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苗疆蛊事

苗疆蛊事第249部分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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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死在我们的山脚下了,不会怪罪我们吧

    听到这话语,又想起传功长老那女弟子的各种难惹、难缠之处,震灵殿弟子都惊恐地往后退,有人点头,说一定会的,这个小姑奶奶自把这小松鼠从后山带回来之后,就当最喜欢的宝贝儿一样养着,娇惯得很,她倘若是知道自家松鼠给啃了,一定会抓狂的……

    这话说完,我顿时感觉拥挤的身边一空,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原来那些衣冠不整的震灵殿弟子全部都跟打了鸡血、百米赛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了我们高手队的这几个成员,以及李泽丰等几个负责的弟子。

    不过即使留了下来,李泽丰也略微忐忑,跟我们商量,说这茅山境内的野物也多,说不准就是什么野狸子将这小松鼠给啃了,不过它既然是在峰下,便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也先回去了,家师只怕这会儿,就要回来了。

    说完他也仓惶离开了,杂毛小道抓着这头生前可爱痴肥的小松鼠,蓬松的尾巴拎起来,眉头不展。

    庞华森见他私有怀疑而不肯离去,笑了,说克明你是有多日没有回我茅山,对我们这里的野物,只怕是没有什么记忆了无论是狐狸,还是野猫子,都凶得很,这头松鼠虽然机灵,不过倘若惹到那些东西,肯定是力敌不过的。唉,包子没有将它看好,死了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杂毛小道似乎能够想到包子失去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小伙伴时,可爱小脸儿上那悲戚的表情,不由得叹息。

    他心中不忍,找来一个包袱将其包裹住,说死要见死活要见人,无论如何,都要给包子一个交代的。

    朱睿、庞华森等人是过来接我们到刑堂开会的,没想到正巧撞上了这事,这边确定之后,便带着我们离去。那茅山刑堂在茅山弟子心中,是一处让人恐惧的去处,似乎是在那后山山谷中,刑堂长老刘学道平日里是不怎么出现的,极为神秘,那天大典出现,多少也是为了照顾陶晋鸿的面子,方才如是,不过我们并不用去后山山谷那神秘所在,而是来到镜湖旁边的一处楼阁。

    这里被暂时当做了刑堂的驻所,专门处理茅同真突然死亡的案件,以及追查潜入茅山者等相关事情。

    不多时,我们便来到了这处楼阁中,里面灯火通明,十余对来自各峰各殿的高手在此汇聚,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胸口缝卍,身穿黑色道袍的刑堂弟子,朱睿领着我们在大厅中落座。

    我们是来得最晚的,身上还有血腥,大厅中央一个面相古拙的中年人皱眉问朱睿是怎么回事这个中年人我们也认得,他是在这里主持工作的刘学道座下大弟子冯乾坤,观其行为气势,倒也是一个厉害的高手,朱睿如实禀报,冯乾坤点点头,表示知晓了,不过也没有多说,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我们就开一个碰头会,讲一讲茅同真长老遇害的案情,并且汇报一下今天的进度……”

    冯乾坤在台上讲话,发言倒也简明扼要,通报了案情,以及今天搜寻的地方,然后作了些分析,这杀人凶手无外有三,其一乃邪教觊觎,这个是有前科的,近两年来,不断有邪教,甚至是这道门中人,试图潜入茅山,所为的,就是查探陶掌门是否成就地仙果位的消息;其二则为内鬼,有人与茅长老有私仇,故而杀害于他,最后的可能就是内外勾结,若真的是如,问题就变得很严重了……

    其实我们都是些做具体事情的人,冯乾坤也没有将话讲得多明白,只是将那凶手有可能藏匿的地方,给我们讲明,并且提醒我们,那个凶手是一个用剑的高手,千万不要单独行动,不然一命呜呼了都不知道,也怪不得谁。

    这边的会快开完了,冯乾坤在布置任务,突然有一个黑袍弟子从门外匆匆跑进来,向里面通报道:“掌灯真人符钧遇袭,身受重伤,凶手向后山逃去,刘长老等人已经追过去了,吩咐我们去支援呢……”

    这话儿一说出来,大厅里近六七十号人都不由得嗡的一声,炸开了锅,叽叽喳喳议论起来,而冯乾坤也是个极有担当的人,当下也不慌张,冷着脸大声喝停,然后开始布置任务,何人留守防备,何人前往震灵殿勘察,何人随他一同前往后山去与他师父汇合,诸事都安排得妥当,条理清晰。

    布置完这一些之后,他还特地走上前来,与我和杂毛小道拱手,说此行追击的高手不多,烦请两位随我一起,前往后山增援。我和杂毛小道点头,说好,敬听吩咐。

    紧急时刻,大家也不多言,匆匆收拾好身上的物件,然后朝着各自的方向奔行。

    先前我们所用的那纸甲马并不是统一装备,所以只有三两个人快速跑去,而其余人则按照自己所分的小组奔行,我的心中焦虑得很,知道包子那松鼠的死亡也许并不是偶然,说不定就是那个潜入的凶手声东击西的手段,“他”必定是引开了震灵殿的众弟子,才得了空隙,偷袭成功。

    如此一想,我的心中充满内疚,然而没走多远,在我旁边一直保持速度跟随的庞华森突然身体一歪,人便栽倒在了草丛里面去。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我一跳,我们小队都停留下来,围上来,冯乾坤从我们身边经过,也不停顿,吩咐朱睿和我们照看,他先过去,一会儿跟上。我们几个围着庞华森,问他怎么回事他没有说话,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喉咙有痰,呼吸不畅。

    朱睿和杂毛小道在前面围着,我也看不到什么,正想挤上前去,却听到张欣怡指着庞华森的手掌尖叫:“毛,毛……”

    第三十一卷 顶级道门

    第二十六章 黑袍道士

    张欣怡这般叫着,便见到被缓慢扶着的庞华森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筛糠一般,口中吐着白沫,而一双手,则开始往外面冒着黑黢黢的硬毛。“不好,中尸毒了”杂毛小道一声大叫,而朱睿也放开了庞华森,往后面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面容:“好厉害的尸毒,发作得竟然如此之快”

    所幸作为茅山道士,常年都会有可能和这僵尸啊、尸毒啊打交道,故而随身都有克制的东西,朱睿手往黑色道袍里一掏,摸出来一块墨斗,口中念念有词,飞快地将上面的黑线蘸上些特制墨汁,然后捆在了庞华森的双手之上。

    完了之后,他一边咬破中指,将血滴在庞华森的额头,一边大声喊道:“老庞,老庞,你还有意识么”

    庞华森虚弱地回应,说好冷啊,感觉快要睡着了一样……

    他说冷,然而瞧他那红彤彤的脸儿,却烫得吓人。听到这话儿,朱睿急了,说可别,你这要是闭上了眼睛,再想睁开来,可就难了欣怡,有早熟的糯米粒没有赶紧给我朱睿这边吩咐着,背着个小袋子的张欣怡已经翻出了一袋糯米来,这是出行常备之物,她口中念着驱疫咒诀,手势均匀地洒在庞华森的脸上去,那白皙的米粒碰到庞华森的脸,掉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是漆黑冒烟的模样。

    大半袋子的糯米洒在了庞华森的脸上,然而却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他照旧热得很,脸色通红,那头发都烤弯了,发出一股熏臭的气味来,而身子颤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那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砰砰作响。

    杂毛小道站了起来,将整个事件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由惊叫道:“不好,庞师兄是被那松鼠给传染了”他的话儿说完,将随身携带的那包裹解开来,但见里面裹着一只毛发稀松的肥松鼠,虽然无臭无味,然而却早就已经血肉模糊,上面已经有了肥蛆生长。杂毛小道眉头一皱,将这东西小心放到了地上,转过头来问我,说小毒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瞒得过我

    我瞧见这玩意,吓了一大跳,别的先不谈,让他将双手伸出来给我看,别也中了尸毒。

    杂毛小道将手伸出来,这家伙相貌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手指却是白皙修长,活脱脱弹钢琴的手,上面并没有庞华森身上传来的臭味,不知道这家伙为何会如此幸运而没有中毒,不过也来不及多想,回忆着镇压山峦十二法门中巫医一节的内容,我正准备上前,却见庞华森的口中一声嘶吼,仿佛经历了分娩的痛苦一般,浑身肌肉绷得僵直,将朱睿手上的墨斗黑线,给尽数崩断,那乌漆墨黑的毛手,朝着张欣怡抓去。

    张欣怡看着文弱柔顺,然而不愧是小姑萧应颜的同门师妹,身手厉害得紧,一晃眼,人便退出了一丈之外。不过她虽然退开,人却着急,朝着我们大声叫道:“庞师兄尸毒发作了,要是再没有办法,他可就没有救了”

    她说得悲切,而朱睿在墨斗被挣扎开了之后,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剑上面来。

    不过他犹豫了几秒钟,这剑已然还是刺不出去,因为在他面前的,可是平日里最为熟惯的同门好友,这茅山宗内,弟子数百,能够成为朋友知交者能有几人这天人交战数个回合,朱睿的眼睛顿时变得通红,滚滚男儿泪,涌泉而出,正想咬着牙给面前这好友一个痛快,结果一只手拦住了他。

    “且慢”我说道,一边拦住了朱睿和张欣怡,一边拍手喊道:“小妖,出来吧,别躲着了”

    白光一闪,小妖踏着猫步出现,美目惺忪,伸了一个懒腰,不满地说道:“这到处都是道士道姑的地方,干嘛叫我出来倘若是我被那个不长眼的二愣子给看上了,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朱睿和张欣怡傻愣愣地看着这小美女凭空出现,惊讶得瞪圆了眼睛,而我则催促她道:“先干活,再贫嘴”

    小妖咕哝着:“每次只有干活时才想到人家,过分,哼”她嘴上虽然不愿,但是四下环顾,冰雪聪明的她便已经了解了大概,手一伸,衣袖处便伸出那强化版的九尾缚妖索来,将已入魔怔的庞华森给困住,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下,动弹不得。

    庞华森这边倒了,我才有了发挥的空间,将中指放入嘴唇一咬,毫不避讳他身上弥漫的黑气,混合着血液,点到了他的额头之上。

    朱睿瞧见我的动作,大叫不可,我回头看他,他焦急地解释道:“中指血阳气虽足,但是并不能够将他激醒他中毒了,可能会传染呢……”我洒然一笑,说无妨,同样是中指血,不过我的血要特殊一些,你且看看效果。朱睿有些不相信,然而我滴在庞华森额头上面的血并没有顺着流下来,而是迅速被他的额头所吸附进去,不一会儿,庞华森僵硬青灰的皮肤开始回暖,恢复了一些血色。

    朱睿瞧自己的好友在鬼门关前走一圈,陡然间变回了人形,不由得诧异,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将中指间溢出来的血在庞华森的脸上抹了四道血迹,像那印第安人的造型,然后回答道:“说起来,这并不是尸毒,而是一种蛊,叫做僵尸蛊,所以才会如此迅速,而糯米墨斗,都起不得作用……”杂毛小道听我提及,问是不是我们在青山界一线天里面,遇到的那种活死人蛊虫

    我点头说是,不过是变种,都是由那古墓存留的尸蟞练就而成,极端厉害,我也是凑巧,家学渊源而得知,误打误撞而已倘若是迟误了一时半刻,只怕老庞就要化作一堆虫子,四散开了。

    这两个茅山道士都没有听说过巫蛊之事,只以为是小术,听得我的描述,不由得乍舌不已。说话间庞华森已经醒转过来,幽幽地问他在哪里朱睿看着好友醒来,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说你糊里糊涂不知晓,却不知道要是没有陆左,你已经进了我们白天去的那坟山里面,做了枯骨一堆。

    听到朱睿和张欣怡的转述,庞华森方才觉得各中凶险,回想起来直打寒战,拉着我的手,没口子地说着感谢的话语,而我的眉头深锁,想着那个潜入茅山家伙居然还懂用蛊,状况真的是让人担忧啊……

    正在我们这儿说着话的时候,从前方跑过来一个黑袍弟子,小妖不喜生人,特别是道士,于是摇身回返槐木牌中,而人走近前来,朝着我和杂毛小道拱手说道:“萧师叔、陆居士,冯师伯差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停滞不前了”

    我和杂毛小道都不认识这个人,而朱睿则叫他潘嘉威,解释了刚才的事情。

    潘嘉威查看了一下庞华森的情况,点了点头,跟朱睿和我们商量,说既然庞师叔身体不适,而现在情况叵测,不如由朱睿师叔和张师姑护送去震灵殿中歇息,而萧师叔和陆居士则随我来,前去接应刘长老,和诸位追击凶手的师叔伯

    潘嘉威的提议让我们都有些发愣,朱睿却听到了各中意思他和张欣怡虽然都是二代弟子的中翘楚,但是并不能起到一定层级的高手作用,而潘嘉威此番前来,所为的也只是我和杂毛小道,对于他们其实并不是很热切,只盼不要拖后腿即是。

    当然,那个凶手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茅长老给杀死于山门大阵前,又悄无声息地潜入震灵殿中击伤符钧,自然是极为厉害之辈,能够不与那样的家伙发生交集,其实也是一件好事,这潘嘉威说不定还是好意。于是朱睿点了点头,说好,他便先护送庞华森上那震灵殿去,让我们一路小心。

    这边事情安排妥当,黑袍道士潘嘉威便恭请我和杂毛小道启程离开。

    既然有安排,我们也没有再理会什么,跟朱睿、张欣怡交代了如何给庞华森解毒干净,以及将这地上的小松鼠给妥善掩埋后,便随着黑袍道士离开。

    再次登上路程,行速便匆忙许多,那个黑袍道士潘嘉威也不怎么爱说话,只是在前面领路,脚步匆匆,走得飞快。杂毛小道心忧前方情况,连问这黑袍道士许多问题,然而那家伙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问多了,便直说自己就是跟在身后跑腿传话小角色,哪里知道这些只知道很乱,到处奔跑,说刘长老还跟那人交上了手,胜负不知,反正还是给跑了……

    我们走得快,不多时就走到了之前去见杂毛小姑萧应颜的那条山道,当时已属午夜,山中风大,虫子也多,杂毛小道问得多了,那个道人有些不乐意回答,闷着头往前走,让人觉得好生奇怪。

    杂毛小道见这人属于一问三不知,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停住了脚步,朝着前方的黑袍道士喊道:“等等,我怎么没有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杂毛小道的喊话,黑袍道士突然转过头来,脸上有着诡异的笑容:“呵呵,终于明白过神来了,不过,你是不是懂得太晚了”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再次对昨天晚上的情况道歉,不过小佛现在工作真的太忙了,估计要到下个星期,才会好些,各位见谅。 阿弥陀佛

    第三十一卷 顶级道门

    第二十七章 血虎破阵

    那黑袍道人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瞧着我和杂毛小道,笑容古怪,让人心中发毛。

    杂毛小道一抖肩,那雷罚就稳稳落在了右手上,一挑,指着这个叫做潘嘉威的刑堂弟子,沉声喝问道:“你到底是何人,是受了谁的指派将我们给引到这里来的”潘嘉威的眼睛凝聚如豆,上下转了一圈,竟然从嘴巴里面蹦出两个字来:“你猜”

    这话儿倘若是美女在你侬我侬的情况下提及,倒也无碍,但是从这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口中说出来,却让我心中一阵恶寒,怒向胆边生,身子一低,那成精老槐木所制的鬼剑便入了我手,朝前冲去:“猜你妹啊”

    一声厉喝,白天刚刚服用了一颗大补的丹丸,浑身都是劲儿,将我的心里面弄得毛毛躁躁的,战意昂然,也不想跟这故作神秘的傻波伊讲什么道理,一剑袭来,凌厉十分。

    然而那黑袍道人胆敢引我们前来,自然是早有了准备,他身手并不算好,不过却也不慌不忙,脚下移动两步,人竟然腾挪到了五丈之外,而我的眼前一花,那本应该是山间小道的场景,前面竟然松涛阵阵,无数密林丛生,仿佛换了画面,瞧着这场景,我心中的寒意陡升而起,而杂毛小道大叫不好,两步并作一步走,冲到我的面前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襟,往后一抬,疾退三两步,结果在我刚才所停留着的位置处,陡然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深坑,看不清深浅,倘若不是杂毛小道刚才的那一抓,只怕我就真的掉进坑里去了。

    杂毛小道将惊魂未定的我拉了回来,落脚也不敢踩实,试探了两下,方才站定,凝望前面人影恍惚的潘嘉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杀害茅同真的是个用剑的高手,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蛊毒高手,我猜你是奉了刑堂长老的命令,将我们给抓捕住,对不对”

    潘嘉威听到杂毛小道的话语,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哈哈笑,说别逗了,你以为还真的有人想要栽赃陷害你们啊实话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用不着使用这等小计,至于我为何要将你们引到这里来,本来想让你们直接去问阎王的,不过有人想要看着你们死,让你们死得个明明白白,所以且容你们多活一会儿……

    我和杂毛小道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到底是谁,将我们引入此处,并且有能力开启法阵,深陷于我们是杨知修么

    这茅山上下,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他便是最有可能的一个,只是奇怪的事情是,他既然要谋害于我们,为何白天却还要赠与我们那两颗洗髓伐骨金丹这不仅仅是暴殄天物,而且纯粹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但倘若不是杨知修,有能力做这事的又是谁是一直抱恙不出的传功长老,是神秘低调的刑堂长老,还是看似老实的掌灯弟子呢到底是谁,究竟与我们有多大的仇,竟然还要让我们死个明明白白

    真相只有一个,而猜度则让人疑神疑鬼,这般想来,整个茅山上下便都没有好人了,不若索性不管。

    潘嘉威口中的那个幕后主使似乎还有别的事情,并没有在此守候,不过他有阵法凭恃,却也不慌不忙,杂毛小道瞧这左右都有阵法流转,不由得出声诱导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潘嘉威,不管是你是被人指使,还是参与其中,我都想告诉你,此事之后,你必然会被当作替罪的羔羊,无论是被抓还是被杀,都不是什么好结果,既然如此,你不如将我们给放了,多少也不过是办事不利的问题而已,而你却获得了我们两人的友谊,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的……”

    潘嘉威对于杂毛小道的话语无动于衷,说无妨,你们既然都要死了,身后事就不要再操心了,这些都不需你们管的,不必多言。

    我瞧着潘嘉威的脸皮,眼睛一跳,叹了一口气,说不用多说了,这个小子脸上蒙得有一层面皮,具体身份是什么,怕是只有鬼才知道呢。被我揭破,那家伙倒也不惊慌,只是略微奇怪,说你倒也是好眼力,竟然能够瞧出我戴着面具来,不错,不错,只可惜,天纵之才,就此夭折了……

    他这般叹息,一副悲悯天人的圣母模样,然而杂毛小道却动了,早就已经凝成剑指的左手抬起,那雷罚便如同一道闪电,倏然朝着前方电射而去。

    这雷罚运足气力,劲头也足,转瞬及至,然而我们并没有瞧见假扮潘嘉威的那黑袍道人被一剑刺中,反而是我们面前的那整个世界,都化作了碎片,玻璃一般碎了开来,那松涛不见,化作了无数的黑暗,光线在若即若离间变得光怪陆离。

    杂毛小道暗骂一声晦气,手腕一抖,将飞剑拉回来,跟着那飞剑而来的是一泼臭烘烘的东西。

    我的心中一紧,知道这些家伙对杂毛小道的飞剑肯定是早有防备了,而在我们面前的,则皆是幻象而已。

    那个黑袍道人倒是个话痨子,此刻还有闲心讥讽我们:“果真两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臭石头,性格我喜欢,不过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又偏偏还要跑到这是非之地,那么下场便也不需要别人来操心了……”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不断地回荡着,听到这j计得逞的声音,杂毛小道也来了真火,一声冷笑,说我在此山中生活了十多年,你能开启这护山法阵,我未必不能破掉小毒物,且跟我来。

    杂毛小道一声吩咐,从袖子里飞出一张折成纸鹤的黄铯符箓,晃晃悠悠朝着前方飞去,每过一处卦角陷阱,立刻就有一点火光出现,将其标注清楚。而在它的指引下,杂毛小道带着我,一路往前奔行这路其实上次包子也带着我们走过,多少有些印象,再加上这纸鹤符箓的指引,竟然一鼓作气,跑出了几十米路。

    瞧见我们就这般跑开了,那个声音气急败坏地大叫,说竟然是灵鹤识途李道子那个偏心的家伙,他到底私传了你多少东西这话语里不知道蕴含着多少羡慕嫉妒恨,我能够听出了很多的酸意,感觉此人似乎应该就是茅山子弟,然而当下也来不及多想,感觉身后有风声传来,并不是很有威胁,回手一剑,却见竟然是一片又一片的染血“面包”,上面的鲜血明显,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

    雷罚怕这秽物,然而我的鬼剑本来就能引鬼,自然无所忌讳,也不受影响,不过我珍爱的鬼剑被这玩意给沾到,而且还飞溅出许多汁水来,倒也让人恶心,一时间脚程更加快了几分。

    然而杂毛小道却看到了别的东西,在前面小声说道:“小毒物,你可小心了,这个家伙能够将这软绵绵的东西甩得如此飞速,手腕上面的力量,一定超乎常人,是个高手呢”

    我不管这些,问他能不能冲出这阵中来他点头,说应该可以,这只是小阵,跟后山那个让无数人差点殒命的大阵相比,实在是小儿科,他往日也曾经在这里主持过,不过那天跟包子走,发现变动许多,所以还有些陌生而已,等熟悉完了之后,必定可以离开……

    他的话音还未落,一声冷哼从旁边传了出来,那个黑袍道人终于赶上来了,被我们抽空逃脱之事,对他打击颇大,此刻也不在多言,手一会,立刻有山风一阵,从黑暗的密林深处刮过来,风力颇大,让人几乎站立不稳,摇摇直欲坠;而随着这股妖风而来的,则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这家伙瞧着足足有数吨重,又携着凶猛的来势,几乎能够将我们给砸扁当场。

    杂毛小道也不含糊,一抹胸口,二话不说直接上狠招:“出来吧,血虎”

    一头比寻常老虎要大上一倍的巨大红虎出现,流光四溢,扑向了那石头,两物一撞,这一虚一实,竟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轰的一声,血虎倒飞而来,而那块巨大岩石竟然碎裂四散开去,化作了漫天的石雨,将前面的景色拍打得一阵颤抖、恍惚,而当血虎滚落在我们身后的草地时,我们身面的法阵障眼法终于被破除,先前隐去了身的黑袍道人,身形立显。

    杂毛小道哈哈一笑,说不过如此,看剑话音一落,那雷罚又似流光,朝着黑袍道人射去。

    那人倒也厉害,一个铁板桥躲开,不过还是滚落在地。他本事自然是有的,不过骤然现身却也有些惊慌,一边躲闪,一边朝着旁边大声喊道:“老母,这两人着实难缠,我一个人对付不来,快来助我”

    这个人不知道朝着哪里说话,而就在杂毛小道准备将其戳死的时候,雷罚突然有些失控,一阵晃荡,而在我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好的,这两个小畜生,就交由老身来对付吧……”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呼,今天总算没有迟到……

    第三十一卷 顶级道门

    第二十八章 第一个内应者

    本来漆黑的天空此时更加凝重,仿佛又来了一股风,这风并不是刚才那阵刚猛强烈的大风,阴测测的,让人心底里发寒,杂毛小道皱着眉头,将停滞在空中的雷罚召回手中,横剑胸前,然后与我背贴背,小心防备着身后方。

    我们都不知道那个什么老母啥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瞧着她口气如此托大,倒也有了些好奇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其实我们见过的老太太,厉害的不少,腿脚飞快的客老太,慈祥宁静的鬼妖婆婆,远在缅北山林中的蚩丽花、蚩丽妹姐妹后者在我看来甚至只是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乃至我从小见到大从不察觉有何厉害,但是却改变了我整个人生的外婆龙老兰,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的声音,能够有这个苍老声音里面蕴含的戾气。

    即使是让我痛恨非常的客老太,都没有这么浓厚的煞气在。

    来人似缓实快,倏然间已经到了近前,也是个没有脸面的家伙,蒙头蒙脸,身上罩着一个偌大的黑色皮麾,上面翻毛无数,让人看着好像一头巨大的鸟儿,秃鹫或者白背兀鹫什么的。她一出现之后,几乎一点儿也不停留,刷的一下,从我的左边、杂毛小道的右边经过,甩了一条黑色的东西过来,速度奇快,不过还是被我们给躲开了,但听到“刷……啪”的一声炸响,耳朵轰鸣,好像被人将头给打了一拳。

    是皮鞭,而且还是上好材料制成,我能够从上面感受到法力的波纹,荡漾开来,如水一般。

    仅仅是一鞭甩出来,便将我弄得眼前一黑,失去平衡的我挣扎了几下,方才站稳脚跟,瞧见那个什么老母已经站在了黑袍道人的旁边,一甩大麾,有那大侠之风采。我和杂毛小道并肩而立,血虎在我们的身后刨着泥土,闷声地嘶吼着,发出“吼吼”的磨牙声。杂毛小道不待我停定,上前一步沉声质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在这茅山境内开启法阵,胡乱截杀我茅山宗门弟子,速速报上名来”

    那什么老母脸上蒙着厚厚的黑纱,跟准备慷慨赴义的黑寡妇一样装扮,不过她的眼睛倒也没有遮住,里面一双眼睛闪露精光,蕴含秋水,让人感觉好似一个二十来岁美好年华的少女,在我们前面。

    不过她一开口说话,却是六七十岁老妪的声音:“嗬你们茅山这茅山被我当做后花园一般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穿开裆裤呢,当年即使是李道子守这后山,见到我也不会多吱半句话,何况是你这嘴上没毛的小家伙”

    杂毛小道下意识地摸了把嘴唇,好久没刮胡子了,一层厚厚青茬,嘿嘿笑道:“这不是毛么”

    他的话语让着什么老母一阵无语,原本都要到了嘴边的话语,此刻也都咽在了肚子里,也不愿意多聊,回头瞧了黑衣道人一眼,然后大喊一声上,身形便朝着我们这边扑来。她扑便扑,结果地上也在颤动,我刚要冲上前去,却感觉脚下一滞,低头一看,只见双脚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被藤蔓给缠住了,移动不得,唯有随着这地皮一块儿起伏抖动。

    跟小妖和朵朵久矣,我一眼就瞧出这地下藤蔓里所被灌注的,正是那青木乙罡,而且比之两个朵朵来,更加浓郁。当下我也有些恼了,一边挥剑斩那藤蔓,一边央求小妖这小姑奶奶,再次登场。

    关键时刻小妖从来不掉链子,就连十分不喜这茅山环境的朵朵也激动了,也没有多说,两个小女孩便冲了出来,小妖在火急火燎地斩断地上蔓延上来的藤蔓根蕨,而朵朵则朝着正与杂毛小道拼斗的那黑衣老母释放了一击癸水弹,将这家伙的身形给凝滞。

    不过这东西持续也仅仅才有一秒,瞧见了朵朵耍的这花活儿,黑衣老母顿时就兴奋得尖叫起来:“哇,早就听说陆左你有一个鬼妖娃娃跟随在身边了,此番我倒是要将她给夺走,自己调养,保管过几年时间,一定比你还要厉害……”

    杂毛小道手持雷罚,正在跟这个老母拼斗,作为终日与那雷罚为伍的杂毛小道,剑法自然是犀利之极,然而这个老母却并没有疲于应付的姿态,反而是如同走进了自家花园一般的惬意,皮鞭挥舞三两下,竟然将杂毛小道暗藏的好几击杀招给破解掉了。

    她很快就虚晃了一招,将杂毛小道给逼开,然后朝着朵朵这边伸手抓来。

    这个老女人手上十分奇怪,有点儿像电视上那慈禧寻常的打扮,指甲比那手指还长,而且又弯又黑又尖锐,仿佛那冷兵器中的铁猫爪一样,朵朵瞧见了,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说吓,这是什么怪物

    一个能够让鬼妖都感到害怕的老女人,绝对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不过我浑身精力充沛,却并不怕她,当下也是迎风顶上,管她是人是鬼,恶魔巫手已经点燃,左手毁灭空负,右手希望握剑,双管齐下,剑作掩护,而左手则朝着这老女人的胸口抓去,又狠又疾。

    我这猥琐一抓,正好与那个女人嫌恶的挥手对上,本来我以为这轻飘飘的女人,力量也不过如是,然而一对拼之下,向后腾空飞起的,竟然是我自己。

    啊

    腾空而起的我这才发现,我对面的这个老女人之所以有着那样的自信,必然是因为有着足够的力量。她能够将力量处于巅峰状态的我拼飞,想来在修为一途,走得比我们更远。不过我并非一个人在作战,已经处理完地上缠人藤蔓的小妖在空中便将我给扶起,而朵朵则双手鼓舞如蝴蝶纷飞,口中念着藏边密言,一大股蓝黑相间的光芒产生,朝着这个女人的头上甩去。

    谁也未曾预想到朵朵会有这么一招,这个黑袍老母也自然不作提防,头上的面巾给一下子吹飞起来,露出了一张徐娘半老的脸,这所谓老母顶多也就四十来岁,风韵犹存,只是岁月依旧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鱼尾纹和抬头纹明显,眼睛下面也有浮肿的水泡。

    我自然不认识这人,不过杂毛小道眉头紧锁,想来她应是位熟识的茅山故人。

    战斗依旧还在持续,被一下打中了脑袋的这半老徐娘显得有些恼恨,五指一并拢,立刻便有红芒在她的手间生成,嗞溜一声,似那雷电之音。朵朵皱着眉头,似乎对这种东西十分抵抗,而那边,杂毛小道却被那个黑袍道士给缠住了,那人是个一流高手,也用剑,刑堂的制式长剑,不过技艺并不如杂毛小道一劈一挑一刺那数万次的重复练习来得精湛,所以暂时落于下风。

    不过他并不仅仅技乎于此,不时放一下暗器,比那染血“面包”速度快了许多,让杂毛小道难以应付。

    而让人气愤的事情是,有着半老徐娘在此,杂毛小道的雷罚完全失去了飞剑功能,实打实地受克制。他恼恨了,在挡住了黑袍道人暴风骤雨式的攻击之后,单剑指天,大声叫道:“三清祖师在上,三茅祖师返世……”他这口诀乃是神剑引雷术的咒文,往日被茅山长老追杀的时候,念出来吓人得紧,这家伙和那个老母也都吓了一跳,顾不得攻击我们,先抽身后撤。

    其实杂毛小道最近刚刚用完雷罚,桃木剑中的雷意都还没有回转,是引不来雷的,也就是吓唬吓唬人而已,所幸他们都吓到了,连连后撤。见吓到了人,杂毛小道拉了我一把,说小毒物,这老女人很难缠,估计一时半会弄不死她,反而被她开启阵法磨去性子,我们先扯呼跑路吧

    本来两个朵朵和血虎在旁,我自信满满,然而那个半老徐娘指间的红色光芒,却让她们都感到了不安,我知道再这样拼斗下去无意义,于是点头,与杂毛小道朝着归路跑去。

    我们这且打且跑,完全将对手的节奏给搞乱了,半老徐娘气愤地大叫,说休走,大步便朝着这里追来。此番倘若再次接触,肯定又是一番龙争虎斗,鹿死谁手,谁胜谁负还不知晓,我也不怕打架,心中还在兴奋,便听到朱睿的声音从后方远远传来:“萧师弟,陆居士,你在哪里我们已经和刘长老汇合了……”

    杂毛小道听到有援兵,顿时高声应承,我回过头去,见到那个妇人咬着银牙,恨声说道:“且留你人头数日,过几天再来取”

    她话一说完,便顾不得旁边这黑袍道士,人倏然就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对朱睿口中的刑堂长老刘学道有些忌讳。那个黑袍道士见有援兵来袭,也转身想走,杂毛小道冷冷一笑,说你也想走

    他这时已经可以操纵雷罚,一剑过去,竟然就将这黑袍道士给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是个极有好奇心的人,当下也不犹豫,冲上前去,先将这人一顿老拳撂倒,然后二话不说,手探入他的脖子处,使劲儿一撕,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孔来。杂毛小道大讶,失声叫道:“竟然是他”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梅浪长老的爱徒孙小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