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梁景看在段正淳的份上,让梁萧先去洗了个澡。之后梁萧下得楼来,望见群豪闹哄哄的,寒喧了几句,便让他们先散,也交待八部众女回守灵鹫宫,有事再作联络。众人纷纷领命散去,梅、兰、竹、菊四女仍旧留下。
送走了群豪和众女,那梁景老脸一直扳着,梁萧心底偷偷盘旋,该如何应付父亲呢?孰想梁景只是哼了一声,淡淡说句:“跟我上楼,有帐清算。”然后大袖一甩,连忙走了。
梁萧徐徐瞧了诸人几眼,见他们神色不定,极是纳闷,寻思:“老爹找我算帐,你们苦丧个脸干嘛?”望见阿朱的脸色较量难看,又像焦虑,又像无奈,只道她在担忧萧峰,自从进门至今,尚未望见萧远山父子俩,铁定是人没有追到,仇也报不成。
连忙逐步走已往,慰藉道:“阿朱,你别担忧,萧年迈他会没事的。”阿朱听了,脸上一怔,未及答话,即听梁景怒声道:“臭小子,你来是不来?再空话我叫你娘拿根银针,把你嘴巴缝上。”又走上一层楼梯,再转头,又道:“只许一人,谁若跟来,休怪我不客套。”先前那句话虽有点小诙谐,可是谁也不敢取笑于他,厥后那句更具威严,谁也不敢作声。梁萧吐吐舌尖,耸了耸肩头,然后束束腰带,疾跑跟上。
李柔和阿朱同时轻叹一声,诸人大感稀奇,纷纷看向二人。李柔爱怜地瞧了女儿一眼,叹道:“雪儿,无论未来怎样,你都要学会坚强,至少娘和爹会一直陪着你。”
梁雪嫣然一笑,拉着母亲的手,说道:“娘,你干嘛说这个,女儿一直都很坚强呀,而且有哥陪我,我会……”李柔不忍再听女儿继续说下去,眼睛有几分酸涩,转向段正淳,问道:“段王爷,西夏国招选驸马,这事您有听说吗?”段正淳未答。
这时朱丹臣出列,躬身道:“梁夫人,主公,简直有这事,西夏国国王下召书通告天下各国,为他最爱的女儿云秀公主选婿。只要是年轻男子,尚未婚配,无论是平民照旧王孙,于今年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可亲身去西夏皇宫加入选婿大会,只要通过国王的重重磨练,最后获得公主青睐的那小我私家即是西夏驸马。”
段正淳听说之后,有点惊讶,微微皱着眉头,盯着朱丹臣上下审察,奇道:“丹臣,你天天和我们混在一起,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朱丹臣微笑道:“臣有皇上八百里加急的密函。”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交到段正淳手上。
段正淳睁大了眼睛,才接过信件,迅速取出,大致浏览一遍,内容与朱丹臣说的丝绝不差。看完了信,有点恐惧,因为皇兄在信中言道,要誉儿亲赴西夏参选驸马。他知道儿子是不会允许的,不觉有些为难。
褚万里埋怨道:“老朱,你太不够意思了,皇上的密函你不交给主公,反而私藏起来,你该安个甚么罪名?”朱丹臣恐惧道:“老褚,你别乱嚼舌头。皇上的密函今天早上刚到,我见主公为二令郎的事烦心,是以未曾上禀。”褚万里笑道:“老哥哥开个玩意嘛,别认真!”
二人正说得热闹,徒听李柔又叹息一声,梁雪怪道:“娘,你为甚么老哀声叹气啊?”李柔委曲笑道:“人老了,容易上火,哪能不哀声叹?”梁雪突地扑进母亲怀里,撒娇道:“娘才不老哩,我和娘逛街,别人都说我们是姊妹。”李柔心中虽然闷得慌,但也被女儿这一句话给逗乐了。
当下食指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嗔恼道:“净瞎说!”梁雪佯作闪开,嬉笑道:“我才没有,不信你问段叔叔。”即叫:“段叔叔,你说是不是啊?”段正淳虎躯猛地一震,惊道:“啊,甚么?”梁雪秀眉稍蹙,连忙苦下了脸,合着她在那飞了半天口水,这叔叔一点也听不进去。
刘进不觉和段誉对了一眼,心想:“梁妹妹说了半天,怎么叔叔全然没听进去。似乎今天所有人都怪怪的。”段誉更想:“爹爹看了信才这般,莫不成伯父在信上说了些甚么,以致爹爹漠不关心。”
段正淳自从知道儿子有了喜欢的工具之后,而且是专一型的,心中特别欣慰,至少段誉不会像他那样荒唐,四处留情。曾听得梁萧说过,段誉对那女人是如何如何的茶饭不思,又如何如何的魂牵梦萦,说得他这个做老子的都有几分忸怩,至于那梁雪说甚么的自然充耳不闻啦。
李柔细想一会,又幽幽再叹气一声,梁雪可笑道:“娘啊,您到底在叹些甚么?能不能痛痛快快说出来,像您这样,很容易得内伤。”李柔看着女儿那张绝美而又无邪的脸,心中一痛,徐徐说道:“雪儿,你爹是当朝尚书,所以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他……”
梁雪打断道:“娘,这些女儿都知道啊,烦请你说重点好欠好?”
“重点?”梁雪颔首,李柔道,“好,我说重点……重点就是,天子下了圣旨要你哥哥连忙前往西夏参选驸马。”
此言甫出,诸皆大哗:“甚么,参选驸马?”梁雪更是泪如泉涌,心底在痛:“难怪娘会一次次的唉声叹气,难怪爹爹会支开众人,只与哥哥单独详谈。原来……难怪……”
静云也忍不住腮边流泪,她咬咬,一整天未曾说话,只顾低着头,这时闻得这个“噩耗”,教她怎能不激动,她记得自己显着已经和梁萧文定了,西夏招驸马不是说得很明确,未婚男子才行,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启齿,对李柔说道:“婶婶,西夏国招驸马不是说未婚的人才可以吗?我和萧哥哥已经……”
李柔僵僵一笑,说道:“静云啊,天子老儿下的圣旨,哪个敢违抗,岂非你想我们家被满门抄斩不成?”静云霎时间无语。
段誉嗤笑道:“幸好这种事轮不到我头上,萧弟啊,这回你就好好……”不意他话尚未说完,那段正淳哼的一声,老脸皮肉上挤了挤,笑道:“是啊,是啊,誉儿,你伯父的字迹你应该还认得哦?拿去,他有话跟你说。”说着将信函递给儿子。
段誉“哦”的一声,接过信,略约浏览一遍,到最后不禁“啊”的一声大叫:“甚么,让我去选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