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见告,心底大惊,这刘进也慌道:“那可如何是好?”他虽不知这蔡大人是何方神圣,但听牢头如此口吻,想必也是一个极厉害角色。
这梁景别无他念,催道:“快走!”梁雪摇头:“不,我们走了,那爹您怎么办?”那牢头道:“梁小姐,你就听大人的话赶忙走罢,去找你哥哥,蔡大人最怕的即是梁令郎。”梁雪一怔,微视他,若有所悟,连忙和刘进随牢头身后,切步出去。
哪知才不外行得数来步,突闻踏踏声响,闯进来了一队军兵,手持利刃,顷刻将三人去路堵死,领头那人是其中年儒生,头戴方巾,身穿锦袍,面目俊雅,三根络腮髯毛,宛似孔明当年。手中若执一柄羽扇,陪衬这身行头,不知情者,真当他是诸葛再生。
儒生见了三人,浓眉大眼飞笑,直勾勾盯着梁雪,捧场道:“想必这位即是梁小姐吧?”语音低婉,客套平和,令人闻之顿生亲切之心。
梁雪轻哼了一声,不屑瞧他,更不屑搭话。那儒生心头微怒,面上却眉开眼笑,过得片时,突然面色一沉,对手下喝一声:“来啊,请梁小姐下去,好好招待!”话罢,左右顿有一名军兵,分侧而上,欲来拿人。
那刘进挺身上前,将梁雪护在后面,唰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冷光利指二人,骂道:“快将你的脏手拿开!”两人一怔,对了一眼,相视而笑,左首那男子戏谑道:“哟,来了个护花使者,你可知跟我家大人作对,是个甚么下场?”
刘进抬头挺胸道:“在下不知!”右首那男子笑说道:“既然不知,那就快快滚开,省得小命不保。”说着二人齐上,欲再来抓梁雪手腕。
这令郎满腔悲愤,连忙剑尖一动,一招“分光太极”分刺二人,徒听喇喇声响,左右二汉手上的袖子,均是少了半截,随着铮铮难听逆耳,二人手中的兵刃,尽都掉下地来。这也是刘进不愿下狠手之故,否则以他适才那一招,剑法之凌厉,英华之荟萃,足可取了二人狗命。
众人见了大骇,二汉恼怒,在大人眼前失了颜面事小,失了信任事大,各怀着满腔怒火,拾起自家武器,宛似疯虎一般,向刘进杀来。这令郎屡受情爱攻击,已然学会该如何掩护心爱之人,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哪怕是支付自己的生命,亦是在所不惜。连忙剑尖一转,闪身跃上,施展刘家最精妙、最迅捷、最上乘的剑法,与二人比斗。
二汉哪及刘郎勇,只见冷光耀眼,剑气满室,众皆失色,在这小小的牢房之内,他刘进尽显男儿本色,斗了三五招,那两人不敌,败下阵来。儒生见了,拊膺切齿,又命几小我私家上去,不用一会,这些人全数倒下。
刘进寒剑一指,定向那人,问道:“尚有谁不怕死的,只管上来,刘……刘爷我作陪!”那儒生心慌慌,狠狠一咬牙,击了两下掌,一霎时之间,自牢外又涌进来一批军兵,个个张弓搭箭,中心瞄准了刘进、梁雪等三人。
瞧得此番情景,那牢头肥脸变紫,背心冷汗直下,只想这下祸大了。却听那儒生笑吟吟说道:“小子,你剑法不是挺厉害的吗?有种就来闯一闯老汉的箭阵如何,只管放宽心,外头尚有千百人等着你哩。”此人这会胜券在握,胆气大了些,说话自然满含挑衅。
牢头料这大人说的不是假话,正想启齿劝刘令郎是不是先留得青山在,别跟他碰硬的,却听梁雪娇叱一声:“住手!”然后莲步稍展,上前两步,面向那儒生,说道:“蔡大人,你要抓的是我,跟他绝不相干。放了他,我随你处置即是。”语气酷寒,无任何心情。
那蔡大人对视之,见此女明眸皓齿,生得国色天色,恐怕宫里的那些嫔妃、娘娘尤为逊色,不敢与之一比,蓦然想起出宫前天子交接的任务,禁不住心头大喜,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立功,他蔡京认真隆运当头、神佛普照。刹那眉开眼笑道:“难堪梁小姐如此通情达理,蔡某若不是照做,岂非辜负了小姐的一番心意。”即叫:“来啊,送小姐上车!”马上有人过来请梁雪出去。
这女人回看刘进一眼,咬咬牙,展莲步,随那些军兵而去。刘进心中大痛,疾唤:“梁妹妹,别走!”梁雪听唤,心一揪,步子顿了顿,那蔡大人察觉,厉喝:“小子,这里没你的事。”招手唤来几小我私家拦住他。
刘进心急,要抢已往,但肩头被抓,冲不开,只能眼睁睁瞧着。梁雪一狠心,快步走了,一滴凤泪自然顺腮滑落,只想:“我不能牵连进哥哥,只要他安然,我怎样都无所谓。”今生已经欠君太多,不想再欠。
刘进绝望、恼怒,内力流转盈体,不觉暴怒迸发,登时将身前数人震出丈外,尽都哎哟惨倒,头破血流。这令郎脸憋酱紫,全然火气,牙蹦蹦,鼻哼哼,大步踏去。那蔡大人见状,立马唬了个惊心悚惧,手一挥,那些人手中的羽箭,又瞄准了刘进心口,作势待发。
牢头一见,心知不妙,不想这令郎做傻事,连忙抢上拉下那刘进,低声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忍,去找梁令郎想措施。”一提及萧哥,刘进那脑子马上一醒,心叫:“是啊,我怎么冲昏了头?萧哥如今人也在汴京城里,我去找他,他主意多,定能救出妹妹来。”一念于此,情绪刹那清静了下来。
但见牢头迎上前去,躬身对蔡大人说道:“大人,他只是一时激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那大人微睨了牢头一眼,不说话,只哼了一声。过得片时,才说道:“此人目露凶光,行走市井,恐伤了善良黎民。”顿一顿,又道:“裘牢头,你去将他关起来,没老汉下令,不许放他!”
牢头大惊,只一瞬,又赔着笑脸道:“大人,您不是允许过梁小姐……”不等他说下去,那蔡大人面带凶意,狠狠横视牢头,沉声道:“你的帐,老汉还没清算呢?又何须管他人闲事自找贫困。”声音威严,略带几分警告。
那牢头心下一怯,不敢多嘴,无奈之下,只得将刘进打下大牢,和梁景关在一起。刘进不平,口里嚷道:“姓蔡的,令郎我犯了甚么罪,凭甚么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