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色匆匆,有的拖家带口长途跋涉的投奔亲友在云都城停留、有的则是长年行商在中途落脚,原本到了云都城都可以好好的游览一番,看看这里的繁荣昌盛的景象,可今天,貌似没谁有这种闲情意致。
“听说了吗,偷袭血苍山的人是风绝羽。”
“什么真的假的他不是死了吗”
第807章 旧友重逢
云都城内依旧如往昔般繁华,尽管在风绝羽大闹血苍山的消息传出之后,毗邻魂府、血族两地的云都城到处都是世家山门,人人头顶笼罩着烦躁不安的疑云,但也不至于让他们远走他乡,躲避可能性小到微乎其微的祸事。
云都城之大,无法想象,古都内外几百里方圆武者数以十万众计,不可能听风便是雨的逃之夭夭,绝大多数人都抱着事不关已的姿态静观事态的发展,而他们也知道,就算是风绝羽大隐隐于世逃到云都避难,梅尚友也不敢以宁杀错不放过的方式屠城以逼出风绝羽。
如此一来,自打那消息传过来,云都大街小巷里传扬皆是关于那风绝羽的说法和眼下的形势。
云都城的最大的酒楼里,此刻到处都是谈论血族发生的大事的声音。
“死了这事谁说的准”
“话不是这么说的,那钧天石后的通道直通宏图内围,据说连内围的高手都不敢轻易从通道里到外围来,风绝羽才多大的年纪,就算他的修为真如传闻当中与梅尚友不相下,梅尚友也不敢去通道里修炼吧,若非如此,十大圣皇岂非如今这般光景。”
酒楼里喧嚣不断,随着这人的一番言论阐述而出,到是安静了许多,不少人醉翁之意不在酒,默默思考着这番话。
又一人道:“倘若风绝羽真的没死呢”
众人又是一怔神,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有传言自然有着传言出处的证据,先前那人嗤之以鼻的摇了摇头,坚定着自己的想法说道:“反正我是不信,让我说,没准是哪个以往与血族有仇的家伙干的,他打着风绝羽的旗号,只要查不出来就可以了,不是吗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难道你们没听说吗当年向东河向圣皇将风绝羽打入通道之后,有人看到他刻意在寒极异域留下了一枚灵石,据闻此石名为明金玉,可隔着遥遥数百里吸收天地火之灵气,便是那蛮幽神炎也不例。”此人说着,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后来还听万岳天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那明金玉石乃是宏图内围的高手赠给向东河的宝物,内围高手苦受通道阻拦无法来到宏图外围,不惜一代价将此石传给向东河,只要明金玉石放在寒极异域不出十年,此石便可依靠自身灵气将通道中的神火引入外围,届时通道中对宏图内围的约束不在,里面的高手就可以出来了”
“哗”
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此人说完之后,整个酒楼里都传出一片哗然之声,众多武者不论修为高低,一个个交头接耳,有人便顺理成章的猜测道:“这么说,那神秘人还真有可能是宏图内围出来的高手了。”
“当真有这个可能啊。”
“事实的真相还是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知晓,反正血族的人一定不会放过那人便是了”
“”
酒楼里的窃窃私语不断的传出,过了一会儿显得异常的混乱,人们都在高谈宽论,却没有注意到,先前一番侃侃而谈的家伙已然起身付了酒钱,慢悠悠的朝着酒楼外走了出去,就像一个吃醉了的懒汉,胡诌八扯尽了兴一摇三晃的离开了酒楼。
这人刚走,一个穿着土黄铯的薄袄、下身一条灰不拉叽粗布裤、头戴斗笠、山野村夫打扮的人影默默的离开了酒楼。
沿着人流汹涌的大街跟着前方那醉汉的身影连走过了两条街,拐进了一条胡同,醉汉推开一个破旧的院门走了进去。
头戴斗笠的人紧随其后,进了院子反手将门关上,那醉汉站在院里等着,仿佛知道戴斗笠的家伙跟了进来似的,感受着后面的院门被人关上,醉汉忽然精神抖擞了起来,慢慢的转回身对着那戴着斗笠的人微微一笑:“风兄,两年没见了,听到你的消息,感觉还不错。”
醉汉回身的功夫,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暴射出锐利的精光,玉面皓齿、冷削的面孔中难以自抑的浮现着一抹动容的神彩,凛凛凝视着那戴斗笠的人,唇角的弧度愈发的亲和。
“是啊,两年没见,没想到在这能见到你,我找了你一个月了,你就没听到点风声”
戴斗笠的人摘去了那巨大的斗笠,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同样的风流倜傥、英俊不凡,此人的笑容中却是有种无法言喻的邪气。
这二人,正是风绝羽和封一血。
两个人在风绝羽逃往云都的路上相遇,封一血是奔着去找风绝羽的心思走向血苍山的,没想到半路上恰好遇到了风绝羽,正好赶上风绝羽和梅尚友大战一场,正精疲力尽的时候,封一血便指引风绝羽向云都城跑,然后在云都酒楼会合
“没听到”封一血摘去了伪装把风绝羽让进了屋子里:“进来吧,诸凌山一时半会找不到这,这里很安全。”
“你的地方没想到,你还在云都城安了个家。”风绝羽也不客气,这会儿他正是需要一个僻静的地方恢复元气的时候,大大咧咧的走进了屋子
到了屋子里,风绝羽也顾不得多看看环境怎么样,见地上有一个蒲团,连忙盘膝坐了下来,双手平举而起,推至胸膛,运转起生死无常神功来
封一血也不多话,自个儿走到屋里倒了杯水喝下,随后扔下一句:“你先休息,我去看看血族的人跟过来没有。”
封一血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风绝羽一个人在屋子里打坐调息,刚刚他说话显得很平静,但就连封一血都看出来,风绝羽的步子有点虚浮,这对一个有着凌虚境左右修为的人来说就不太正常了,一般情况下,只有将真元消耗到一干二净才会出现这种症状。
生死二气并行运转起来,迅速形成了圆形状的太极图,双膝紧盘、五心向天,体内真元如同洪流不断的冲刷着那些未经开辟的经脉窍岤,试图再多增加几个丹窍
以往的时候,风绝羽自觉每一次经历了恶战或者服食了一些丹药都会开辟一些窍岤,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这次在血苍山连番恶战,比起以往多次经历还要精彩,按理说开辟窍丹应该不难,可实践尝试之后,风绝羽才意外的发现,体内一千多处未经开辟出来的窍岤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反复试了几次,真气畅通无阻流到下一个窍岤上,又或者干脆随着周天逆转,循息往复的走了十几个周天,也没发现有哪个窍岤松动的,这就让风大杀手很意外了。
貌似生死无常神功的功诀失灵了
不会吧
惊异着,风绝羽又试了几次,硬是将体内的真气恢复了十之二三时也不得法,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洪元太古、浩瀚之初,碎天裂地、虚无重生,幽蛮玄真、万法心成,五行夺界、再铸乾坤”
默念四层心诀,小心运气行功,半晌过后,依然无果
正当风大杀手疑惑的时候,外面小院的门响了,好像有人走了进来,貌似是封一血,他收起玄功,等了一会儿,屋门被推开了,封一血一身朴素的打扮走进,四目相视,笑道:“醒了。”
“恩。”
“正好。”封一血笑了笑,把手里一卷油纸包的物件放在了桌子上,还有两瓶好酒,酒塞没打开便传出淡淡的酒香,封一血调侃道:“时间刚刚好,诸凌山带人把整个云都城围住了。”
他睨了风绝羽一眼,笑道:“风兄,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你打败了梅尚友,到底是不是真的”
风绝羽扶着地面艰难的站起,他的前胸后背都有不同程度的剑伤,化识境虽然可以洞彻天地先机,神识广大灵敏,但并不代表就是不死之身,尤其是梅尚友的“苟血”剑剑中极品,被“苟血”剑伤到可没那么容易好。
风绝羽坐在了桌子旁边,谦虚道:“过过几招,不算胜,但他也好不到哪去。”
封一血露出意外的表情,神色中掺夹着复杂的惊奇,打量起风绝羽来。
两人的交情绝对不浅,然而相处的时间却不长,虽然在封一血的心里,风绝羽一直在创造令匪夷所思的奇迹,但他也没办法想象,风绝羽的修为提升的如此之快。
这般看着风绝羽一会儿,封一血深吸口气,敲了敲桌子说道:“风兄真乃奇人,当初在下还以为风兄必死无疑,没想到你不但没有死,还修为大进了不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要是向东河,打死也不会与你为敌。”
“呵呵。”风绝羽笑着把酒瓶拎了过来,打开直接往肚子灌了一口,说不得斗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就渴坏了,这会儿辛辣入喉便是有点牵动了伤势,也浑然不顾,喝了口酒,风绝羽问道:“血族的人来了,云都城恐怕出不去了吧。”
“恩”
第808章 云城势
“诸凌山也非一般人,当初在血族的时候,他便是九长老之一,这两年来他和俞战国双双踏入凌虚境,与当初的向东河实力相仿,此刻云都城内有血池八老、诸凌山、俞战国,三十血侍,近万血族弟子、两千血魂兽,一定会展开地毯式的搜索,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不过云都非比血苍山,诸凌山不可能冒天下之大讳胡作非为,我们还有一段时间修养生息。”
“阵仗不小啊。”
“那当然,你毁了十五洞七血池,换作我都不会放过你,更别提梅尚友了。”封一血打量着风绝羽,嘴上说的虽然很平静,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敬佩。
想那血族血苍山屹立宏图两千余载,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还别说风绝羽一个人,以往便是集结一个圣地的力量都不容易讨到好处去,难怪梅尚友如此大张旗鼓了
封一血继续说着眼下云都城的形势:“如今诸凌山正会见云都各方势力首脑,或威逼或利诱,一定会不择手段,估计过了今天,他们就可以让两千血魂兽进来了,风兄,你是怎么打算的”
风绝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寻思道:“如今我重伤未愈,对付血池八老尚且不如,就不谈诸凌山、俞战国了,这两人先前见过,虽然没有交手的机会,但也感觉到二人气息之强大,非现在的我可比,眼下似乎只能等着对方找上门来,可倘若如此,你我便必死无疑,唯今之计,只有一个”
“什么”
“声东击西。”风绝羽断然道,随后便问:“云都多大”
封一血想了想:“城内方圆六十里,城内数百里,多有崇山峻岭、悬崖峭壁、幽谷恶潭,你打算怎么声东击西”
风绝羽搭了封一血一眼:“封兄,我见你灵晕天成,恐怕这两年又有精进吧。”
封一血就知道自己的修为瞒不过风绝羽的眼睛,抿着嘴一乐道:“不才现今化识二重。”
“够快的,比我快多了。”
风绝羽这么一说,封一血满意了:“哎风兄,你怎么骂人呢跟你比起来,我这叫快多了”
风绝羽哈哈大笑,能在这个时候还跟自己开玩笑,首先封一血人品就相当的过硬,再加上包天之胆,他庆幸自己没看错人,这个封一血,天生就不知道什么是怕死。
屋子里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下,风绝羽收起调侃的表情,凝重道:“要是你能杀几个人,把云都城的水搅浑,不用多,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们就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了。”
封一血知道风绝羽抱着什么想法,现如今云都城内就是血族的天下,如果任由诸凌山在城里疯找,最后肯定是二人被围困的下场,但如果让封一血出去搅合一阵,闹的血族弟子人人自危,逼他们将有限有力的力量集合起来,搜查的速度就会变得缓慢了,只要拖延一段时间,自己就可以不再畏惧诸凌山、俞战国。
说到底,别看血族来了一万多人,那些非血池八老之外的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虽然不至于可以一次性全部除掉,但离开并不难,到了这个时候,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好想了。
封一血寻思了一阵,说道:“我现在是化识二重,也是这两年逼着自己领悟了一些血皇传承能力而且,对付一外血池长老也许还可以,但要是再多,就麻烦了。”
风绝羽道:“我怎么会让你对付他们,不理他们,去收拾那些血卫、血侍,多杀点血魂兽,在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基础上,尽量搅浑云都城就可以了。哦,对了,你见没见过这个”
风绝羽说着将鸿河血佩拿了出来,放桌子上一放,血族那特有的血气顿时充斥了整间屋子。
封一血眼前顿时一亮,吃惊不已道:“风兄,你这是”
“鸿河血佩。”风绝羽没有隐瞒,将进入禁地杀了血神盗走鸿河血佩的事讲了一遍,连他学会了煞血六十三式和滴血神剑的剑法的事也没瞒着封一血。
封一血听完,骇然色变,无比激动道:“没想到,没想到啊,血族圣地里流传的是这件宝贝,风兄,你把他拿出来是想”
风绝羽慎重道:“这里面应当是历代血神皇留下的不传之秘,只有血族族长一人知晓,倘若你习得一招半式,想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功力提升一大截,到时我们的希望就多的多了。”
“你要把这个给我”封一血脸色微变,忽地有种受宠若惊的情绪表现了出来,这不是因为风绝羽是他的师尊长辈般的人物,而是因为这个礼有点太重了。
听风绝羽的口气,里面至少有十几位血神皇的不传之秘,恰好自己都可以修炼,倘若全部学会,再加上神识当中血皇传承,自己当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晋升至高手行列。
真正的高手。
封一血哪能不激动,由此也觉得这个礼物实在是太重了。
“这无功不受禄啊。”封一血赞叹道,眼晴仿佛掉进鸿河血佩中拔不出来了。
风绝羽摆了摆手道:“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我之间还需要考虑这些吗封兄,不瞒你说,这两年来我在通道中侥幸未死,时刻考虑着我与五大皇族之间的差距,尽管现在我学有所成,并不忌惮在向东河,但想要报仇,光靠我一个人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很早以前我就有过壮大自己的强法,我打算组建一支势力,就按照圣地的规模来办。”
“你也知道,一个武学圣地是各门各派积蓄了百年、千年才形成的,日积月累的收获和成果以及繁衍都不是短时间可以达到的,异域、武学圣地、数以万计可供门人修行的秘宝、辈尊传承、武学传承、山门、资源我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需要人手来办,我没有时间等了,向东河多活一天,我便要多忍一天,我不想再忍下去了。”
说到这里,风绝羽浑身自然的散发出一股豪迈之情,他声音朗朗道:“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研习鸿河血佩,你有血皇传承,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在这之前,我想你帮我,将这个宏愿完成,我已经在周南境收拢了一批好手,足有七十二人,当中有血族高手二十余名,他们日后就是你的弟子。”
听到风绝羽言之凿凿、至真至诚的请求,封一血激动的眼角都在颤抖着,看着风绝羽,又看了看鸿河血佩,封一血几乎想都没怎么想,便说道:“好,就凭风兄这番话,封某哪怕鞠躬尽萃也死而后已了,这玩意怎么用”
看来封一血比自己都着急,风绝羽暗暗一笑,道:“用神识潜入血佩当中,你自会发现其用途,先别忙,我先传你煞血六十三式诀窍和法门,我们时间不多,等回到周南,你再用心研悟不迟”
封一血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风绝羽用了足足两个时辰讲述了煞血六十三式的纲领和窍诀,随后又将滴血神剑前三式传给了风绝羽,两人虽平辈论交,只这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封一血完全把风绝羽当成了自己的师尊,竖耳聆听、不敢听差半个字,随后就在屋子里以指代剑熟练剑法。
月上眉梢时,封一血利用他那得天独厚的头脑将剑法领悟到十有七八。
其实风绝羽也没完全领悟煞血六十三式的诀窍,封一血能做到这一步,看来他的天资并不比自己低上多少,再加上血皇传承的各种经验之谈,能达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二更天,封一血揣着一把血剑出了门,而风绝羽再次进入了静心修炼的状态当中
与此同时,云都城的酒楼里,各方势力云集于一处,长歌袖舞皆休,酒楼里灯盏辉煌、仿如白昼,大堂内座无虚席
堂前正首诸凌山、俞战国带着血池八老稳居上首,凭空放出逼人的气势震慑的全场。
酒楼里的当地势力主人不少,至少有三十余家,他们的修为虽然也不低,但比起血族两名圣皇、八大圣尊来说就要差的太多了,感受着十人散发出来的阵阵威压,三十余家近六十多名高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诸凌山侃侃而谈,语气不自然的散发着强横的压力,少顷过后,诸凌山收尾道:“列位,话,诸某就说到这了,只要列位家主、宗老全力相助,诸某敢保证,不动云都一分一毫,列位还有什么疑义吗”
众势力首脑不敢多言,一部分寒颤若襟,另一部分却是有所不满,毕竟在座可都不全是受到血族的恩惠和约束,还有一部分跟魂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有一小部分属于那有点背景,但不深远的存在,如此众多的势力聚在一起,想统一想法的确不怎么容易。
这时,一个半百老者站起来道:“诸圣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于某人自当尽心竭力,只不过这云都城非是一人的天下,其中还有很多来往各地的商者、修行的游散武者,他们当如何对待呢”
第809章 全城戒备
此人长的瘦小枯干,一身修为却是不俗,堪堪达到了化识二重左右,身上的长袍黝黑发亮,绣有古怪脸谱,线条纹理分明,散发着异常的气息,赫然是一名修有冥族武技的武者。
老者的担忧并非没理,云都城四通八达,过往商旅就是一个可怕的数字,每日徘徊在云都城内的游散武者更是不计其数,宏图大世又不是只有十二皇族,很多隐世的高手也会路过此地,尽管血族搜城的举动跟所有地方势力打下了招呼,但难道在过程中不会惹到什么来历不明的人物,倘若在城内大动干戈,惊扰了某个可怕的家伙,一旦动起手来,对于整个云城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要知道,一些隐世高手可不管云都城是谁的领地,他们一般都是视生命如草菅的人物,真要是发生了不该发生的摩擦,这云都城到底还要不要了。
在场众人不乏大有来头靠山之辈,在云都城落户,目的就是为了打探天下消息,作为交通要道又是宏图枢纽之一,云都城的存亡牵扯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利益在其中,甚至有的人视云都城自家门户,哪有人会让人在自己的家里捣乱的。
老者提了一句,顿时发人深省,一时间酒楼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嚷嚷着血族给个说法,否则绝对不会让诸凌山等人乱来。
诸凌山却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一门心思想捉到风绝羽找回鸿河血佩,也许是高高在上惯了,再加上和风绝羽之间的累累血债,让诸凌山不禁有些勃然大怒。
“砰”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满场皆惊,诸凌山横眉怒目的环视全场,毫不客气的威胁道:“本皇并非给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一声,从现在开始,血族两千血魂兽即刻进入云都城,不想死的,守好自己的门户,血族弟子查到哪家就给本皇好好配合,否则,别怪本皇不客气。”
赤裸裸的威胁道出,酒楼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诸凌山那恐怖的凌虚境气势毫不保留的释放出去,压的在场众多高手喘不过气来。
数十首脑皱了皱眉,感受着诸凌山强势的神识威压敢怒不敢言,将愤怒憋在心底里沉默不语,但此前那般和颜悦色的态度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先前那老者欲言又止,重新坐了回去,另一个有着烙铁般通红肤色的威武巨汉站起,声如洪钟道:“诸凌山要是这么想,我等自然无话可说,郦山荣家定会全力配合,只是诸圣皇,荣某得给你提个醒,万一出了什么事,还请诸圣皇千万不要牵涉我等在座族中弟子。”
郦山荣家
说出这番话的红脸巨汉没有丝毫忌惮的意思,道出自己的出身,酒楼里顿时变得异常的安静,诸凌山听完本来还待发作,这时金元中突然把话截过来,用着谦逊的语气说道:“这位想必便是郦山荣石了吧。”
红脸巨汉眯着眼睛看了看金元中,道:“不才正是在下。”
金元中点了点头,这云都城内龙蛇混杂,各大皇族的眼线都有,明的、暗的,不计其数,郦山荣家,就是器族派过来的一个分支。
向来以打造武刃、软胄、外甲闻名宏图的器族跟是一个最为复杂的种族,他们虽然没有过于精明的经商头脑,但却也宏图大世所有势力基本上都有一些瓜葛,毕竟器族最擅长就是炼器,从普通的白刃凡兵,到堪比白焰、紫焰、黑焰的灵器,再到玉宝、金宝等护身秘宝,皆有涉猎。
越是如此,器族就越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就算器族本身面对宏图大世外围宣扬出来的高手并不多,但难保他们不认识一些什么隐世级数的高手,为了器族提供的神兵,很多都在不乎替器族出手解决一些麻烦,这才是器族最可怕的地方。
金元中来前便作好了功课,这些事几乎早就在脑子里构成了最初的模型,周旋交涉的言辞当然比诸凌山生硬死板的威胁要让人更加容易接受,生怕诸凌山一怒之下才跟器族结下什么梁子,金元中连忙抱了抱拳说道:“荣兄的话,金某人明白,请荣兄放心,我等只是要找那风绝羽,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动云都一草一木,血族弟子也会谨言慎行,尽量不会给贵族弟子带来困扰。然而拳脚无眼,倘若真的从城内某个地方发现了罪魁祸首,一旦打起来难免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损失,这方面,就请在座的各位多多担待了,但诸位请放心,真有什么损失,血族愿一力承担。另外,金某人也希望在座的各位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尽早除去风绝羽这个隐患。”
金元中这番话说的客客气气的,将一切的后果和有可能发生的都考虑了进去,可谓考虑的很周详了,荣石听完,这才没什么意见的拱了拱手道:“若真是如此,那也没什么。”荣石说完不声不响了坐了回去。
众多势力首脑也纷纷点头,本来嘛,这种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家追到云城也不能全怪血族,毕竟是风绝羽逃的地方有问题,要怪,这事还要追索到风绝羽的头上,真要是城内打起来,以众多高手的实力,没准就会搞的鸡飞狗跳的,毁坏了什么建筑的也在常理当中。
能够坐在这个地方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钱财身外物,毁坏一些物事到是在接受的范围之内,他们也许不能容忍血族弟子对自家的人带来些伤害,别的东西就并非至关重要的了。
诸凌山这会也平心静气了,知道刚刚一番言辞激怒了云都城的各方势力,加大了找人的难度,于是连忙忍住没有开口,幸好有金元中从中调停,这才没出什么大事,见酒楼内的各方势力首脑纷纷点头,诸凌山轻咳了一声道:“金圣尊说的没错,诸某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只要诸位不包庇风绝羽,诸某自然不会蛮不讲理。”
诸凌山说着,对金元中下令道:“金圣尊,传令城外血魂兽进城吧,莫要惊扰了同道,列位长老分成四拔,从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向城中进行地毯式搜索,尽快找到风绝羽的藏身之所”
众人刚要起身,这时,一道血影从酒楼外飞奔而来,道:“报,云都城内发现一神秘人,疑似风绝羽。”
第810章 暗涌下的云城
夜幕低垂,云都城出现了一盏盏明亮的灯火,有的是豪门大户覆盖了整个院子的灯笼、也有云都酒楼檐角飞沿上镶嵌着的照明灵石、还有的就是一只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火把。
埋怨声、吵闹声、议论声都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似乎今天的深夜格外不同,天边的乌云慢悠悠的飘来,压低的云层触手可及般给人一种连空气都变得沉闷的感觉,似乎有场雨要下
“轰”
半炷香后,躲藏在乌云背后的雨幕瓢泼落下,顷刻间激起了漫天的水雾,将宏伟、古老的云都笼罩在凄迷的雨幕当中。
天光似发亮了一些,不见那般漆黑的深夜,隐隐约约令人觉得是辰起之时,时而伴着霄雷由天边划过,霹雳炸响烟云,闪紫晕数缕,又回去酝酿下一次愤怒
垂暮中的一道人影以青袍披身、斗笠遮面,飞来纵云、速度如厮之快,他的每一次起身落下都会让游弋在城内的几名血族弟子当场毙命
血光一路,出现又消失,从不超过瞬息的时间
“啪”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暗沉的雨暮之下多出了几道苍老的身影,几人身后便是多达数十名穿着血袍的弟子,每个人手上都扯着一根用灵兽筋结着的长绳,长绳的另一端是一只比人还高的巨大犬兽,吡着狰狞阴冷的獠牙、咆哮着喘息如低吼的戾气,森然可怖。
冰冷的目光扫过房屋上、大街上几具还冒着淡淡热气、零零碎碎、看不清样貌的尸体,苍老严肃的神情上,浮现了更为沉痛的愤怒。
旋即一名老者挥了挥手,几只犬兽走向尸体闻了一闻,那引领犬兽的血袍人回过头,用着低沉的语气说道:“没有活口,长老”
几名老者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血魂兽的神识不会出错,此人出手狠辣颇有我族风范,用招极老、下手极狠,那风绝羽往往是一招毙命的人,这次怎么会用这种极度残忍的方式杀了我族弟子。”
另一人看了看尸体接道:“风绝羽此人生性便是残忍暴虐,被我族追杀至此想必动了真怒,用尸体来发泄一下怒气并不为过,不管怎么样,他还在云都,找”
又是一记霄雷划过天边,人影皆去,只留一人
金元中没走,反而留了下来,他性子偏向仔细和谨慎,对之前的判断有所保留,旁人虽然断定那人必定是风绝羽,但经过半个时辰的追查和分析却让金元中隐隐觉得事情有所不凡。
刚刚在酒楼里好不容易说服了云都城众家势力首脑相助,但相助的人有多少那就不好说了,他也不打算依靠这些人帮助血族追查到风绝羽下落,可不应该有人帮风绝羽吧。
站在其中一具尸体旁边看了很久,根据尸体的伤口判断着对方出手的力度和角度,金元中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人出手貌似有血族功法和武技的特点,奇怪”金元中碎碎念着,心头充满了狐疑
“这已经是第六起了,血族弟子进来两千余人,另外八千人守在城外以防风绝羽逃脱,虽然如此化整为零的搜索方式可以加快寻找风绝羽的速度,但同样会将有限的力量分开,给风绝羽创造有力的时机。”
“这人的实力太过可怕,此前与梅圣皇拼个两败俱伤,现在不应该有能力贸然四处偷袭,他不需要休息吗还是身上有某种可以快速恢复体力和真元的丹药。”
“他只对血族弟子出手,从不与我等八老、两位圣皇正面冲突,迂回偷袭,显然有所忌惮,又或者有其它人在城内”
“血族惹了个大麻烦啊。”金元中叹了口气,矍铄的眸子闪过埋怨的味道,心中暗道:“梅圣皇当年真不应该出手,就让向东河尽可能的对付他不就好了,唉,他如今过来寻仇,自有所持,看来想捉到此人,难度不小”
金元中随即躲向高空,将神识释放而出,无形的神识力量化成了一个虚无飘渺、若实若虚的小人在漫漫雨暮之下缓缓飞掠,每过一处,金元中都能发现一股股或充盈、或有意收敛的气息,这些气息在他的神识感知之下,化成了一团团五颜六色的光团
那是武者的真气元劲的体现,只有神识感知才能查探到。
而达到了化识境巅峰的时候,神识是可以以一种魂体的方式出窍的,这般出窍的神识不具备多少杀伤力,自保的可能也大为降低,但如果不受到任何伤害的时候,却可以尽最大限度的扩张神识感知的范围,就好比千里眼、顺风耳,一目千里、尽在掌控。
只是金元中这次失望了,在众多武者云集的云都城里,半夜修行的武者数以万计,风绝羽有可能是其中的一个,想凭借神识感知找到风绝羽的所在无异于大海捞针。
“想必诸圣皇和俞圣皇也是如此苦恼吧”
“砰”金元中正想着,不远处的一个宅院的大门被血族弟子强行撞开,那是一户武者人家,并无什么靠山,里面传出不满的喝骂声,旋即跟血族弟子吵了起来,很显然,人家大门紧闭在自家休息,岂会连别人闯进自己的家里都视若无睹的
然而血族弟子向来欺行霸市,三言两语一过,便大打出手,跟着连金元中都始料未及,那户人家的一对武者夫妇,倒在了血泊当中。
“该死。”金元中皱着眉疾速飞了过去,到了院子里为时已晚,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夫妇二人,金元中喝骂道:“谁让你们乱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