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梁萧“哦”的一声接下,然后将卷轴展开,但见上面笔墨鲜明,字字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念来便赞一声,赞执笔之人不旦字写得好,文章亦是一流。待整篇看完,不觉笑道:“梁大人,这天子说要你儿子九月初九前往西夏应选附马耶。多好的事,你苦丧个脸干嘛?”
梁景不禁惊惶,说道:“你认真以为好?”梁萧笑道:“虽然!听说这个公主天姿国色,倘若你儿子能娶到她,一定是十世烧来的高香。”心生希奇,只想:“虚竹僧人未曾去招惹她,那公主发哪门子神经,招甚么驸马?”梁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确认一下,便道:“梁萧小朋侪,皇上说的那人就是你,这个你认真没有意见?”
梁萧一听,脑壳连忙嗡的一下激震,过了一会,才说道:“爹,原来您一直想赶我出家门,就是为了这个?”梁景无语。梁萧激动道:“老爹,您是当官的。违抗圣命,这个罪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为何要犯呢?”
既然事情已被儿子洞穿,如今说甚么也无济于事,梁景幽幽叹了口吻,说道:“萧儿,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儿子,却更胜亲生,爹不想你不幸福啊。也许二十年来,爹对你严厉了些,那爹也是希望你日后能有所前程,唉,岂非爹错了么?”
“爹,您没错,是孩儿错了。一直以来,孩儿都不明确爹爹的苦心!”梁萧脸上动了动,又道:“不就是去西夏吗,有甚么大不了的,您早跟我说就好啦,何苦转那么多的弯曲?”
梁景讶道:“你认真肯去?”梁萧道:“是啊!”这个父亲照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你确定?”梁萧不耐心:“老爹,您到底要说几遍呀?”心想:“不就是去西夏皇宫吗?又不是龙潭虎穴。”梁景喜道:“爹是太兴奋了。”记得儿子从未把天子放在眼里,不想这次居然肯按他的旨意行事,叫他怎能不欣喜若狂。
似乎又以为那里不妥,遂问:“儿啊,你去应选附马了,那雪儿咋办?”梁萧笑道:“自然一起去啦!”
“甚么?”梁景大惊,“两个你都想要?”梁萧道:“虽然不是!”寻思:“我只允许你奉旨去应选,可没允许一定要选上。嘿嘿,只要西夏公主的问题我不答,谁能奈我何?”心中这般笃定,这趟去西夏,只不想让宋帝为难父亲,算是遵行圣旨了。西夏公主看不上自己,那是人家的问题,宋帝不会小气到降罪梁家吧。
梁景深深瞧着儿子,满足点颔首,然后大臂一张抱住了儿子,轻轻拍了拍他后背,欣慰道:“儿子,你终于长大了,明确为了国家的利益而牺牲自我。尤其最难堪的是肯牺牲恋爱,你知不知道爹等这天等了良久?”说着,长长吁了口吻,从这一声吁气之中,梁萧听出了一个父亲见儿子成才,卸下重担后的那种轻松。
梁萧颇觉过意不去,心底默默请罪:“爹,孩儿恐怕又让您失望了,我不能对不起妹妹。”
夕阳西下,余晕熏熏弥留天地之间,布成一片柔漫和温馨,期待着读懂它的那些人来浏览,它这才肯悄悄离去。芳草凄凄,金黄甜照,梁萧和梁雪手牵着手,一起闲步在城外那条小道上,任凭旁晚林中的风吹拂外装。时下的梁雪似乎不大开心,和哥哥走了很长一段路,总是心不在焉的容貌,一路上梁萧恣意地说笑,而她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梁萧知道她在担忧甚么,这时停下脚步,轻轻地扳过她的肩头,微笑道:“妹妹,你还记得这里吗?”梁雪眼神涣散,略向四遭扫量了一下,只轻“嗯”一声,然后又低下头去。
这哥哥不觉莞尔,说道:“你到底想些甚么,有没有听我在说话?一路上就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哥欠你钱啦?”梁雪摇摇头道:“要是认真欠了,那就好了,至少欠了可以还,可是……”话尚未说完,樱桃小嘴便被大物封住了。
她吃了一惊,急速挣扎,待看清楚是哥哥的厚唇后,略略推拒几下,那颗盼愿的心就此被溶化掉。哥哥的舌尖在她的牙齿间有技巧地逗弄着,挑得胸中的欲和火炙热上升,脸上也火辣辣的,好想就此颓软下去。偏偏这时,哥哥的舌头抽离了她的口腔,登时心底有一种失落落的感受。
梁萧双手轻轻托着妹妹的脑壳,险些鼻子碰着了鼻子,他柔声说道:“妹妹,别不开心了好吗?你知道最令哥哥心痛的是甚么吗?”梁雪茫然道:“是甚么?”梁萧道:“是我那傻妹妹的眼泪!”
梁雪一怔,听哥哥继续道:“每当她一落泪,我这颗心就随着痛,而且很痛很痛,恨不得能替她哭,替她伤心。我知道就算我真替她哭了,她照旧会伤心。所以,我只能只管不让她哭,不让她伤心。”梁雪听了,眼眶一红。
梁萧又道:“雪儿,明天陪我去西夏好欠好?”梁雪双眼徒睁,娇躯一抖,狠狠将他推开,转过了身子,眼泪忍不住哗哗流下来,哭道:“你终于照旧去了。”梁萧道:“我不得不去。”
梁雪涕笑道:“是啊,你总是有你的理由。你爱去就去,干嘛扯上我?要我去看你和此外女人恩爱,还祝福你吗?”险些泣不成声。
梁萧道:“你先别生气,听我逐步说。”梁雪怒道:“你都要去和此外女人完婚了,还来骗我干嘛?”梁萧顿足道:“没有,没有,要完婚我也只和你。因为我的心告诉我,今生今世只有谁人名叫梁雪的女孩可以做我的新娘,别人我连看也不多看一眼。”
梁雪闻说,悄然转身,道:“那你……”梁萧左手轻封住她的嘴巴,柔声道:“你甚么也别说,只听我说。圣旨是皇上下的,哥只能照做,不能牵连了爹。哥只是去应选,并不保证一定选上。你想啊,天下男子那么多,倘若都去了,个个要选上,那国王能有几个女儿相配?”
梁雪忍不住嗤的一声,转悲为喜道:“这么说,你心中爱的照旧我。”梁萧不满道:“小丫头,我警告你,别怀疑我对恋爱的忠贞。”渍的一声,梁萧的唇又印上了妹妹那娇唇,当下二人牢牢又拥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