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萧急奔上前,半膝弯下,双手搭在那女童肩头,兴奋叫道:“姊姊,认真是你!”那女童双眸一转,闪过一丝渺茫。梁萧心觉有异,当下嘴角一扁,站起身来,顺便将手中的包裹扔给了乌老大,笑道:“乌老大,你是个男子,解药便给了你吧!”乌老大接过,又把他交给了桑土公,这桑土公拿包裹急去给中毒之人解毒。
段誉和静云望见梁萧竟叫一个女童作姊姊,都十分纳罕,不觉向他走近了一些。
徒听不平道人叫道:“差池啊,小兄弟,她怎会是你姊姊?”梁萧心中一凛,生出警备之意,道:“不是姊姊,那是甚么?”不平道人笑道:“该是妹妹才对!”梁萧一怔,登时松了口吻,寻思:“再担搁下去,这些人一定瞧出破绽,不行,得及早图脱身之策!”便道:“乌老大,多谢你相还家姊,在下这厢谢过,告辞了!”
乌老大道:“且慢!这里的事情既已揭破了,那是有关几百人的生死大事。此间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家兄弟,生死荣辱,全是系于一线之间。左右连姓名也不愿透露,就这么走了么?”梁萧说道:“你待怎样?”乌老大道:“不怎样!”向不平道人使了个眼色,不平道人会意,笑道:“小兄弟,幸会,幸会,请教尊姓台甫?”伸脱手来,拉住梁萧的右手。
乌老大连忙上前,一翻手掌,扣住了梁萧的左手。梁萧早瞧出他们的心眼,是想以武功折服自己,好让自己不敢多嘴。既然生意都送上门来了,那他岂有推拒之理,当下站着不动,任他们折腾,否则以二人之力,哪那么容易可以抓住梁萧。
两人一拉住梁萧的手,四掌掌心相贴,同时运功相握。不平道人顷刻之间便觉体内真气迅速向外宣泄,禁不住大吃一惊,急遽摔手,但梁萧自相融阴阳二气,及使者的真气后,已稍触天道,内力之强,实属稀有,况且北冥神功既已引动,他若不停手,谁人又挣得脱。
乌老大一把抓住梁萧的手掌,便运内劲使出毒掌功夫,要梁萧满身麻痒难当,作声求饶,才将解药给他,看他敢不敢把此间之事说出去。哪料梁萧的“蚕变”可解百毒,区区毒质奈他不得,反倒是掌中内力却教他飞快吸了已往。乌老大大叫:“喂,喂,你......你使‘化功大.法’!”
梁萧说道:“我梁萧堂堂男子汉,怎会使丁老怪的邪功!”只听得四周许多人都是“啊”的一声,显是听到了“梁萧”二字颇为震动。
不平道人道:“是大宋梁尚书之子?”梁萧道:“不错,正是你爷我!”不平道人听他语气狂傲,心下不禁微微动怒,一激动,内力去得更快。
慕容复却想:“他是官胄之后,难怪如此嚣张!”心中一动:“我何不跟他多番亲近,使用他父亲在朝关系,多笼络一些人才,日后起事之时,也好为我所用!”言念至此,脸上微微见笑。
梁萧望见二人死命苦撑,心想:“小惩即可,这便而已!”微笑道:“二位,还要不要亲热?若不要,爷可松手了!”两人对视一眼,眉间见喜,巴不得他松手。梁萧笑了笑,倏然收了真气,这二人一时不防,岂料他说收便收,完全没有一丁点先兆,不禁几个踉跄,险些欲跌,幌了幌,这才站稳,面上都是一热,尴尬之极。
不平道人拱手道:“失敬,失敬!梁令郎果不愧是武林后起之秀,贫道今个算是服了,北乔峰,南慕容,中逍遥,果真是武林中大大的名头,大伙有幸,今天居然一下见了俩!”梁萧眼晴一翻,他甚么时候酿成“中逍遥”了。
包差异给桑土公医治一番,毒已全解,休息了良久,内息也顺多了,此时听得不平道人这段话,忍不住道:“非也,非也!这梁令郎逍遥倒是挺逍遥,为甚么偏偏加个‘中’字呢?既然加了,何以非要和‘北乔峰,南慕容’连起来念,岂非说,南北二位爷台联手也不是他对手么?照旧说他可在二人之中逍遥往复!嘿嘿,可笑呐可笑!”他气梁萧握着解药,也不给他等解毒,害他多受了几经罪,待听别人赞颂他,忍不住讥笑几句。
不平道人面上一热,颇是尴尬,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深知江湖上传,这梁令郎不光武功极高,而且特别邪气,谁要是惹到他,嘿嘿,出门之前,一定要看看通书喽。
静云倒是十脱离心,她眉开眼笑道:“武功高过南北又怎样,不行啊!照旧不平?好呀,不平大可比试比试,横竖萧哥哥和你家令郎都在。这优劣不是光靠嘴巴说的,要真章才行!”
梁萧低声喝道:“妹子,少说两句!”素知包差异的“差异”之处,不想和他歪辨下去,紧要的是赶忙脱离,没有虚竹,再不走,等下童老可就惨,抱拳道:“慕容令郎,妹子少不更事,千万别见责!”
慕容复拱手道:“岂敢,岂敢!”梁萧淡淡一笑,又转向众人,朗声道:“今晚多番叨扰,在此谢过,告辞!”乌老大道:“不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梁萧嘴角一扁,左手上的戒指微摆,那女童一看,登时眼睛大亮,见梁萧潇洒浅笑,连忙会意。
梁萧把她拉出来,唤过段誉和静云,可段誉却痴痴的望着王语嫣,全然不为所动,心下微恼:“这当耳了,你还失甚么魂?”心知王语嫣若不走,就算十匹马也拉不动他,微一思量,向慕容复道:“在下一行要脱离了,慕容令郎,依你之意,是走是留?”
慕容复不及答话,人群中忽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这小子使诈,各人千万别上当。他既是尚书之子,又何惧官府,他的故事偏差百出,女童一定不是他姊姊!”果真一言惊醒梦中人,众人再仔细看时,但见那女童身子矮小,顶多**岁年岁,连忙恍然,四周人影晃动,纷纷亮出武器,将梁萧一行围在了焦点。
梁萧心叫糟糕,挨近段誉少许,低声道:“呆子!”叫了两句,仍不见他应,待叫第三遍时,梁萧心中火起,一脚踩在他的鞋尖之上,段誉“啊”的一声,跳了几跳,望见周围堆满了人,忙道:“发生甚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