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运气,那林小铃就越咳得厉害,最后大喷出一口淤血。令郎稍慌,这才罢手不再给她输气,林小铃道:“令郎,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她的话越说越慢了,若在寻常她这样乞求,令郎铁定不睬她,这时见她转瞬便要香消玉损了,于心不忍,便道:“女人请说,只教梁萧力所能及,一定为女人办到。”
林小铃笑了,是喜悦的笑,给苍白的面颊添上一抹娇艳,启动干唇道:“我死后,你可不行以把我的尸体抱回村里安放,然后一把火将我们都烧了。”令郎问她这是何以,林小铃笑答:“我们村子有个传说,是说死了的人,如果有人把他们的尸体一起火葬,那他们的灵魂便可以获得永生。我不奢求甚么永生,只想村子里的人永远在一起快快乐乐的。”
令郎自然不信这些,为了能让她放心地走,就颔首允许了。林小铃甚喜,气息越来越弱,最后眼睛也闭上了,身子开始凉去。令郎蓦然心中一动,追问:“你可知村子里的人到底被谁所害?”林小铃心跳就要开始停下,忽闻此言,怔了怔,嘴唇艰难嗡颤道:“是……是……八……”一口吻提不上来,脑壳一歪,就此气绝。
梁萧喃喃自语:“八?岂非是老八?可是他也住这里,该不会这般心狠手辣。”这哥儿那里知道,就因为老八等人住山上,生恐村民无意透露其行踪,于是爽性一不做二不休毒死了全村人,他们知道只有死人才不会再启齿。
令郎伫立良久,听风戏寒,心中万般感伤,视东方泛白,转眼便要天亮。累了一夜也甚有些疲劳,究竟功力大不如前,也须多作休息一下,转头道:“宗元,该回去了。”小宗元撇撇嘴:“那她怎么办?”食指一指躺在地上林小铃的尸体。
这令郎不觉莞尔一笑,说道:“自然凭证她的遗愿摒挡。”小鬼吐苦,嚷道:“要搬死人,我可不干。”说罢,撒腿就跑。令郎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说:“小鬼,我又没说请你资助,跑那么快作甚?”即抱起遗体,大迈步往山下之路走去。
抱着小我私家,他却也不展轻功,等回到村子,天地间已经微白,惋惜了没有一个村鸡报晓。正走间,忽见村口一块土丘上坐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神采奕奕,而女的则婀娜多姿,正是刘进和梁雪。令郎心喜,只想:“进弟果真好啦!”欲上前打声招呼,那小宗元却一溜窜,自他身前跑过,顺势推了他一把,疾奔回秋医生家。
令郎的话就此卡在咽喉,很是气恼,但小鬼踪影全无,想要骂他又没了工具,惟有苦笑,扭头看向妹妹那里。不知二人谈论些甚么,看来聊得很是纵情。令郎才迈左足,面上突然一怔,却见刘进的右手很不规则的搭在妹妹肩上,不觉疑窦顿起:“进弟一向是个规则之人,现在怎么……”只道自己看错,忙闭眼,复又睁开。
这一刻,简直没错,刘进的手逐步地往妹妹纤细的后腰下移,游动之间颇有技巧,堪比挑逗,这哪想谁人斯文之人该有的行径。他心下疑团浓郁,然而令郎并非一个斤斤盘算之人,想到是自己兄弟和妹妹聊谈天,觉此事纯属正常,况且刘进喜欢妹妹,这一层他深知。
连忙吸一口吻,露个笑脸,疑虑尽消,举步已往,嘴里唤道:“进弟、妹妹,你二人好雅兴,一大早就来看日出啦。”二人听得,相继转头,梁雪极是欢喜,跳起来叫:“哥,这一晚上你都上哪去了,害我好不担忧。”令郎微微一笑,又听她惊呼:“呀,你怀里抱的女人是谁?”说着急跑已往,生怕哥哥又去寻花问柳,待近前才知是个死人,不觉松下口吻。
刘进不慌不忙地从地上站起来,面带微笑,然后轻轻拍去裤上的灰尘,步子缓行,至二人跟前,绝不客套将手搂在梁雪腰间,状如亲昵。梁雪极不自然,恐哥哥误会,推开他的手婉拒。刘进去而复上,梁雪气苦,面颊更是憋得通红。
他二人一个欲亲热,一个欲拒绝,反重复复,僵持不下。令郎一旁瞧着,眉头微蹙,只是希奇:“何以进弟非要在我眼前体现他和妹妹亲昵行径?这是甚么原因?”一时想不明。梁雪终于忍无可忍,恼道:“进哥哥,你到底想干嘛?”
不意刘进斩钉截铁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此音一落,兄妹二人都是一怔,梁雪更羞红了脸,对他恼也不是,怪就越发不是,一颗心犹如鹿撞,只想:“哥哥一定生气了,怎么办呢?”一顿足,不外焦躁之外,隐隐有几分欢喜,全然想不到平时对自己的话奉若玉旨的进哥哥,居然当着兄长之面向她批注。
令郎一怔以后,便即释然,只道进弟是爱之深,占之切。也就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一笑置之,抱着尸体从他身旁轻轻走过。那刘进突喝:“站住!我跟你说真的,笑算个甚么意思?”令郎淡然转头,说道:“我也是认真的呀。”
刘进怒甚,一丝妖异之气自眸中闪过。令郎吓了一大跳,只问:“他刚刚那是甚么?岂非病还未好?不行,我不能去刺激他。”念未了,忽觉阴风使然,吃了一惊,眼前的刘进不知打哪弄来一柄软剑,照令郎脑壳便杀。
梁雪瞧得娇躯酥软,樱口急呼:“进哥哥,快住手,别乱动武,哥哥可是你兄弟呀!”令郎侧身避过,刘进于梁雪之言听而不闻,咬咬牙,斜身又杀上。令郎手里抱着个死人,欠好展拳手,只能以“凌波微步”闪避。
过了几招,那刘进怒气渐消,逐步的窥得令郎步法中存有一丝破绽,他下盘虽守得极牢,然而手上抱着个死人,转避之际,仍少有懈怠,当可乘隙一举击他要害。心中这般想,脸上则不动丝毫声色,凝思以待。连忙虚刺一招,令郎闪避之时果如先前所料。
他左足先向右退,横抱死人也随着旋转,而这时左乳就卖在了前面。刘进不假思索,冷笑一声,右手软剑一抖,转虚为实,剑尖哆嗦往上点去,目的正是令郎左乳近的心房。这一招他候时已久,功力集于一处,就想奋力一搏,其中剑法之凌厉,速度之快,可称绝世。