第三层才是极致的空遁。
在修炼初期阶段,也就是第一层境界,一旦施展完全用心神操控兵器,达到心动则物动的境界。
到了第二个阶段,心神就可以控制兵器完成一段时间的潜行,这种潜行的厉害之处在于就算是绝世高手想用肉眼观察也根本难以察觉。
至于第三层,那便完全是一个神乎其神的境界,到了那个层次之后,也就是空遁的真正精妙之处,施展神通者只要心念一动,兵器便可以无视距离进行攻击,从消失到出现在能在同一时时间完成,但同时却能够跨越无限距离,准确的说,这是一种无视时间和空间限制操控移动,但想要达到那种层次,似乎没个三五年基本没有可能。
这对自从有了灵力之后对任何功法神通都能上手极快的唐洛来说无疑太过缓慢。
但一想到这神通修炼到极致的威力,似乎也觉得值得。
想到这他不由暗自定了定神,盘膝而坐,立即开始了修炼。
第一层操控阶段很容易上手,但想要完全的融会贯通,说来简单,却足足花费了数个时辰。
到深夜时分窗外已然漆黑不见五指,他这才尝试着第一次施展,目标是一枚细小的针。
此时的唐洛屏气凝神,眼睛眨也不眨的瞪了老大。
脑门慢慢开始冒汗,脸也红润了几分,这过程显然那要比他想的要艰难许多。
就在他想要放弃时,那没针忽然稍微动了动,离开桌面一点。
虽然只是分毫,但对唐洛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不由得心中欢喜,再一次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反反复复。
直到窗外破晓时,也不知实验了多少次,唐洛一脸疲惫,但看着那细针,却是笑的兴奋。
随即,他将双目紧闭,体内灵力运转一圈。
良久后睁开眼,双目闪过一丝光芒,身前桌上的针摇摇晃晃的开始飘起来。
就像是半空中有双举手操控,这枚丝毫不起眼的细针从离开桌面开始便一直处于悬浮状态,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掉落,但终究是保持着移动,先是从桌面移到唐洛身前,而后慢慢在他周身绕了一圈停住。
唐洛心中欢喜,决定进一步尝试。
与体内将“驱物之术”的神通完全运转,操控的力道也更深了几分。
随即,细针猛的一顿,在空中留下一到白痕飞速朝着墙壁射去,速度说不上迅速,但也绝对不慢。
可就在细针就要到达墙壁的时候,唐洛却突然察觉头中一股绞痛袭来,不由得一声痛呼。
两者之间的联系顷刻间荡然无存,细针无声无息掉落在地上,终究是没能如他所愿像武器一般钉上墙壁。
唐洛捂着脑袋呲牙裂嘴,看了眼那银针,提不起再继续尝试的念头。
功法中介绍“神念”这种东西并非灵力范畴之内,而是一种精神方面的神通,不比灵力使用一空时的疲劳感,“神念”一旦过度运用,所要承受的将是头脑中直接的痛苦,看来日后就算是练习也应该有个限度,不过这一晚上也收获颇丰,起码让他真正意识到了这“空遁之术”的厉害,虽然只是第一层的操控境界,却比起唐门的“隔空展”不知灵活了多少倍,真不知道那第三层修炼大成会是怎样的威力,到那时怕就算是大长老也有一战之力吧。
想到这,唐洛看了眼窗外天色,皱了皱眉。
眼看已经到了破晓,这一夜没有休息片刻,却又该是去始谷打坐吸收灵力的时候了。
17.-第十七章 异变突生
春去秋来,转眼一年有余。
在这初春时节,红叶山中生机盎然,万物忙于复苏,唯有那并无四季之别的始谷如同世外桃源般静逸安详。
此刻,谷内一片毫不起眼的翠绿草地因为人迹罕至的关系生长旺盛齐整,阳光滋润下风吹草动,安宁平静。
突然间,从一旁慢悠悠爬来一条小蛇。
这蛇儿通体绿色,看似普通,但一双小眼睛却在阳光下闪耀着动人的七彩光芒,好看之极。
而在这蛇儿身后,却还跟着一人,神态就和那小蛇一般警惕小心,轻手轻脚……
这一人一蛇自然便是唐洛和他的蛇儿无疑。
怪异的是经过一年多的时间那古怪的蛇儿没有长大一点,而唐洛却是高壮了些,五官也少了些稚嫩。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他已然换上只有每待顶尖弟子才有资格穿着的黄衣。
如同这种身份上的区别,一年多来包括唐洛其余八名始谷之行剩下的顶尖弟子在门内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自从唐门大典结束至今,这一年来多半还算顺利,虽然门中一些长辈时不时旁敲侧击大长老的事很烦人,但都被他装傻充愣糊弄过去,可并不影响唐门高层对他的重视,所以修炼上得到了很多好处,至于大长老那边因为刻意拖延功法翻译任务好歹也能够和平相处,但怎么说受人牵制并不是好事,所以一年多来他从未放松过修炼。
唐洛自认为唐门的心法已经不适合他修炼,所以在内门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主要精力放在那大长老给的布片功法修炼上,经过半年多的努力,每一个月拿到一部分文字,实际已经将那金页功法翻译了大半,十层功法已经练到了第五层,而那空遁之术神通也刚刚进入第二层潜行阶段,目前仍然在一边翻译一边修炼。
“咝咝。”
蛇儿突然停住,朝身后三丈开外的唐洛望去,然后围绕着一块草地转了个圈。
唐洛默默等待,直到蛇儿退了回来,这才猛然跃起。
这一跃足有一丈之高,下落时却刚好处在蛇儿圈出的那块区域之上。
尚在空中的他双手向外一番,掌中现出共十余把飞刀,每把飞刀尾端则各自拴着一个小巧的布囊。
随后将手一甩,十余把飞刀便围成一个水桶粗细的圆圈,极快的朝着地面插去。
就在飞刀钻入地下后,那些拴在尾端的布囊突然爆裂,溢出丝丝黑气。
可飞刀去势不减,带着布囊直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这一番动作说来缓慢实则奇快,做完这一切的唐洛依然处于下落的半空中,这时的他将双目紧闭。
随即,他的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
十余把飞刀在他的控制中于地下快速向下,却朝中心靠拢组成包围之势,而那些布囊则仍旧散出黑烟。
这正是《八神密录》修炼到第五层的一种神通,名为神识。
透过这神识,唐洛可以在一段距离内清晰的看到双眼看不到的东西,就比如这飞刀钻入的地下……
“咝咝。”
忽然间,一旁的蛇儿突然叫了起来。
唐洛随之睁开眼睛,仍在下落的空当左脚一踩右脚脚面,原本呈下落之势的身子随即掉转飞向朝一边跃去。
就在这时那圆圈之内的草地上突然窜出几颗光点,似乎是活物,且迅速朝一边逃遁。
唐洛目光一闪,双手向前一甩,身前不远处顿时现出几道金芒,可转瞬间却有消失不见。
这神通自然就是他前几日刚刚才达到的“空遁之术”第二层潜行境界!
待一个呼吸之后再出现时那些金芒已然追上那几颗光点,轻而易举的将其洞穿,而后掉转方向慢慢飞了回来。
插在几枚细小的金针上落在唐洛手里的,正是四只赤晶虫。
将其装入腰间口袋,重新抬起头来的唐洛面露喜色,实际上这赤晶虫不仅稀少,而且捕捉起来非常之困难。
因其常年处于地下深处,且藏于自身分泌的晶体之内,无疑伪装的极好。就算一般人寻得,也多半分辨不出当做普通石子扔掉,就算对其已然很熟悉之人,捕捉起来也难度极大,实际上这种虫子不仅善于伪装,且自身警惕性极高,每当在地下感觉到有人的脚步靠近时便迅速逃遁,且背生双翅善于飞行,没有点能耐还真追不上它。
然而让唐洛如此大费周折的,除了此虫是“三笑阎罗”主要药引之外,另外也存在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是他不就之前发现的木米,这赤晶虫竟然能躲过神识探查!
这种号称洞悉一切神通,却唯独对上那赤晶虫却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无法察觉,更别说真切的看到,所以直觉告诉唐洛这赤晶虫的晶体有古怪,没准今后会有大用处,至于究竟有何用处他还并不清楚,但他坚信此种晶体绝对不是凡物,所以才大费周折寻得此虫所惧怕的特殊黑烟,经过数次失败后才总结出一套采集这古怪晶体的方法。
“咝咝。”
“恩。”唐洛看向蛇儿,“立功了,回去赏你。”
“咝咝。”
蛇儿似乎很得意,摇头晃脑的顺着唐洛的腿如藤蔓绕树一般爬了上去。
实际说来也巧,唐洛神识无法看清的东西,这蛇儿竟然能看得到。
随着一年多每天必到的始谷修炼,在充沛的灵气滋润下,蛇儿虽然身体没有长大一点,但灵智却是大开,比之以前更加通得人性,到了如今已然能够听得懂人的意思,甚至会发出简单声音沟通,更让人惊喜的是自从一年多前寻找到黑灵芝之后,蛇儿寻找药草的天赋便逐渐显露出来,这才有了今天一人一蛇配合捕捉赤晶虫的一幕。
看了看始谷深处,唐洛整理了一番,离开这处草地。
按照惯例今天是每月一次见雷长老的日子,他需要拿出翻译的功法呈交……
当日敖青与大蛇酣战的水滩中,幕帘一般的瀑布不断落下,激起水潭荡起片片涟痢。
比之一年余前更加苍老恐怖几分的雷长老正端坐在水潭中一块裸露的岩石上,身后是瀑布,四周是水气缭绕。
唐洛来到此处并未打扰,兀自端坐在水潭边等待。
良久,他突然感觉到一丝暴虐之气,心中不由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恢复木讷之色,朝水潭中望去。
“唐洛,功法练得如何?”
“回老祖宗,徒孙刚刚到第二层。”唐洛木讷的回答道。
“第二层?”雷长老目光一闪,遥遥喝道:“那位什么老夫一直在第一层徘徊,始终无法前进分毫?”
“回老祖宗,徒孙不清楚。”唐洛忙回答道。
“是不是你在功法上做了什么手脚?不然依老夫的资质,断不会如此缓慢!”大长老突然大喝道。
“回老祖宗,徒孙不敢。”
唐洛赶忙回答,可暗中却是叹了口气。
这一年来随着修炼陷入窘境,大长老的气息一天比之一天更加暴虐。
实际上和自己一比较,这雷长老的修炼的确是缓慢了许多,至于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是雷长老自认为天赋异禀,一直以来都无法看清眼前的事实,其实纵使再如何武艺高强可毕竟是上了年纪,更别说本就是将死之人靠这始谷灵力勉强维持,错过了自身体质和修炼的巅峰时期,进度缓慢几乎是可以预料的事,所以没什么可以外的。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唐洛心里清楚的很,但此话却说不得。
他深知大长老有失去耐心的一天,现在本就易怒,切不能再去刺激。
这也是他一直隐瞒自身第五层实力的原因所在!
“那这到底怎么回事?”大长老似乎冷静了一些,这时眼中尽是茫然,“莫不是老夫身体的关系?”
“老祖宗英明,徒孙不知。”
“你就知道拍马屁,其余什么都不知道。”大长老恼怒的说道,随后似乎被逗乐,竟笑了起来。
唐洛自然不知道老祖宗在想什么,这时见老祖宗突然像是发疯,当真有些无措。
“算了算了,这与你无关。”大长老叹了口气,感叹道:“只是这修行如此缓慢,老夫实在没时间了啊。”
“回老祖宗,徒孙不懂。”
“你不知这功法的妙处,乃至关系到老夫可以多活上一段不短的岁月,自然是不懂。”
“回老祖宗,徒孙还是不懂。”
“笨蛋,我唐门现在没有一个独当一面之人,老夫若是一死,谁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大长老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唐洛听完却是心中一颤。
十余年苟且偷生,躲在这不见天体的山谷中落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摸样,起先他只是认为此人贪生,却不知那留恋凡尘的外表下竟默默奉守着保护整个唐门的使命,仿佛就像慈祥长者一般默默守护着子孙日复一日,再联想起这一年以来相处的一幕幕,唐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长辈是一个多么可敬可亲的老人,内心在这一刻隐隐触动。
“老祖宗,徒孙认为修炼一事还是不要急功近利为好,只要能静下心来,您一定会成功的。”
心有所感,唐洛说出这么一句让他也感到惊讶的话。
大长老一愣后,皱纹牵动,仿佛是在笑,道:“恩,小子有心了,总算说出一句不拍马屁的话,有进步。”
“老祖宗英明!”
“臭小子,哈哈。”
大长老见唐洛死不悔改,笑骂一句后酣畅大笑,仿佛年轻了几岁。
唐洛仍旧那般木讷表情傻笑着,在这明媚阳光下,两人仿若外出游玩谈笑的平常子孙,其乐融融。
“咚……”
可就在这时,古朴钟声传入山谷,落入两人耳中。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大长老顿时脸色一边,而唐洛也收敛笑容愣神间朝山谷外看去。
“咚……”又一声。
大长老布满恐怖皱纹的脸上现出凝重之色,唐洛也是一脸震惊。
“咚……”第三声。
大长老当即脸色大变。
而一旁的唐洛,此时也同样心中凛然。
三声,这是山门告急才会敲响的信号,如今江湖风平浪静,怎会有灭门之灾降临?
“唐战老儿,速速出来受死,不然老夫便将你的徒子徒孙灭杀干净!”
一声犹如耳边响起的声音传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大长老脸色又是一变,可等那声音回荡在山谷中直至消弭,许久之后,眼中竟出现一丝清明之色。
“该来的总是要来,唉……”
一声叹息后,大长老几个跳跃消失在丛林中。
而唐洛却是眉头一皱,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看个究竟,连忙运起身法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水潭边。
18.-第十八章 巅峰对决
三月暖春,大好晴天。
可此时的唐门大殿前却是形同地狱一般,鲜血、惨叫,处处是残肢断臂。
两位唐门红袍长老正带领着唐无极和几位堂主抵御强敌,身旁不断倒下的弟子们则用身体组成一道防线。
战斗似乎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混战演变为两方对峙,入侵的一方不断推进,而防守的一方却不断后退。
偌大的广场敌我千余人,其间兵器你来我往,或撞击或掉落,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唐无极一只手臂受伤,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鲜血,一挥手甩出两把飞刀,心中却是越打越憋屈。
本来这一次没有任何风声的入侵就打了所有唐门弟子一个措手不及,上千人同时声势浩大的涌入喊杀,弟子们惊慌仓促之下应对,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山下便已沦陷,此时内门弟子已经折损了不少,可对方却是越打越精神,一路高歌猛进直杀到大殿前,山门告急,响三声警钟,这在唐门开山立派几百年来几乎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但此刻他顾不上愤怒,心中完全被疑惑塞满。
红叶山外围的三层防御杀阵是如何被破解的?这上千人又是如何悄无声息杀上来的?
还有那如同箭头一般不断带领大军推进的头领到底是何方神圣……
想到这,唐无极忙里偷闲看了眼身旁不远,那以一人之力抗衡两位红袍长老攻击的中年人。
此人年纪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算是俊朗,身着一身华贵长衫,战斗中泰然自若。
可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中年人就如同妖魔施法一般,任何攻击和武器都难以近其身。
两位红袍长老何等人物,一时竟奈他不得。
任凭各种暗器毒物袭来,却一一被中年人地挡在身前半步之外,仿佛一切兵器拳脚都伤他不得,正是因为这等谁也想不明白的妖术神通,此人身处在队伍最前端,如箭头一般带领着其余人一点点推进,其诡异的神通让唐门弟子们心生恐惧,被逼得一点点后退,反观入侵一方虽然同样有所损伤,但胜在士气高涨,喊杀中奋勇无前。
“住手!”
一声大喝从一旁传来。
闪出一位红袍老者,自出现便运起身法,只凭拳脚便清风扫落叶一般放倒十余人。
此人,正是大长老无疑。
随着那声大喝慢慢消失,大长老也一路杀到队伍中心,打斗暂时停了下来。
“唐老儿,你总算出来了,啧啧,十几年不见,没想到你竟落得如此半人半鬼。”中年人惊讶过后讽刺道。
“废话少数,上官仪,你狮吼门伤我门人是何道理?”大长老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绯红,显然愤怒至极。
“你唐门这些后生着实不经打,再者……”上官仪一笑,狂妄道:“伤了这些够囊饭袋,你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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