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石槽里面,用手舀水,全部泼在了自己的兜裆布上面。
这兜裆布是特制的高级布料,遇水不断收缩,加上之前已然勒得紧紧,于是除了感到不尽的寒冷之外,所有人都是一阵蛋疼。我本来并不愿意,但是旁边的人都在做,我也没办法,跟着一起将兜裆布浇得湿透,正浑身打哆嗦,身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喊叫来。
起初来只是一两声,结果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开始应和起来,一边挥手,一边高声大喊道:“奎阿拉沙,奎阿拉撒”
重复地宣扬一个声音,能够持续不断地传染情绪,在经过很短一段时间的呼喊之后,我身边的那些人开始变得狂热起来,一双眼睛里面喷着火光,面目狰狞,仿佛憋了许多的野兽。我感受到了这种狂热,然而越是此刻,却越是心如止水,不断地调整呼吸,观察四周。
在灯火通明的西大寺观音院里,从东南西北的四个方向,同时传来这振聋发聩的声音,仿佛大军开拔,誓师出征一般。
裸祭是修正会宣扬的民俗,推崇的是雄性力量,而参加会阳节终选是一件非常体现雄性特征的祭祀活动,同时也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在抢夺的过程中,现场一旦失控,死人这种事情是常有发生的,而此刻更是六十年一次的盛大会阳节,无论是名声地位,还是作为神之祭品的加藤亚也,都是让人血脉贲张的东西,可以预见这一次要特别凶险。
然而越是如此,我却越发地兴奋,不断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先前不断撩拨我的宫爆鸡丁,倘若是遇到了他,说不得要下一场黑手。只可惜那厮应该是被分在了另外一边,瞧不见踪影。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当所有人都嘶喊得喉咙沙哑的时候,从观音寺中突然传出了一声雄浑的洪钟大吕,当听到这一声响起,我旁边的那上百来号人顿时呼吸一紧,像是久困笼中的猛虎,沿着石板路,光着脚丫子就朝着前方的寺院冲去。
说实话,在我的人生里,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光屁股猛男一齐狂奔的景象,那场面,说起来还真的是惊心动魄,到处都是白花花的屁股和光脊梁,左右推搡,又摸有趁。在我前面不断拍打胸前肥肉的大胖子黑田将龙并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扭过头来,朝着我大声喊道:“陆左君,跟着我”
这声招呼完,那相扑界出身的壮汉仰天一声呐喊,然后转身,朝前一阵猛冲。
这货体重超过四百,光脚丫子踩在地上,地面都在颤抖,旁边的碎石都在跳动,而他虽然肥胖,但是却并不缺力量,一旦冲锋起来,简直可以堪比一辆重型东风卡车。
瞧见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胖子叫我,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暖,要知道最强福将可只有一个,要想成为唯一的胜利者,身边的所有人可都是竞争对手。钟声响起,所有人都朝着前面冲,这时原本还十分平和的同伴,立刻露出了爪牙,不断地往前突,并且下意识地将身边所有人推倒,然而就在前面你争我夺的时候,相扑男黑田横空出世,一骑绝尘,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没有人敢去承受那轰然一撞,于是纷纷闪避一旁,而我则紧跟着黑田的身后,朝着寺院里面冲去。
我们冲进观音院的时候,瞧见里面围满了人,虽然此次终选并不会对普通的民众开放,但是却阻止不了达官显贵和日本修行界的人士围观,所以一路上那主干道两旁的人流是络绎不绝。
我跟在黑田身后狂奔,耳边听到一声唿哨,扭头一看,却见杂毛小道蹲在一棵樱花树下,旁边还有小妖和朵朵,脸上正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朝着我挥手呢。我见他笑容怪异,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除了那系在腰间的兜裆布,简直就是浑身赤裸,再瞧向小妖和朵朵又惊讶又戏谑的笑容,真的是颜面丢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越是羞愧,脚步便越疾,很快便冲过了一重重殿宇,来到了一处狭窄之地,而这大院正中,则有一座如同高塔一般的二十米阁楼,那儿灯火辉煌,却正是加藤亚也被困于此的静阁。
这个院子四周都有五米厚墙,每道墙上一扇门,我们自东而来,穿门而过时突然有一阵铃声响起,没想到如同一座巍峨肉山的黑田竟然是第一个进入之人,他飞快冲到了静阁之下,然后用手拍了一把那承托着静阁的基石,我抬头望,瞧见一个穿着黑色华贵神官袍的老人,从阁顶抛下一物来。
那个老人一头白发,满脸皱纹,一双眼睛如同太阳一般闪耀,却正是坐镇此间的伊势神宫大神官,祝部博野。
大神官抛下来的那东西差不多有枕头大,不过是圆柱体,外观嘛,符合会阳节的主题,跟男人那话儿是一模一样的。这宝木是用深山精选的杉木所制,颇为沉重,从上面跌落下来时,我倒也没有当出头鸟的心思,并不去抢,不过眼看着这东西即将就要入了黑田之手,突然从我们身后窜出一个消瘦的身影,一下踩在了黑田宽厚的肩膀之上,腾空而起,直接抱住了这抛下来的宝木。
所谓终选,自然没有这么简单,必须要一直不失地持有十分钟,在大神官确认有效的情况下,瞧向铜钟,方才能够获得本届“最强福将”的头衔。这规则也意味着抢中宝木的那个人,他将要面对三、四百来号打了鸡血的男人。
如此的残酷,这才是“最强福将”珍贵的意义。
并不出乎我的意料,那第一个忍不住出手的那个家伙,虽然他的身手极为敏捷,而且貌似还受过很正规的忍者训练,但是他还没有持有那宝木超过半分钟,便在无数的攻击下他落败下来,不但手中宝木被夺,而且还给近四十多人从身上践踏过去,当我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的口中鲜血直冒,显然是受了重伤。
然而这寥寥几人的受伤,并没有影响到周围人群的狂热,所有人在那一刻,眼中似乎都只有那一根宝木的存在,奋力地嘶喊着,不断推搡,朝着持有宝木的人追逐而去。而在这个时候,其他方向的人也都朝着这边涌了过来,一时间更是汹涌无比。
我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并不宽敞,四周都有围墙,墙上还有建筑,许多身份显贵的人在那建筑里观看着里面的表演,我想倘若自己也在上面,看着下面一片白花花的裸男们争抢,应该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吧。
然而现实却极为残酷,我却正是这近四百多号人里面的,其中一个。
争夺一直在持续,不断有人受伤,当再无反应或者高举右手放弃时,会有人过来扶着离场。我跟随着人流往前挤去,始终离宝木不远,但又不去出手抢夺,当四个方向的人流汇聚在一起来的时候,争夺越发的白热化了。时间缓慢流逝,突然间,我听到一声熟悉的大笑,心中一紧,抬头看去,却见大胖子黑田竟然把一个人推开,直接将宝木给搂在了怀里。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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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季:樱花盛开的季节
第十五章 狂热民族
任何一个有着清醒意识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个时候将宝木拿在手里,那他抱的并不是通往名利荣誉道路上的钥匙,而是一个十足的炸药包。然而这人一旦进入狂热的精神状态,便如同一个输掉了所有家产的赌徒,哪里还会计较这些
本来应该最早获得宝木的黑田,给人抢了先,原本就懊恼不已,接着一直凭借身体的优势,都冲在了人群的最中央,此刻终于将宝木重新抢夺到了手里,哪里能不得意,一时间便忘了形,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家伙相扑界大关出身,仅次于最高段的横纲,此番前来参加,自然是有着一定的信心。
其实光论体格,他这四百多斤的肉山,还真的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他,然而我的心却越发地紧张起来,刚才我跟着这人流一阵挤,肩碰肩肉挨肉,摩肩接踵,多少也能够摸量出这三百多近四百号的人里面,潜藏的修行者还是较多的,便是我也不敢当这出头鸟的。
我这边还在外围担忧,然而黑田却在最中心展露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相扑运动有75种基本技术,在这一刻他发挥到了极致,左手抱着宝木,右手不断挥舞,利用自己的体型优势,将那些如蚁附来、妄图夺取自己手中宝木的家伙给一一推开出去,倘若到了危急时刻,那枕头大的宝木却也能够化作狼牙棒,将那些家伙给直接砸翻倒地。
气氛都是相互感染的,黑田这个人私底下温和得像一只猫,然而一旦正式上场,却也是十分的彪悍,背靠着静阁,不断地朝着人少的地方游弋,不知不觉,竟然坚持了六分多钟,让人感觉倘若他这样一直坚持下去,或许能够扛过那十分钟的期限,成为此次会阳节终选的胜利者。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每一次会阳节都会持续三至六个钟头,哪里会有这般轻易结束,越临近结束,黑田所面临的攻击便是越加凶猛,那些光屁股的裸男们都已经狂热到舍生忘死的地步,不断嘶嚎着,朝前冲锋,根本就不管自己是否能够活着挤到前面去。
我在外围看着,心中有些发凉,这真的是一个可怕的民族啊,平日里彬彬有礼,斯斯文文,谁曾想到一旦发起狂来,竟然如同野兽一般彪悍
我没有上前,远远看着,突然瞧见有一个身影跃上了半空,腾然出现在了那大胖子的头顶之上。
瞧见那个削瘦的声音,我双目圆睁,一双拳头捏得紧紧,朝着黑田大声喊道:“胖子,快躲开”
当时的气氛是那般的浓烈,嘶喊声、欢呼声和哭嚎声响彻天地,黑田哪里能够听得到我的喊声,不过他终究还是感觉到了头顶的危险,奋力一扫,将身边的人给推开去,抬头一望,却瞧见一只大脚,朝着自己的脑袋顶上踩来。
我站在远处,来不及挤进人群中心,却瞧见了胖子头顶上那个家伙的嘴角,有一丝冷冷的微笑。
赤松宫本,这个我一直在寻找的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且朝着相扑男展开了最惨烈的攻击。黑田从昨天温泉的时候,便与我交好,并且还嘲笑了宫本,我很难想象,那个心小得跟针眼一般的家伙,会怎么对待大胖子。
答案很快揭晓了,黑田那肥硕的脑袋在被宫本踩中的那一瞬间,咔嚓一声脆响,脊椎断裂,然后头颅往胸腔里面陡然沉了数分,接着口鼻皆有鲜血冒出,偌大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了压力,被周遭冲将上来的人给一下推到,轰然倒地,而他怀里的宝木则在第一时间给人抢走。
人群如同蝗虫一般涌来,又潮水一般退去,宫本在出手之后,并没有停留,也没有参与对宝木的争夺,而是再次隐入混乱的人群中。
此人果然不愧是日本新生代第一高手,有望取代祝部博野成为伊势神宫大神官的男人,对于五行遁术的理解十分透彻,便是我,也难以在这白花花的光屁股之中,捕捉到他的身影。与此同时,他还有着最恶毒的用心和冷静的头脑这样的人才倘若是能够成长起来,必将成为一代枭雄。
人群散去,我没有再去追逐那密密麻麻的汹涌人潮,而是缓步走到了那个可爱的相扑手面前来。
躺倒的黑田君依然肥硕,那肚腩高高耸起,软绵如山,只可惜此刻的他,已经再也发不出憨厚温和的笑容,经过颈部脊椎的断裂和脑腔踩碎之后的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具毫无气息的尸体,那鲜血已经弥漫在了他的头部,好大一滩,温热而腥甜。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在这冰寒的夜风里面,有着这个世界最深的恶意。
这四面的围墙之中,有时刻关注里间的工作人员,我刚刚站在大胖子身边几秒钟,立刻有身手敏捷的黑衣僧侣从上面月霞,抬着担架冲了过来,检查了一下黑田将龙的身体,摇了摇头,然后将他移到了担架之上,近四百多斤肥肉,这两个瘦小的僧侣竟然脚步轻快地给抬着离去。
我现在身处的,是静阁与周围四道围城中间的空间,宝木只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面进行争夺,不能带出去,而在围墙附属的建筑之上,有许许多多身份尊贵的人士在观看这里间的争斗。
瞧见这,我突然笑了这样的格局,可不就是跟咱们苗疆人养蛊差不多么
唯一的不同,或许是我们用虫,而他们则在拿与自己一样的人类吧
瞧着那个让我感到温暖的大胖子变成一具死尸,被人轻松地抬了出去,我的心往下沉去,不再是看客,足尖轻点,朝着那边的人流冲去。
一两个人的死亡已经阻挡不了会阳节终选的狂热了,争夺一直在激烈的进行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然而当所有的情绪全部都投入到这里面来的时候,无论是参与其中者,还是大声呐喊的围观群众,都感受不到这里面的变化。
有时候疯狂只是一时之间,然而有时候却可以一直累积持续,随着时间推进到了后期,虽然大部分实力不济者都已经陷入了体能的极限期,然而那些起先收敛实力的佼佼者却已经开始崭露头角起来,竞争越发激烈。
此刻的虎皮猫大人已经没有再陪伴在我的身边,我也听不懂身边的这些人到底在喊着什么,不过也再无顾忌,任何胆敢对我流露出攻击意愿的家伙,都会遭受到我无情的打击,有个别人实力十分强悍,甚至都已经达到了凶神直人那样的级别。
然而越是如此,我越没有什么恃强凌弱的负疚感,下手毫不留情,能够将其打得趴下,我绝对不给他站起来的机会。
不过尽管如此,我依旧还是不敢使用肥虫子的力量,将那些人给毒翻。
因为我清楚地记着老光的话语,倘若不能够推翻整个规则,那便老老实实地按照规则行事,而倘若我用上了蛊毒,只怕静立在静阁之上的伊势神宫大神官,就要召集所有手下,来对我灭口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处于这样的场景之中,我不但没有感到害怕,还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觉自己化身成为了肥虫子,而我似乎就是那个宿命的胜利者一般。不知道此刻的静阁之上,被深锁其间的加藤亚也是否能够看见我,而当她瞧见我在这儿奋战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时间慢慢推移,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争夺宝木的人终于只在了一百人之内。
这时候的我终于瞧见了赤松宫本。
人怕出名猪怕壮,顶着新生代第一高手的名头,这个家伙其实也并不轻松,得到了大部分强者的关注,光溜溜的身上,尽是那油津津的汗水。灯光昏暗,但我们两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对方,那个时候的我,刚刚将其中一名善用宝藏院流枪术的忍术高手给击飞,而他则从一个懂得纯熟九字真言的东密禅修者手上,夺过了宝木。
目光在空中如闪电一般交叉而过,赤松宫本脚步一转,毫不停留地朝着我这边冲将过来,越过了好几个拦截者之后,抵临我的身旁,寒声说道:“黑田将龙那头肥猪,昨天居然敢和你一起辱骂我,哼哼,死了吧接下来,就是你啦”
赤松宫本的身形宛若闪电,与我交错而过,手中那沾染了无数鲜血的宝木朝着我的脑袋甩来。
我哪里会怕这个,一个四两拨千斤,太极承托,便将这一击挡下来,然而就在此刻,我突然感觉这家伙的力道一松,那宝木竟然递在了我的怀中,而赤松宫本的身子飘飞而去,朝着周围的那些人大声喊着什么。
来日本这么多天,我多少也听懂了一些词汇,比如这个家伙口中的“中国人”。
没想到,他居然想用民族国别之差,煽动那些剩余的强者来围攻我
我眉头一皱,却瞧见那些本来扑向赤松宫本的家伙,白花花一片,全部都面目狰狞地朝着我这边,横扑而来。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终于要到了,陆左哥哥大战数百坏人的节奏了么 刚把爹 冲啊 啊记得兜裆布系牢一点儿,要不然,走光是小事,全日本都能够瞧见这裸奔的刀疤脸了。
番外季:樱花盛开的季节
第十六章 脱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瞧见这一群光溜溜的猛男,用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朝着我这边直勾勾地瞪过来,我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我手上的这玩意不是宝木,而是一大块肥皂。
会阳节有规定,宝木是代表着神灵的眷顾,如果主动抛弃,那可是要被天神所唾弃和责罚的,所以我还不能正大光明地将手上这烫手的山芋给扔下来。就连赤松宫本这个家伙要整我,也是悄不作声地交替递出,这手法之精妙迅疾,除了少数目光如炬的大拿,寻常人哪里能够晓得这里面的奥妙。
这边儿是那狗日的主场,想来应该不会有人刻意抓他。
按照常理,我或许应该如同他一般,也将那东西巧妙地递出去,即便是到最后有可能被人诟病,也总好过被这上百来号裸男来围攻。然而当我接到了宝木的那一刻,正好往静阁之上瞧了一眼。
正是那匆匆一瞥,我似乎看到了一缕光,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竟然确定到,亚也在看着我。
是的,她应该在静阁之上,一直关注着我吧她看到我不远万里地跑到东瀛日本来,在第一眼的时候,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的心中莫名升腾出了许多豪气,想起了出发前杂毛小道对我的感叹,这人生总是有一些事情,你当时没有做,回想起来都后悔莫及,所以如果碰到什么两难的事情,那便不留遗憾地去做吧。
本来便是猛虎,何必畏畏缩缩
我的心情豁然开朗,什么狗屁第一高手,无非是一个玩弄阴谋诡计的家伙罢了。这样的人,能够明白什么叫做力量之道么我没有了转身逃离的心思,一脚踏前,另一脚稳住,骑马蹲裆步,气沉丹田,呈万夫莫开之势,摆迎客揽雀之姿,一声大吼道:“艹你妈,来来来,谁来干死谁”
我那“山”字诀气沉凝体,脚下方石受力不住,也呈现出龟裂纹放射开去。
赤松宫本前日也曾经弄出这令老光震撼不已的场景,然而一动一静之间,境界却是有着天差地别。我这边意志坚定,而对面则更是悍不畏死,这其一是为了这个鲤鱼跃龙门的会阳节头彩,其二,也正如赤松宫本所煽动的一般,我是一个中国人
日本是个单一民族国家,平日里所受到的教育虽然也都是西方自由民族那一套,然而当那民族情绪一冲上脑壳,迸发出来的疯狂也是让人震惊的,虽然不懂日语,但我大概也能够猜到赤松宫本那条毒蛇在说些什么,换位思考,倘若这里是在中国,我估计场中的所有人也都会发疯的。
煽风点火的小人和毒蛇在这世界遍地都是,我见得也不少,根本就不在乎,既然决定以王道制胜,毫无花巧地迎战。
首先冲到我面前的是一个满脸鲜血的壮汉,二话不说,直接飞起一脚,踢我面门。
这一脚宛如疾风,力道足有上千斤,我还正犹豫如何御敌,这下可算是清楚明白了,直接一错身,将这家伙那修长的右腿给揽在手上,顺势一带,手在他两肩之处疾点几处岤道,截血断脉,使得他没有什么反抗之力,然后以这人体为棍,横扫一大片。
脱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一人在手,我不再惧怕,将那宝木挟在肋下,以人为棍,左右冲杀,势不可挡。
在那一刻,佟麟阁、赵登禹、张自忠、大刀队,百万川军、无数先烈穿越时空,英灵附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那百年前浩气长存的灵魂一入胸膛,无数记载着惨剧的发黄旧照片浮现脑海,我立刻感觉脑子一热,双目赤红,狂吼一声,人如箭、脚如龙,左冲右突,再也不去控制那发狂的心魔。
面前这一排排白花花的肉体不再是威胁,而成为了我发泄心中忿怒的对象。
在那一刻,我展现出了自己近四年多来最强大的一面,所有的景象都从我的意识中消失,取代这些的,则是一根根黑色或者彩色、不断变换的线条。这黑色的线条是那力量达不到威胁程度的攻击方向,而彩色的,则视颜色的浓淡而分成不同的等级。
这并非实质上的改变,而是一种意境之中的感应,身处于上百人的包围中,而且这些人还都是留在最后的强手,我自然不可能不受到一点儿攻击,那么惟有将所有的攻击强度计算到最极致的程度,让自己尽可能地少受一些伤。
这霍然而来的混战,来得快也去得快,因为在我背上挨了两拳之后,再也没有手下留情一说,只要不死人,我能怎么招呼,那便怎么招呼,无论是杂毛小道教过的小擒拿手,还是破烂掌柜教的沧州武术,抑或是在集训营学到的那军中格斗术,乃至我在生死边缘中领悟到的那些手段,都在这一刻融合在了一起。
而与此同时,博采众家所长,所学颇杂的我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一种明悟所谓格斗术,便是把对方打倒。
条条大路通罗马,万变不离其中,化繁为简之后,便是大浪淘沙,强者站,弱者躺,背墙狂战并不久,攻势终于出现了停滞,我环顾四望,瞧见我终于将这密密麻麻围堵上来的人群给打穿了。
这一堆白花花的裸男之中,并非没有高手,有好几家伙的修为甚至都能够比得茅山长老的级别。
我们过来之前,大师兄交待我们,千万不要小看天下英雄,尤其是日本,毕竟这个国家对于此类学问的保留,远远要比中国深厚,我们很多国粹墙内开花墙外红,氛围反倒比国内浓重。不过此刻的我早已是恶向胆边生,越是硬茬子,打击得便越是猛,凶煞莫名。
有一个面瘫青年修的是日本著名的“直心影流”,以手作剑,锋锐之处竟然能够将静阁边上的石栏斩得粉碎,人若挨上,只怕一击即溃,然而这等高手却还没等发挥出最强悍的实力,便被我一招登峰造极的“黄狗撒尿”,给踹中了兜裆布裹得紧紧的那话儿,一声闷哼,直接砸在墙上,俨然无声息。
同样的情节还在持续,并不是他们不厉害,而是双手空空,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兜裆布,实在难以发挥。
一直打得许多高手都给我干翻在地的时候,这些如蚁前附的家伙才终于停顿一下,让我得以喘了口粗气。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然而这终选结束的钟声却并没有响起,此时的我虽然大杀四方,然而却也挨了不少黑拳,一身暗伤,要不是肥虫子和气海之中的阴阳鱼气旋双核支持,只怕也要瘫软到底,然而即便如此,我却也是豪情万丈,环顾四方,瞧着那些有点儿畏缩的家伙,大声喊道:“还有谁”
地下一堆痛苦呻吟的裸男,在这寒冷早春的夜里,混战之后热气腾腾的汗水肆意流淌,我在这儿张狂地大声喊着,心中有着无比的痛快这种快感难以言叙,使得我的精神层面上,都有着让人战栗的兴奋。
而就是在我一览众山小的激动之时,光溜溜的赤松宫本从斜侧里缓步走了出来,推开旁边两个摇摇欲坠的家伙,瞧着一脸张狂的我,冷言奚落道:“打败了这些垃圾,你还真就以为自己是那名副其实的百人斩了实话告诉你吧,自从知道我来参加此次会阳节终选、并且誓要夺得宝木之后,我大和民族最优秀的那些青年都没有前来参加,一是给我面子,二来则是畏惧我。哼,想要夺得最强福将的称号,你想得太美了,这一次,要么你死,要么就踩着我的尸体,去觐见亚也小姐吧”
时间有限,这个家伙也没有再多说废话,养精蓄锐的他一步踏前,那地上便有大量的裂纹出现,而下一秒钟,赤松宫本便倏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举拳便朝着我的面门砸来。
轰这拳头之上如有火焰,热风从拳骨之间溢出,充斥着烈日阳刚的凶猛力量。
这是赤松宫本等待多时的蓄力一击,本以为能够一下将我给砸倒,然而他的期待给我一个简单的不动明王印给封住了,听到我口中吐出坚定的“金刚萨埵心咒”,后退接地的宫本眉头一掀,意外地问道:“东密九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九字真言乃天地至理之秘,道佛巫传皆有传承,宫本所学的是日本东密,而我的则是九会坛城,两者大体类似,然而细微之处却相隔甚远。我并不理会他的提问,而是不断地回气,心中估量,这才发觉经过这一番混战之后,再对上这小日本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孰胜孰败,还真的有些难讲。
这家伙见我脸色不断变化,晓得我在回气,也不耽搁,箭步抢攻,那拳风腿影,宛如暴风骤雨,噼啪落下,我也不惧,与其硬拼,一时间打得颇为热闹。
时间临近,我不急,而赤松宫本却越发急躁起来,几记攻击给我封挡,脸色一变,一拍胸大肌,突然那兜裆布一阵蠕动,从里面传来了两声仿佛从远古荒野传来的沧桑嚎叫来,那整个天地都冷上了几分,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这个家伙浑身变得一片乌黑,气势磅礴,倾天之势即将礴发,然而就在此刻,那静阁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钟鸣铛铛铛,十分钟已到,终选结束了。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直至此刻,陆左的修行才至大成境界。 标题是李白的诗,我很喜欢,你们呢
番外季:樱花盛开的季节
第十七章 青龙腾身,真理教现
铜钟响起,终选结束,我瞧着赤松宫本裸露出来的全身皮肤一点儿、一点儿地硬化,呈现出鱼鳞一般的硬角质层,而又有两头黑雾从他的胯间游离出来,潜到了灯下的黑影之中去,不由得哈哈一笑,任他此刻如魔凶猛,却抵不住时间已到。
会阳节终选的规矩,便是能够持续持有宝木十分钟,钟声响起之后,即是此次的胜出者,赤松宫本这家伙满脑子阴谋诡计,欲行那缓兵之计,却不料自己在日本众多高手回避了的会阳节上还要畏畏缩缩,终于吃到了苦头。
我并非没有与这宫爆鸡丁一战的信心,只不过我此番前来,只是想要让亚也重获自由,犯不着本末倒置,在别人的地盘中与这帮日本人死磕。
从肋下抓起宝木,我朝着天空举起,大声呼喊着,准备迎接众人的欢呼。
然而我并没有迎来多少掌声和祝贺,在那寥寥的呼喊之中,有着巨大如潮的叹息和尖叫。不对啊,这是什么节奏我心中骤然一紧,猛回头,视野之中已然布满了滔天黑幕,朝着我侵袭而来。
我艹
赤松宫本这狗日的居然敢在终选结束之后,还毫不停留地下了狠手,直接发动身上的荒野之物,朝着我这边猛扑而来。猝不及防之下,我唯有双手护胸,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势,朝着我狠狠撞来,那一刻我只感觉自己身子都轻了好几分,朝着天空霍然飞起,然后重重地撞在了静阁基座的石墙之上。
轰我的脑海一片炸响,然而却又倏然清醒过来,双脚落地,这才发觉宝木已然跌落,不过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来不及管这些末微小事了,宫爆鸡丁想要置我于死地,便不要怪我自卫杀人了。
我来不及多想,点燃了恶魔巫手,朝着前方的黑雾使劲儿一拍。
双力相击,轰然炸响,惊涛拍岸的力量传递而来,我站立不稳,又后退了三四步,直到背部抵墙,意识观想山字诀,这才稳住了身形,抬头一看,却瞧见一头足有四五米的人形黑影在前方,双拳与我对抓,稳稳倾轧。
这黑色人形有头无目,宛如实质,却正是日本神官最喜用的式神。我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名字,且听楼台之上的日本群众狂热地叫喊着“萨呼丁”,便知道定是如“大荒野”一般知名的妖灵。
结束之后还敢暴起伤人,这行为实在是太无耻了,然而我抬起头来,瞧见矗立在静阁顶端的大神官一动也不动,仿佛铜钟根本没有响起一般,也没有人过来阻拦,而四周之上的人反而狂热地欢呼起来,理所当然一般,便知道作为一个异国人,想要在这儿讲道理实在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世间没有公平,那么老子就用双手打出一个公平来。
我一咬牙,不怒,反而笑了,双手直接将这个宛如巨人的式神给顶了回去。就在我和巨大式神搏力,僵持不下的时候,赤松宫本也抱着宝木,踱步走到了我的面前,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嘿然说道:“怎么样,中国人,我的巨缚灵还算厉害吧我说过,你既然胆敢前来,那么等待你的,就是无边恐怖的地狱。来吧,让你的鲜血,来洗刷我的愤怒吧”
赤松宫本双手举天,平静地呼喊道:“影子武士,杀掉他”
杂毛小道说这个家伙身上有两个恐怖级别的式神,那么除了我眼前这个拥有着滔天力量的巨缚灵,还有一个什么影子武士便是……我感觉到脖子后面一阵沁凉,知道这狗日的也是处心积虑,想要置我于死地,竟然在我身后也作了布置,当下再也不与那巨缚灵纠缠,而是朝着它的两胯之间的空隙一滚,避开身后的迎风一斩。
我在地上翻滚两周,然后转身过来,瞧见有一个与常人一般的黑色影子,手中长刀锋锐,竟然能够斩出如入化境的一刀来。这样的式神,绝对是暗杀的王者,应该是由日本古时候著名的剑客灵魂往生而来,能够拥有两位实力比自己还要厉害的式神,赤松宫本这个家伙的名头,果真不是白来的。
然而瞧见面前这敌人的强大,在四周那充满敌意的欢呼声,我的心却是越发地平静。
想着相扑男那憨厚老实的笑容,我摸了摸鼻子,平静地说道:“啊,还厉害的式神,从某种意义上面来说,我们两个人还真的有些像,不过可惜的事情是,你的底牌远远没有我多,也没我强。在此之前,我并没有什么杀你的好理由,不过现在,请借你的项上人头,来给我祭奠一下我的新朋友,黑田君吧”
我的目光朝着斜对面的远方瞟了一眼,而就在赤松宫本脸上露出荒诞不羁的笑容出来时,平地里一声炸雷,那清越嘹亮的吟啸声在这一刻刺破苍穹,从极远之处腾升而起。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朝着龙吟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他们的视线中,瞧见一头长约百丈的神物,在那黑压压的云层中翻腾,身似长蛇、麒麟首、鲤鱼尾、面有长须、犄角似鹿、其爪锋利,有俯仰天地的气势和威严小青龙与肥虫子一般,都非世间凡物,甚至和所有神话中的神物也有着本质的区别,它一旦进入某种状态,便会违反空间物理学的绝对定律,离得越远,便越巍峨庞大。
任谁第一眼瞧见那遮蔽皎月的真龙,定不会想到,这家伙的本体,仅仅只有麻绳儿这般细小。
听到龙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一片哗然,而我也是吓了一大跳。真的,我本来的打算是让肥虫子出来遛一圈,跟这两个让人畏惧的式神大战一场的,结果没想到那小青龙居然提前挑出,装起了波伊来。
然而比起肥虫子这短短肥肥的小身躯,小青龙的出场姿势实在是太拉风,太装波伊了,且不说高台之上那些瞧见真龙身影的围观群众一片哗然,有的更是直接跪拜倒地,便是一脸猖狂的赤松宫本也吓得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接连撞倒了好几个陷入痴呆状态的裸男,这才缓过一口气来,朝着我一指,奋力喊道:“是你”
少年不装波伊,长大要被雷劈,此时此刻,我也是一身高人风范,缓步踏前,冷声哼道:“狗屁第一高手,在我的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而已,纳命来吧”
瞧见赤松宫本心神大乱,我便晓得机会难得,运起了巫力上经中的腾移法门,箭步如飞,一下便晃到了赤松宫本的身前,一招黑虎掏心,气势如虹。
这宫爆鸡丁心神虽乱,然而底子犹存,出手架住了我的攻击,与我对拼两记,感觉压力并不如想象中的沉重,脸色变幻不定,突然眼睛一亮,狂喜道:“幻术,对了,一定是幻术”
这种自我催眠法立即奏效,赤松宫本再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