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这一掌看起来沉猛,实在内劲不大,梁萧也看出来了,她并无杀害自己之意,纯粹只是强迫自己妥协而已,既然痛痒已令他无法站立起来躲避。梁萧爽性将眼一闭,且听她如何炮制自己。童姥掌到中途,见梁萧闭目待死,心头甚为恼火,劲力加剧,改拍为扫,狠狠一下,打了梁萧一个耳光。
梁萧登觉头昏眼花,一个旋转,不得不向南方滚去,然而半边面颊,已隐隐浮肿,嘴巴不觉溢出血来。童姥喝道:“你就那么倔,向我这老人家低一下头会死么?”梁萧轻轻咬了咬牙,说道:“这不是倔......倔......倔......倔......”童姥不耐心,说道:“好啦,好啦!没想到姥姥我好强了一辈子,临老居然败给了你这臭小子。”虽然说得很生气,可是打了他一巴掌事后,心中的一股闷气也算消了泰半。
取出一颗药丸,俯下身来,正要喂进他嘴里,梁萧脑壳下意识后缩,童姥瞧见,不觉可笑,说道:“放心罢,吃不死你,姥姥若要折磨人,一张生死符即可,何须下毒这般龌蹉手段。”梁萧想想也是,连忙不再抗拒,张开嘴把药含在口里咽下,说也神,这药虽带少许苦涩,可是咽下肚去,却感受清凉透彻,种了生死符的所在,竟不痛也不痒了。
连忙跳起来,吁了口吻,又舒了一下筋骨,抱拳说道:“姥姥,谢谢你!”童姥微睨了他一眼,哼声道:“你不必谢我,姥姥不外念你曾救过我的份上,给你指条明路而已!”梁萧问:“甚么明路?”童姥道:“那三件事,你可曾记得?”
梁萧微一沉吟,说道:“记得!”童姥颔首道:“你只须应承我,姥姥立马教你破解之法,免遭万蚁咬啮之苦,如何?”梁萧心下寻思:“好汉不吃眼前亏,童姥的生死符简直利害,自己试过诸多要领亦不能清除,除非学到破解之法才管用。以后的事谁知道,李秋水,自己倒是不惧;至于无涯子么,说不定童姥基础打不外他,也说不定她只是请他上灵鹫宫喝品茗,叙叙旧,并无甚么,只是自己想得太多;而谁人难题,也随机应变好了。”如此一想,心中登时轻松不少,反而以为是自己性子过激,太执拗。
望见童姥背负双手,立在不远处,不想自己入迷片会,她已远离,连忙逐步走已往,拱手道:“姥姥,小子不才,愿助你一臂之力!”心却在想:“等我学全了生死符之法,你便奈我不得了。”
童姥闻言,真是喜从天降,不想这倔小子也有服软的时候,极是兴奋,笑道:“甚好,甚好!”童姥便即传了他如何将北冥真气自丹田经由天枢、太乙、梁门、神封、神藏诸穴,通过曲池、大陵、阳豁而至掌心,这真气自足经脉通至掌心的秘诀,是逍遥派独到的奇功,梁萧也学过,只是李沧海教他的与童姥所教,略有所差异。
微一犹豫,见她再教自己如何将这真气吞吐、盘旋、挥洒、控纵的诸般秘诀,无奈之下,惟有一一照做。梁萧练了一个时辰,已然熟练,不觉笑道:“姥姥,你这是‘天山六阳掌’的运气秘诀吧?”
童姥道:“小子,你倒有慧根!好,我在你身上种了九张生死符,须以‘天山六阳掌’中九种差异的手法化解。”当下传了他一种手法,岂料梁萧一学就练熟了。童姥不信,便和他拆招,以诸般阴毒繁复手法攻击,不想梁萧随手划来,见招拆招,应付自如,潇洒之极,有好频频险些把童姥迫入绝境。
这倒教童姥怔了一怔,她哪推测梁萧体内有小无相功的功力,只须他瞧上一眼,世上任何招式,皆落了他心中。望见他学得快,童姥也教得勤,一股脑将“天山六阳掌”全数教了他,但觉童姥所传的秘诀巧妙无比,气随意转,岂论她以如何狠辣的手法攻来,均能以这秘诀化解,而且化解之中,必蕴猛烈还击的招数。他才花了一个时辰,又将“天山六阳掌”练得极熟。
童姥这回真是瞪大了眼睛,寻思:“天下间认真有如此奇才?”于是便教他如何制练生死符。梁萧曾数次逆行北冥真气解穴,偏巧这生死符的制练历程,是由北冥真气逆行转化为极阴柔之气催练,童姥一讲,他就明确了。只是其中手法巧妙之极,让梁萧大开眼界,原来一枚生死符可以附上诸多差异的内力。
梁萧真是一个武学奇才,童姥一边说,他一边做,待童姥说完,生死符的制造之法,他已经了然于胸,在童姥的指点下,他也很顺利的把身上九种生死符,全然清除。梁萧嘻嘻一笑,说道:“姥姥,当心喽!”只见他右手微扬,一片白芒向童姥打去。
这童姥怒极,左袖一拂,一股劲风倏出,那片白芒连忙反过头来,向梁萧的所在飞去。梁萧身子一侧,白芒自肩头上飞过,正待欢喜,突然噼啪声响,自己脑壳挨了两个爆栗,只觉金星乱冒,眼前有许多几何个童姥,足见这两下力道有多狠。
但听童姥哼了一声,怒道:“教会了徒弟,却忘了师父!你啊,好有前程!”又伸食指戳了戳他脑门。
梁萧双手抱着脑壳,屈屈道:“姥姥啊,我若不找小我私家试试,怎知学得对是差池?”童姥恼道:“姥姥教的法子,岂能有错!”说着,一个拳头,又送了已往。幸好梁萧机敏,闪得实时,跑得快。
童姥却不去追,说道:“你这小子,果真有几分聪慧,‘天山六阳掌’虽不算得繁复难学,却也精微秘密,想要掌握住其中精髓,少说也须三两天。尚有我这生死符,你是一点就透。你不仅在这短短几个时辰中将它们领会,而且是青出于蓝,连姥姥险些也中你的招,幸好你无意伤人!”
梁萧少少听到她赞好自己,惊惶了半响,才道:“你此言认真?”童姥怒道:“小忘八,姥姥几时骗你啦!”梁萧努努嘴,心想:“连她都这么说了,多数是真!”神思了片晌,又道:“姥姥,你连‘天山六阳掌’都教我了,爽性大方一点,‘天山折梅手’也一并教了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