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石棺柩便已然浮出了水面,发出了巨大的破浪声。
这巨大的黑色盒子已经占满了我们的视线,周遭的水不断地喷涌,将它给举托起来。瞧着这沉重的死人棺柩,我们面面相觑,刘学道则是怒声大叫道:“好、好、好正主儿终于出现了,让老道我来看一看,你……到底是何方人物”
他浑身一震,身上涌现出了无边的气势来,磅礴如浪,连在旁边的我们都不由得东倒西歪,连步往后退却。
当我站稳脚跟的时候,发现刘学道已然飞抵在了那樽黑曜石棺柩之上,俯身,反手将那具棺柩的盖子边缘给把住,然后奋力一提刘学道虽然在刚才与我战斗的过程中,受了一点儿小伤,然而这并不影响他的行动。我已经亲自领教过了他的力道,这个老头子,凶猛起来,简直就是一辆人型坦克,力量巨大得紧,然而此时,他憋足了劲儿地这么一掀,竟然并没有提开来。
那棺柩紧紧扣着,显然并不是常人所能够打开的。
即便是茅山宗的刑堂长老,也不能行。
刘学道并不能够在水面上借力,于是翻身而下,一脚,便将这重达千钧的黑曜石棺柩,给踢到了岸边来。浮于水面,那棺材倒也没什么阻力,刷的一下,抵达了河岸边,先是被岸石所停顿,然后凌空转了几圈,最后重重砸在了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轰隆
我和杂毛小道闪身跌倒了碎成了无数石块的石屏风原址旁,犹在后怕这个刘学道,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放了我们,然而心中却仍旧有怒气,所以才会不管不顾。要不然,以他的实力和准头,哪里会误伤
要知道,这一位,可是专门练箭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准头。
我们爬起来,但见这黑曜石棺柩平放在了石厅中,四平八稳,此刻还在燃烧着的篝火,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将这黑曜石映得闪耀,有一种莫名的庄严美感。
刘学道身如鬼魅,倏然又到了篝火之前,围着这黑色棺柩看了一圈,深呼吸,一口气,几乎吸进了周边的氧气,让我们顿时有些换不过气来。接着,刘学道动作缓慢地走上前去,伸手,然后开始感受着棺柩之间的空隙,缓缓地,缓缓地,开始推起来。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缓慢,然而整体,却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这种感觉出现在了一个一米六都不到的矮个儿身上,实在有些不对劲,但是却没人敢否认这一点。
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既期待着刘学道将这黑曜石棺柩开启,瞧一瞧里面的东西,又有些恐惧,心想着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潘多拉魔盒一般,能够将我们所有人,都给吞噬。
大概持续了三十秒钟,我听到有一声陡然出现的咔嚓声,清脆,而且响亮。
石棺开了
很快,刘学道将那沉重的棺柩盖子给托举了一点儿起来,然后回头瞪我们,说还不过来帮忙
杂毛小道对他虽然客气,但因为雷罚被损之事,心中还是有些不喜,我却也没有办法,生怕这老贼道翻脸,于是跑上前去,帮他托住了另外一边,然后将那黑曜石棺盖,缓缓拉开一截来。
这棺柩高约一米七,稍微出来一点儿,我便踮着脚,忍不住地往里面瞧去。
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里面除了一堆金银器之外,并无它物。
我想象中那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的干尸,并未有出现,而就是现在,跟我隔着棺柩的刘学道大叫一声不好,结果有一团黑色气体,从里间喷出,朝着我们的面目涌去。我往后退,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一盆炭火,浇在了头部。
很快,这火热就凉了下来,原来是肥虫子在我的脸上钻来钻去,奋力救火。
不过我有这万毒莫侵的肥虫子,然而刘学道却没有。
这个光用目光就能够阻止肥虫子逼近的道门高人,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情感上十分不喜欢他,但是也是会高叫一声前辈的,于是绕过棺柩,准备瞧一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当我刚刚扭过身来时,却看到杂毛小道身后,陡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是一个长相普通,身材普通,扔在大街上的人群中,都不一定会有人能够注意到的女人。
她并没有任何不对劲,就像一个很正常的人,然而恰恰是这一点,才显得更加不正常要知道,杂毛小道对于炁场的灵敏感应,并不逊于我,然而他即使到了此刻,也没有发觉到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且除了杂毛小道之外,盘踞在他乱糟糟头顶上面的肥母鸡,也懵懂不知。
就这一点,便能够瞧得出,这个长相普通的女人,有多么的不凡了。
这个女人唯一有些异常的,是她身穿着华丽的黑色丝绸袍子,上面琳琳当当,挂了好多发锈的铜片。不过这袍子看着虽然华贵,但是很多地方却已经烂了,一缕缕,使得这个女人,大半个身子都没有遮掩,裸露了出来。
她的皮肤并不是如脸上那般,淡淡的黄铯,而是干腊肉一般。
我的眼睛凸出来,这货儿,可不就是我们在青山界的耶朗祭殿中,所遇到的那头么
她,不,应该是它,就是杀害徐修眉的凶手么
我仔细回想,那日在青山界耶郎中祭殿里面,倒也没有觉得它有多厉害啊最后的时候,似乎还被我请神上身,给狠狠地教训了一番,而且它还有些畏水,怎么此刻,却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呢
无数的疑问生成,然而看到它木然地站立在杂毛小道身后,而这两个家伙懵然不知的情形,我便不能抛下不管,心几乎就提到了嗓子眼去。我也不敢喊,想起刚才徐修眉胸口受到的那三抓,生怕杂毛小道背上,也会被来这么一下。
依他那小身板儿,可扛不住,于是用手捏住鼻子,给他提示。
到底是整日里混在一起的好友,杂毛小道见到我这一副表情,又捏住了鼻子,就知道出了变故,他眼珠子左右一晃,然后突然就地一滚,朝着篝火旁扑去。
就在杂毛小道身子刚刚开始动的那一刹那,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突然仰头一阵长啸。它的声带早已损毁,此刻的声音,有些像是砂纸在打磨玻璃,咔咔咔,难听得要死。紧接着,她嘴巴张开,露出了又黑又尖的獠牙,倏然伸手,朝着滚落地上的杂毛小道抓去。
杂毛小道从小便习得体术,闪避功夫一流,对付这种僵尸,也有着独到的见解,利用它怕光热的特性,将这迅猛的速度作了延迟,几个翻滚之后,爬了起来,然后手摸向了怀里。
虎皮猫大人正坐得安逸,这陡然的变故,让它展翅一飞,见到身下竟然多出了这么一个死气沉沉的女僵尸,顿时恼羞成怒,大声叫骂起来。我来不及去瞧刘学道出了什么事情,唯有冲上前去,手提鬼剑,用劲驱动上面吸收负能量的本质,指望能够将那女人,给吸引到我这边来。
身受重伤,又被重重打击过后的杂毛小道,可经不住这头顶级飞尸的攻击。
或许是鬼剑的缘故,又或许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个女人,哦不,应该称呼她为青山界飞尸,她放开了翻滚爬起的杂毛小道,转过了头颅,瞧向了我。我紧张地提着鬼剑,心中打鼓,脸上还有肥虫子在钻来钻去,排毒,而在我对面,这青山界飞尸的眼眸睁开了,里面的眼球,几乎如同那葡萄仁儿一般,但是闪耀着诡异的红光,十分吓人。
僵持仅仅维续了一秒钟,那飞尸便倏然前冲,重重地冲到了我的面前,而在她启动的那一刹那,我的心,根本就不用念及真言,竟然莫名地就镇定下来,感知炁场,然后往着黑曜石棺柩的侧面跳去。
青山界飞尸扑了个空,但是僵直挥舞的手臂,却轻轻碰到了那棺柩。
就这一下,黑曜石棺柩仿佛受到了巨力,轰的一声,竟然被碰得往河道里看,飞射而去,我们之间的屏障顿时失去,她伸出双手,上面的指甲尖锐,鲜血淋漓,眯着眼,便朝着我再次扑来。我想起了小时候教科书中关于武松打虎的描述,猛虎下山那气势,跟这飞尸,是一样一样儿的……
我他妈一个刚刚拼尽全力,差一点挂掉的家伙,哪里能够火拼飞尸
就在我心中惊悸的那一霎那,一道身影挡在了我的前面,这身影并不高大,然而在此刻,却是伟岸之极。是刘学道,他摇摇晃晃地站在我的面前,盯着前面这一位如同普通人模样的飞尸,声音有些凝滞,愤愤说道:“果然好手段,你这邪物,怕不得有上千年的道行了吧”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古尸出闸,不远万里,这是为何
第二十八卷 藏边鬼妖
第三十五章 金钱剑破,妖女莫走
刘学道被刚才那黑曜石棺柩里面突然喷溅出来的黑色浓雾所伤,大叫一声,翻身栽倒,我心中还在埋怨他太过于草包,对抗我的金蚕蛊如此厉害,对这本来就有些恐怖的棺柩,却竟然无半点防备,导致着了道,然而没成想他竟然强忍着剧毒,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果然不愧是高人。
虽然并不喜欢他,但是大敌当前,还是要一致对外的好,于是我悄声问道:“你还好吧”
刘学道并不看我,眼睛死死盯住面前这具普通女人模样的青山界飞尸,嘴里面似乎还在嚼裹着什么东西,话语里,有些含糊不清:“无妨看风格,这僵尸可不是本地所产,你们认识”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杂毛小道的话语,故而才有此一问。
那头青山界飞尸,似乎也有些忌惮面前这个矮瘦老头,所以止步不前。
不过虽是如此,但是这头青山界飞尸的脸上,开始逐渐往外生长出白色的尸毛,一点一点,肉眼可见。随着这白毛的生长,她的气势越来越恐怖,形如滔天。
杂毛小道缓步移到我们身边,仿佛刘学道这儿,有更多的安全感一点,听得他问起,便答道:“是。这头僵尸我们曾经在苗疆的十万大山门户见过,却不知道它是如何不远千里,斗转星移,至此处来的”
刘学道手上终于滑现出了一件法器,是一把满是铜锈的铜钱剑,
这剑的长度,与洛右使的秀女剑一般,上面除了有用纯阳的浸血红线绑制外,还有好多细碎的符文,用金花绘制,附着在了剑身上,让人瞧见了,有一种心神完全被吸引入里的古怪感觉。这感觉比我的鬼剑,来得更加强烈。
这铜钱剑无论是构造,还是符文的精致繁复,都比我所见过的,要高好几个层级,显然是最高明的匠师制作而成比如李道子。
这符文铜钱剑的出现,使得我们面前这头青山界飞尸,瞬间就变得暴躁不安。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纵身,便朝着我们这边扑来。两道黄符燃烧,一道是刘学道所燃,一道是杂毛小道所点,似两条不羁的火鸟,朝着那青山界飞尸,围绕而去。
这符纸有能够抑制死气的作用,然而对于这头不知积累了多少年岁月的僵尸来说,或许有点儿用,但终究只是杯水车薪,很快,那飞尸倏然就冲到了我们面前。面对这等实力的邪物,刘学道的情绪也似乎有一些不稳定,手中的符文铜钱剑往前刺了三个小点,大喝一声:“起……灵”
声音爆起,我在往后疾退的当口,瞧见那古朴破旧的铜钱剑上的符文,在那一刻,仿佛活过来一般,迅速涌聚,然后化作了一道铜钱状的巨大金光,朝着青山界飞尸击去。
那青山界飞尸来得也疾,根本无法闪避,与那金光相撞轰
这金光仿佛专克制此类邪物,青山界飞尸往后退了几步,那铜钱状的金光随着刘学道口中的念念有词,化作了无数空洞的丝网,将这具已然浑身白毛的僵尸,给紧紧捆束住。
那金色光辉围绕,似乎只此一招,便已降魔。
然而场面上如此好看,但是刘学道脸上却并没有半点喜容,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已然凝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而对面的那头青山界飞尸,则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我。
呃它为什么会瞧向了我呢是因为我上次曾经揍过它,所以忌恨上了么
然而在这紧要时刻,哪里有我思考的半点儿余地,但见那金光越绷越紧,越绷越紧,在最后的一霎那,突然有棉帛破裂的声音传出来,所有的金光,烟消云散,那僵尸如若猛虎出了笼,带着让人背脊发麻的声音,呼啸而来,刘学道用铜钱剑往前一劈,金光闪耀,然而却被一巴掌给挡开,掏心而来。
刘学道与这飞尸硬拼了一手,浑身发麻,而我们在旁边,根本就插不上手,唯恐被误伤了自己。
正当我琢磨着掏出震镜之时,头顶上响起了虎皮猫大人惊悸的叫声:“小毒物,趴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出于对肥母鸡一贯的信任,我还是往前一扑。
半秒钟之后,当我与冰凉的地面接触时,头顶有巨大的风压传递而来,擦着头皮飞过去,而我耳边则传来杂毛小道焦急地大喊:“刘师叔小心”
我抬起头,只见刚才被青山界飞尸推到暗河中的那樽黑曜石棺柩,竟然倏然回转,轰然撞向来刘学道。正在与青山界飞尸缠斗的刘学道避无可避,唯有口中喝念了一声“咄”,一副巨大的金光真人,从他的背脊后勃发,生生扛住了这一撞。
轰……
背部遭到重创,刘学道飞身前扑,正好跌入那个青山界飞尸的怀里。这一下可好,对于投入自己怀中的对手,青山界飞尸哪里有放过的道理当下就张开大嘴,一口,朝着刘学道的脖子咬去。
经过与刘学道这弹指几霎那的拼斗,那青山界飞尸已然浑身白毛,寸长,脸上也开始有了青黑色的尸斑,牙齿尖锐而长,我不敢确定刘学道是否能够扛得住这一咬。虽然对于此老,我极为不喜,但是他若死了,我们就只有共赴黄泉的下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下我也来不及爬起来,掏出震镜,朝着前方就是一照:“无量天尊”
蓝光笼罩,飞尸果然停顿当场,刘学道一个翻身,挣脱开去,然而时效过短,还是被一把抓到衣角刷,青山界飞尸尖锐的指甲,在刘学道的右侧大腿上,抓了了一大块血肉来。
“啊……”刘学道一声惨叫,一边往后面退却,一边捂着伤口,而另外一只手,则手掌翻飞,似乎正在持咒。
见到几招便能将我们治得服服帖帖的刑堂长老刘学道,在此刻,似乎拼不过那头青山界飞尸,我不由得心中发慌,眼睛瞅向了石厅的通道处,想着赶紧跑。然而杂毛小道却掏出了怀中的血虎红翡,运劲激发,刚才并无动静的血虎红翡,此刻却是红光大盛。
在吞噬了白虎阵灵之后,那头吊睛白额大虫的身形似乎更加庞大了,咆哮一声,朝着青山界飞尸扑去。
就在那血虎即将扑倒青山界飞尸的时候,那家伙竟然身形一纵,往着洞顶飞腾而起。
而刚刚悬停在平地上的那口棺柩,突然一摆方向,里面一口黑气喷出,将血虎吸了进去,紧接着,沉重的黑曜石棺盖闭合,将血虎封得死死。里面有雷鸣一般的撞击声响传出,然而那棺柩却巍然不动,我们都傻了眼,尼玛,这黑漆漆的棺柩,居然也是一件法器
嗖、嗖、嗖
刘学道开始施展自己的绝技无影剑,三道黑线,接连击打在在了飞尸身上,这种无坚不摧的符器施展在了飞尸身上,竟然只是将它给击打得连连后退,用处却并不是很大。
瞧到刘学道如此不给力,我不由疑虑地看向了杂毛小道这茅山宗实力前三的名头,似乎有些名不符实啊
然而杂毛小道很快就给了我答案:“刘长老这一辈子研究的,都是克制门中子弟,和其他道派的功夫,至于对付邪恶之物,倒不是很在行不过关键在于,这飞尸,太厉害了,差一点儿,就能够成就旱魃之位”
的确,从青山界那耶朗祭殿中的布置来看,这青山界飞尸自然是极端恐怖的养成之物,直指长生,当时也几乎是将我们所秒杀,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能够在它手下逃脱性命,倒也算是幸运之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
那么,我们今朝,还能够逃脱得了么
那边的刘学道,即使是在且战且退,也还是关注到了我们两个的谈话,闪身从我们前面退过,大声喊道:“你们两个小子,还不来帮忙”杂毛小道往旁边躲,略微不满地说道:“刘师叔,要不是你将我的雷罚重损,又将我重伤,此刻我倒是能够给你搭一把手。只可惜……”
他的血虎栽进了黑耀石棺柩中,着急得要死,但是又靠近不得,说话也便不怎么客气了。我也随声附和,说就是,倘若不是您老人家刚才抵死相逼,此刻我倒还是有些余力,只可惜……
刘学道能够听出我们口中的嘲讽之意,也知晓自己刚才的表现,让我们给小瞧了,顿时被激得面色一黑,斥责道:“你们两个小子年纪轻轻,可知晓此物的厉害旱魃一出,赤地千里,便是那谪仙人,也要费尽一番手脚,而此物离那千年不出的旱魃,差不过一条线……也罢,倒让你们,瞧一瞧我的本事”
他右手一招,那柄符文铜钱剑便凭空飞上了头顶,嚓,红线断裂,一股束缚已久的力量陡然爆发出来,铜钱剑便化作了无数金黄铯的光芒,如雨瀑,铺天盖地地朝着前方击打而去,场面一时火爆之极。
那青山界飞尸见此情形,顿时就吓了一跳,白毛覆裹的僵硬脸庞开始抽动,不过它却也是有所准备,往后一退,那樽黑耀石棺柩便挡在了它的前面,噗噗噗噗……雨打芭蕉,那石棺不住颤动,终于在持续的打击之下,漏出了几个孔洞来。
石棺泄漏,立刻有一声虎啸传出,而在石厅的另一边,也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高喊:“妖女莫走”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妖女莫走,让老衲来
第二十八卷 藏边鬼妖
第三十六章 截人抢宝,恶鬼墓现
一道红光乍现,待那一蓬将整个空间耀得闪亮的金光落幕,萎顿到了极致的血虎从黑曜石棺柩中奔逃出来,毛发稀疏,个头儿缩小好大一圈,甫一落地,便仓惶地钻进了杂毛小道手中的血虎红翡里,头也不回。
杂毛小道心疼地往怀里收去,而从石厅的一处甬道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快速冲出,如箭。
来人,正是邪灵教的护法右使洛飞雨,从刚才我们所知道的情况来看,当年中止邪灵教内乱、并且全面倒向了西方那个隐形政府的邪灵教左使王新鉴,邪灵教曾经的话事人,正是她的外公。不过年纪轻轻,便能够成为新一代的邪灵教右使,除了祖上余荫之外,洛右使的一身本事,也是让人惊叹的。
她一出现,根本就不管我们这边的状况,径直逃向了左侧出口。
我不知道在甬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此刻的洛右使,身法虽然依旧利落,但是黑色紧身衣上,却已经破开了好几个口子,鲜血淋漓,之前那一身蠕动的魔虫妖灵,不见了踪影,那头摩呼罗迦,也没有再瞧见。
就在我们诧异地望着她离开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高速奔行的洛右使完全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见有人阻挡,立刻下以重手,手中的秀女剑下意识地朝着对方的脖子处,横削而去,就待着这人闪身躲开,她好快速逃离。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这身影不但没有躲开,还伸出双手,过来捉剑。
肉身凡胎,岂能阻挡她这锋利的秀女剑洛右使眉毛一挑,手腕一抖,嘴角含着笑,就刺中了对方的一只肉掌之上。洛右使是一个使剑的高手,剑尖触肉,也不停留,剑尖一旋,想要将这只手,齐腕削下来。
然而她并没有称心如意,因为她终于发现,这只手,比那精钢坚铁,还要硬上好几分。
剑尖一阵火化闪耀,铿锵一声响,紧接着,就被紧紧抓住,根本就拉扯不回。洛右使抬头看,才见到一个浑身白毛绒绒的女性僵尸,正在自己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高耸的胸部。
同为女性,而且还是僵尸,自然不可能是对洛右使这一对傲视群芳的大白兔,感兴趣。它所想要的,是深陷沟中的那颗黑色石头,也就是丹枫口中的“罗浮镭射石”。这颗装载得有高僧虹化能量的石头,使得青山界飞尸抛开了自毁兵刃的茅山宗刑堂长老刘学道,朝着洛右使攻击而来。
洛右使大吃一惊,与飞尸就这秀女剑作为钮系,不断腾挪躲闪,避开了好几次致命的攻击。
她也还手,左手不断地击打在传统僵尸最为脆弱的三个丹田部位,试图用劲力,将支撑维系生命的恶魄,震散。然而这飞尸存世,不知多长时间,恶魄早已跟这僵尸肉身,凝结如一,哪里会怕她这几拍,交击之下,顿时有拍中木头的咚咚声响传出来,颇为硬质。
就在洛右使与青山界飞尸纠缠一起的时候,从黑暗处,紧跟着冲出了一群红袍喇嘛来,打头的一个,正是小喇嘛江白,见到眼前的一番情景,顿时失声大叫:“好浓重的死气”
八个红袍散成一圈,迅速封堵住场中,瞧见正在与飞尸剧斗的洛右使,有一个老喇嘛不厚道地笑了:“果然是恶人还需恶人磨啊妖女,你若是将东西交出来,我们说不得还帮你度过这次难关,不然,光这一头千年难遇的僵尸,便能够将你送下十八层地狱”
他幸灾乐祸地笑着,然而人却还是有些紧张,开始往周围洒檀香粉,防备着这头大粽子,暴起伤人。
所有人都关注场中,而我则提着鬼剑,并不管前面的这一群人,来到暗河边,将手伸入水中,将念头伸入,开始感触那水中的炁场变化。要知道,小妖和剑脊鳄龙之前,还是潜在这河道中,然而徐修眉、刘学道还有那樽巨大的黑耀石棺柩,都从水中冒出来了,小妖朵朵却没有一点儿反应,此刻的情形,由不得我不惊心。
然而让我心沉下去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并没有感应到一点儿气息,仿佛小妖已然离开了此处这怎么可能呢
虎皮猫大人见我一脸愁容,问怎么了,小妖和朵朵呢火娃呢
听它这么问起,我这才想起火娃那个倒霉蛋儿,给刘学道一指,竟然不知道弹到了何处,至于朵朵,我的嘴巴苦涩,难以开口,待到杂毛小道快速将事情经过说出来时,虎皮猫大人勃然大怒,飞到我头上,爪子乱抓,薅下我好几撮头发,然后又是无数怒骂。
相比之下,傻波伊的话儿,反倒是干净得很。
石厅之中的战况仍在继续,八个喇嘛将洛右使和白毛绒绒的青山界飞尸,给围成一个大圈,四下封闭,严防死守,而那个娇艳如花的洛右使,也终于面临着此行中,最大的危机。
她此刻的对手,是一个速度与力量并俱的恐怖飞尸,而且浑身散发着阴寒的毒火,这一点,随着两者交手时间的推移,开始缓缓逼将出来。
不过越是危急,越能够凸现出此人的真本事,能够成为洛右使所用的兵器,自然不会是凡品,但见洛右使力道略弱,抢不下手中秀女剑,于是将那剑给松脱,飘退两步,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朱唇轻点,突然间,那边被飞尸握在手里的秀女剑,铮的一声响,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
本来还在被虎皮猫大人劈头盖脸一阵猛训的我,眼睛都不由瞪得滚圆,失声叫道:“飞剑”
虎皮猫大人转头瞧过去,像被人捏住了屁股一样尖叫起来:“巫神导引术”
话音刚落,那青山界飞尸本来用手紧紧握着这剑尖,然而在洛右使这一番咒诀下来,竟有些握不住,在一声长吟响彻空间之时,那秀女剑终于挣脱了它的掌控,倏然飞抵在了上空,细小的剑身,开始发亮,宛若白昼当空的烈阳。
这灼热的温度,使得青山界飞尸有些烦躁,退了两步之后,喉咙里摩擦出让人发麻的声音,接着一声叫唤,再次冲来。
那柄秀女剑亮度骤然收回,变成了原来颜色,而下一刻,它出现在了青山界飞尸的脖子上。
一剑而穿,眨眼之间。
不愧是飞剑。
然而那头青山界飞尸挂了么没有
能够给刘学道、洛右使以及八位藏传佛教的红衣喇嘛带来如此沉重压力的凶邪,哪里可能这般就跪在此处但见那柄颤动不已的秀女剑刺入青山街飞尸的脖子处时,一大蓬不断旋绕的黑光死气,从它的体内,爆发了出来。
而也就是这么一下,从伤口处,有无数黑色的小肉芽冒出来,然后紧紧缠绕着那柄颤动不已的秀女剑,任洛右使如何掐诀念咒,那秀女飞剑都摆脱不了了飞尸的掌控它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将那柄来去无踪、杀伤力顶端厉害的秀女飞剑,给困死在了身体里,动弹不得。
如此狠厉和果决,它真的只是一具尸体么我不由得想起了龙哥矮小的身影来。
只可惜,这头僵尸可没有龙哥那么好说话,而且上一次,差一点,就将我们的小命给要了。这青山界飞尸也不能够光挨打不还手,它伤口处的黑色肉芽疯长,将秀女剑给卡住了,而周遭的空间,也开始变得黑沉沉起来。
小喇嘛江白开始有些着急了,冲着洛右使谈判道:“洛飞雨,你将伦珠上师的魂体留下,让他转世,我们助你脱离此处险境”
黑沉沉的空间里,那头脖颈处插着一柄利剑的青山界飞尸开始发起狂来,一双手掌,上面指甲尖锐得吓人,朝着洛右使就是一阵疾扑。洛右使疲于应付这凶猛的攻势,身上的伤口也有些崩裂了。不过她倒是一个倔强的人,听到小喇嘛江白这合理的提议,脸上却是一阵冷笑,说老娘打小,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洛右使口中这般说,几个玄妙无比的转身腾挪,凌波微步一般,刷的一下,从身上,又拿出了一面旗子来。
她那柄似乎十分厉害的秀女剑,被飞尸用身子给卡住了,然而不愧是邪灵教的高层人物,洛右使就像那多啦a梦一般,身上的法器层出不穷,但见那道法器,上面描绘着我们十分熟悉的那三头六臂、凶神恶煞的忿怒黑佛雕,材质不晓得,但无论是做工,还是符文绘制,都是顶尖水准。
这回尖叫的,是那个老喇嘛般觉上师:“恶鬼墓”
我有些奇怪,这一面旗子,哪里来的什么墓然而还没等我想清楚,便见到那一道令旗招展,黑色氤氲环绕,从上面,突然涌出了好多形态各异的夜叉、罗刹、鸠盘荼、饿鬼、富单那、吉蔗、毘陀罗等等,我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恐怖厉鬼来。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经过群里面朋友的指点,电脑盲小佛终于将丢失的稿子找回来了,啥也不说了,加更秋叶草 ,很多朋友,很少说话,他们一直默默无闻地关心我,关心苗疆,在这里,我鞠一个躬,感谢所有潜水的朋友。因为最近各种忙碌,所以迟了一点儿,勿怪;话说,有没有惊喜感有请点赞,哈哈。话说,是不是还有人没有领沙发王活动的奖赶紧发还有,谢谢闲人提醒我,记得再提醒一下我,可能有时候忙忘记了。谢谢。
第二十八卷 藏边鬼妖
第三十七章 恶鬼凶猛,唯有死战
在佛家的六道轮回中,分为天、人、阿修罗三善道,以及畜生、饿鬼、地狱三恶道,轮回乃佛教的最基本的理论之一,是构成整个佛教体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因果报应,行善果,入善道,行恶事,入那恶道,或福或祸,皆由今生而定。
这轮回六道,去来往复,有如车轮的回旋,但是除了这人道,我们能知晓外,其余去处,比那幽府还要神秘,能去而复返,有知觉、有神识者,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端的是大神秘。
这饿鬼道,与那恶鬼墓,自然不是同一处地方,不过想来也差得不多,瞧着这些千奇百怪的恶鬼,有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状,有浑身流脓癞痢、腆着大肚子,有不似人形,有兽首人身,有无目无脸,有十数双触须,端的是凄惨绝伦,而且凶猛,倘若是让普通人看到了,别说与之拼斗,便是认真地瞧上几眼,都觉得嫌恶,或者半夜想起,会做噩梦想着床下面,或者窗外,突然爬出这么个东西来。
然而这些个东西,却源源不断地从那面有着邪灵教统一供奉邪恶神像大黑天的旗子之上,冲下来。
就这景象,仿若是那军队开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痛苦。
在我炁之场域的感应中,那旗子就仿佛一扇门,它将我们此地,与蕴藏那些诸般恶鬼的所谓墓岤,勾连过来,然后通过助力,将其勾引而来,指挥护卫。这些各式惨状的恶鬼,并不是灵体,但也不能够说得上是那实体,如何说呢,我一时也表达不清,但见这些面目丑陋的家伙涌现出来之后,一部分迎上了朝着洛右使凶猛冲来、想要夺取罗浮镭射石的飞尸,另一部分,则朝着将其封锁阵内的喇嘛们,扑去。
当时那场面,见过大坝开闸放水的朋友们,闭上眼睛,想象一下白腾腾的水浪涌下的情景,便当如是。
难怪这个洛右使并没有随着翟丹枫,一起乘舟逃离,难怪她敢孤身一人潜入藏地,原来在她的身上,不但有那厉害的秀女飞剑,而且还有这般恐怖的法器,仅凭一个人,便可以打造出一只军队来
青山界飞尸在这一大帮恶鬼的围攻下,瞬间被淹没了,不过它并没有沉下去,而是从周身之上,开始冒出了死沉沉的黑雾来,将周遭的一切,都给吞噬,一大团,分不清它,以及那些团团将它围住的恶鬼们,到底谁是谁。
除了袭向青山界飞尸的恶鬼,还有一大股,朝着周围这八个喇嘛,给全数堵上。
然而这些参与追击洛右使的喇嘛们,都是白居寺一等一的高手,以及从日喀则、拉萨过来支援的强者,本就习惯了苦战,哪里能够惧怕这等场面他们原本就已然卡住了方位,摆出了阵型,此番变故一起,立刻开始快速布阵,各个喇嘛倒也是配合默契,布阵娴熟,这口中齐诵,那藏密中最为玄妙而简单的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此真言来回传唱,佛音阵阵,将八个人都勾连到了一起来,攻其一人,其余人等,皆受其力,共同抗之。
那些胡乱攻击的恶鬼,刚刚一触及周遭之喇嘛,立刻就有一道金光闪耀。
那是佛光,也是罗汉之光,是金刚之光,但凡有辱佛之事,立刻将其消融殆尽,不做轮回。我瞧得分明,这阵法,应是那胎藏金刚阵,藏密交杂,一旦贯通,对于此等妖邪之物,就如同那高压电网一般,飞鸟难过。
然而此等恶鬼,并非是那狡猾胆怯之辈,源源不断地跳出来后,四处试探一番,最后,潮水一般,大部分都朝着东北角的两个喇嘛,猛攻而去。
为何强攻这两个喇嘛这里面也是有说法的:左边一个,是最开始与洛右使对掌的大喇嘛,受有内伤;而右边一个,却是一开始封锁暗河的那一位,然而结界被刘学道强行突破,当时就吐了一口老血此二位,身有重伤,是最容易被突破之处。
此阵,乃藏密降魔之头名秘法,然而阵厉害,也要看执行的人如何,原本这几个喇嘛,是藏南一块儿,最强之阵容,只可惜这伤一受,便大打了折扣。
片刻之后,场中的黑雾更浓了,遮掩了古怪令旗,而那些恐怖的恶鬼,全部都从黑雾之中,悉数冒出来。我们在场外看着着急,但见那个老喇嘛被攻得摇摇欲坠,无数的恶鬼前仆后继,根本就是舍生忘死,终于,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一个浑身绒毛、身高两米的大个儿抓住了这个老喇嘛,当头就是一掌。
那大个儿恶鬼自然是烟消云散,然而那个老喇嘛,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来。
周边的那些恶鬼,如同闻到有缝鸡蛋的苍蝇,一股脑地围堵上来,轮番攻击,最后他终于被另一头鹿头人身的恶鬼,用角给顶中了胸口,一口鲜血就喷溅出来,然后瞬间,被一大堆恶鬼给淹没。我们一直在旁边焦急看着,见那边一出状况,刘学道盯了我们一眼,说此刻不上,跑也没得跑,唯有冲
他话音刚落,身形便往前飞冲而去,口中高喊道:“诸位莫慌,贫道且来助你们”
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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