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萧悄悄听着无涯子清声说着这几个月来,所发生的一切,虽然时有煎熬,时有苦涩,仍是字字带喜,句句如蜜,足见他乐在其中,苦倒是其次。也许吧,真正相爱的两小我私家,不会因为相隔甚遥,时间过久,而去遗忘。
梁萧轻轻自语:“如此说来,妹妹和进弟尚在苏师兄那里?”无涯子听见,俊脸浅笑,捋了捋那三尺长须,说道:“嗯,我下山的时候是这样。怎么,你想她啦?”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盯着他。
梁萧面上一热,被无涯子瞧得满身不舒服,嘴硬道:“哪有的事,你莫来乱说!”无涯子道:“也罢!”点了颔首,便不再睬他,携着李沧海的手逐步向李秋水走去,说道:“师妹,我和沧儿企图游历胜景奇迹,你若有闲暇,不如和我们一道同行,如何?”
李秋水闻说,玉颊上微颤了一下,然后竟是一声苦笑,幽幽道:“你还能想到我,倒也难堪。好罢,只教你二人不介意,我去去又何妨!”李沧海欢喜道:“姊姊,如此说,你是同意啦!”李秋水又是一声苦笑,她能差异意么?和童姥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也斗了一辈子,到头来才发现,两人都错了。一生强敌已变回同门好姊妹,没有了这种可恨、可怨、可斗的念头彷徨心间,生活似乎一下子变得了然无味起来,若不寻些事儿做,日子真不知该如何过下去。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飘来:“师弟,你好生自在,游山玩水怎么不叫上姊姊,岂非你嫌我老了,走不动路不成?”诸人转头,见作声之人正是童姥。
她刚刚望见自己身体有异,激动之下,奔出了冰谷,跑到涧边临水而照,涧水极清,倒影落在水中,清清楚楚瞧见了自己的相貌,朱唇玉颜,俏丽无比,阿娜窈窕,一时欣喜若狂,左看右看竟是百看不厌,便瞧得久了些,却才想起师弟等人来,急着又赶回,奔到谷口,听到了无涯子那番话,这才忍不住出言。
无涯子笑道:“师姊,你说这哪的话?你肯赏脸,小弟自然求之不得!”童姥甚喜,说道:“认真?”无涯子道:“自然是真!”说罢,望向梁萧,又道:“萧儿,你似乎有话说?”
梁萧吁了口吻,一脸虔诚,说道:“外公外婆,姥姥,师伯,看到你们能够和气相处,萧儿自然十脱离心,没甚么话说了,只祝你们一路顺心!”
无涯子欣慰道:“乖孩子,你能有这份心,我很是兴奋。逍遥派交给你,我越发放心了,有空不防多收几个门生。嗯,是了,待你和雪儿完婚那天,我们一定回来!”叫:“师姊,师妹,沧儿,咱们走罢!”
梁萧面上又是一热,叫道:“且等一下?”四人同时转头,无涯子面露困惑之色,问道:“萧儿,岂非尚有事?”梁萧稍微颔首,问向李秋水:“师伯,你可曾将小无相功教授他人?”李秋水摇摇头,不明所以,遂道:“贤侄,你这话好生离奇,难不成竟有人会咱们逍遥派的小无相功?”梁萧道:“不错,他是一个僧人,吐蕃国师鸠摩智。”于是便将鸠摩智在大理天龙寺,以小无相功催动少林特技之事,一一说了。
四人听后,稍作参详,李秋水仔细追念,只说没有把神功传人,她压根不认识甚么僧人。梁萧情知再问下去,仍是无甚效果,只得作罢。四人举步待走,又被梁萧叫住,无涯子颇觉可笑,只道:“孩子,你能否将话一次说完?”梁萧歉然傻笑,说道:“外公勿急,这是最后一次!”
那童姥却是恼怒很是,骂道:“小......小忘八,你是否居心找茬?”本想骂“小畜生”,但当着无涯子眼前,几多给他留此颜面。
梁萧道:“姥姥,真的是最后一次!”童姥哼声道:“你若敢再喊止步,当心姥姥把你扁得连你妈也认不出来。”说着将手握成拳。这些日子,梁萧被童姥打得够呛,她一发狠,真个不敢哼声。
无涯子心中不禁可笑,在想:“这孩子,傲气得紧,不想一遇师姊,嘴巴便软了。唉,真是难为他了,师姊的性情,连我也受不了。”但听梁萧说道:“姥姥,第三件事是甚么?”
童姥听了一怔,不觉哑然,哪想他还记得这事,便道:“无论我说甚么,你认真应允?”梁萧心中一突,怦怦而跳,咬了咬牙,说道:“只教不违背道义,不违背良心,力所能及,一定赴汤蹈火。”他料童姥所差之事,多数与无涯子相关,故而说了“道义”、“良心”这些词。
孰料,却听童姥说道:“极好,极好,蛮有节气!你是逍遥派的掌门人,我又已将生死符、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一干功夫传你,从今日起,你即是缥渺峰灵鹫宫的主人,灵鹫宫九天九部的仆众,生死一任你意。”
梁萧大惊:“甚么,你要我接受灵鹫宫!”摇了摇头,又道:“这个太难了,换过此外。”童姥怒道:“你当菜市场卖菜啊,欠好可以挑?”梁萧道:“我不能允许你!”童姥手起掌落打了他一记爆栗,梁萧倔然道:“姥姥,你爽性杀了我吧。”
童姥不怒反笑:“怎么,你想失信?”梁萧一怔,当初允许和她约法三章也是迫不得已,不觉将眼光望向三人,盼他们能解救。
哪知无涯子却说道:“萧儿,不许推辞,你当掌门又当尊主,这不是很好吗,你还嫌弃甚么?”梁萧为岂非:“外公,你是知道的,爹他会杀了我!”无涯子怒道:“哼,孩子,你若当我是你外公,就不要再啰里烦琐!”即叫“师姊,可有甚么信物交给他?倘若没有,咱们便走吧!”还个却然没有,尊主传位,一般都是在灵鹫宫传一下令即可。
童姥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个玄色短管,说道:“这是灵鹫宫尊主专用信号,你一放,那些仆众便明确了。”说罢,将它塞进梁萧手里,也不管他要是不要。
当下四人,施展轻功,径从冰山壁面飞走上去,四人功力极深,爬山如覆平地,顷刻之间便已上到巅峰,随着消失不见。梁萧轻叹口吻,身子一转,刹那间化成一条玉龙,朝山顶飞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