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郎三人随那女郎进了阁楼,至她房间,序次坐下后。梁萧对室内部署稍作了审察,看时,屋宇不甚广,却也雅致,金沤浮钉,圆门珠帘散垂;壁上多昔人字画,随处悉悬锦幕;圆桌铺锦盛茶锺,四厢清洁;如此部署,倒也宛如世家。
梁萧老实不客套,自倒了一锺茶,亦给刘进和妹妹倒上,给那女郎也斟了一杯,微笑着品了一口,真个是色欺榴蕊艳,味胜桂花香。刘进见了,夸爱不尽道:“好茶,好茶!”自抿了一口,怪道:“咦,女人,这是西湖的龙井吗?我瞧着不太像!”
那女郎未曾答,令郎抢嘴,听他叹:“龙井有甚么好喝,还不及酒爽快哩!”不理刘进,面向那女郎,径问:“女人,喝酒不介意吧?”此地脂粉深浓,酒香充溢,他是闻着酒香而来的,肚中的馋虫早已开始抗议,闹得他不行。
女郎闻言,噗哧一笑,手启罗巾搭嘴,片会说道:“令郎若是有兴致,坦妹自当相陪!好吧,我前去准备,烦请令郎稍待片晌,我去去就来。”语音温柔动听,说完这番话才盈盈起身,娇波流慧,细柳纤姿,寻风出门。
令郎望见这等艳色,也不禁心中一动。梁雪微目谛视,瞧哥哥此等神情,心中满不是味儿,闷闷不乐喝着茶香。刘进一直在关切梁妹妹的一举一动,看她心烦意乱,情知她准时在生萧哥的气,为了逗她开心,想破了脑壳,就希望能想出来一些好工具让她一乐。
谁知想来想去,净是一些有的没的,然则有一个问题,自进院子那一刻起,便一直憋在心里,老早就想问了,但总揪禁绝时间。这时那女郎走了,也想不出让妹妹兴奋的事情,不如启齿问好了,便道:“萧哥,我一直想问你,这里到底是甚么地方?”
令郎正在品茗香,闻言一怔,嘴里的茶水不禁喷洒出来,大吐了口吻,脸上满是笑意盎然,他真想高声笑出来。梁雪见了,娇哼一声,冷冷道:“青楼,你听说过吗?”刘进不禁“啊”的一声惊叫:“你说这里是……是青楼?”
梁雪白了他一眼,怪道:“进哥哥,你那么大惊小怪作甚?你的萧哥最喜欢来这种地方厮混啦!”梁萧训道:“丫头,你乱说甚么,我几时喜欢来这种地方啦?”梁雪唇瓣一咬,哼哼几声,不答兄长言语,心道:“不喜欢,那还赖着不走,当我傻子吗?”
令郎见妹妹不睬自己,心底纳了闷了,便道:“怎么不理人?没规则没礼貌!”梁雪可笑道:“那么请问梁大令郎,规则值几个钱,礼貌又算几个铜板?”梁萧睁大了眼,微恼道:“谁教你的,这么没家教?”
梁雪凤目一瞪,斩钉截铁道:“你啊!舍哥哥其谁?”那令郎一愣,类似的话,自己以前似乎曾说过,莞尔道:“说你驴,还真犟上了。”
刘进颤声问:“萧……萧哥,这里认真是青楼?”梁萧翻怪目,睨视兄弟一眼,说道:“你那么紧张干嘛,这地方又不会吃人?”见他身躯微抖,玩笑道:“你不会没来过吧?”言出,刘进顿觉面上一烫,顷刻间红过耳根子,怎样点了颔首。
梁萧不觉的可笑,却听梁雪哼的一声,向令郎忿目道:“进哥哥是好人家的儿郎,哪像你,这等不正经。”梁萧笑道:“丫头,你今天吃炸药啦?你哥我几时不正经来?”梁雪横了兄长一眼,随着不睬,与刘进并着肩,低声柔语慰藉。
如此一来,那刘进的脸色更红。梁雪莫怎样,将一杯茶递给他,望他压压惊,刘进颤巍巍接过,喝了。梁萧一旁冷眼旁观,这时才道:“弟啊,哥哥我认真不明确你到底在畏惧些甚么?”刘进又接过梁雪手中的茶喝完,声音有些哆嗦,说道:“若然让我母亲得知我曾来过青楼,她一定将我杀了。”
此话一出,兄妹二人都是一怔,梁萧唧哝道:“有没有那么严重?”又问他是甚么原因,这刘进摇头,只说不知,令郎自语道:“怕她怎地,青楼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刘进惊惶,睁大了眼睛瞪视这兄长,瞧他神闲自若,对这地方宛若家常,尤其是用银子打发那妈妈的手段,完全不像第一次收支青楼的人该有的心情和状态。
令郎就弟谛视,见其面色不定,心下甚是歉然,歉仄道:“弟啊,认真对不起,累你误入这等所在。不外请你放心,天一黑咱们立马就走。若日后刘夫人问起,就说是我威胁你,你不得已才妥协,她要算账,只管找我!”
听了这番话,那刘进心中稍安,至此,气也顺了些,不再紧张了。梁萧支腮沉吟,嘀咕道:“那女人去拿酒,怎么去了如此之久,这当中该不会有甚么离奇?”三人同一般心思,眼光互视,梁萧和刘进暗自提气警备。
那女郎整酒回,至廊道,早已被那妈妈撞见。女郎问:“妈妈,你怎么还没休息?”老鸨扯她过一边,滴泪道:“妈妈的好女儿哟,你怎么这般糊涂,留那煞星在此作甚?他可是朝廷钦犯,我这小小香满楼吃罪不起,莫不要叫他给牵连了!”
女郎听得,居心蛊惑她道:“妈妈,女儿非敢糊涂!您有所不知,梁尚书的家虽然败了,但家当未曾败,全在那令郎手里哩,家资颇多,只要咱将他伺候舒服了,钱不是滔滔而来么?管他是甚么人,只要有银子便成!”
老鸨闻言,登时双眼放亮,兴奋道:“坦妹,你此话认真?”女郎笑嘻嘻道:“哎呀妈妈,我骗你作甚!”老鸨这才放下心,催她快进去伺候客人。
女郎一路低头直走,老鸨不知道此女这刻嘴角泛起一丝不知明的笑意。须叟间,女郎进了屋,那梁萧和刘进望见,却才放下堤防。女郎道:“列位,认真对不住,我来迟了。本想叫厨房里的师父烧几道小菜给三位下酒,不意他们都在睡觉。我厨艺欠好,不敢献丑,望请恕罪则个?”
梁萧起手道:“那里,那里,有酒便好!”女郎笑吟吟,遂擎杯送上道:“令郎,屈尊降临香满楼,小女子倍益光宠,让我敬您一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