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巨大的猛虎匍匐的树林深处,正对着三只紫色的豹子发出身为丛林王者的威严。
猛虎体形硕大,足有丈许余高,全身紫色斑斓花纹似流水行云般颇是光滑靓丽,似乎像燃烧了一团紫色的火,而且此虎的气息中也夹杂着火灵法神力的气势。应该是一只五行属性为火的灵兽。
虎头如斗,一只“王”字纹居中而慑,王者之威尽显,四只虎爪紧紧抓地,露出堪比匕首般锋利的银芒,虎尾因为愤怒而甩动,抽打着空气都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时而抽在碗口粗的树木上,小树登时便拦腰而断,说不出的霸气。
“好一头猛虎。”
风绝羽断然赞了一声,没有着急出去,在猛虎的威慑下,那三只面带不甘的豹子露出了无比忌惮的神情,畏惧着匍匐在地上,慢慢的退了出去。
这显然是一幕虎王慑威的好戏,那三只豹子败北了,甚至它们压根不敢冒犯虎王之威,很快的离去。
风绝羽只搭了一眼,顿时就把目标转向了那只紫毛虎王身上,凭借着对虎王气势的感知,他确定,这是一只修为已有千年的灵兽。
第972章 水之浮渺剑意
风绝羽兴奋了,开始跃跃欲试,要知道找到这样一只千年灵兽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这两天,他几乎踏遍了方圆百里的山山水水、郁郁葱葱,结果就遇到这么一只,岂能放过。
为此,风绝羽连那三只有着五百年修为的豹子都懒得去管了,三年五百年的灵兽远远没有一只千年灵兽来的珍贵,个中差别说都不用说,自然是那千年灵元的修为。
这个时候,风绝羽连想都没有多想,一个健步纵出,大喝一声道:“畜生,受死。”
也许是这阵子在境界的桎梏上没有丝毫的突破导致了风大杀手极度的郁闷,此番蚰以千年灵兽一概是硬性要求自己必须血战一场才会酣畅淋漓,他凭空大喝,足下连踏,几声音爆响彻同时,灵法神力灌注全身,化作一道闪电冲了过去。
两点一线的突进,风绝羽是一点保留的余地都没留,转瞬间紫阙在手,一道紫色的剑芒狂刺而出。
紫焰虎王却是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林中居然还有人族窥视,刚刚发了一通王八之气的它作一愣,旋即愤怒的咆哮起来,那意思仿佛是,连三只五百年的豹子都屈于本王威慑之下,你这渺小的人类岂敢如此狂妄。
虎王转了个身发出一声怒吼,虎尾甩动间响彻如同炸雷,这一尾甩出,速度更是不慢,恰恰好好的抽向了风绝羽的剑芒。
“啪”
一声格外刺耳的脆响在林中炸裂而起,风绝羽原本以为自己连金幽然都杀的了,区区一只畜生还能厉害到哪去,如此掉以轻心,的确让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只因那虎尾力道奇打,抽打在紫阙长锋上顿时让剑锋略偏,剑芒仿佛脆竹般四分五裂,就此挡下了风绝羽一剑。
不仅如此的是,被虎尾抽打着,风绝羽的身形也偏移了轨迹,在紫阙的带动下,脚下一个踉跄蹬蹬蹬的朝着左侧退开了十几米。
这一下,风绝羽直接便是愣住了:“好畜生,厉害啊。”
他不得不吃上一惊,毕竟紫焰虎王的实力太过于强悍了,按照这份力道来分辨,估计没比金幽然的拳头差到哪去,甚至他还看见了虎目中闪过的不屑眼神,这下可刺激到拥有着绝世武艺的风大杀手了。
弄不死你,本公子也没脸见人了,吃招吧。
他暗喝了一声,风沙乍起,灵法神力在体内疯狂的流动了起来,几乎让他化成了沙暴,卷着漫天的沙粒朝着猛虎扑去。
“叮当叮当”
长剑摆动间风大杀手连出杀招,一剑接着一剑的扫、劈、砍、刺的攻向紫焰虎王,结果令他大为诧异,紫焰虎王的体表竟然亮起了如同灵甲般的光芒,不对,是圣甲,灵甲可能挡住紫阙长锋呢
风绝羽脑子里画了个弧,但却不影响他发挥,一如他出来时候的心情,此刻正处于闭关修炼的兴奋期,手上的动作不断的加快,一剑连着一剑,顿时树林里剑影绰绰、杀气腾腾,浩大绵绵的剑意荡开,在风沙之下火光熊熊。
白炽火的剑意是风绝羽在完善了邪一剑之后领悟出来的,是为目前最为强大的杀招,当然,最强二字是因为抛去灵法不算,倘若用到雾剑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就显不出有多么强悍了。
只不过在真正的实战当中,武学中的招式还是主流,你总不能一直用雾剑去杀人,毕竟那一招消耗灵法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不但浪费真元气劲、灵法神力,对神识更有硬性指标般的要求。
而且目前来看,风绝羽不确定雾剑能不能冲破紫焰虎王的防御对它造成致命的打击。
可以说现在风绝羽用的办法就相当于水滴石穿,假设紫焰虎王身上浮现的类似圣甲般的防御十分坚固,他必须先消耗防御坚韧度,在确保雾剑可以伤害到紫焰虎王的时候,才可万无一失的出招。
剑势荡起,出招刁钻阴险、古怪非常,他本就是一个善于将击杀目标精简到极点的刽子手,所以出手的位置也专门挑一些软肋的地方,虎目、虎腹、甚至虎爪上方的膝节,才是风绝羽要命专攻的地方。
如果梅尚友活着的话,用他的一句话来概括,风绝羽这个家伙简直就像是一个不叮无缝蛋的苍蝇,哪怕他伤不了人,也得把人恶心死。
可能是紫焰虎王体会到了梅尚友曾经的无奈,被风绝羽这样渺小的家伙飞来纵去的马蚤扰了半天,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的样子,低沉的咆哮一声接着一声从那血盆般的大口中传出,整个树林仿佛卷起了风浪,化成涟漪般朝着四面八方荡去。
风绝羽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风暴中的一叶凋零的枯叶,被虎啸声震荡着耳膜直颤,下一刻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脑子嗡嗡作响,而那虎啸带起的风势,吹的他是摇摇欲坠
这一下,风绝羽意识到紫焰虎王不是那好对付的了,而且他也看得出来,紫焰虎王的身上并非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圣甲,而是由灵兽灵元自行衍生出来的罡气,这般罡气有着灵法神力的强大效果,哪怕是以风绝羽修为,想在短时间内破开,也是不太可能。
诧异间风绝羽不再作无用之功,纵身一个后空翻远远飞出,停靠着一株巨树的树冠丛中,长剑斜指地面的同时眼中泛着无比震惊和兴奋的晕光,此时此刻,这只紫焰虎王可是充分的调动起他那不服输的本性了。
“嘿,这头大猫还是有点意思的啊,没让本公子失望,想必你的灵元很补吧。”
他眼中精光直冒,瞬息间整合了自己所有修炼过的强大法门,一套颇为完美的击杀方案顿时在脑海中成形了。
当然,这套方案也许对自己的消耗会很大,但是在这种无人的地方自己又怕什么呢
做为了一个寻求突破的武者,为了永攀高峰,所有的方式都可以拿来一试,也许这次以后,自己一无所得,也许会获益非浅,但总归目的只要达到,就等于突破成功,为此不需再强求别的了。
想到这里,风绝羽豁然开朗,修行便要如此率性洒脱,才不会被桎梏所束缚,不是吗
“哈哈,畜生,试试本皇的杀招吧。”
不给紫焰虎王反扑的机会,他向来不会敌人反扑的时机,这就是一个杀手和一名武者的区别。
武者虽然磨练的是自己的招式和修为,而一个杀手的修为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达到目的,尽管现在是闭关状态,但同样他和所有武者的追求还有本质上的差别,优化偷袭方案,以最快的速度达到目的才是杀手本色。
想到这里,风绝羽俯身冲去,归真爆在灵法神力的投放之下狠狠的炸响开来,他三米施展一次归真爆,那轰鸣的爆炸成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朝着紫焰虎王笼罩了过去,最后风绝羽将归真爆极限施展起来,连续十二记归真爆直接吞掉了他大约几十枚丹核的灵法神力
轰鸣之声不绝于耳,转瞬间树林里天地灵气混淆了起来,化成风暴在紫焰虎王身边群魔乱舞,那只虎王的罡气也的确霸道,整整十二记归真爆在身上炸开却始终没有完全崩溃,不过看它那愤怒的样子,风绝羽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
归真爆有效的消耗紫焰虎王的灵兽罡气,同时也激怒了这只有着千年修为却无智慧的虎王,寒光闪烁的爪子在空中胡乱的挥动着,试图把风绝羽从震爆的空间深处抓出来分尸当场,可惜风绝羽现在的速度快的连他都无法感受到,紫焰虎王当然无法成功了。
结果气的虎王咆哮连连,而就在这个时候,风绝羽选择出手了
最后一记归真爆在虎王的腹部下方炸响,这时风绝羽从虚无的空间深处跳出,长剑一摆将灵法神力转换着水系,而这次,他没有用雾剑,毕竟那罡气还在,雾剑的消耗极大,暂时还不能硬拼,只不过风绝羽用到了浮渺圣诀,这本就是一套可以融合到掌法、拳劲、剑意当中的玄功,用在紫阙邪一剑上并不过份。
下一刻,风绝羽忽然变成了一团白雾,迷离的灵法神力宛如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又似香火在林间回荡,紫阙融入其中,化凌厉为阴柔,剑势荡开,便似江河之影、飘渺无痕,又若云河舞雪、随处可见
水之剑意,长江大浪似的翻天而起,在这片无剑有雾的缩影中,那般凌厉的气势却是没有半分的消减,只是融入了水之剑意中,变得无法捕捉罢了。
风绝羽此刻兴奋的哈哈大笑,他体会着水之剑意的浩瀚和无尽,又有了一份新的感悟,那就是绵绵无尽的水系剑意可以施展出波澜壮阔的剑法境界。
浮渺圣诀,果然非同凡响,我是不是可以将此剑叫做浮渺剑法呢
风绝羽兴奋的想着,对此战已是拥有了必胜的信心,而下一刻,正如他所料,那紫焰虎王开始受伤溢血了。
ps:外出公干,实在不方便,暂定两更吧。
第973章 不速之客
程灵素辩了方向,策马一路狂奔,一直跑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听到耳边的风声中带来隐隐马声嘶鸣、大旗展风、以及呐喊冲杀之声,迎面而来的风沙尘土也逐渐厚重起来。她勒住了马,抹了把沾到脸上的沙尘,四下看了看。只见西北方向有一个小小的土山,高出平地许多,当下掉转马头,一口气冲上山去。
此时正值黄昏,远方天地相接之处还残留着一道极细的霞光,红似血,艳如火。程灵素在山丘顶上极目远眺,但见无数点燃的火堆火把,星星点点,声势浩大,犹如天上的繁星,竟照亮了整个草原。
她虽比普通人多活了一世,但那一世也只是个未过十八的少女,纵然生死一遭,也未曾见过两军对垒之况。此时一下子见了这许多兵马,任她再淡然,也不由低声惊呼。
再往凝目看去,只见万军合围之处,似也有一座像她现在所处之处的一座小山,山上人头攒动,一面巨大的白毛大纛迎风烈烈飞舞,展动间的破空之声,好像能穿透那万军的鼓噪呼喊之声,在整个草原上空回响。
铁木真的旗号
只是那处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任凭程灵素运足了目力,也看不清那山上的人的面貌。只能伊稀从几个来回闪动的熟悉的身影上伊稀辨认出那似乎是江南六怪和郭靖,间或有刀兵的寒光一掠而过,应该是在与人交手。
铁木真只当是桑昆要与他商谈儿女的亲事,出门时只带了数百人,两军对阵之下,人数相差实在太过悬殊,就算是他身边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千军万马之中要护得他周全,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江南六怪既非武功登峰造极的绝顶高手,又心存明哲保身之念,一旦桑昆和札木合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怕是绝难抵挡。
程灵素看了一会儿,不由暗暗心焦,转过头向铁木真营地的方向望了又望一座小山,天色明亮时还能仗着视野宽广易守难攻,而天一黑拖雷的援兵要是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远处最后一抹霞光之下,忽然尘头大起,似有数万人马杀奔前来,离那处最近的桑昆的队伍阵脚登时松动。
看到了队伍前头拖雷的大旗,程灵素心头一松,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缰绳马鞭的掌心里全是汗水。
她平素虽然性子极淡,可偏偏却是最重情义。虽说是只是纯粹不想失了铁木真这大漠上的屏障,也明知道铁木真将她嫁给都史的用意,可这十年间却也分明的感受到铁木真给予她这个女儿的宠爱。尽管这宠爱中会有几分对于她亲事的愧疚,可若真要说起来,程灵素对于这个自己叫了十年“爹爹”的人,他的安危,她又怎能做到真的毫不挂心
见到桑昆的骑兵渐渐乱了起来,程灵素长长地吁了口气,不再细看,掉转马头,往另一边下山,径自向回营的方向而去。
经此一役,反倒给了铁木真向王罕发兵的借口。他非但以少胜多,攻破了王罕、札木合的联军,若非完颜洪烈手下带着数名武林好手奋力突围,怕是连这位大金国内最威名赫赫的六王爷也要交代在了大漠上全能侍卫最新章节媚君侧,皇后撩人全文阅读。
当拖雷把这消息告诉她的时候,程灵素忽然想起了悠然醉倒花香中的欧阳克,不禁莞尔。
以他的武功,“醍醐香”的药力持续不了太久,在这场战役中自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只他若是知道自己了放走拖雷会引来这么大的祸端,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拖雷见她高兴,自己也眉飞色舞:“还有更高兴的事呢,你不但不用再嫁给都史那个坏小子,我还带了份礼物给你。”说着,一指方才他的亲兵扛过来放在程灵素帐前的大木箱。
程灵素见他像猎到了什么稀奇的猎物来献宝一般,不由失笑:“我要缺了什么,直接去找你和爹爹要就是了,还用得着什么礼”而就在拖雷将木箱打开时,她最后那个“礼物”的“物”字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木箱子里,不是什么稀奇的猎物,却是个大活人。还是个程灵素认识的人。
“都史”
昔日养尊处优,耀武扬威的王罕之孙,此时蜷缩在木箱中,满身的黄沙尘土,已经看不出身上原来穿得什么衣服,脸上鲜血交错。见木箱突然打开,这个一贯嚣张的小霸王竟然全身簌簌颤抖起来,拼命地往木箱角落挤,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带着哭音。
“是啊,都史。”拖雷一脸得意,“我前日跟着爹爹扫平桑昆旧部时再乱军里见到这坏小子,本想一刀杀了干净,可一想到你那么多年因为他受的委屈,就干脆把他带过来,要杀要打,都让你处置,给你出气。”
“委屈”程灵素倒没觉得都史能给她什么委屈。亲事是铁木真和王罕所定,别说有桑昆和札木合突然生出了异心,就算没有这次的事,她也绝不会就这么乖乖地听从安排就嫁过去这都史,说起来,除了那一次跟着使者来被她出手教训了一下之外,于她却是半点影响也没有
“那这么个人,随我怎么处置都行么”
“那是当然。”
“好,”程灵素向他一伸手,“借把刀给我。”
拖雷解下腰上的佩刀,递给她。
都史浑身猛然一僵,狠狠地盯着程灵素,好像草原深处被逼到绝地的野狼,刚才还在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平息下来,只余胸口剧烈地起伏。
程灵素却毫不在意,手腕一抖,熟练地挽了半朵刀花。
锋利的金刃之风破空扑面,都史却死死地撑着一双眼皮,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明晃晃的刀光只一瞬,却又好像用了很久才落下来紧缚在腕间的粗绳一下子断裂开来。
都史显然没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少处伤,可却清晰地感觉得到,程灵素这一刀,连他一层油皮都不曾刮下来。
“华筝你这是干什么”拖雷脸色微微一变,一把夺下程灵素手里的单刀,呼呼一舞,断然横在都史颈前。
都史仿若未觉,仍是缩在木箱里,手上绳索已断,他却仍一动不动地盯着程灵素,只是目光变得有些恍惚,又有些茫然。
程灵素任由拖雷夺去手里的刀,只是反手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说过随我处置”
“那也不是让你将他放了”拖雷手里的刀握得极紧,看向都史的眼里透着杀意,“捕到狼不杀,反而放回去,遭殃的将会是家里的羊群。”
“他可不能算是狼绝美桃运最新章节梦魇都市全文阅读。”程灵素自然知道放虎归山的道理,不过王罕的势力尽归铁木真所有,大漠草原,不出一年,将都是铁木真的牧场。区区一个都史,就算真是一头狼,单枪匹马,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拖雷哥哥,”程灵素见拖雷神色有所缓和,续道,“这次若不是他嚷嚷着要退亲,我们也不能及时发现桑昆和札木合的图谋。不妨就当是”
“可是,那爹爹那里”拖雷素来对这个妹子百依百顺,此时却有些为难。
程灵素何等聪明,看他的神情便立刻会意。
都史是王罕的亲孙,若无铁木真的首肯,亦或是默许,拖雷纵然有心,又怎能将这样重要的俘虏送来给她“处置”
“我去和爹爹说。”
“算了。”拖雷拉住程灵素,略略犹豫了一下,随即在自己胸脯上拍了拍,“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罢,爹爹那里,交给我。”
这话虽说来简单,可拖雷对铁木真崇敬如神,从来不会违抗他的命令,现在能说出这句话来程灵素不由心里一暖,自前世师父毒手药王过世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到过如此全心全意的庇护。
早已习惯了凡事都要靠自己去应对,即使她也曾有一个“大哥”
头一次,程灵素学着真正大漠儿女的样子,伸了手臂,和拖雷抱了一抱。
一直知道自家这个妹子虽然心里挂念着他,却极少肯与人如此亲近,拖雷一下子有点受宠若惊,愣了片刻之后,也伸出手臂紧紧一把将她搂住。
程灵素到底骨子里是个汉家女子,真情流露只片刻,便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微微有些红。
拖雷则哈哈大笑。
“对了,我险些给忘了,爹爹还叫我告诉你一句话。”拖雷回头指挥亲兵将都史远远送走,送到连铁木真都看不到的地方去,然后又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爹爹说,在明亮的白昼要狼一样的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就要坚强的忍耐,如同乌鸦。”
程灵素心里一凛:“这是爹爹特意要你转告我的”
“是啊,”拖雷点头,“爹爹那时要把你嫁给都史是因为王罕势大,我们不得不忍耐,他说,要你能懂这道理就好了。”
程灵素默然不语。铁木真不会言之无物,遇到困难要忍耐,此言不差。可“深沉细心”又指的是什么呢
十年来,她一直处世低调,数次暗中出手,救人也好,防卫也罢,俱是避开了铁木真的耳目。算来算去,也就都史来访的那一次
而都史此次又是先落到铁木真的手里
程灵素垂下眼,心里暗自作下了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铁木真名言的原话:在明亮的白昼要像雄狼一样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要像乌鸦一样,有坚强的忍耐力
马上要挥别大漠了~
欧阳克:喂喂喂本公子如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居然连个镜头都不给我
圆月星星眼,一脸陶醉看帅哥,啥都没听见
欧阳克一扇子:喂
圆月捂头:嗷呜那是玄铁的扇子脑震荡了嘤嘤嘤
第974章 武绮罗
桑昆和札木合只求此行能一击而中,几乎将所有的主力兵力尽数调动了起来,在营外集结,除了外圈寻岗的哨兵之外,就只留下些散兵妇孺看守牲口珠宝,程灵素他们又在营中的偏僻之处,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话音未落,不等程灵素出口断拒,欧阳克忽然身形一晃,骤然欺近身来。程灵素急退两步,手一扬,指间银针疾飞射出去。
欧阳克口中“哎哟”叫了一声不闪不避,折扇在手上轻轻一转,银针正好射在墨色的扇面上,“叮”的一声,立刻转向,飞落出去。震飞银针之后,那把折扇丝毫不停,又向程灵素头上飞旋而去。
程灵素侧身一避,扇骨带起的刚猛的劲风已扑面而来,逼得她几乎呼吸也为之一顿。急切间纤腰一折,猛然向后仰去。鬓边散落的发丝飞起,被扇沿的罡风一卷,几根黑发,簌簌断落下来红粉官场最新章节。
却不想欧阳克的手臂犹似忽然没了骨头,明明前一刻还在她面前,蓦地里忽而竟在空中一拐,又绕到了她身后,正好穿到她下弯的腰间,在她腰里一托,顺势一带复仇亡妃最新章节。程灵素只觉得腰间一紧,已被他搂住了腰,身不由己地撞入他怀中。
这一招之间,犹如电光火石,直到此时那根被折扇挡住震落的银针放才落到地上,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你放手”程灵素用力挣了一下。她衣衫上原本洒有赤蝎粉防身,就算欧阳克能事后将这药力逼出,但也同样抵挡不了赤蝎粉那触之如焚的痛楚。可她来时却担心会遇到拖雷,无意间碰到她的衣衫有所误伤,这才在外面罩了见狐皮短裘,挡住了药力。却不想竟又遇到了欧阳克
欧阳克只觉得手下的纤腰虽在厚厚的狐裘之下,却仍只盈盈一握,温软柔韧,似能从那皮毛下直透出来。鼻端又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幽香,不由心中快慰轻荡,双臂用力,压住她的挣动,笑得轻薄:“放心,纵然你出手不容半分情面,我可舍不得伤了你。”
其实,纵然程灵素的武功远不及欧阳克,却也不至于一招就会落败。实在是欧阳克的手臂如此突如其来地几乎是转到了全不可能的方位出招,令她猝不及防。
这一招本是西毒欧阳锋取意于蛇类身形扭动潜心苦练而创的“灵蛇拳”,出拳时手臂的方位灵动如蛇,虽有骨而似无骨,令人匪夷所思,防不胜防。而欧阳峰万万不会想到,他这原拟于在高手交手中出奇制胜的绝招,还未曾在江湖上露面,今日却先叫欧阳克使在一个小女子身上,却也出师大捷,软香温玉,立奏奇功。
突然,只听到远处大营中似乎有些喧闹之声,还有人声呼喝,夹杂着金刃敲击,铁甲铿然之声,隐隐约约,一起传了过来。
那些人说的是蒙古话,欧阳克不懂,程灵素却听得明白,原是方才拖雷奔出营时砍倒的几个人被巡视的哨兵发现,哨兵互相示警,要去营中盘查。
程灵素听那盘查声正向他们这里走来,心中一动,正要开口高呼,想将他们引过来,乘人多杂乱,借机脱身。
哪知欧阳克看破她的心思,手臂一收,薄唇轻启,嘴角浮现的一抹浅笑几乎要贴上程灵素的脸颊:“就凭这些人还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往前冲了出去。而这时,营中的示警号角声方才吹响,勉强聚集成队的军士见他们两人来得迅猛,正要大声喝阻。但欧阳克的身法何其之快,拦截的人刚举起刀,一道白影已从他们身侧飞掠过去。就在错身的一刹那,欧阳克腾出一只手,闪电般地拂过那几个人的腕上、颈边,或点或按,堪堪掠到营门边上时,只听背后响起一片惨呼。
到得营外,已没人敢跟上来。欧阳克见程灵素一直盯着他的手看,不禁问:“怎么”
程灵素从那玉雕似的修长五指上移开目光,转到他脸上:“完颜洪烈和王罕好歹也算是盟友,那些都是王罕帐下的士兵,你又何必多伤人命”
欧阳克没想到她竟问的是这个,洒然一笑:“我堂堂白驼山少主,要是不给些教训就走,岂不是要被人当作夹尾而逃”
程灵素见他下颚微微抬起,神情倨傲,当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使用无药可解的剧毒,是她师父毒手药王的大忌。毒手药王虽以“毒手”为名,用毒如神,其实却是慈悲心肠,尤其是晚年出家之后,更是对门下弟子谆谆告诫:“下毒伤人,不比兵刃拳脚,不至于立时致人于死地,若对方能悔悟求饶,立誓改过,亦或是错手伤错了人,都可以解救。”因此程灵素用毒,重在心思灵巧,即使面对她几个叛师的同门,下手也是步步留情。直到最后,那一支含了七心海棠的蜡烛,也是由他们贪心不减,方才自行点燃。
而西毒欧阳峰虽同样是使毒的行家,目的手段却皆截然相反终极魔道催眠师最新章节。一味只求炼制各种性烈的剧毒,只求致敌于速死,莫说留下几分余地,便是一口喘息之气也断不会留给对手。欧阳克自幼受此教导,自然不会明白程灵素的想法,更不会想得到这世上居然还会有用毒的人心念如此慈悲。
不过他现在软香温玉在手,也无意去深究这些,怀里的少女腰身柔韧,不似那些娇弱女子身娇体软,身上还自有一股香气醉人,宛如令人置身于娇花馥郁,偏偏那花香之中又有一丝似有若无的酒香再配上那暗藏在眉眼中娇嗔,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正要再调笑几句,却突然发觉眼前那张清丽的容颜似乎轻轻晃了一晃。
“嗯”欧阳克眯起眼,偏过半边脸,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起,似察觉到了自身有些许不对劲。
程灵素眼睛一亮,腰身猛然一挣,一手在两人身前一格另一手划向欧阳克紧扣住自己腰间那只手的脉门。
欧阳克头脑昏沉,仿若醉酒。程灵素这一招的拆解应对,甚至后手反制,明明心里想得清楚,而到了运劲之刻,手上却不知为何生生慢了一拍。不但如此,手一动,竟还带得脚下一个踉跄,被程灵素一招挣脱,还反手又往他胸前一劈。
“怎么回事”欧阳克正自站立不稳,胸口挨了一掌,纵然程灵素并未用什么劲力,也是应手而倒,连手里的折扇也“啪”的一下落到地上。天旋地转地一阵晕眩,眼前的景物也跟着渐渐模糊起来。
程灵素脱得身来,探手入怀,拿出了事先藏在怀里的那两朵蓝花,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可能”幽蓝的花骨朵在风中簌簌发抖,似是孱弱不堪,几乎连小说睁不开的欧阳克却立刻认出这正是他之前在悬崖底下见程灵素拿在手里,后来又在她帐内看到种在塌边的那奇形怪状的小花,“这花我事先查看过,分明无毒”
程灵素微微一笑:“好,我教你一个乖。我帐中虽然说不上是人来人往,平日里总也有人要进出,这花就放在我帐中,总不好随随便便就伤了人。因此若没人动它,自然是无毒的。除非”
欧阳克猛然醒悟:“是那酒”
“还不算太笨。”抬程灵素格格一笑,手将方才挣动间散乱开来的发丝往耳后拨了拨,手背在被日头晒得有些泛红的额头上贴了贴:“这花花香馥郁,本是无毒。一旦加了酒之后,才是真正的香气醉人。”
欧阳克自小就在毒物里打滚,对奇花异草本应防备颇深。只是他在崖下见程灵素拿出过此花,当时虽然有所警醒,可后来又立刻发现这花香中并无异常,再加上之后他潜入程灵素的帐中亲自探查,确认此花虽香,确是无毒,心里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这才失了防范。
这花乃是程灵素按照上一世培植“醍醐香”之法栽种,花香如烈酒,醉人于无形。欧阳克在程灵素帐中之时其实已经嗅入了一点这香气,但他仗着内力精深,这点酒力一时半会儿的也根本醉不倒他。若不是他方才心存轻薄,一直紧紧地搂住程灵素不放,将程灵素刻意从巾帕中取出来的花香当作了女儿香,毫无戒备地闻了又闻,这大漠里种出来的“醍醐香”到底不比前世的威力,还真奈何不了这位来自白驼山的少主。
三番两次地栽在这个小女子手里,欧阳克心里再有不甘,此时也挡不住翻涌上头的浓浓酒意。眼皮越来越重,强自撑起的精神渐渐涣散,心里的警觉愈盛,意识却愈发不受控制的逐渐远去
正心焦如焚间,只感到有人在他怀里轻轻一碰,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轻语:“这醍醐香如饮烈酒,但于性命无碍,醉一下就好”
紧接着一声唿哨,马蹄击地声由远及近,稍稍一停,又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有灵蛇拳奇招迭出~一个有醍醐香奇毒四布~所以说嘛,克克啊,和灵素妹子斗,到底是谁赢了呢哇咔咔~歪头
第975章 彻悟,无欲之境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