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郎才然话落,忽听得炮声响亮,又只见太阳升起之地,闪出一路人马,真个是宋廷之军,不甚骁勇,但听晓行步履重,分围高艾麻莎中。单刀映斜日,长矛迎凛风,不少支弩箭,多数挎雕弓,悄声隐身迹,令郎计成胸。
梁萧瞧得是官兵,微讶,心道:“糟糕!”即携着妹妹和小鬼的手往南奔去。小宗元气力弱,跑不外,况又哭了许久,力早泄,这时被令郎硬拽着,步履踉跄,磕磕绊绊,实在气苦。奔了少会,口里嚷道:“喂,喂,忘八,快铺开我,我不跟你走。”
令郎边跑边转头,说道:“宗元听话,时下危险,不是使气之时。”小宗元嚷:“我没使气,你快铺开我!”令郎苦笑,只道小家伙性情上来了,遂看路,继续疾奔。
小宗元急得快哭了,见他不为所动,心下恼恨,忿间计上心来,于是低头往令郎腕上狠狠咬上一口。令郎奔得疾,蓦然手上一痛,泄了真气,不觉停了下来,别转头视之,大骇,勃然怒道:“宗元,你疯啦!属狗的么?”令郎忍着疼痛,任他毒咬。
宗元觉他不走了,这才忿忿铺开他,小眼屑瞪一下,嘴角兀溢着鲜血。令郎猛抽回袖袍,见腕上齿印深然,血渍汩汩,混淆着口水淌下地来,不觉眉头一皱,足见小鬼这一口咬得有多狠。梁雪急掏出帕子予兄长擦拭,口里怨道:“你也真是,怎么……”话尚未说完,即听喊杀之声,往这方冲来。
那些人见令郎三人疾奔,料战略已被揭穿,领头那人就下令,疏散追击。令郎瞧得,掉臂疼痛,又前去捉小鬼待走。哪料小宗元机敏,经此一事,已学得灵巧,当下奋力向退却去。令郎皱眉,奇道:“宗元,别玩啦,快跟哥走!”
小宗元使气道:“我没玩,我要回家!”令郎气苦,梁雪柔声道:“宗元,告诉姊姊,你为何要回家?”小鬼眼珠骨碌一转,沉思一会,才道:“昨晚爷爷留有工具给我……”方起个头,三人便被官兵困绕了。
小鬼悚惧,缩进梁雪怀里。令郎斜目一扫,摆个架势,下意识将二人护在身后。就在这时,那些官兵丛中闯出来一小我私家,你道是谁?将军相,顶着盔,贯着甲,彪形汉,虎背来,手执单刀威有神,足下犊子靴,腰间玉带札,真个凛凛威风欺众压,昂昂统领是何人?莫觑说小辈,郭姓就是他。
郭统领咤一声,叫:“兀那小子,往那里逃!快快受降,本官上奏朝廷,留你个全尸!”令郎闻言犹如不闻,心头只虑:“我如今失了雪剑,不能一剑劈杀数十人。这些人羽箭颇多,一旦打射,妹妹和表弟浑不会武,实在凶险之极。最难缠的是这小鬼性情倔,不愿与我离去。认真动起手来,这家伙唱反调,那可就有颔首疼了。他倘若失事,我如何对得起刚刚死去的外公?”
犯愁间,听得郭统领怒道:“小子,你想明确了没有?如今我众你寡,而你又失了宝剑,带着一个小孩,尚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妹妹,瞧你怎么飞出去?”令郎心下一动,那厮这句话令他战略徒上心头,嘴角上挑,笑了笑,将双手高举,口里说道:“好,大人,我投降!”
此话一出,梁雪怔住了,只道哥哥能有甚么好的战略脱身,孰想竟换来他一句:“我投降!”顷刻吓傻了,随之心又岑寂下来,不管兄长做何决议,她一如既往支持。小宗元眼睛一瞪,立马露出鄙夷之色。
郭统领亦是一怔,与这令郎多番谈判,他都是语气硬朗,浑无商量之机。时下听他妥协,心中先是一喜,随即令道:“来啊,将他绑了!”连忙便有一个小兵出列,拿着绳子,须叟就将令郎给五花大绑了。
那兵又取绳,欲去把梁雪也给绑上。郭统领喝道:“女人和孩子就算了!”小兵不敢违令,垂首应一声,就此退下了。即有两人上前押着令郎,催他前行。
百来名官兵都不觉松了口吻,以往这令郎何等嚣张,一经征战,非打杀数人不行。不意这次赢得如此容易,均想着回去之后交了差,犒赏一定不少,不禁乐昏了头。
令郎蹦蹦跳跳,挨近那郭统领,微笑道:“大人,多谢你不绑我妹子和弟弟。”郭统领微睨他一眼,又向梁雪看去,见此女果真生得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之姿,心想:“皇上对此女素来恋慕,帝皇之心向来难猜,既交接要活捉回来,难保不是余情未了。要真在她身上弄出些许伤痕来,天子还不怪罪么?”便道:“老汉只是不惯欺压女人和孩子而已。”
令郎笑嘻嘻的,嘴里只称谢,又蹦了一下,遂问:“不敢问大人尊姓?”郭统领道:“老汉……”才说两字,徒觉脖子上一紧,似被人扣住了,连忙仰头,见是令郎,吃了一惊,呼:“你……”令郎笑道:“正是你爷我!”
郭统领惊讶:“你怎么解开绳子的?”令郎道:“实在挺简朴,只要内力深厚之人,都可以将绳子震断!”郭统领闻言,却知上了他当,忿然道:“梁萧,你使诈!”令郎微笑:“大人,您是带兵之人,岂非没听过‘兵不厌诈’么?”那统领一怔,登时哑口无言。
令郎厉喝一声:“都站住了!”众官兵听得,纷纷止步,视统领被制,都是心下大骇。梁雪一见,胸中欢喜,就知哥哥绝不会轻易投降,原来藏有后招。小宗元望见,张大了嘴巴。令郎又喝:“往退却!”众兵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知如何是处。
众兵不为所动的意态,令郎一一瞧在眼内,手上不觉紧了紧,那统领突然烈咳几声,官兵惧了,不听头领下令,谁也不敢动。这老儿倒也骨硬,一句话也不说。令郎喝道:“再不退,我就杀了他!”手上又捏紧了几分。
郭统领险些窒息,眼角余光望见属下正欲退挪,连忙奋力疾呼:“不能退,走了钦犯,皇上不会……咳咳,轻饶!”众兵一听天子老子不能轻饶,却又怯步了。令郎见此,心知此人治军有方,他所带的人,少少有贪生怕死之辈,不似其他将领,多是贪图享乐,但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个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