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梁洪闻得此言,心中又可笑,又好气,佯恼道:“少爷,都这当耳了,您还开老奴的玩笑?”梁萧罢手,一本正经道:“艾,老洪叔,我几时把您当做下人来?又岂敢开您老玩笑?”这老洪深知此少爷性子,当下莫想与他空话,双手紧抓着牢房的杆柱,坠泪道:“少爷,老爷是冤枉的,请您一定想法子救救他?”
梁萧颔首:“我知道!”悠悠神伤,过了片会,又叹:“惋惜爹不愿跟我走!”梁洪听了,额上皱纹一紧,微微苦思,未几眼神发光,眼珠大亮,说道:“少爷,老奴倒有个主意,不知行不行?”梁萧大喜,讶道:“哦,老洪叔请说?”
未等老管家开言,那厢牢房内父亲声声催怒:“梁萧小朋侪,你给老子滚过来!”刚刚二人音质虽低,但此老可不是愚蠢之辈,只觉二人开始悄声附耳,其中必有离奇,连忙断喝。
梁萧无奈耸耸肩,对老洪叔挤挤眼,悄声说道:“老洪叔,那我先已往了。”这老管家剖析得,挥手让他先已往。
这令郎转身之际,再看看其他牢房内的人,个个都是极为憔悴,不禁鼻子一酸,那一刻,他悄悄立誓,一定要把全府老小都救出来,否则他梁萧对不住这身武功,以及上苍给他的这身皮囊。吸了口吻,闲步已往,啼声:“爹,甚么事啊?”
梁景二话不说,突然从杆柱缝中伸脱手来,猛地拍了他一个爆栗,怒道:“你跟老洪谋害甚么?当我不知吗?”梁萧委屈道:“爹,冤枉,孩儿哪……”蓦然耳根一动,噤声道:“嘘,有人进来了!”双眼直盯着父亲,再问一遍:“爹,您认真不走?”这父亲手掌又高抬起来,梁萧下意识往退却去一步,脸上微微苦笑。
果真有几个身穿狱服的差役,奔进来,见了倒在地上的同胞,微一受惊,带头那人马上惊道:“欠好,有人劫狱,快来人啊!”他身后几名差役也随着大叫起来:“劫狱了,劫狱了……”一霎时之间,镇守在刑部衙门内的士兵,倾巢而出,尽往牢房奔来。
梁萧耳力极佳,听了消息,不及与父亲话别,他重裹上面巾,闪身出来。刚到牢狱大门内一级级台阶前,那班狱差一见,不由分说,轮刀舞剑,一拥上来,照梁萧起源便砍。令郎展微步,如御临风,更如狼入羊群,信手拈来,只划得七八下,数人尽倒。狱差大惧,冷汗直流,梁萧不睬,急步踏出。
行到大门外,正欲趁着夜色离去,忽见路两旁蹡蹡声响,登时灯火通明,闯出一批侍卫来,各执长枪短剑,利刃强弓,将梁萧牢牢困绕。人丛中突走出一人,那人头戴一顶乌绫巾,身穿一领葱白锦袍,足踏一双犊子靴,腰束一条绿玉带,面目俊雅,颇有几分儒生意味。他一上前,便笑吟吟道:“看来皇上料得不错,认真有人要劫狱。”叫一声:“来啊,给我拿下,抓活的!”众侍卫一听,忙着应是,纷纷摆开架势,朝梁萧打来。
令郎的胆子原大,见侍卫甚众,果真不惧,耳听得此人在此发号施令,料来他定是主帅,只不知是何人?眼见卫兵杀来,他嘴角上挑,微微一笑,锁定目的,却见早有十余个将士支矛朝己刺落,连忙步子一斜,身子后倾,内力适时巧引,蕴满指尖,六指连弹,只听嗤嗤声响,随着断矛断剑,坠了一地,近前数人,个个向后倒飞出去。
那领头儒生见了十分畏惧,身躯一抖,急向士兵们身后缩躲,但嘴里连连发令,催众将士赶忙拿下此人。令郎瞧了那人这般糗状,眉头稍皱,寻思:“这等‘人才’也能当将领,唉,看来大宋果亡矣!”叹一声,望见众士复上,本想擒了那儒生,好出去,如今一想,算了,抓他,只怕脏了自己的手。
这时一个小侍卫,将长枪往梁萧胸前刺来,却是那令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那枪头,暗施内力夺下,挽个花招,运劲横扫而出,顷刻间,侍卫倒下了一片,个个痛苦哀嚎。梁萧不愿多伤人,又见南方十余小我私家在那儒生的下令下,复上冲杀。
他瞧瞧四下,望见随处都是高墙危壁,料是设计这座缧绁的那人,防恐监犯越狱而加固的坚墙,微一思索,连忙手中长枪脱手掷出,目的正是往前直冲而来的那班人。这些人见状,心惊胆战,纷纷慌旁避开,但听铮的一声响亮,那枪头没入了正南偏向的一面高墙之中,枪身兀自嗡嗡俱颤,众将士瞧了大骇,均想:“这一枪倘若不幸穿在自己身上,那滋味如何?”想想尤以为畏惧,多数禁不住双腿哆嗦,背心冷汗直冒。
众人怔仲间,梁萧已然闪身已往,待众人醒觉,他淡淡一笑,猛地向后劈空一掌,跻身跃上那杆抢身,双足沉下颠了颠,然后弹上墙头,捷如飞鸟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众侍卫相继爬起身来,抬头瞻看,只见黑雾轻笼,晚风习习,丝丝凉意沁人心田,哪尚有梁萧的身影在,都不自觉松了口吻。
儒生自几个侍卫身后颤转出来,望见没了人影,心头震怒,反手一掌,拍在一名侍卫脸上,骂道:“蠢材,都是脓包,一个小贼也抓不住,平时白养你们了!”被打侍卫满脸委屈,见这大人正气头上,不敢搭话,更不敢触其眉头,惟有捂着脸,心下愤怨:“说到蠢材脓包,您若认了第一,有谁敢认第二?”但这话只能憋在心里烂掉,不能说出。
隔了半响,想是那大人气消多了,他招招手道:“都跟我来,进去看看!”一甩衣袖,拽官步,扯几人在前引路,说是引路,还不是怕死,万一里头再有强贼,也好给他挡刀子。
那大人在众兵掩护下,进了牢内,望见牢房之门未开,锁也未断分毫,霎时间胆气徒壮,推开前头几人,抢已往,来到梁景身前,抱拳笑道:“梁大人,让您受惊了。”
梁景虎目只瞥了此人一眼,然后便不再瞧,哼的一声,冷冷道:“侍郎大人,您走错地了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侍郎一张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心中顿不是味儿,刹那变了脸色,冷笑道:“适才那位,一定是令令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